第十四章 斬殺親弟弟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6,350·2026/3/26

第十四章 斬殺親弟弟 可婁錦朝他身後看去,哪裡還有什麼人玉樹臨風,翩然而出。《純文字首發》她左右看了眼,嘴角不免癟了下去。 三皇子皺了起眉,清冷的眼在看到婁錦身後之人的時候,變得幽深黑曜。 婁錦見他不說話,目光灼灼地盯著身後某處,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一眼,看得她怔住。 眼前是一對璧人。女子與男子並肩走著。那女子她也認識,男子,她更不陌生。 高陽正仰頭笑看著他,那雙晶亮漆黑的眼裡滿是光澤,像是那耀眼的明珠一般。她似乎並沒有看到對面的人,一門心思都在身邊的男人身上。 兩人越走越近,似乎察覺到異樣的目光,兩人同時抬頭,顯然是怔了下。 高陽先是堆上了笑,眉梢眼角皆是滿滿的自得。而她身旁的武世傑在看到婁錦的那一剎那,眼神極為複雜糾結。須臾,他才道:“錦兒也來了。” 婁錦恍然,這麼說在蓬萊島高陽置我於死地就是為了武世傑? 她搖頭輕笑,眼中都笑開了淚花。 武世傑詫異地望著她,腳步剛上前,袖子就被高陽隱隱一扯。對上高陽緊蹙的眉,他沒有繼續動,一雙星眸望向婁錦。 “阿錦。” 顧義熙低頭凝視著她,冰冷的眸子睨了眼武世傑,才道:“你看他太久了,傷眼。” 這莫名其妙的理由就這般灌入婁錦的耳朵,婁錦愕然地被顧義熙拉走。她還沒祝福武世傑,即將面對這世上最難搞的二女呢。 武世傑的眸底暗了暗,高陽的神情也低沉了兩分。 她緊跟在武世傑後頭,思索著那日與武元的一番話。 “世傑能回來我很高興,等你們二人入國子監學習後,他成績一出,我就向皇上求個聖旨,好讓武家早些有後。” 兩人入了殿,高陽就笑道:“世傑,宴會結束的時候,你在宮門口等我,我有話要說。” 武世傑點了點頭,就朝武元的方向走去。 顧義熙把婁錦帶到一旁,他低著眸,黝黑的眸子裡倒映出她的影子,那是一抹澄澈的青色。他微微彎了唇,淡淡的笑意含在唇角。他道:“阿錦,你長大了。” 婁錦疑惑地抬頭,不明白他這話何意。見顧義熙咳嗽著轉開頭,她才低頭仔細觀察了下自己。 這一看,她才明白他所言為何。她的腿顯然變長了,這條裙子是三個月之前娘為她選的,說是過冬準備的,沒想到這次穿上竟然還會露出鞋子,她欣喜地看了下,竟發現封腰也高了些,從上而下看彷彿這略微平整的前胸都開始長尺寸了。 她抿唇一笑,見顧義熙偏著頭,耳朵酡紅一片。她挑了下眉,道:“你怎麼知道?” 顧義熙撇開頭,留下那綢緞般的墨髮對著她,然後悶悶地出了個聲。 “父皇來了,我們得進去了。” 說著,不由分說就走了進去。 婁錦看地分明,他腳下生了風一般,恍若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她撲哧一笑,提步之時,正見羊馨和婁陽迎面而來。婁蜜與羊馨並肩而走,兩人時而笑著,時而和婁陽說著什麼。 婁陽的臉上帶著適度的溫和笑容,一如往常婁陽帶娘回將軍府探望之時的笑意。 婁錦嗤笑。婁陽這一輩子當真就只能靠著女人才能青雲平步了嗎? 婁蜜早早就看到婁錦,見婁錦眼中吃驚未現,倒是顯得尤為不耐,眉頭就緊緊蹙了起來。 一道墨藍從迴廊處出,婁錦看去,眼底便閃過一絲笑意。 蕭縣公攙著方芸兒走了過來,他英挺的眉毛在方芸兒一不小心踩到裙角的時候皺了起來。專心致志地似乎沒有看到眼前這幾人。 只聽得他對著小桃道:“往後給夫人做的衣服不可太長。” “是。” 他的聲音成功引來了幾人的注意,羊馨與婁陽同時轉過頭去,目光緊緊鎖在蕭縣公二人身上。 蕭郎抬了下頭,在見到羊馨的那一瞬,顯然是愣了下。隨之禮貌地點了下頭,便帶著方芸兒走到婁錦身側。 “錦兒,帶你娘到女眷那去。要小心。”他低了下眉,後又壓低了聲加了句,“我方才帶你娘去吃了點糕點,宴會上的東西要小心。” 婁錦點了下頭,她掃了眼婁蜜幾人,也不告訴她武世傑的訊息,一會兒她自然會知道。婁錦當是看一場好戲,牽著方芸兒就走了進去。 方芸兒的腳步頓了下,她看了眼羊馨的方向,眸光淡淡瞥過婁陽,然後面無表情地跟著婁錦走了進去。 二人轉身離去,全然沒有看到從花叢側邊出來的一對女子。 “小姐,昨晚流螢去了趟廚房,奴婢見她在表少爺的藥罐那看了眼,像是丟了什麼東西進去。” 蕭琴聽著丫鬟的回話,眉頭緊緊蹙成川字。