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章 三皇子鳩佔鵲巢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5,280·2026/3/26

九十章 三皇子鳩佔鵲巢 蕭匕安輕笑了聲,只道:“你若是想得多了,遲早會成為奸詐婦人,怎得?還沒嫁人就未老先衰?嘖嘖,當真是年紀大了。” 他低下頭,狀若細數她臉上的細紋,那樣子似乎婁錦在他的眼裡不堪大任一樣。 婁錦被看地唇角一抽,當即蹬出一條腿,踹了他個嚴嚴實實。 她才十四歲,怎得?想找魚尾紋,法令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上那閃了開去的蕭匕安的眸子,道:“這幾日你也時常不在國子監,可查出了那追殺你的人?” 說到正事,蕭匕安那調笑的神情頓時一閃,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和悠遠。 “人抓到了兩個,可什麼都還沒問,就已經死了抗戰之最強民兵。”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死士,蕭匕安不明白,他這性命何時這麼值錢了? 他頓了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簪子,就勢一拋,落到了婁錦的被上。 “你生辰那日,沒來得及送。收下吧。” 婁錦愣了下,她低下頭來,看向那簪子,眉頭不由得一攏。 這簪子做工精細,翡翠七金簪子,綴了十二顆淺粉的珍珠,樣式新穎獨特,看來是上好的東西。 她接過那簪子,漆黑的眸子看向那身張揚騷包的紅袍,那人背對著自己,一頭長髮無風而動。 他道:“怎得?我送的禮物,難入你的眼了?” 婁錦搖頭,心頭略一沉,便笑道:“我記得哥哥以往最不喜女兒家的東西,這會兒怎麼就買了簪子送我?” 聞言,蕭匕安眉頭一皺,隨即轉過身來,邪肆一笑。 “你這奸詐婦人,與那一般的女子不同,這股奸惡我倒是喜歡地緊,送你這簪子你喜歡可戴著,不喜歡便是用來扎人,那也是極好的。” 婁錦打了個冷顫,這廝一變態起來還真是抽地很。 她諂笑了聲,眼底卻微微一跳。 “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手上的簪子略是冰涼,提醒著婁錦,這想來“吝嗇”之人送了她禮,禮尚往來,她也不能短了人家。問出這個問題之時,婁錦才愣了下,入蕭府這麼久了,蕭匕安的生辰卻沒有辦過一次。 蕭匕安乃是蕭家男嗣中唯一一人,郡公也好,縣公也罷,對他是極盡器重。 怎得一個生辰都沒過? 蕭匕安笑了聲,他斜長的劍眉入鬢,充滿野性的桃花眼中波光徐徐,“你是想送我個禮?” 婁錦當即扯了下唇角,這廝若是個女的,她一定會認為出自勾欄院! “恩。” 她應了聲,蕭匕安笑了起來,“據聞,你給三皇子釀蜜了?” 婁錦扶額,額角的青筋一跳又一跳的。 她略一抬眸,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知。”蕭匕安看向窗外,天亮之時,光芒萬丈,天邊的雲彩或是藏青或是火燒塗紅,都有個始,他從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爹也從沒有告知,更沒有隨便編織一個生辰給他。 婁錦一愣,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整個蕭府無人知道嗎? 婁錦心中存疑,蕭匕安到底是何許人? 蕭匕安盯著婁錦許久,眼中跳動的火焰一閃而滅。“我也無須你釀蜜了,送我點護身的藥吧。” 婁錦點頭,開啟床頭的八寶閣,她送上一個白色瓷瓶。 蕭匕安開啟一看,他這幾年日日和傷藥打交道,聞著這味道,雙眼便是一亮。