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章 婁城一家慌逃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5,036·2026/3/26

九十一章 婁城一家慌逃 烏嬤嬤頓了下,道:“那竇公怎麼不幫著婁城?” 婁錦把衣襟略一拉緊,她咳嗽了聲,她那吹彈可破的皮膚白中透著一抹詭異的紅,顯然,她的身子尚未大好。 “婁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嫂子發生了那事,就算竇公想說什麼,羊馨的死,太后必然心中有梗。婁城是如何都保不得了。” 婁錦說著,心頭竟生出了怪異的感覺。 平國公乃賢妃父親,竇公乃皇后之父。這兩人在大齊何其敏感,因何對她如此上心。 她隱約生了些預感。 烏嬤嬤點了下頭,原是如此。 “小姐,蘇嬤嬤死了。” 烏嬤嬤話一落,心中便是一沉三國重生之戰神呂布全文閱讀。對上婁錦投來的探尋的目光,她點了下頭。 “所以萬貴人昨兒個病了?”婁錦幾乎是肯定地說道。 皇上派來探尋萬徵戰之死,想來已經查到了蘇嬤嬤身上,而蘇嬤嬤此時之死,真很是蹊蹺。 “小姐,您說這蘇嬤嬤是不是被人暗殺了?” 婁錦搖頭,這個,不能絕對。 但是皇上對萬徵戰這個案件怕是隻能調查到這了,婁陽也好,萬貴人也好,現在是如何都查不出來了。 不過,這兩人怕是都在皇上心中紮下了一根刺。 蘇嬤嬤對萬府忠心耿耿,以往也是連線宮內外的能將,萬貴人痛失一將,自然恨極。 也難怪昨兒個夜裡病了。 婁錦心頭一沉,如此,她定是恨透了自己。 她心中一疼,顧義熙,或許從自己第一次見到他,便在心疼這樣一個至誠至真的男子竟有這樣偏心的母親。 他生在皇家,若無皇上對他的重視,萬貴人再這樣不去理會他。他在那捧高踩低的皇宮內如何能成長出這幅可親可敬可愛的模樣。 而這個男子,是她今生所愛,她幾乎用重生以來最大的勇氣來賭,賭他們之間永無背叛,賭他們之間天長地久。 她揚唇一笑,對著烏嬤嬤道:“烏嬤嬤,但願我這一生沒有白過。我處處警惕,時時警戒,我快十五歲了,一切都還好不是嗎?” 烏嬤嬤不明白她這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現的點點波光源自何處,卻看她好似在大氣,點頭道:“一切都很好。” 婁錦笑了笑,不禁咳嗽了兩聲。 突地,身子一輕,她騰空而起,若非聞著那熟悉的味道,她定會把這人扎出個半身不遂。 月白的長袍無風而動,碧青的薄紗與之勾纏,卷繞在一起。 婁錦回頭,對上的是一雙清冷幽深的眸子。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許久才道:“身子還沒好,該回去歇息了。”他看了眼烏嬤嬤,烏嬤嬤迅速低眉順首。 他抱緊婁錦,眼中略是一痛。 她又在想什麼,為何劉韜說她思慮過多,才病了過去? 他低下頭來,白皙俊美的下顎抵著她的額頭,飛身躍起,到了她的屋內。 把她安放在床上,他定定地看著她。 婁錦快被他看得有些喘不過起來之時,他才道:“阿錦,睡吧。我守著你。” 婁錦望著他,心中沉甸甸的。 他只坐在床沿,那雙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她,恍若這世上,她是最特別的,也是他眼中唯一能看到的。 婁錦心中一動,她張了張嘴,道:“顧義熙,你答應我,永遠都守著我,莫離莫忘,可好?” 那白袍男子幫著她把被子掖好,低下頭來抵住她的逛街額頭,鼻息相對,他俊美的眸子中晶瑩流動,睫毛幾乎要觸到她的眉間。 “好萬獸式。”及其溫柔的嗓音,把這周圍的空氣都渲染地溫潤動人。 竇公府內,夏花爛漫,紫藤字那亭臺上垂下。 微風過處,攬動纖纖細條,搖晃出裡頭正眉目緊蹙的幾人。 竇夫人搖頭道:“難道就沒得救了嗎?婁城這麼多年以來謹慎小心,難道就要功虧一簣了嗎?” 她登時渾身一軟,兩眼無神地望著那負手而立的老者。 得知婁城竟是因為兒子的錯而受到如此懲罰,她情何以堪?這個計謀最早還是她出的。 “國公爺,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辦法了嗎?國公爺再想想?”噗通一聲,她跪了下來。 儘管她嫁給了身為庶子的婁城,可太子少師的位置讓她這些年從沒有受什麼委屈。 婁城被貶為從五品,正德也要被迫從國子監退學啊。 當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竇公轉過頭來,厲芒如劍射來,竇夫人愣了下,渾身一顫。 “婁錦是怎樣的姑娘你與她相處十數年,你會不知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用這手段,最終被反噬,這怪得了誰?” 竇公就想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都有些蒼白無力。 他久浸淫在官場,各種手段他俱見識過,他並不覺得婁錦所做有何過錯,而是覺得婁城聰明一世,竇夫人何其機靈,卻轉念一想,愚不可及! “我實話實說,婁錦我留著大有用途。婁城好歹也有個從五品,你現在給我安分著點,否則被那詛咒說中,落了個家破人亡,我們竇府出不了一分力。” 家破人亡? 怎麼可能,那不過是妖言惑眾罷了。 她正要據理力爭,卻忽然反應過來,國公爺要留著婁錦做什麼? 想到婁錦的手段智慧,婁錦身後的勢力,以及這段日子太子與三皇子在民間的名聲拉鋸戰,頓時一個激靈。 太子妃? 竇公竟然生了這個心? 對上竇夫人驚疑不定的神情,竇公冷哼了聲,“不要以為我是在抬舉她,平國公也有這個意思。眼下就怕婁錦這條泥鰍沒抓牢給逃了。” 原是如此。 竇公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好好安慰婁城,人生大起大落不過是平常事,若是他能以平常心對待,往後還有大好前途,若他不識趣,往後便也無須留在京城了。” 竇夫人大驚,卻沒敢質疑半聲,只諾諾說了是就退了下去。 見人走了,竇公沉吟了會兒,他也無法,只好在此押寶。 服侍皇上多年,他自然知道皇上屬意三皇子。太子沒犯什麼大錯,只是才能略是平庸,但這不足矣讓皇上廢了太子而改立三皇子。 然而,皇上對三皇子的這份肯定,到底還是對太子的一大威脅。 婁錦,這個女子或許是改變當今朝堂的一個契機。 退下去的竇夫人下去立馬收拾了行李,那婁正德正一臉憤慨,卻見竇夫人如此焦急,心頭便是一沉野蠻力士。 “國公爺不願意幫我們嗎?” 竇夫人撤了丫鬟小廝,她刻意壓低嗓子道:“兒子,快隨我離開這。竇公屬意婁錦為太子妃人選。婁錦此番得知那胭脂的藥效,如何能放過我們。乘著現在她還未當上太子妃,我們趕緊走。” 婁正德一顫,太子妃? 怎麼可能? “娘,你在開什麼玩笑?婁錦與三皇子之間……” 竇夫人瞪了他一眼打斷了他。“就算她與三皇子有什麼流言蜚語,她若是嫁給了太子,蕭府也好將軍府也罷,難道會幫著三皇子而捨棄太子嗎?兒子,你快收拾東西,我們勸著你爹爹就去上那從五品的,若再糾纏下去,怕是不妙啊。” 婁正德怔怔站著,他幾乎不能消化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那害得爹從堂堂太子少師成為區區的從五品小官之人竟要這樣凌駕於他們之上? 