在方逑的藥罐子裡丟了什麼?她思索了會兒,道:“表哥在哪兒?” “奴婢並未看到表少爺,聽小廝說表少爺身體不舒服,要晚些出門。” 晚一些?真可是皇家設宴,表哥不會這般輕怠的。 內殿裡傳來了一聲鐘聲,示意宴會即將開始。蕭琴捏緊帕子,眼眸子低了下去,奈何宮女催著,她只好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她便走到婁錦身側坐下。一雙杏眼在臣子那環視一圈後,便轉過來凝視著婁錦。 婁錦的神色淡淡的,只是看到婁城,竇氏以及婁正德的時候微微眯起了眼。而此番竇氏笑盈盈地朝婁錦看來,目光落在了婁錦身後的方瑤身上。婁正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望著方瑤,方瑤恍若未知,只一面與方芸兒說著話,一面與婁錦笑說著什麼。 “皇上駕到。”公公的聲音尖細,全部人都跪拜了下去。大殿內響起了臣服的回聲。 婁錦微微抬頭,正看到皇上身旁幾人。 皇后鳳冠著身,笑意淺淺地望來,一派母儀天下之像。婁錦進宮幾次,這還是頭一次窺得鳳顏。 她不禁多看了兩眼,人人都道後宮之中萬貴人冰肌玉骨,身姿窈窕。聽來只記得萬貴人如何如何,倒忘了宮中百花爭豔。皇后的姿容並不比萬貴人差,她那雙桃花眼微微一挑,便若冬之寒梅,頗有一番風骨。 許是婁錦的直視引來了注意,皇后淡淡地瞥了過來。 婁錦忙低下頭去,聽著皇上命了平身之後就跟著站了起來。 賢妃萬貴人幾人都坐在了皇后下首,梁嬌落座的那一瞬便朝婁錦看了過來。她焦急的眸光中隱隱有著請求,像是有什麼話要急著與婁錦說。 婁錦點了下頭,看了眼梁嬌身旁的綠意,便低頭聽太后說話。 太后笑看了下,便道:“眾愛卿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禮。把酒言歡盡是。” 皇上笑著看了下去。 此時,方宏身旁的太監朝方宏低聲說了什麼,方宏的臉色微微一變,便朝皇上看去。 皇上的目光正好與方宏的撞到一處,正疑惑方宏的臉色之時,他訝異地發現方逑還未到場。 “方逑怎得還未來?” 方宏站起身,恭敬地行了個禮,“皇上,方逑身子微恙,說是一會兒就到了。” 微恙?皇上只選了後頭的話來聽,只要今晚到了便可。他點了下頭。便喚了人奏樂,舉杯朝眾人道:“朕先乾為敬。” 下方眾人皆舉杯相迎。 婁錦舉杯之時透過廣袖,眸光停在了對面邱鐵山身上。邱鐵山安然地飲酒,察覺到婁錦的視線,他淡淡地低下眸子,然後安靜地坐著。 萬貴人笑道:“皇上,臣妾這杯酒要敬皇上。” “哦?”皇上的興致好,倒也願意和萬貴人秀一下恩愛。 萬貴人低頭一笑,言笑之間,臉若桃花,“皇上,這一年多來國雖有難,可因著皇上治理,惑亂不堪一擊。臣妾雖淺薄,卻也知道歷朝歷代也沒幾個帝王能如皇上這般文治武功,真令臣妾佩服。” 她說完,仰頭引了一杯。引得皇上呵呵一笑,群臣們亦點頭。 五皇子坐在三皇子下首,他笑道:“三哥,母妃的能耐不在皇后之下啊。”他這話說得小心,三皇子卻是微微蹙起了眉。他知道,母妃這是在博皇上的寵,順帶在眾臣子面前展示她的才能。 皇后淺淺吸了一口氣,便舉杯道:“妹妹說的是,臣妾這杯替天下百姓敬皇上一杯。” 賢妃冷冷看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坐在三皇子旁的四皇子身上。四皇子由著太監們服侍,倒也安分。 只是他偶爾會拉著三皇子的袖子,悶悶地說著什麼。 “三哥,這裡不熱鬧。一會兒你陪我去玩骰子。” 四皇子的聲音不大,三皇子五皇子都聽了個清楚。五皇子歷來不喜歡這個暴戾乖張的四哥,偏偏父皇除了三哥便最喜歡四哥。 也不知道四哥這一出生就落下的怪病怎麼得了父皇喜愛的。 三皇子允諾後,四皇子才安靜了下來。 賢妃看了眼三皇子便舉起了酒杯,悠然地自飲了起來。 皇上的眼角掃了過來,賢妃並未察覺,等到察覺的時候,皇上儼然已經回過頭去。她嗤笑了下,便喚了嬤嬤再給她倒上一杯。 武世傑直直地望著婁錦。他驚歎著這段日子沒見,錦兒似乎長開了些,若柳的眉毛下那是一雙若嵐嵐晨霧的水眸,玉白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粉,鵝蛋臉的下巴很尖。 舉手投足便都是令人轉不開眼的秀麗風姿。 “世傑,別看了。你和她斷沒有往後的了。”