這會兒盯著婁錦淺淺笑道:“這禮物可不輕啊。” “那是自然,送與我哥哥的東西能不貴重嗎?”婁錦就勢一說,不料當即就被一道寒光四溢的視線給瞬間凍住。 蕭匕安含笑看著她,那眼底的一絲絲冰涼如同冬日裡那冰雪從脖頸處滑下,心肺俱是一顫官途匪路桃花運。 婁錦深吸一了一口氣,抬眸與他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堅定,直接。 似乎在告訴他,她心中唯一的一個答案。 蕭匕安把那瓷瓶握緊,眉頭微微一蹙,便抬腳走了出去。 流螢在一旁看著,心中早已經打起了響鼓,她能感覺到大少爺出門之時的冰寒氣魄,那一瞬,她幾乎以為大少爺要把小姐吞了。 她疾步走來,放下銅盆給婁錦擰了下溫帕子,便道:“小姐,你沒事吧?” 溫熱的帕子把她額上的一些些粘膩給擦了乾淨。 婁錦笑道:“流螢,我想洗澡了。” 婁錦起身,一股血直衝腦門,婁錦只覺得眼前晃了下,流螢急忙扶了她一把,焦急道:“小姐,你這麼急著起身做什麼?太醫說你憂思過重,要多休息才是。” “不礙事的。流螢,羊馨入殮了沒?” 她走向浴桶,拖地的月白長袍勾勒出纖細的脖頸和那晶瑩剔透的鎖骨。病雖好了些,婁錦的臉色卻還是蒼白了點。 流螢不想她想得太多,只想著閉嘴不答。 然而,婁錦身上散發出來的凝重肅穆的氣息到底還是讓流螢說了出來。 “一早,羊府的人來到婁府把人收了回去。但是羊馨的屍體並沒有收入羊府的祖墳,而是另外開了個墳地。” 婁錦的心微沉,她略一斂眉,“娘呢?昨兒個夜裡可用飯了?” 流螢點了下頭,“後來縣公從書房裡出來,與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兩人才用了膳。聽府裡傳來的訊息,縣公一早要帶著夫人去給羊馨上墳。” 流螢話落,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羊馨著實成功了,那一番話成功讓縣公記住她一輩子。 而縣公並沒有獨自一人去她墳上,足以說明,縣公心疼夫人,這倒好,夫人也不會胡思亂想了。 下人們已經把浴桶的熱水都送了上來,婁錦脫下長袍,便坐了下去。 她緊閉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流螢,你下去休息吧,守了一個晚上也累了。” 流螢點了下頭,出門之時把門關上便走了。 婁錦沉思著,夢裡的羊馨那樣的笑容幾乎是她從沒見過的。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人就這麼走了為何在她的夢裡卻依舊活地鮮明。 許是人死了,執念卻得了解脫。 她終究沒有再去想羊馨的事,太多的憂慮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這幾日她能明顯感覺到氣息的厚重。 溫熱的水漫過她削弱的肩,她的長髮飄在了浴桶外,她覺得累得慌,儘管剛剛醒來,卻還是忍不住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邊的陰寒讓她不由得發抖,突然一股溫熱的氣息將她繞在懷中,她能聞到熟悉的味道,她微微一抓,觸手是順滑的絲綢。 緊閉雙眸的她猛地睜開雙眼,對上了一雙寒星眸子,那眸子似乎驚訝於她的驟然醒來,一下子被抓了個正著,只愣了下,隨即那白皙若蓮的肌膚漾開了一道緋色重生之邪道天嬌。 那大掌帶著滾燙的熱意撫在她的肌膚,他用力一抱,幾乎是託著她的臀。 婁錦腦子一當,然後是徹頭徹尾地漲紅了身子,如那燒開的開水,竟開始冒起了白煙。 顧義熙瞥了她一眼,“病才剛好,就敢在冷水裡睡了?阿錦,你就心疼我一點不好嗎?” 婁錦的身子白皙,妖嬈的凹凸有致地被他摟在懷裡,如何能和他討論這些? 