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3 塵埃落定

外科教父·海與夏·4,432·2026/3/27

幾天之後,楊平正在實驗室的時候,曼因斯坦打來電話,語氣急促。 “教授!你看到新聞了嗎?伯格!漢斯·伯格被正式起訴了!” 楊平立刻開啟擴音,讓團隊都能聽到。 “德國檢察機關剛剛釋出公告,以‘欺詐性醫療行為造成嚴重人身傷害’、‘商業欺詐’和‘侵犯智慧財產權’等多項罪名,對伯格教授提起公訴。證據包括他與三國那些非法機構的郵件往來、資金記錄,以及那三個模仿治療受害者的完整醫療和法律檔案。警方還搜查了他的實驗室和住宅,發現了更多證據。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面臨十年以上的監禁。” 曼因斯坦的聲音複雜,有痛心,也有釋然:“科學界一片譁然,但更多的是沉默。他走到這一步,是咎由自取。這也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楊平沉默片刻,問:“他本人有什麼反應?” “據說他拒絕認罪,聲稱自己只是‘學術觀點不同’和‘正常的行業諮詢’。但他的律師團隊似乎表示並不樂觀。” 結束通話電話,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伯格的倒臺,標誌著舊勢力抵抗中最極端、最不擇手段的一派,被徹底清除。這是法律的勝利,也是科學倫理的勝利。它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宣告:試圖用欺詐和傷害來阻止科學進步,終將付出慘痛代價。 “這也會讓其他還在搖擺或暗中使絆子的人,好好掂量一下。”唐順說。 陸小路點頭:“是的,合作的大門敞開,但法律的底線也在那裡,這是最好的警示。” 經過多輪密集磋商,《三博研究所-巨頭集團關於系統醫學全球發展戰略合作框架意向書》的最終草案,在雙方律師團和法律專家的共同努力下完成。 這份長達一百二十頁的檔案,充滿了嚴謹的法律術語和複雜的架構設計,但其核心精神,牢牢鎖定在當初談判的共識上。 意向書簽署儀式沒有大張旗鼓,只是透過雙方官網和主要學術期刊同時釋出了一份聯合新聞稿,並附上了意向書的摘要版本。 即便如此,它依然在全球醫學界、產業界和投資界引發巨大反響。 《科學》雜誌評論稱,“這是一個新的醫學模式的確立,這份意向書可能標誌著產學研關係進入一個新時代:科學創造力被置於絕對核心,資本扮演支援與服務角色。如果成功,它將成為未來顛覆性科技轉化的範本。” “巨頭的豪賭。”彭博社從商業角度分析,“裡高揚將個人聲譽和公司未來押注在一個尚未完全成熟的科學技術上。成功,則巨頭浴火重生,引領新時代;失敗,則可能被新舊雙方同時拋棄。” “患者的勝利。”患者權益組織紛紛歡呼,認為意向書中對患者資料權利和收益反哺的強調,是里程碑式的進步。 而其他藥企,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嫉妒和觀望後,終於開始採取實質性行動。 諾華、羅氏等公司,紛紛派出了最高階別的代表團,前往南都三博研究所,尋求“類似的、符合自身特點的合作機會”。他們帶來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姿態一個比一個低。 楊平早就將三博研究所一切科研成果的商業化交給銳行醫藥集團,他帶著團隊要專注於科研。 三博研究所外,車流如常。沒有媒體長槍短炮的圍堵,沒有網紅主播的喧譁,甚至沒有太多陌生訪客在門廳徘徊,一切井然有序。 此刻,銳行大廈頂層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銳行醫療的創始人兼CEO黃佳才,以及他的核心團隊——首席戰略官、首席科學官、國際業務總裁、智慧財產權法律總顧問。 桌子的另一側,是諾華全球業務拓展高階副總裁詹姆斯·科林斯及其團隊。科林斯五十多歲,灰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有著瑞士人特有的精確與含蓄。