武元提醒著他,本想著再為世傑拼一次,可自從三皇子處處維護,方宏蕭家更是對武家排擠地很。加上婁錦兩次佈施糧柴,在京中百姓的眼裡根本得罪不得。 他嘆了口氣,想著世傑倒也出息。如今與高陽公主走地近些了也好。 高陽母妃雖然早亡,但太后和皇上對她倒是寵溺地很。這樣對世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 對面婁蜜的神色卻是讓他一驚。 婁蜜痴望著武世傑,只那麼一眼,眼淚便在眼眶裡打轉。她忍住想要站起來的衝動,只想著這麼看著,武哥哥能夠看她一眼。 “小姐?” 身旁的丫鬟提醒著她,她才收回視線。提起帕子擦乾了眼角,眼底顯然有些黯然。 武世傑並非沒有察覺到婁蜜的目光,只是這一朝遊走之後,他的眼中心裡再無婁蜜的影子,他甚至想不起來當初因何對她產生那樣的執念,更是悔恨為何被她招惹之後沒能全身而退,導致今日他與錦兒形同陌路。 “可兒,你對他還有情?”身旁傳來羊馨的聲音,對她這聲可兒,她早已經習慣,她沒忘了,自己此刻喚作羊可兒。 她點了下頭,對上羊馨道:“姑姑,我的提議你怎麼想?我爹爹並未對不起方芸兒,是方芸兒耐不住寂寞巴上了蕭縣公,反而對我爹爹多番指責。爹爹本是心灰意冷,娘死後這些日子,他不再納妾,也沒有娶妻。你……” 羊馨搖了搖頭,她這輩子除了蕭郎誰都不要。 婁蜜沉默了起來,她心底畢竟還是希望羊馨能把婁錦現在幸福模樣給打破,所以也沒多言。 就在酒意闌珊之時,方逑走了進來。 他朝皇上行了禮,皇上也不怪罪,只讓他入了座。 蕭琴看了眼婁錦,見婁錦臉上並無異常,就仔細觀察起了方逑。方逑的眼睛略有些紅,眸子裡也好似染上了薄薄的霧一般,看過去好似失了以往的炯炯有神。 她轉過身來,朝婁錦道:“婁錦,你到底對錶哥做了什麼?” 婁錦有些驚訝,她拿起筷子,夾了個魚翅不緊不慢地吃著,眸光卻投向婁陽身後。 蕭琴見婁錦不答,壓抑著一股怒氣正要發怒,卻被對面的一道聲音打破。 “阿姐。” 是誰在說話?全場的人都驚訝地看了去,見婁陽身後一人身材魁梧,他正站起來,眸光望向萬貴人。 萬貴人看去,眉頭蹙了下。 婁陽眼中自是得意。他花了不少心思才在邱鐵山身邊安了眼線,得知原來萬貴人記憶力弟弟手臂上應該是有個如梅花一樣的疤痕,這才回去與萬徵戰言。 可那時候萬徵戰還小,自是不記得哪裡有個梅花印記。想著長大後那疤痕就淡了,因此就在手臂上燙了個疤痕。想著,如此有了證據,就能讓邱鐵山去見閻王。 萬徵戰走了出來,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朝萬貴人跪了下來,眼中落下了淚。 “阿姐,我是徵戰啊。” 平地一聲驚雷,萬貴人蹙起眉頭,她還未說什麼,皇上就冷冷朝她看了過來。 萬貴人一驚,思及皇上最恨外戚。她好不容易認了個弟弟,這認第一個,別人是同情憐憫,若是繼續認第二個,不免就會讓皇上懷疑她私心作祟。更可笑的是,這有一人認了,他人都上來湊熱鬧,難道是存心要給她難堪不成? 她喝了聲,“胡說八道,我弟弟在坐席上呢,你是何人?” 萬徵戰早做好了準備,見她這麼問,道:“他是假冒的,我才是你弟弟。他真名喚作邱鐵山,乃是城中豆腐坊的工人。日前,蕭家小姐喚了他去,給他出了主意,便去了蓬萊島。這邱鐵山闖了梁貴人的轎子,這才得了阿姐的認同。阿姐,他不是啊。不信你可以去查。” 蕭家小姐?萬貴人皺眉看向婁錦。 就連方宏固倫公主都詫異了起來,他們看向那跪在地上之人,想著這人胡言亂語什麼呢? 若說這事沒有扯上婁錦,她大可以打發了眼前這人。可婁錦,這個十三歲的小丫頭,並非善茬。她萬貴人能走到今天這步,一是自己的能力,二是她從不輕敵。 皇上搖了搖頭,“哪裡來的刁民,你以為皇家認親就這般容易不成?朕已經派人調查,萬卿家確實是在他鄉,這事絕無假話,你這是在懷疑朕的人了?” 萬徵戰瞪大雙眼,這怎麼可能?那邱鐵山日前確實是在豆腐坊做工,怎麼會查無此人? 婁陽這次也眯起了眼,他開始打量起了婁錦。 婁錦憖憖然地離了席位,碧青色的廣袖在她低頭的那一瞬被瀑布一般的潑墨長髮掩蓋了一半,只露出她淡若冰一般的秀麗眸子。 “皇上,臣女並不知道他是萬貴人的弟弟。更何況臣女並沒有見過他。只是在他與萬貴人相認之後聽下方嬤嬤們說是他曾經來到府上求個事做。可是家中人員已滿。若是臣女早些知道他是萬貴人的胞弟,當是該留下他在府中謀個營生,可當時臣女走得急。這事期望萬大人莫要怪罪。” 