顧義熙幫著她擦乾身上的水漬,清冷的眸掠過她的身子那眸子微微一暗,婁錦當即滾入被子,將自己打包個嚴嚴實實。 只露出個腦袋,一雙大大的杏眼撲閃撲閃,那耳根子上的幾根絨毛都豎了起來。 顧義熙先是一愣,後是撲哧一笑。 阿錦那速度就和逃難的小老鼠有什麼兩樣? 他笑道:“阿錦的身材真好,皮膚也好。” 婁錦只想掩住耳朵,一著不慎! 沒想到就剛剛睡著的空檔,就被人鑽了個空,佔了大便宜。 顧義熙把手上正拿著的浴巾遞了過去,他俊雅卓絕高貴無匹的臉上透著一絲莞爾。 “阿錦,還有的地方沒有擦乾。” 婁錦聞言,腦袋渾然被一道閃電劈了開來。她當然知道還有哪裡溼漉漉的,只覺得又是羞又是惱,而顧義熙一副理所當然,鎮定自若的樣子,偏偏那眼角卻含著笑意。 婁錦一把將被子蓋到頭,悶悶道:“都擦乾了。” 她是如何都不會掀開被子的,連頭都休想! 顧義熙卻沒有放過他,他長臂一攬,連著被子把婁錦擁在懷裡。他低下頭,對著那蠶蛹被褥笑道:“阿錦,我擅長作畫,也喜歡作畫。” 婁錦的心猛然一停,然後便是一陣劇烈地跳動。 驀地,掀開被子,她搖頭道:“不準畫,不許畫!” 顧義熙朗聲大笑,卻是把她攬地跟緊了。“恩,等阿錦嫁給我了,我便畫著給阿錦看。” 婁錦再次紅了臉,顧義熙,她認識他這麼久,才知道原來那清蓮背後竟有這般“毫不講理,天經地義”的時候。 婁錦把他推了開來,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呼吸,“你怎麼來了?” 這一個月騎射課告一個段落,三皇子按理是可以不用到國子監來的。昨兒個,聽說宮中有事,三皇子一路照顧著呢。 “母妃昨夜病了,我幫著照看著,一早才知道你病了。”他話落,星眸微微一閃,腦海中浮現出劉韜那戰戰兢兢的模樣。 在外守著的劉韜不覺後背一陣發寒,他發誓,他只是不想讓爺累著,所以才隱瞞的。 奈何爺照看了一夜,一早就來國子監報道了。 這身子耗下去,他這做屬下的能不心疼嗎? “萬貴人病了?”婁錦頓了下,她抬眸朝他看去,見他眼底一片黛色,便道:“我身子大好,你快回去歇息吧逆襲吧,匹夫全文閱讀。” 她做事就要推他,顧義熙卻道:“無礙,見著阿錦,便舒坦多了。” 他不走,難道自己要一直這樣赤身躲在被子裡不成? 瞥見婁錦的緊張,他蹙眉道:“阿錦病了,就在床上待著。” 意思便是,無須穿衣服了。 這樣躺著也挺好。 婁錦嘟著嘴,正要勃他兩句,不想身旁的枕頭一沉,那兒便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 婁錦一驚,抽出手來搭上他的脈,脈相平和,卻略有些緩,想來是累著了。 婁錦輕手輕腳把他放平了睡,見他俊眉挺鼻,丰神俊朗,譬若雪山之巔的聖潔白雪。 一時又險些失了神。 她輕輕地撩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屏風府,待她把衣袋束好,不覺才舒了口氣。 誠然不知,那床榻上的人翻了個身,優美的唇微微上勾,便扯了被子睡了起來。 婁錦把簾帳放下,遮住了他這引人犯罪的容顏。 暗暗嘟喃了起來,一個早上是要把她嚇死。 這好不容易病著眉病死,這蕭匕安鬧一茬,顧義熙更是直接奪床就睡。 婁錦走了出去,這剛關上門就見方瑤迎面走來。 而門的右側站著劉韜,劉韜是見怪不怪,司空見慣了。 他低下頭,一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見過的樣子,好像婁錦要殺人滅口一樣。 她瞥過劉韜,拉著方瑤的手就往外走。 “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怎得不好好休息?” 方瑤見那緊閉的門,笑道:“你昨兒個剛病,你呆在床上起來作甚,走,進去聊聊。” 劉韜在一旁聽著,一陣偷笑。 一貫看婁錦都聰敏果斷,這遇到爺,怕是如何都應付不上了。 