他不甘心,著實不甘心! “兒子,你聽我說,娘就算不信那詛咒,可如今這形式,婁陽畢竟犯了殺人之罪,羊府不會善罷甘休,皇上對他徹底絕望,若你再去挑釁,你爹怕是連命也要搭上的啊。” 竇夫人想來反應地快,就算那詛咒是假,可婁錦從中推波助瀾是真。 或許,婁錦看著他們如此退讓,能放過他們一把呢。 畢竟自己曾經幫著婁錦說了幾句好話。 竇夫人兀自祈禱著。 婁正德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幫著收拾了下東西,快步離開了竇府。 婁錦收到訊息的時候也覺得怪哉。 按照婁城一家的性子,哪裡就就此善罷甘休。 她不覺又想到了竇公,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然而,沒容得下她多想,就見方瑤和蕭琴走了進來,二人這兩日好好休息,到底是緩了過來。 流螢入了簾去沏茶,婁錦正坐在榻上看著點書。 這二人進來後,便是一把暗下她的書。 方瑤先是怒道:“剛病好就如此不要命了,枉我累了一個晚上。” 蕭琴拿出了一個食盒,丫鬟開啟,裡頭竟是婁錦喜歡的桂花酥,花生肉桂糕,還有燕窩粥。 婁錦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一抬,衝著二人就笑道:“富貴不能淫。” 可,手卻是把那食盒拿了過來。 蕭琴和方瑤對視一眼,都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婁錦拉過蕭琴的手,道:“我生了一次病就想回去,想吃娘做的桂花酥,沒想到你就給我送過來了。多謝姐姐。” 蕭琴點了下她的鼻子,“你這幾日躺在床上,江夫子上課都興致懨懨。往常他可喜歡問你些問題,你總能給出點新意。我可是花了銀子來學習的,可不能白白耽誤這初夏炎炎。” 婁錦歪頭輕笑,只道:“我想回家一趟,乘著這病著,還能請個假,你們就陪我一道回去。” 方瑤搖頭,三皇子給婁錦開了小灶後,婁錦的成績就穩居第一,如今還能想請假就請假超級異能低手全文閱讀。 可別人就不見得了。 蕭琴也點頭道:“大哥一早也請假了。不知道去幹什麼了。” 婁錦一愣,蕭匕安最近請假可真勤了。 她搖頭,便也沒多想。 國子監外,一輛馬車停著。 一個女子身著一襲煙青色雙層繁繡宮紗,上面九連蔓枝藤紋乃銀線蹙花而織,站在那馬車旁,她身邊的婢女扶著她上了馬車。 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合著她偶爾發出的咳嗽聲,倒是讓一貫秀出於蘭的她多了一絲別樣的風韻。 國子監內學子經過不免駐足而立。 其中不乏有嫉妒之人,當然,也有不少對婁錦投來關心的目光。顯然,沒了婁錦的課程,多少少了點趣味。 婁錦上了車,流螢跟著進去。 流螢壓低了聲音道:“小姐,綠意的行動正在準備?小姐確定要讓三皇子知道嗎?據說萬貴人病的那夜,三皇子衣不解帶在一旁伺候著。五皇子到半夜就去睡了呢。” 怕是這事在宮內傳開了,有心人一旦利用起來,三皇子的身世必然會成為他人攻擊的弱點。 婁錦微微蹙了下眉,流螢跟著她這些日子,心思已然與她相通了。 她能告訴顧義熙,這個事實嗎? 她在怕什麼?怕以後她與萬貴人互相廝殺時,他會站在哪兒? 還是怕他忘了誓言,徹底與她分清界限?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他立即明白,那萬貴人並非他生母。 可,這個傷害,為何是讓她來切開? 