邱鐵山冷冷掃了婁錦一眼,只冷聲道:“當日婁姑娘當真是好大的架子。” 對於邱鐵山這毫不留情的話,固倫公主可不幹了,她怒道:“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和孩子置氣作甚?” “我長期在民間受到各種排擠,久了便沒有什麼寬宏大量。我也不為難他人,難道容不得我生氣不成?” “你!” 見兩方劍拔弩張,幾個人紛紛勸架了起來。 婁陽的臉色可是白了白,婁錦竟然和邱鐵山演起了雙簧裡了。眾人皆以為二人反目,認為萬徵戰度量狹小,記恨婁錦。更不會聯想到這二人勾結一處了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上萬徵戰那雙憤恨的眸子,點了下頭。 萬貴人狐疑地看了下婁錦,婁錦沒有看她,而是歉意地朝顧義熙看去。 顧義熙顯然也有些疑惑,他對這個舅舅並不熟悉。婁錦這一番歉意怕是為了當日冷落舅舅的緣故。 萬貴人平了下呼吸,瞪著萬徵戰道:“來人,把這人給我帶下去。”她說完,目光掠過婁陽,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頭,太子站起來欲言,卻被一雙手按了下去。 按住太子的是皇后身邊的金嬤嬤。 見太子欲言又止,金嬤嬤搖了搖頭,“皇后讓您安靜地吃完這頓飯。” “可是……”他有一句話想說。那萬徵戰與萬貴人的眉眼以及下巴很是相像。金嬤嬤搖了搖頭,難道皇后看不出來這二人相像嗎? 可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就算那人真是萬貴人的弟弟那又何妨?既然有人給萬貴人下絆子,何須我們多事? 皇后抿唇喝了杯茶,她微微抬眼,唇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可這笑意卻在萬徵戰陡然喊了聲我有證據之後抿了下來。 “阿姐,你看。”他撩開衣袖,手臂上有一抹梅花烙印,他焦急道:“阿姐,你看,我這手上有梅花烙印,我是你弟弟啊。”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萬貴人就厲色道:“好一個奸惡之人,竟然敢這般戲弄本宮,來人,押下去砍了。” 一直低著頭作謙恭狀的婁錦此刻神情淡漠,恍若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聽著耳旁驚懼交加的聲音越來越遠,她緩緩抬頭,對上婁陽近乎慘白的臉色,唇角微微彎起了笑。 那詭異的笑容讓本就冷汗涔涔的婁陽後背發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何在萬徵戰展出梅花印記的時候萬貴人那般發怒。他思前想後,最終冷冷地打了個寒顫,方才明白過來,這顯然就是個陷阱。 邱鐵山撩開袖子,與那萬徵戰不同,他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婁陽這才想了起來,那時候萬徵戰本是要假意刺殺萬貴人,沒想到邱鐵山冒死相救,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自那之後,邱鐵山的右手算是廢了。 即便那真有什麼梅花烙印,也被那道刀傷變地支離破碎,萬貴人見到後,更多的是想起邱鐵山冒死相救,險些命喪。心中愧疚不已,自然是恨他人拿這做文章了。 婁陽咬緊牙根,怒瞪了婁錦一眼,便走了出來。 “皇上,此人矇騙了微臣,微臣以為他真是萬貴人的弟弟,才讓他前來。如今壞了皇上與貴人的雅興,還請皇上責罰。”他現在哪裡管得了萬貴人斬殺了親弟弟一事,只想著保住自己便是。 萬貴人沒有說話,她一股子怒氣還未消下去。 婁錦在想,若是有一天,萬貴人得知自己殺了親弟弟,那會如何? 太子倒是站了出來,道:“皇上,婁陽也是怕有人罔顧皇家顏面罷了,兒臣請父皇饒了他。” 皇上瞪了婁陽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他太過縱容了,導致他一次又一次出錯。 “來人!” 婁陽的神色一變,他刷白著臉,等著皇上下令。不想身旁的一聲驚叫,引得所有人看了過去。 “方逑!皇上,方少將暈了。” 固倫公主一聽,馬上從女眷處跑了過去,喚道:“快叫太醫。”