他身後跟著商務、法務和技術評估專員。 “科林斯先生,再次歡迎您來到南都。”黃佳才開口,普通話標準,略帶南方口音,語調不急不緩,“我們仔細研究了貴方關於系統調節療法在歐洲市場授權合作的初步意向。銳行與三博研究所是深度戰略合作伙伴,全權負責楊平教授團隊所有科研成果的商業化運營。因此,任何商業層面的探討,都可以在我們之間直接、高效地進行。” 科林斯微微頷首:“黃先生,我們欣賞您這種直接。諾華對系統調節理論,特別是其在腫瘤領域的傑出應用K療法,抱有極大的興趣和敬意。我們希望探討一種排他性的區域授權模式,涵蓋歐盟及瑞士市場。” 黃佳才身後的首席戰略官,一位幹練的女性,輕輕點選平板。會議室側面的高畫質螢幕亮起,顯示的不是簡單的PPT,而是一個動態的、多層次的視覺化模型,中心是“三博核心”,外圍是層層展開的合作圈層。 “科林斯先生,我們需要明確一個核心理念。”黃佳才開始闡述,聲音清晰而堅定,“基於我們與三博研究所的協議以及系統調節理論自身的特性,我們不出售單一的‘藥品’或‘療法許可證’。我們提供的是‘系統醫學解決方案’。” “強制性的、分級的培訓與認證體系。任何合作伙伴,必須從核心醫生團隊的認證培訓開始,確保理解精髓,而非機械操作。” 法務總顧問補充道:“因此,我們的合作合同,更接近於一份長期的、深度繫結的技術服務與共同開發協議。它包含嚴格的實施標準、資料回饋義務、持續的技術支援條款,以及基於療效和貢獻的階梯式收益分成模型。簡單的預付加銷售分成的模式,在這裡不適用。” 科林斯團隊的成員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比預想的要複雜得多,也深入得多。這不再是購買一個產品,而是要接入一個生態系統,接受一套全新的規則。 “培訓體系?資料回饋?”諾華的一位技術專員忍不住問道,“這涉及到核心醫療資料的歸屬和患者隱私……” “這是一個反覆被提起的問題,在K療法的普及過程中,我們已經經歷這種擔心,所以務必請你們放心。所有資料在傳入我們的平臺前,會經過嚴格的匿名化和加密處理,符合世界上最嚴格的監管。如果還在這一點上徘徊,那麼合作無從談起。”銳行的首席科學官,陳智接過話頭。 “資料所有權仍歸醫療機構及患者,但經處理後的群體資料使用權,歸平臺所有,用於最佳化演演演算法。這是經過多國法律專家設計的合規框架。至於培訓,”他頓了頓,“不理解系統動態而濫用調節方案,風險遠高於傳統靶向藥。培訓不是障礙,是保障,保障患者安全,也保障合作專案的長期成功。” 科林斯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來之前做過功課,知道銳行和黃佳才的風格,精準、強勢、眼光長遠,善於構建規則而非僅僅遵循規則。但親身體驗,仍感到一種不同以往的壓力。 “那麼,排他性授權?”科林斯回到最初的問題。 黃佳才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在系統醫學這個新興領域,過早的、過度的排他性,不利於整個生態的健康發展,也可能阻礙技術進步。我們傾向於‘區域深度合作’模式。諾華可以在歐洲市場擁有系統調節療法的優先合作權和新適應症聯合開發權,但並非絕對排他。我們保留與其他頂尖機構在特定細分領域合作的可能。當然,作為深度合作伙伴,諾華將在收益分成、技術共同演進、以及未來新療法拓展上,享有最優惠條款。” 會議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雙方就框架原則、資料標準、培訓課程、收益模型、智慧財產權歸屬,尤其是基於核心理論衍生的新發現等展開了深入、有時甚至激烈的討論。黃佳才團隊準備之充分、邏輯之嚴密、對理論理解之深,令諾華團隊印象深刻。他們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商務談判,更像是在參與設計未來醫學商業模式的藍圖。 午餐是簡單的自助餐,但交流並未停止。 黃佳才看似隨意地與科林斯聊起歐洲不同國家的醫療體系差異,以及系統調節療法可能面臨的本地化挑戰,顯示出他對全球市場的深刻理解。 下午,會議繼續,開始涉及更具體的條款。