耳側一陣森寒,那漆黑的眸子只略略一掃過來,劉韜便兀自閉上嘴,暗道,這婁錦莫不是後背也長了耳朵不成? “表姐,屋中病氣重,我這身子可不能再躺了,裡頭的被子可都黏著汗……”婁錦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一凝,尷尬地伸展著手臂,笑道:“你既來了,我們就去看看那花園,這到夏初了,可開了不少花。” 方瑤瞥了那屋子一眼,再看那低頭不語的劉韜。 便拉過婁錦扯到人煙稀少的碧水潭處。 “老實告訴我,裡頭是不是有人?” 婁錦坐了下來,她咳嗽了聲,望向那碧水。 方瑤見婁錦一副坦蕩蕩的模樣,狐疑地又覷了兩眼。才嘆氣道:“以你現在的成績,獲得國子監女子第一的成績大有希望,你也無須花太多時日在這無用的書上。別哪天又因為憂思過度給累出病來。” 想來,方瑤是以為婁錦這病是因為對這國子監成績的看重而來。 自然,婁錦在十二歲之前詩書不過學了個皮毛,這些才學婁錦念起來又是澀又是艱宦謀。能有今天的成績,方瑤自然以為婁錦平日裡苦讀才累病了。 那漆黑的眼珠子烏溜溜地轉了下,婁錦才道:“不過是想給娘爭口氣罷了。” 方瑤不信,自是笑道:“你以為三皇子如何?” 婁錦不答,方瑤一個打趣,笑著朝她瞥了兩眼,婁錦打小就被方瑤這樣戲弄,她那一副顯然有貓膩的樣子,看在誰眼底可都是大膽的很。 婁錦可怕了方瑤,問起話來打破沙鍋問到底,原來就有點男兒心性,跟了左御風之後,就越發是沒邊了。 婁錦不禁懷疑,她當初做這個媒,是不是自找苦吃? “甚好。”實在被問地沒了辦法,婁錦只吐出這兩個字。 方瑤唇角一勾,便也坐下來,輕笑了聲,“都哪兒好?可有御風好?” 婁錦瞥了她一眼,“左御風如何只有你知道,他如何好,也只有我知道。” 言下之意,不足外人道爾。 方瑤笑著望向婁錦,神情漸漸平靜了下來,那雙美目溫柔寧靜,只靜靜地看著她,那是源自於一種純淨的關心。 “錦兒,當初我知道武世傑與婁蜜糾纏,我以為你的世界天崩地裂了。直到你退婚,我都害怕哪一日你想不開就離開我們。我雖比你長不了多少,可我自小與你一道長大,我太清楚你那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感情。” 她頓了下,拉住婁錦的手,“你一向如此,看過去柔弱地很,偏又執著如火。你要是有什麼事,說不出的大可以與我說。我見不得你才這樣小的年紀就憂心如焚。” 婁錦的心一動,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胸腔中波瀾撞擊,然後徐徐流向喉頭,口中一片又是酸又是甜的味道。 婁錦按住方瑤的手,“方瑤,我一生所求不過是平安順遂這四個字。我沒事,我現在很好。” 她說著站了起來轉了個圈,然後笑意盎然地朝方瑤看去。 方瑤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才點頭道:“若有哪一日,你再給我昏過去,不用姑姑動手,我第一個就掐死你個小蹄子。” 四目相對,婁錦撲哧一笑,方瑤跟著笑了出來。 烏嬤嬤走過來,許是被這氣氛感染,面上也帶了笑意。 “方瑤小姐,方才我見著左公子正在找你呢。” 方瑤聞言,朝婁錦瞥了眼,立馬恢復成一副見色忘義的模樣。 婁錦搖頭輕笑,只道:“還不快去,往後還要給我媒婆禮金呢。” 支走方瑤之後,烏嬤嬤才道:“小姐,您這身子剛好還是回屋子裡頭歇息吧。” 婁錦搖頭,那屋子已經被鳩佔鵲巢了,哪裡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烏嬤嬤笑了笑,“婁陽已經跪了兩天了,不出所料的話,太子應該會出面幫忙。” “不見得。婁正德和竇夫人都已經回了竇公府,若是竇公要出面幫忙,婁城的太子少師的位置怎麼就被皇上收了回去?只要竇公沒出主意,太子是不會有動作的。” 不過有趣的事,新上任的吏部尚書田笑竟然又自薦,要求做那太子少師?