而她,這一重生便是那儈子手,然而,偏偏讓她遇上最為彌足珍貴的,如此,她卻不敢下這個手。 婁錦頓了下,“那便先放下吧。” 長嘆了一口氣,她只覺得胸悶難耐,眼眶灼熱疲乏。 顧義熙,就算往後,你選擇恨我,那也是我欠你的。 腦海中浮現那巨石滾落,砸在那月白之人的頭上。那一瞬,鮮血橫流。 那一幕,驚地她心魂不在。 她對他說了何止一個謊,卻還在求他記得當初的誓言。 她,何德何能? 流螢見著她眉間含著憂,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當即就送上了桂花酥,道:“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子,夫人還有四個月不到孩子就要生了。” 婁錦笑了笑,“恩,我弟弟一定長地很俊。” 流螢這才舒了口氣,面上揚起了笑,“那是自然,小姐傾城傾國色,小少爺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想起娘,婁錦便問道:“爹帶娘去給羊馨上墳,可說了什麼?” “小姐,我正要告訴您呢,縣公說了一句話,奴婢聽著有些心疼操控武俠。” 流螢知道這話越界了,可縣公大人所說,怕是女子都會動容吧。 她頓了下繼續道:“他說,儘管我總對她說,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怨天不得。可你莫要讓我經受那樣的痛苦,否則我這一生怕是都會記住她,因為她的痛,我會深諳。” 婁錦聞言,心劇烈地一跳。 為著他這句,她陡然一痛,連她聽著都覺得心疼難耐,更何況是娘。 想來縣公明白羊馨臨死前的話對孃的衝擊,怕是未來事實爆出,娘會選擇離去,便在羊馨墓前,說了這番話。 一是告訴羊馨,他已然明白羊馨之苦。 二是在表達他此刻的懼怕,那曾經何其豁達的男子,今日竟會說出這樣的話,當真讓人喟嘆。 婁錦心中一陣深深地激盪,娘遇到了一個怎樣的男子。 娘,您當明白,就算那人是婁陽,蕭郎這個人的存在,已經讓你這一生再無任何遺憾和悔恨。 婁錦心中一酸,竟隱隱含淚。 她只閉著眼,靠在了車壁上。 流螢一看,不覺心頭一動,眼中竟也熱了起來。 這一回到蕭府,婁錦便被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圍著。 方芸兒命了一些人下去,便拉著她躺在床上。 方清雅命了婆子薑湯送來,便道:“我本不讓你娘過來,懷孕的女子病不得。可她又不聽,我也不放心便過來了。” 婁錦笑了笑,讓人把門窗開了點,便道:“娘,快給我把把脈。” 方芸兒輕笑,她這兩日一悲一喜,一憂一驚,昨兒個夜裡,她還在怔愣。 蕭郎的懼怕,蕭郎的心痛。 驚喜之餘,還讓她察覺出其間的怪異。 而烏嬤嬤卻勸著她,說是蕭郎生怕這錯過的十幾年不夠彌補,實際上,那是一種捧在手心怕摔著,喊著嘴裡怕化了。 她才舒心,見婁錦回來,自然便把那一切都拋諸腦後。 婁錦把了下脈,心中微定。 方清雅道:“聽聞你們下個月要去軍營歷練,可準備好了東西。姑娘家莫要被曬壞了。我那有皇后賜的玉肌精,你們三個姑娘就用上。” 方芸兒也點了下頭,“娘給你縫製了些衣服,你一會兒回去穿穿,我看看要不要改。” 婁錦笑看兩位,“都沒忙了,錦兒這帶著病氣。不夠錦兒嘴饞了,想吃娘坐的桂花酥,我也想念外公和外婆了,可這又過不去。” 方清雅點了下頭,命人去請了方將軍和固倫公主。 烏嬤嬤急急從外頭走了進來,她的臉色很是凝重。 婁錦一看,便假意讓烏嬤嬤給她準備一杯茶。 當烏嬤嬤遞上茶之時,婁錦感覺手下一軟,那杯子下壓著一張紙張。 仰頭喝茶當會兒,她眉頭一蹙,婁正德死了?