諾華團隊帶來的律師試圖在一些法律細節上爭取更多空間,但銳行的法務團隊每每都能引用更具體的案例或協議基礎條款,將其化解或導向更符合“生態系統”整體利益的解決方案。 當傍晚來臨,初步的合作諒解備忘錄框架終於確定下來。沒有簽署,但雙方同意基於此框架,在四周內起草詳細的條款清單。 送走諾華團隊後,黃佳才回到辦公室,略顯疲憊地鬆了鬆領帶,但眼神依然銳利。助理端來一杯清茶。 “黃總,羅氏那邊後天到,葛蘭素史克大中華區總裁想約在下週,還有幾家矽谷的生物科技投資基金也想拜會,詢問是否有早期投資銳行或合作孵化專案的可能。”助理彙報著日程。 “按計劃安排。記住原則:藥企談具體合作,必須遵循我們的模式;投資基金我們不見了,銳行沒有上市的打算,也沒有引入投資的計劃。”黃佳才條理清晰地指示。 此刻的三博研究所,的確沉浸在一片科研的忙碌與純粹之中。 小會議室裡,楊平、唐順、陸小路、蔣季同、楚曉曉等人正圍繞海德堡傳來的一個叫做莉娜的患者的最新資料,進行第三輪深入分析。大螢幕上展示著腸道菌群宏基因組測序的動態變化圖,各種菌屬的丰度曲線如同交織的過山車軌道。 張林偶爾會參加這類會議,不是為了公關,而是為了理解。他將莉娜病例的跨國協作過程,以紀實文學般的筆觸記錄下來,重點刻畫雙方科學家基於資料、坦誠爭辯、共同求索的細節,發表在專業的學術傳播平臺上。 《一次跨越八千公里的系統調諧:當德國嚴謹遇見東方整體觀》這篇文章,意外地獲得了極高的閱讀量和專業圈層的廣泛好評。它展現的科學協作的純粹性,與外界商業世界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更增添了系統醫學的魅力和信譽。 張老師現在也成長起來了,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開展工作。 一天下午,研究員蔣季同在實驗室收到一封看似普通的學術研討會邀請郵件,落款是“國際生物醫學創新基金會”。郵件言辭懇切,讚賞他在某次學術會議上關於疫苗增強子技術的報告,邀請他作為青年學者代表,參加一個在瑞士舉辦的“封閉式、高層次的學術務虛會”,費用全包,並有豐厚津貼。 蔣季同起初有些高興,但仔細檢視會議議程和所謂的“專家名單”,發現頗為模糊,且基金會背景成謎。他想起團隊內部的紀律提醒,便將郵件轉給了唐順。 唐順調查後發現,這個“基金會”註冊地在一個太平洋島國,主要資助方隱約與幾家正在和銳行進行艱難談判的二線藥企有關聯。這顯然是一次精心偽裝的人才刺探或拉攏嘗試。 無獨有偶,另一個研究員在專業社交平臺上,被一位自稱是某矽谷科技公司獵頭的人聯絡,以“三倍薪資、綠卡擔保、參與顛覆性醫療專案”為誘餌,試圖探聽一些情報。 這個研究員直接拉黑了對方,並立刻上報。 唐順在全體研究人員會議上,嚴肅地通報了這些情況:“……這不是孤例。隨著我們影響力的提升,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目標。他們的目的,可能是獲取技術細節,可能是挖角核心人才,也可能是單純製造內部猜疑。請大家務必保持警惕,所有外部接觸,特別是涉及潛在利益或技術細節的,必須按規定報備。保護我們的研究成果和團隊穩定,是每個人的責任。” 楊平補充道,語氣平和但分量十足:“我們鼓勵學術交流,也理解每個人都有追求更好發展的權利。但不能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取的捷徑,往往通往懸崖。希望大家珍惜我們共同營造的這個純粹而富有生產力的環境。” 曾經三博研究所發生這種事情,何子健的背叛,現在楊平想起來還心痛。 會後,研究所進一步加強了內部網路安全,並對所有員工進行了新一輪的保密和倫理培訓。 “系統醫學全球發展委員會”的籌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章程草案廣泛徵求了曼因斯坦等國際夥伴的意見,初步確定了以楊平為主席,涵蓋頂尖學者、資深臨床專家、患者代表(如沃克)以及產業界代表(如裡高揚)的核心架構。首次全球會議的地點,定在了中立且國際組織雲集的瑞士日內瓦。 經歷那麼多風風雨雨,終於塵埃落定。