九十章 三皇子鳩佔鵲巢

蕭匕安輕笑了聲,只道:“你若是想得多了,遲早會成為奸詐婦人,怎得?還沒嫁人就未老先衰?嘖嘖,當真是年紀大了。”

他低下頭,狀若細數她臉上的細紋,那樣子似乎婁錦在他的眼裡不堪大任一樣。

婁錦被看地唇角一抽,當即蹬出一條腿,踹了他個嚴嚴實實。

她才十四歲,怎得?想找魚尾紋,法令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上那閃了開去的蕭匕安的眸子,道:“這幾日你也時常不在國子監,可查出了那追殺你的人?”

說到正事,蕭匕安那調笑的神情頓時一閃,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和悠遠。

“人抓到了兩個,可什麼都還沒問,就已經死了抗戰之最強民兵。”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死士,蕭匕安不明白,他這性命何時這麼值錢了?

他頓了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簪子,就勢一拋,落到了婁錦的被上。

“你生辰那日,沒來得及送。收下吧。”

婁錦愣了下,她低下頭來,看向那簪子,眉頭不由得一攏。

這簪子做工精細,翡翠七金簪子,綴了十二顆淺粉的珍珠,樣式新穎獨特,看來是上好的東西。

她接過那簪子,漆黑的眸子看向那身張揚騷包的紅袍,那人背對著自己,一頭長髮無風而動。

他道:“怎得?我送的禮物,難入你的眼了?”

婁錦搖頭,心頭略一沉,便笑道:“我記得哥哥以往最不喜女兒家的東西,這會兒怎麼就買了簪子送我?”

聞言,蕭匕安眉頭一皺,隨即轉過身來,邪肆一笑。

“你這奸詐婦人,與那一般的女子不同,這股奸惡我倒是喜歡地緊,送你這簪子你喜歡可戴著,不喜歡便是用來扎人,那也是極好的。”

婁錦打了個冷顫,這廝一變態起來還真是抽地很。

她諂笑了聲,眼底卻微微一跳。

“你的生辰是什麼時候?”手上的簪子略是冰涼,提醒著婁錦,這想來“吝嗇”之人送了她禮,禮尚往來,她也不能短了人家。問出這個問題之時,婁錦才愣了下,入蕭府這麼久了,蕭匕安的生辰卻沒有辦過一次。

蕭匕安乃是蕭家男嗣中唯一一人,郡公也好,縣公也罷,對他是極盡器重。

怎得一個生辰都沒過?

蕭匕安笑了聲,他斜長的劍眉入鬢,充滿野性的桃花眼中波光徐徐,“你是想送我個禮?”

婁錦當即扯了下唇角,這廝若是個女的,她一定會認為出自勾欄院!

“恩。”

她應了聲,蕭匕安笑了起來,“據聞,你給三皇子釀蜜了?”

婁錦扶額,額角的青筋一跳又一跳的。

她略一抬眸,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知。”蕭匕安看向窗外,天亮之時,光芒萬丈,天邊的雲彩或是藏青或是火燒塗紅,都有個始,他從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爹也從沒有告知,更沒有隨便編織一個生辰給他。

婁錦一愣,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整個蕭府無人知道嗎?

婁錦心中存疑,蕭匕安到底是何許人?

蕭匕安盯著婁錦許久,眼中跳動的火焰一閃而滅。“我也無須你釀蜜了,送我點護身的藥吧。”

婁錦點頭,開啟床頭的八寶閣,她送上一個白色瓷瓶。

蕭匕安開啟一看,他這幾年日日和傷藥打交道,聞著這味道,雙眼便是一亮。這會兒盯著婁錦淺淺笑道:“這禮物可不輕啊。”

“那是自然,送與我哥哥的東西能不貴重嗎?”婁錦就勢一說,不料當即就被一道寒光四溢的視線給瞬間凍住。

蕭匕安含笑看著她,那眼底的一絲絲冰涼如同冬日裡那冰雪從脖頸處滑下,心肺俱是一顫官途匪路桃花運。

婁錦深吸一了一口氣,抬眸與他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堅定,直接。

似乎在告訴他,她心中唯一的一個答案。

蕭匕安把那瓷瓶握緊,眉頭微微一蹙,便抬腳走了出去。

流螢在一旁看著,心中早已經打起了響鼓,她能感覺到大少爺出門之時的冰寒氣魄,那一瞬,她幾乎以為大少爺要把小姐吞了。

她疾步走來,放下銅盆給婁錦擰了下溫帕子,便道:“小姐,你沒事吧?”