九十一章 婁城一家慌逃

烏嬤嬤頓了下,道:“那竇公怎麼不幫著婁城?”

婁錦把衣襟略一拉緊,她咳嗽了聲,她那吹彈可破的皮膚白中透著一抹詭異的紅,顯然,她的身子尚未大好。

“婁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嫂子發生了那事,就算竇公想說什麼,羊馨的死,太后必然心中有梗。婁城是如何都保不得了。”

婁錦說著,心頭竟生出了怪異的感覺。

平國公乃賢妃父親,竇公乃皇后之父。這兩人在大齊何其敏感,因何對她如此上心。

她隱約生了些預感。

烏嬤嬤點了下頭,原是如此。

“小姐,蘇嬤嬤死了。”

烏嬤嬤話一落,心中便是一沉三國重生之戰神呂布全文閱讀。對上婁錦投來的探尋的目光,她點了下頭。

“所以萬貴人昨兒個病了?”婁錦幾乎是肯定地說道。

皇上派來探尋萬徵戰之死,想來已經查到了蘇嬤嬤身上,而蘇嬤嬤此時之死,真很是蹊蹺。

“小姐,您說這蘇嬤嬤是不是被人暗殺了?”

婁錦搖頭,這個,不能絕對。

但是皇上對萬徵戰這個案件怕是隻能調查到這了,婁陽也好,萬貴人也好,現在是如何都查不出來了。

不過,這兩人怕是都在皇上心中紮下了一根刺。

蘇嬤嬤對萬府忠心耿耿,以往也是連線宮內外的能將,萬貴人痛失一將,自然恨極。

也難怪昨兒個夜裡病了。

婁錦心頭一沉,如此,她定是恨透了自己。

她心中一疼,顧義熙,或許從自己第一次見到他,便在心疼這樣一個至誠至真的男子竟有這樣偏心的母親。

他生在皇家,若無皇上對他的重視,萬貴人再這樣不去理會他。他在那捧高踩低的皇宮內如何能成長出這幅可親可敬可愛的模樣。

而這個男子,是她今生所愛,她幾乎用重生以來最大的勇氣來賭,賭他們之間永無背叛,賭他們之間天長地久。

她揚唇一笑,對著烏嬤嬤道:“烏嬤嬤,但願我這一生沒有白過。我處處警惕,時時警戒,我快十五歲了,一切都還好不是嗎?”

烏嬤嬤不明白她這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現的點點波光源自何處,卻看她好似在大氣,點頭道:“一切都很好。”

婁錦笑了笑,不禁咳嗽了兩聲。

突地,身子一輕,她騰空而起,若非聞著那熟悉的味道,她定會把這人扎出個半身不遂。

月白的長袍無風而動,碧青的薄紗與之勾纏,卷繞在一起。

婁錦回頭,對上的是一雙清冷幽深的眸子。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許久才道:“身子還沒好,該回去歇息了。”他看了眼烏嬤嬤,烏嬤嬤迅速低眉順首。

他抱緊婁錦,眼中略是一痛。

她又在想什麼,為何劉韜說她思慮過多,才病了過去?

他低下頭來,白皙俊美的下顎抵著她的額頭,飛身躍起,到了她的屋內。

把她安放在床上,他定定地看著她。

婁錦快被他看得有些喘不過起來之時,他才道:“阿錦,睡吧。我守著你。”

婁錦望著他,心中沉甸甸的。

他只坐在床沿,那雙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她,恍若這世上,她是最特別的,也是他眼中唯一能看到的。

婁錦心中一動,她張了張嘴,道:“顧義熙,你答應我,永遠都守著我,莫離莫忘,可好?”