第十四章 斬殺親弟弟

可婁錦朝他身後看去,哪裡還有什麼人玉樹臨風,翩然而出。《純文字首發》她左右看了眼,嘴角不免癟了下去。

三皇子皺了起眉,清冷的眼在看到婁錦身後之人的時候,變得幽深黑曜。

婁錦見他不說話,目光灼灼地盯著身後某處,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一眼,看得她怔住。

眼前是一對璧人。女子與男子並肩走著。那女子她也認識,男子,她更不陌生。

高陽正仰頭笑看著他,那雙晶亮漆黑的眼裡滿是光澤,像是那耀眼的明珠一般。她似乎並沒有看到對面的人,一門心思都在身邊的男人身上。

兩人越走越近,似乎察覺到異樣的目光,兩人同時抬頭,顯然是怔了下。

高陽先是堆上了笑,眉梢眼角皆是滿滿的自得。而她身旁的武世傑在看到婁錦的那一剎那,眼神極為複雜糾結。須臾,他才道:“錦兒也來了。”

婁錦恍然,這麼說在蓬萊島高陽置我於死地就是為了武世傑?

她搖頭輕笑,眼中都笑開了淚花。

武世傑詫異地望著她,腳步剛上前,袖子就被高陽隱隱一扯。對上高陽緊蹙的眉,他沒有繼續動,一雙星眸望向婁錦。

“阿錦。”

顧義熙低頭凝視著她,冰冷的眸子睨了眼武世傑,才道:“你看他太久了,傷眼。”

這莫名其妙的理由就這般灌入婁錦的耳朵,婁錦愕然地被顧義熙拉走。她還沒祝福武世傑,即將面對這世上最難搞的二女呢。

武世傑的眸底暗了暗,高陽的神情也低沉了兩分。

她緊跟在武世傑後頭,思索著那日與武元的一番話。

“世傑能回來我很高興,等你們二人入國子監學習後,他成績一出,我就向皇上求個聖旨,好讓武家早些有後。”

兩人入了殿,高陽就笑道:“世傑,宴會結束的時候,你在宮門口等我,我有話要說。”

武世傑點了點頭,就朝武元的方向走去。

顧義熙把婁錦帶到一旁,他低著眸,黝黑的眸子裡倒映出她的影子,那是一抹澄澈的青色。他微微彎了唇,淡淡的笑意含在唇角。他道:“阿錦,你長大了。”

婁錦疑惑地抬頭,不明白他這話何意。見顧義熙咳嗽著轉開頭,她才低頭仔細觀察了下自己。

這一看,她才明白他所言為何。她的腿顯然變長了,這條裙子是三個月之前娘為她選的,說是過冬準備的,沒想到這次穿上竟然還會露出鞋子,她欣喜地看了下,竟發現封腰也高了些,從上而下看彷彿這略微平整的前胸都開始長尺寸了。

她抿唇一笑,見顧義熙偏著頭,耳朵酡紅一片。她挑了下眉,道:“你怎麼知道?”

顧義熙撇開頭,留下那綢緞般的墨髮對著她,然後悶悶地出了個聲。

“父皇來了,我們得進去了。”

說著,不由分說就走了進去。

婁錦看地分明,他腳下生了風一般,恍若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她撲哧一笑,提步之時,正見羊馨和婁陽迎面而來。婁蜜與羊馨並肩而走,兩人時而笑著,時而和婁陽說著什麼。

婁陽的臉上帶著適度的溫和笑容,一如往常婁陽帶娘回將軍府探望之時的笑意。

婁錦嗤笑。婁陽這一輩子當真就只能靠著女人才能青雲平步了嗎?

婁蜜早早就看到婁錦,見婁錦眼中吃驚未現,倒是顯得尤為不耐,眉頭就緊緊蹙了起來。

一道墨藍從迴廊處出,婁錦看去,眼底便閃過一絲笑意。

蕭縣公攙著方芸兒走了過來,他英挺的眉毛在方芸兒一不小心踩到裙角的時候皺了起來。專心致志地似乎沒有看到眼前這幾人。

只聽得他對著小桃道:“往後給夫人做的衣服不可太長。”

“是。”

他的聲音成功引來了幾人的注意,羊馨與婁陽同時轉過頭去,目光緊緊鎖在蕭縣公二人身上。

蕭郎抬了下頭,在見到羊馨的那一瞬,顯然是愣了下。隨之禮貌地點了下頭,便帶著方芸兒走到婁錦身側。

“錦兒,帶你娘到女眷那去。要小心。”他低了下眉,後又壓低了聲加了句,“我方才帶你娘去吃了點糕點,宴會上的東西要小心。”

婁錦點了下頭,她掃了眼婁蜜幾人,也不告訴她武世傑的訊息,一會兒她自然會知道。婁錦當是看一場好戲,牽著方芸兒就走了進去。

方芸兒的腳步頓了下,她看了眼羊馨的方向,眸光淡淡瞥過婁陽,然後面無表情地跟著婁錦走了進去。

二人轉身離去,全然沒有看到從花叢側邊出來的一對女子。

“小姐,昨晚流螢去了趟廚房,奴婢見她在表少爺的藥罐那看了眼,像是丟了什麼東西進去。”

蕭琴聽著丫鬟的回話,眉頭緊緊蹙成川字。在方逑的藥罐子裡丟了什麼?她思索了會兒,道:“表哥在哪兒?”