溫熱的帕子把她額上的一些些粘膩給擦了乾淨。

婁錦笑道:“流螢,我想洗澡了。”

婁錦起身,一股血直衝腦門,婁錦只覺得眼前晃了下,流螢急忙扶了她一把,焦急道:“小姐,你這麼急著起身做什麼?太醫說你憂思過重,要多休息才是。”

“不礙事的。流螢,羊馨入殮了沒?”

她走向浴桶,拖地的月白長袍勾勒出纖細的脖頸和那晶瑩剔透的鎖骨。病雖好了些,婁錦的臉色卻還是蒼白了點。

流螢不想她想得太多,只想著閉嘴不答。

然而,婁錦身上散發出來的凝重肅穆的氣息到底還是讓流螢說了出來。

“一早,羊府的人來到婁府把人收了回去。但是羊馨的屍體並沒有收入羊府的祖墳,而是另外開了個墳地。”

婁錦的心微沉,她略一斂眉,“娘呢?昨兒個夜裡可用飯了?”

流螢點了下頭,“後來縣公從書房裡出來,與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兩人才用了膳。聽府裡傳來的訊息,縣公一早要帶著夫人去給羊馨上墳。”

流螢話落,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羊馨著實成功了,那一番話成功讓縣公記住她一輩子。

而縣公並沒有獨自一人去她墳上,足以說明,縣公心疼夫人,這倒好,夫人也不會胡思亂想了。

下人們已經把浴桶的熱水都送了上來,婁錦脫下長袍,便坐了下去。

她緊閉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流螢,你下去休息吧,守了一個晚上也累了。”

流螢點了下頭,出門之時把門關上便走了。

婁錦沉思著,夢裡的羊馨那樣的笑容幾乎是她從沒見過的。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人就這麼走了為何在她的夢裡卻依舊活地鮮明。

許是人死了,執念卻得了解脫。

她終究沒有再去想羊馨的事,太多的憂慮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這幾日她能明顯感覺到氣息的厚重。

溫熱的水漫過她削弱的肩,她的長髮飄在了浴桶外,她覺得累得慌,儘管剛剛醒來,卻還是忍不住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邊的陰寒讓她不由得發抖,突然一股溫熱的氣息將她繞在懷中,她能聞到熟悉的味道,她微微一抓,觸手是順滑的絲綢。

緊閉雙眸的她猛地睜開雙眼,對上了一雙寒星眸子,那眸子似乎驚訝於她的驟然醒來,一下子被抓了個正著,只愣了下,隨即那白皙若蓮的肌膚漾開了一道緋色重生之邪道天嬌。

那大掌帶著滾燙的熱意撫在她的肌膚,他用力一抱,幾乎是託著她的臀。

婁錦腦子一當,然後是徹頭徹尾地漲紅了身子,如那燒開的開水,竟開始冒起了白煙。

顧義熙瞥了她一眼,“病才剛好,就敢在冷水裡睡了?阿錦,你就心疼我一點不好嗎?”

婁錦的身子白皙,妖嬈的凹凸有致地被他摟在懷裡,如何能和他討論這些?

顧義熙幫著她擦乾身上的水漬,清冷的眸掠過她的身子那眸子微微一暗,婁錦當即滾入被子,將自己打包個嚴嚴實實。

只露出個腦袋,一雙大大的杏眼撲閃撲閃,那耳根子上的幾根絨毛都豎了起來。

顧義熙先是一愣,後是撲哧一笑。

阿錦那速度就和逃難的小老鼠有什麼兩樣?

他笑道:“阿錦的身材真好,皮膚也好。”

婁錦只想掩住耳朵,一著不慎!