那白袍男子幫著她把被子掖好,低下頭來抵住她的逛街額頭,鼻息相對,他俊美的眸子中晶瑩流動,睫毛幾乎要觸到她的眉間。

“好萬獸式。”及其溫柔的嗓音,把這周圍的空氣都渲染地溫潤動人。

竇公府內,夏花爛漫,紫藤字那亭臺上垂下。

微風過處,攬動纖纖細條,搖晃出裡頭正眉目緊蹙的幾人。

竇夫人搖頭道:“難道就沒得救了嗎?婁城這麼多年以來謹慎小心,難道就要功虧一簣了嗎?”

她登時渾身一軟,兩眼無神地望著那負手而立的老者。

得知婁城竟是因為兒子的錯而受到如此懲罰,她情何以堪?這個計謀最早還是她出的。

“國公爺,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辦法了嗎?國公爺再想想?”噗通一聲,她跪了下來。

儘管她嫁給了身為庶子的婁城,可太子少師的位置讓她這些年從沒有受什麼委屈。

婁城被貶為從五品,正德也要被迫從國子監退學啊。

當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竇公轉過頭來,厲芒如劍射來,竇夫人愣了下,渾身一顫。

“婁錦是怎樣的姑娘你與她相處十數年,你會不知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用這手段,最終被反噬,這怪得了誰?”

竇公就想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都有些蒼白無力。

他久浸淫在官場,各種手段他俱見識過,他並不覺得婁錦所做有何過錯,而是覺得婁城聰明一世,竇夫人何其機靈,卻轉念一想,愚不可及!

“我實話實說,婁錦我留著大有用途。婁城好歹也有個從五品,你現在給我安分著點,否則被那詛咒說中,落了個家破人亡,我們竇府出不了一分力。”

家破人亡?

怎麼可能,那不過是妖言惑眾罷了。

她正要據理力爭,卻忽然反應過來,國公爺要留著婁錦做什麼?

想到婁錦的手段智慧,婁錦身後的勢力,以及這段日子太子與三皇子在民間的名聲拉鋸戰,頓時一個激靈。

太子妃?

竇公竟然生了這個心?

對上竇夫人驚疑不定的神情,竇公冷哼了聲,“不要以為我是在抬舉她,平國公也有這個意思。眼下就怕婁錦這條泥鰍沒抓牢給逃了。”

原是如此。

竇公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好好安慰婁城,人生大起大落不過是平常事,若是他能以平常心對待,往後還有大好前途,若他不識趣,往後便也無須留在京城了。”

竇夫人大驚,卻沒敢質疑半聲,只諾諾說了是就退了下去。

見人走了,竇公沉吟了會兒,他也無法,只好在此押寶。

服侍皇上多年,他自然知道皇上屬意三皇子。太子沒犯什麼大錯,只是才能略是平庸,但這不足矣讓皇上廢了太子而改立三皇子。

然而,皇上對三皇子的這份肯定,到底還是對太子的一大威脅。

婁錦,這個女子或許是改變當今朝堂的一個契機。

退下去的竇夫人下去立馬收拾了行李,那婁正德正一臉憤慨,卻見竇夫人如此焦急,心頭便是一沉野蠻力士。

“國公爺不願意幫我們嗎?”

竇夫人撤了丫鬟小廝,她刻意壓低嗓子道:“兒子,快隨我離開這。竇公屬意婁錦為太子妃人選。婁錦此番得知那胭脂的藥效,如何能放過我們。乘著現在她還未當上太子妃,我們趕緊走。”

婁正德一顫,太子妃?

怎麼可能?

“娘,你在開什麼玩笑?婁錦與三皇子之間……”

竇夫人瞪了他一眼打斷了他。“就算她與三皇子有什麼流言蜚語,她若是嫁給了太子,蕭府也好將軍府也罷,難道會幫著三皇子而捨棄太子嗎?兒子,你快收拾東西,我們勸著你爹爹就去上那從五品的,若再糾纏下去,怕是不妙啊。”

婁正德怔怔站著,他幾乎不能消化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那害得爹從堂堂太子少師成為區區的從五品小官之人竟要這樣凌駕於他們之上?