“奴婢並未看到表少爺,聽小廝說表少爺身體不舒服,要晚些出門。”

晚一些?真可是皇家設宴,表哥不會這般輕怠的。

內殿裡傳來了一聲鐘聲,示意宴會即將開始。蕭琴捏緊帕子,眼眸子低了下去,奈何宮女催著,她只好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她便走到婁錦身側坐下。一雙杏眼在臣子那環視一圈後,便轉過來凝視著婁錦。

婁錦的神色淡淡的,只是看到婁城,竇氏以及婁正德的時候微微眯起了眼。而此番竇氏笑盈盈地朝婁錦看來,目光落在了婁錦身後的方瑤身上。婁正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望著方瑤,方瑤恍若未知,只一面與方芸兒說著話,一面與婁錦笑說著什麼。

“皇上駕到。”公公的聲音尖細,全部人都跪拜了下去。大殿內響起了臣服的回聲。

婁錦微微抬頭,正看到皇上身旁幾人。

皇后鳳冠著身,笑意淺淺地望來,一派母儀天下之像。婁錦進宮幾次,這還是頭一次窺得鳳顏。

她不禁多看了兩眼,人人都道後宮之中萬貴人冰肌玉骨,身姿窈窕。聽來只記得萬貴人如何如何,倒忘了宮中百花爭豔。皇后的姿容並不比萬貴人差,她那雙桃花眼微微一挑,便若冬之寒梅,頗有一番風骨。

許是婁錦的直視引來了注意,皇后淡淡地瞥了過來。

婁錦忙低下頭去,聽著皇上命了平身之後就跟著站了起來。

賢妃萬貴人幾人都坐在了皇后下首,梁嬌落座的那一瞬便朝婁錦看了過來。她焦急的眸光中隱隱有著請求,像是有什麼話要急著與婁錦說。

婁錦點了下頭,看了眼梁嬌身旁的綠意,便低頭聽太后說話。

太后笑看了下,便道:“眾愛卿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禮。把酒言歡盡是。”

皇上笑著看了下去。

此時,方宏身旁的太監朝方宏低聲說了什麼,方宏的臉色微微一變,便朝皇上看去。

皇上的目光正好與方宏的撞到一處,正疑惑方宏的臉色之時,他訝異地發現方逑還未到場。

“方逑怎得還未來?”

方宏站起身,恭敬地行了個禮,“皇上,方逑身子微恙,說是一會兒就到了。”

微恙?皇上只選了後頭的話來聽,只要今晚到了便可。他點了下頭。便喚了人奏樂,舉杯朝眾人道:“朕先乾為敬。”

下方眾人皆舉杯相迎。

婁錦舉杯之時透過廣袖,眸光停在了對面邱鐵山身上。邱鐵山安然地飲酒,察覺到婁錦的視線,他淡淡地低下眸子,然後安靜地坐著。

萬貴人笑道:“皇上,臣妾這杯酒要敬皇上。”

“哦?”皇上的興致好,倒也願意和萬貴人秀一下恩愛。

萬貴人低頭一笑,言笑之間,臉若桃花,“皇上,這一年多來國雖有難,可因著皇上治理,惑亂不堪一擊。臣妾雖淺薄,卻也知道歷朝歷代也沒幾個帝王能如皇上這般文治武功,真令臣妾佩服。”

她說完,仰頭引了一杯。引得皇上呵呵一笑,群臣們亦點頭。

五皇子坐在三皇子下首,他笑道:“三哥,母妃的能耐不在皇后之下啊。”他這話說得小心,三皇子卻是微微蹙起了眉。他知道,母妃這是在博皇上的寵,順帶在眾臣子面前展示她的才能。

皇后淺淺吸了一口氣,便舉杯道:“妹妹說的是,臣妾這杯替天下百姓敬皇上一杯。”

賢妃冷冷看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坐在三皇子旁的四皇子身上。四皇子由著太監們服侍,倒也安分。

只是他偶爾會拉著三皇子的袖子,悶悶地說著什麼。

“三哥,這裡不熱鬧。一會兒你陪我去玩骰子。”

四皇子的聲音不大,三皇子五皇子都聽了個清楚。五皇子歷來不喜歡這個暴戾乖張的四哥,偏偏父皇除了三哥便最喜歡四哥。

也不知道四哥這一出生就落下的怪病怎麼得了父皇喜愛的。

三皇子允諾後,四皇子才安靜了下來。

賢妃看了眼三皇子便舉起了酒杯,悠然地自飲了起來。

皇上的眼角掃了過來,賢妃並未察覺,等到察覺的時候,皇上儼然已經回過頭去。她嗤笑了下,便喚了嬤嬤再給她倒上一杯。

武世傑直直地望著婁錦。他驚歎著這段日子沒見,錦兒似乎長開了些,若柳的眉毛下那是一雙若嵐嵐晨霧的水眸,玉白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粉,鵝蛋臉的下巴很尖。