沒想到就剛剛睡著的空檔,就被人鑽了個空,佔了大便宜。

顧義熙把手上正拿著的浴巾遞了過去,他俊雅卓絕高貴無匹的臉上透著一絲莞爾。

“阿錦,還有的地方沒有擦乾。”

婁錦聞言,腦袋渾然被一道閃電劈了開來。她當然知道還有哪裡溼漉漉的,只覺得又是羞又是惱,而顧義熙一副理所當然,鎮定自若的樣子,偏偏那眼角卻含著笑意。

婁錦一把將被子蓋到頭,悶悶道:“都擦乾了。”

她是如何都不會掀開被子的,連頭都休想!

顧義熙卻沒有放過他,他長臂一攬,連著被子把婁錦擁在懷裡。他低下頭,對著那蠶蛹被褥笑道:“阿錦,我擅長作畫,也喜歡作畫。”

婁錦的心猛然一停,然後便是一陣劇烈地跳動。

驀地,掀開被子,她搖頭道:“不準畫,不許畫!”

顧義熙朗聲大笑,卻是把她攬地跟緊了。“恩,等阿錦嫁給我了,我便畫著給阿錦看。”

婁錦再次紅了臉,顧義熙,她認識他這麼久,才知道原來那清蓮背後竟有這般“毫不講理,天經地義”的時候。

婁錦把他推了開來,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呼吸,“你怎麼來了?”

這一個月騎射課告一個段落,三皇子按理是可以不用到國子監來的。昨兒個,聽說宮中有事,三皇子一路照顧著呢。

“母妃昨夜病了,我幫著照看著,一早才知道你病了。”他話落,星眸微微一閃,腦海中浮現出劉韜那戰戰兢兢的模樣。

在外守著的劉韜不覺後背一陣發寒,他發誓,他只是不想讓爺累著,所以才隱瞞的。

奈何爺照看了一夜,一早就來國子監報道了。

這身子耗下去,他這做屬下的能不心疼嗎?

“萬貴人病了?”婁錦頓了下,她抬眸朝他看去,見他眼底一片黛色,便道:“我身子大好,你快回去歇息吧逆襲吧,匹夫全文閱讀。”

她做事就要推他,顧義熙卻道:“無礙,見著阿錦,便舒坦多了。”

他不走,難道自己要一直這樣赤身躲在被子裡不成?

瞥見婁錦的緊張,他蹙眉道:“阿錦病了,就在床上待著。”

意思便是,無須穿衣服了。

這樣躺著也挺好。

婁錦嘟著嘴,正要勃他兩句,不想身旁的枕頭一沉,那兒便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

婁錦一驚,抽出手來搭上他的脈,脈相平和,卻略有些緩,想來是累著了。

婁錦輕手輕腳把他放平了睡,見他俊眉挺鼻,丰神俊朗,譬若雪山之巔的聖潔白雪。

一時又險些失了神。

她輕輕地撩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屏風府,待她把衣袋束好,不覺才舒了口氣。

誠然不知,那床榻上的人翻了個身,優美的唇微微上勾,便扯了被子睡了起來。

婁錦把簾帳放下,遮住了他這引人犯罪的容顏。

暗暗嘟喃了起來,一個早上是要把她嚇死。

這好不容易病著眉病死,這蕭匕安鬧一茬,顧義熙更是直接奪床就睡。

婁錦走了出去,這剛關上門就見方瑤迎面走來。

而門的右側站著劉韜,劉韜是見怪不怪,司空見慣了。

他低下頭,一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見過的樣子,好像婁錦要殺人滅口一樣。

她瞥過劉韜,拉著方瑤的手就往外走。

“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怎得不好好休息?”

方瑤見那緊閉的門,笑道:“你昨兒個剛病,你呆在床上起來作甚,走,進去聊聊。”

劉韜在一旁聽著,一陣偷笑。

一貫看婁錦都聰敏果斷,這遇到爺,怕是如何都應付不上了。

耳側一陣森寒,那漆黑的眸子只略略一掃過來,劉韜便兀自閉上嘴,暗道,這婁錦莫不是後背也長了耳朵不成?