他不甘心,著實不甘心!

“兒子,你聽我說,娘就算不信那詛咒,可如今這形式,婁陽畢竟犯了殺人之罪,羊府不會善罷甘休,皇上對他徹底絕望,若你再去挑釁,你爹怕是連命也要搭上的啊。”

竇夫人想來反應地快,就算那詛咒是假,可婁錦從中推波助瀾是真。

或許,婁錦看著他們如此退讓,能放過他們一把呢。

畢竟自己曾經幫著婁錦說了幾句好話。

竇夫人兀自祈禱著。

婁正德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幫著收拾了下東西,快步離開了竇府。

婁錦收到訊息的時候也覺得怪哉。

按照婁城一家的性子,哪裡就就此善罷甘休。

她不覺又想到了竇公,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然而,沒容得下她多想,就見方瑤和蕭琴走了進來,二人這兩日好好休息,到底是緩了過來。

流螢入了簾去沏茶,婁錦正坐在榻上看著點書。

這二人進來後,便是一把暗下她的書。

方瑤先是怒道:“剛病好就如此不要命了,枉我累了一個晚上。”

蕭琴拿出了一個食盒,丫鬟開啟,裡頭竟是婁錦喜歡的桂花酥,花生肉桂糕,還有燕窩粥。

婁錦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一抬,衝著二人就笑道:“富貴不能淫。”

可,手卻是把那食盒拿了過來。

蕭琴和方瑤對視一眼,都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婁錦拉過蕭琴的手,道:“我生了一次病就想回去,想吃娘做的桂花酥,沒想到你就給我送過來了。多謝姐姐。”

蕭琴點了下她的鼻子,“你這幾日躺在床上,江夫子上課都興致懨懨。往常他可喜歡問你些問題,你總能給出點新意。我可是花了銀子來學習的,可不能白白耽誤這初夏炎炎。”

婁錦歪頭輕笑,只道:“我想回家一趟,乘著這病著,還能請個假,你們就陪我一道回去。”

方瑤搖頭,三皇子給婁錦開了小灶後,婁錦的成績就穩居第一,如今還能想請假就請假超級異能低手全文閱讀。

可別人就不見得了。

蕭琴也點頭道:“大哥一早也請假了。不知道去幹什麼了。”

婁錦一愣,蕭匕安最近請假可真勤了。

她搖頭,便也沒多想。

國子監外,一輛馬車停著。

一個女子身著一襲煙青色雙層繁繡宮紗,上面九連蔓枝藤紋乃銀線蹙花而織,站在那馬車旁,她身邊的婢女扶著她上了馬車。

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合著她偶爾發出的咳嗽聲,倒是讓一貫秀出於蘭的她多了一絲別樣的風韻。

國子監內學子經過不免駐足而立。

其中不乏有嫉妒之人,當然,也有不少對婁錦投來關心的目光。顯然,沒了婁錦的課程,多少少了點趣味。

婁錦上了車,流螢跟著進去。

流螢壓低了聲音道:“小姐,綠意的行動正在準備?小姐確定要讓三皇子知道嗎?據說萬貴人病的那夜,三皇子衣不解帶在一旁伺候著。五皇子到半夜就去睡了呢。”

怕是這事在宮內傳開了,有心人一旦利用起來,三皇子的身世必然會成為他人攻擊的弱點。

婁錦微微蹙了下眉,流螢跟著她這些日子,心思已然與她相通了。

她能告訴顧義熙,這個事實嗎?

她在怕什麼?怕以後她與萬貴人互相廝殺時,他會站在哪兒?

還是怕他忘了誓言,徹底與她分清界限?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他立即明白,那萬貴人並非他生母。

可,這個傷害,為何是讓她來切開?