舉手投足便都是令人轉不開眼的秀麗風姿。

“世傑,別看了。你和她斷沒有往後的了。”武元提醒著他,本想著再為世傑拼一次,可自從三皇子處處維護,方宏蕭家更是對武家排擠地很。加上婁錦兩次佈施糧柴,在京中百姓的眼裡根本得罪不得。

他嘆了口氣,想著世傑倒也出息。如今與高陽公主走地近些了也好。

高陽母妃雖然早亡,但太后和皇上對她倒是寵溺地很。這樣對世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

對面婁蜜的神色卻是讓他一驚。

婁蜜痴望著武世傑,只那麼一眼,眼淚便在眼眶裡打轉。她忍住想要站起來的衝動,只想著這麼看著,武哥哥能夠看她一眼。

“小姐?”

身旁的丫鬟提醒著她,她才收回視線。提起帕子擦乾了眼角,眼底顯然有些黯然。

武世傑並非沒有察覺到婁蜜的目光,只是這一朝遊走之後,他的眼中心裡再無婁蜜的影子,他甚至想不起來當初因何對她產生那樣的執念,更是悔恨為何被她招惹之後沒能全身而退,導致今日他與錦兒形同陌路。

“可兒,你對他還有情?”身旁傳來羊馨的聲音,對她這聲可兒,她早已經習慣,她沒忘了,自己此刻喚作羊可兒。

她點了下頭,對上羊馨道:“姑姑,我的提議你怎麼想?我爹爹並未對不起方芸兒,是方芸兒耐不住寂寞巴上了蕭縣公,反而對我爹爹多番指責。爹爹本是心灰意冷,娘死後這些日子,他不再納妾,也沒有娶妻。你……”

羊馨搖了搖頭,她這輩子除了蕭郎誰都不要。

婁蜜沉默了起來,她心底畢竟還是希望羊馨能把婁錦現在幸福模樣給打破,所以也沒多言。

就在酒意闌珊之時,方逑走了進來。

他朝皇上行了禮,皇上也不怪罪,只讓他入了座。

蕭琴看了眼婁錦,見婁錦臉上並無異常,就仔細觀察起了方逑。方逑的眼睛略有些紅,眸子裡也好似染上了薄薄的霧一般,看過去好似失了以往的炯炯有神。

她轉過身來,朝婁錦道:“婁錦,你到底對錶哥做了什麼?”

婁錦有些驚訝,她拿起筷子,夾了個魚翅不緊不慢地吃著,眸光卻投向婁陽身後。

蕭琴見婁錦不答,壓抑著一股怒氣正要發怒,卻被對面的一道聲音打破。

“阿姐。”

是誰在說話?全場的人都驚訝地看了去,見婁陽身後一人身材魁梧,他正站起來,眸光望向萬貴人。

萬貴人看去,眉頭蹙了下。

婁陽眼中自是得意。他花了不少心思才在邱鐵山身邊安了眼線,得知原來萬貴人記憶力弟弟手臂上應該是有個如梅花一樣的疤痕,這才回去與萬徵戰言。

可那時候萬徵戰還小,自是不記得哪裡有個梅花印記。想著長大後那疤痕就淡了,因此就在手臂上燙了個疤痕。想著,如此有了證據,就能讓邱鐵山去見閻王。

萬徵戰走了出來,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朝萬貴人跪了下來,眼中落下了淚。

“阿姐,我是徵戰啊。”

平地一聲驚雷,萬貴人蹙起眉頭,她還未說什麼,皇上就冷冷朝她看了過來。

萬貴人一驚,思及皇上最恨外戚。她好不容易認了個弟弟,這認第一個,別人是同情憐憫,若是繼續認第二個,不免就會讓皇上懷疑她私心作祟。更可笑的是,這有一人認了,他人都上來湊熱鬧,難道是存心要給她難堪不成?

她喝了聲,“胡說八道,我弟弟在坐席上呢,你是何人?”

萬徵戰早做好了準備,見她這麼問,道:“他是假冒的,我才是你弟弟。他真名喚作邱鐵山,乃是城中豆腐坊的工人。日前,蕭家小姐喚了他去,給他出了主意,便去了蓬萊島。這邱鐵山闖了梁貴人的轎子,這才得了阿姐的認同。阿姐,他不是啊。不信你可以去查。”

蕭家小姐?萬貴人皺眉看向婁錦。

就連方宏固倫公主都詫異了起來,他們看向那跪在地上之人,想著這人胡言亂語什麼呢?

若說這事沒有扯上婁錦,她大可以打發了眼前這人。可婁錦,這個十三歲的小丫頭,並非善茬。她萬貴人能走到今天這步,一是自己的能力,二是她從不輕敵。

皇上搖了搖頭,“哪裡來的刁民,你以為皇家認親就這般容易不成?朕已經派人調查,萬卿家確實是在他鄉,這事絕無假話,你這是在懷疑朕的人了?”