“表姐,屋中病氣重,我這身子可不能再躺了,裡頭的被子可都黏著汗……”婁錦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一凝,尷尬地伸展著手臂,笑道:“你既來了,我們就去看看那花園,這到夏初了,可開了不少花。”

方瑤瞥了那屋子一眼,再看那低頭不語的劉韜。

便拉過婁錦扯到人煙稀少的碧水潭處。

“老實告訴我,裡頭是不是有人?”

婁錦坐了下來,她咳嗽了聲,望向那碧水。

方瑤見婁錦一副坦蕩蕩的模樣,狐疑地又覷了兩眼。才嘆氣道:“以你現在的成績,獲得國子監女子第一的成績大有希望,你也無須花太多時日在這無用的書上。別哪天又因為憂思過度給累出病來。”

想來,方瑤是以為婁錦這病是因為對這國子監成績的看重而來。

自然,婁錦在十二歲之前詩書不過學了個皮毛,這些才學婁錦念起來又是澀又是艱宦謀。能有今天的成績,方瑤自然以為婁錦平日裡苦讀才累病了。

那漆黑的眼珠子烏溜溜地轉了下,婁錦才道:“不過是想給娘爭口氣罷了。”

方瑤不信,自是笑道:“你以為三皇子如何?”

婁錦不答,方瑤一個打趣,笑著朝她瞥了兩眼,婁錦打小就被方瑤這樣戲弄,她那一副顯然有貓膩的樣子,看在誰眼底可都是大膽的很。

婁錦可怕了方瑤,問起話來打破沙鍋問到底,原來就有點男兒心性,跟了左御風之後,就越發是沒邊了。

婁錦不禁懷疑,她當初做這個媒,是不是自找苦吃?

“甚好。”實在被問地沒了辦法,婁錦只吐出這兩個字。

方瑤唇角一勾,便也坐下來,輕笑了聲,“都哪兒好?可有御風好?”

婁錦瞥了她一眼,“左御風如何只有你知道,他如何好,也只有我知道。”

言下之意,不足外人道爾。

方瑤笑著望向婁錦,神情漸漸平靜了下來,那雙美目溫柔寧靜,只靜靜地看著她,那是源自於一種純淨的關心。

“錦兒,當初我知道武世傑與婁蜜糾纏,我以為你的世界天崩地裂了。直到你退婚,我都害怕哪一日你想不開就離開我們。我雖比你長不了多少,可我自小與你一道長大,我太清楚你那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感情。”

她頓了下,拉住婁錦的手,“你一向如此,看過去柔弱地很,偏又執著如火。你要是有什麼事,說不出的大可以與我說。我見不得你才這樣小的年紀就憂心如焚。”

婁錦的心一動,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胸腔中波瀾撞擊,然後徐徐流向喉頭,口中一片又是酸又是甜的味道。

婁錦按住方瑤的手,“方瑤,我一生所求不過是平安順遂這四個字。我沒事,我現在很好。”

她說著站了起來轉了個圈,然後笑意盎然地朝方瑤看去。

方瑤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才點頭道:“若有哪一日,你再給我昏過去,不用姑姑動手,我第一個就掐死你個小蹄子。”

四目相對,婁錦撲哧一笑,方瑤跟著笑了出來。

烏嬤嬤走過來,許是被這氣氛感染,面上也帶了笑意。

“方瑤小姐,方才我見著左公子正在找你呢。”

方瑤聞言,朝婁錦瞥了眼,立馬恢復成一副見色忘義的模樣。

婁錦搖頭輕笑,只道:“還不快去,往後還要給我媒婆禮金呢。”

支走方瑤之後,烏嬤嬤才道:“小姐,您這身子剛好還是回屋子裡頭歇息吧。”

婁錦搖頭,那屋子已經被鳩佔鵲巢了,哪裡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烏嬤嬤笑了笑,“婁陽已經跪了兩天了,不出所料的話,太子應該會出面幫忙。”

“不見得。婁正德和竇夫人都已經回了竇公府,若是竇公要出面幫忙,婁城的太子少師的位置怎麼就被皇上收了回去?只要竇公沒出主意,太子是不會有動作的。”

不過有趣的事,新上任的吏部尚書田笑竟然又自薦,要求做那太子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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