而她,這一重生便是那儈子手,然而,偏偏讓她遇上最為彌足珍貴的,如此,她卻不敢下這個手。

婁錦頓了下,“那便先放下吧。”

長嘆了一口氣,她只覺得胸悶難耐,眼眶灼熱疲乏。

顧義熙,就算往後,你選擇恨我,那也是我欠你的。

腦海中浮現那巨石滾落,砸在那月白之人的頭上。那一瞬,鮮血橫流。

那一幕,驚地她心魂不在。

她對他說了何止一個謊,卻還在求他記得當初的誓言。

她,何德何能?

流螢見著她眉間含著憂,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當即就送上了桂花酥,道:“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子,夫人還有四個月不到孩子就要生了。”

婁錦笑了笑,“恩,我弟弟一定長地很俊。”

流螢這才舒了口氣,面上揚起了笑,“那是自然,小姐傾城傾國色,小少爺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想起娘,婁錦便問道:“爹帶娘去給羊馨上墳,可說了什麼?”

“小姐,我正要告訴您呢,縣公說了一句話,奴婢聽著有些心疼操控武俠。”

流螢知道這話越界了,可縣公大人所說,怕是女子都會動容吧。

她頓了下繼續道:“他說,儘管我總對她說,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怨天不得。可你莫要讓我經受那樣的痛苦,否則我這一生怕是都會記住她,因為她的痛,我會深諳。”

婁錦聞言,心劇烈地一跳。

為著他這句,她陡然一痛,連她聽著都覺得心疼難耐,更何況是娘。

想來縣公明白羊馨臨死前的話對孃的衝擊,怕是未來事實爆出,娘會選擇離去,便在羊馨墓前,說了這番話。

一是告訴羊馨,他已然明白羊馨之苦。

二是在表達他此刻的懼怕,那曾經何其豁達的男子,今日竟會說出這樣的話,當真讓人喟嘆。

婁錦心中一陣深深地激盪,娘遇到了一個怎樣的男子。

娘,您當明白,就算那人是婁陽,蕭郎這個人的存在,已經讓你這一生再無任何遺憾和悔恨。

婁錦心中一酸,竟隱隱含淚。

她只閉著眼,靠在了車壁上。

流螢一看,不覺心頭一動,眼中竟也熱了起來。

這一回到蕭府,婁錦便被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圍著。

方芸兒命了一些人下去,便拉著她躺在床上。

方清雅命了婆子薑湯送來,便道:“我本不讓你娘過來,懷孕的女子病不得。可她又不聽,我也不放心便過來了。”

婁錦笑了笑,讓人把門窗開了點,便道:“娘,快給我把把脈。”

方芸兒輕笑,她這兩日一悲一喜,一憂一驚,昨兒個夜裡,她還在怔愣。

蕭郎的懼怕,蕭郎的心痛。

驚喜之餘,還讓她察覺出其間的怪異。

而烏嬤嬤卻勸著她,說是蕭郎生怕這錯過的十幾年不夠彌補,實際上,那是一種捧在手心怕摔著,喊著嘴裡怕化了。

她才舒心,見婁錦回來,自然便把那一切都拋諸腦後。

婁錦把了下脈,心中微定。

方清雅道:“聽聞你們下個月要去軍營歷練,可準備好了東西。姑娘家莫要被曬壞了。我那有皇后賜的玉肌精,你們三個姑娘就用上。”

方芸兒也點了下頭,“娘給你縫製了些衣服,你一會兒回去穿穿,我看看要不要改。”

婁錦笑看兩位,“都沒忙了,錦兒這帶著病氣。不夠錦兒嘴饞了,想吃娘坐的桂花酥,我也想念外公和外婆了,可這又過不去。”

方清雅點了下頭,命人去請了方將軍和固倫公主。

烏嬤嬤急急從外頭走了進來,她的臉色很是凝重。

婁錦一看,便假意讓烏嬤嬤給她準備一杯茶。

當烏嬤嬤遞上茶之時,婁錦感覺手下一軟,那杯子下壓著一張紙張。

仰頭喝茶當會兒,她眉頭一蹙,婁正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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