萬徵戰瞪大雙眼,這怎麼可能?那邱鐵山日前確實是在豆腐坊做工,怎麼會查無此人?

婁陽這次也眯起了眼,他開始打量起了婁錦。

婁錦憖憖然地離了席位,碧青色的廣袖在她低頭的那一瞬被瀑布一般的潑墨長髮掩蓋了一半,只露出她淡若冰一般的秀麗眸子。

“皇上,臣女並不知道他是萬貴人的弟弟。更何況臣女並沒有見過他。只是在他與萬貴人相認之後聽下方嬤嬤們說是他曾經來到府上求個事做。可是家中人員已滿。若是臣女早些知道他是萬貴人的胞弟,當是該留下他在府中謀個營生,可當時臣女走得急。這事期望萬大人莫要怪罪。”

邱鐵山冷冷掃了婁錦一眼,只冷聲道:“當日婁姑娘當真是好大的架子。”

對於邱鐵山這毫不留情的話,固倫公主可不幹了,她怒道:“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和孩子置氣作甚?”

“我長期在民間受到各種排擠,久了便沒有什麼寬宏大量。我也不為難他人,難道容不得我生氣不成?”

“你!”

見兩方劍拔弩張,幾個人紛紛勸架了起來。

婁陽的臉色可是白了白,婁錦竟然和邱鐵山演起了雙簧裡了。眾人皆以為二人反目,認為萬徵戰度量狹小,記恨婁錦。更不會聯想到這二人勾結一處了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上萬徵戰那雙憤恨的眸子,點了下頭。

萬貴人狐疑地看了下婁錦,婁錦沒有看她,而是歉意地朝顧義熙看去。

顧義熙顯然也有些疑惑,他對這個舅舅並不熟悉。婁錦這一番歉意怕是為了當日冷落舅舅的緣故。

萬貴人平了下呼吸,瞪著萬徵戰道:“來人,把這人給我帶下去。”她說完,目光掠過婁陽,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頭,太子站起來欲言,卻被一雙手按了下去。

按住太子的是皇后身邊的金嬤嬤。

見太子欲言又止,金嬤嬤搖了搖頭,“皇后讓您安靜地吃完這頓飯。”

“可是……”他有一句話想說。那萬徵戰與萬貴人的眉眼以及下巴很是相像。金嬤嬤搖了搖頭,難道皇后看不出來這二人相像嗎?

可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就算那人真是萬貴人的弟弟那又何妨?既然有人給萬貴人下絆子,何須我們多事?

皇后抿唇喝了杯茶,她微微抬眼,唇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可這笑意卻在萬徵戰陡然喊了聲我有證據之後抿了下來。

“阿姐,你看。”他撩開衣袖,手臂上有一抹梅花烙印,他焦急道:“阿姐,你看,我這手上有梅花烙印,我是你弟弟啊。”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萬貴人就厲色道:“好一個奸惡之人,竟然敢這般戲弄本宮,來人,押下去砍了。”

一直低著頭作謙恭狀的婁錦此刻神情淡漠,恍若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般,聽著耳旁驚懼交加的聲音越來越遠,她緩緩抬頭,對上婁陽近乎慘白的臉色,唇角微微彎起了笑。

那詭異的笑容讓本就冷汗涔涔的婁陽後背發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何在萬徵戰展出梅花印記的時候萬貴人那般發怒。他思前想後,最終冷冷地打了個寒顫,方才明白過來,這顯然就是個陷阱。

邱鐵山撩開袖子,與那萬徵戰不同,他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婁陽這才想了起來,那時候萬徵戰本是要假意刺殺萬貴人,沒想到邱鐵山冒死相救,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自那之後,邱鐵山的右手算是廢了。

即便那真有什麼梅花烙印,也被那道刀傷變地支離破碎,萬貴人見到後,更多的是想起邱鐵山冒死相救,險些命喪。心中愧疚不已,自然是恨他人拿這做文章了。

婁陽咬緊牙根,怒瞪了婁錦一眼,便走了出來。

“皇上,此人矇騙了微臣,微臣以為他真是萬貴人的弟弟,才讓他前來。如今壞了皇上與貴人的雅興,還請皇上責罰。”他現在哪裡管得了萬貴人斬殺了親弟弟一事,只想著保住自己便是。

萬貴人沒有說話,她一股子怒氣還未消下去。

婁錦在想,若是有一天,萬貴人得知自己殺了親弟弟,那會如何?

太子倒是站了出來,道:“皇上,婁陽也是怕有人罔顧皇家顏面罷了,兒臣請父皇饒了他。”

皇上瞪了婁陽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他太過縱容了,導致他一次又一次出錯。

“來人!”

婁陽的神色一變,他刷白著臉,等著皇上下令。不想身旁的一聲驚叫,引得所有人看了過去。

“方逑!皇上,方少將暈了。”

固倫公主一聽,馬上從女眷處跑了過去,喚道:“快叫太醫。”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