幾天之後,楊平正在實驗室的時候,曼因斯坦打來電話,語氣急促。

“教授!你看到新聞了嗎?伯格!漢斯·伯格被正式起訴了!”

楊平立刻開啟擴音,讓團隊都能聽到。

“德國檢察機關剛剛釋出公告,以‘欺詐性醫療行為造成嚴重人身傷害’、‘商業欺詐’和‘侵犯智慧財產權’等多項罪名,對伯格教授提起公訴。證據包括他與三國那些非法機構的郵件往來、資金記錄,以及那三個模仿治療受害者的完整醫療和法律檔案。警方還搜查了他的實驗室和住宅,發現了更多證據。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面臨十年以上的監禁。”

曼因斯坦的聲音複雜,有痛心,也有釋然:“科學界一片譁然,但更多的是沉默。他走到這一步,是咎由自取。這也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楊平沉默片刻,問:“他本人有什麼反應?”

“據說他拒絕認罪,聲稱自己只是‘學術觀點不同’和‘正常的行業諮詢’。但他的律師團隊似乎表示並不樂觀。”

結束通話電話,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伯格的倒臺,標誌著舊勢力抵抗中最極端、最不擇手段的一派,被徹底清除。這是法律的勝利,也是科學倫理的勝利。它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宣告:試圖用欺詐和傷害來阻止科學進步,終將付出慘痛代價。

“這也會讓其他還在搖擺或暗中使絆子的人,好好掂量一下。”唐順說。

陸小路點頭:“是的,合作的大門敞開,但法律的底線也在那裡,這是最好的警示。”

經過多輪密集磋商,《三博研究所-巨頭集團關於系統醫學全球發展戰略合作框架意向書》的最終草案,在雙方律師團和法律專家的共同努力下完成。

這份長達一百二十頁的檔案,充滿了嚴謹的法律術語和複雜的架構設計,但其核心精神,牢牢鎖定在當初談判的共識上。

意向書簽署儀式沒有大張旗鼓,只是透過雙方官網和主要學術期刊同時釋出了一份聯合新聞稿,並附上了意向書的摘要版本。

即便如此,它依然在全球醫學界、產業界和投資界引發巨大反響。

《科學》雜誌評論稱,“這是一個新的醫學模式的確立,這份意向書可能標誌著產學研關係進入一個新時代:科學創造力被置於絕對核心,資本扮演支援與服務角色。如果成功,它將成為未來顛覆性科技轉化的範本。”

“巨頭的豪賭。”彭博社從商業角度分析,“裡高揚將個人聲譽和公司未來押注在一個尚未完全成熟的科學技術上。成功,則巨頭浴火重生,引領新時代;失敗,則可能被新舊雙方同時拋棄。”

“患者的勝利。”患者權益組織紛紛歡呼,認為意向書中對患者資料權利和收益反哺的強調,是里程碑式的進步。

而其他藥企,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嫉妒和觀望後,終於開始採取實質性行動。

諾華、羅氏等公司,紛紛派出了最高階別的代表團,前往南都三博研究所,尋求“類似的、符合自身特點的合作機會”。他們帶來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姿態一個比一個低。

楊平早就將三博研究所一切科研成果的商業化交給銳行醫藥集團,他帶著團隊要專注於科研。

三博研究所外,車流如常。沒有媒體長槍短炮的圍堵,沒有網紅主播的喧譁,甚至沒有太多陌生訪客在門廳徘徊,一切井然有序。

此刻,銳行大廈頂層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銳行醫療的創始人兼CEO黃佳才,以及他的核心團隊——首席戰略官、首席科學官、國際業務總裁、智慧財產權法律總顧問。

桌子的另一側,是諾華全球業務拓展高階副總裁詹姆斯·科林斯及其團隊。科林斯五十多歲,灰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有著瑞士人特有的精確與含蓄。他身後跟著商務、法務和技術評估專員。

“科林斯先生,再次歡迎您來到南都。”黃佳才開口,普通話標準,略帶南方口音,語調不急不緩,“我們仔細研究了貴方關於系統調節療法在歐洲市場授權合作的初步意向。銳行與三博研究所是深度戰略合作伙伴,全權負責楊平教授團隊所有科研成果的商業化運營。因此,任何商業層面的探討,都可以在我們之間直接、高效地進行。”

科林斯微微頷首:“黃先生,我們欣賞您這種直接。諾華對系統調節理論,特別是其在腫瘤領域的傑出應用K療法,抱有極大的興趣和敬意。我們希望探討一種排他性的區域授權模式,涵蓋歐盟及瑞士市場。”

黃佳才身後的首席戰略官,一位幹練的女性,輕輕點選平板。會議室側面的高畫質螢幕亮起,顯示的不是簡單的PPT,而是一個動態的、多層次的視覺化模型,中心是“三博核心”,外圍是層層展開的合作圈層。

“科林斯先生,我們需要明確一個核心理念。”黃佳才開始闡述,聲音清晰而堅定,“基於我們與三博研究所的協議以及系統調節理論自身的特性,我們不出售單一的‘藥品’或‘療法許可證’。我們提供的是‘系統醫學解決方案’。”

“強制性的、分級的培訓與認證體系。任何合作伙伴,必須從核心醫生團隊的認證培訓開始,確保理解精髓,而非機械操作。”

法務總顧問補充道:“因此,我們的合作合同,更接近於一份長期的、深度繫結的技術服務與共同開發協議。它包含嚴格的實施標準、資料回饋義務、持續的技術支援條款,以及基於療效和貢獻的階梯式收益分成模型。簡單的預付加銷售分成的模式,在這裡不適用。”

科林斯團隊的成員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比預想的要複雜得多,也深入得多。這不再是購買一個產品,而是要接入一個生態系統,接受一套全新的規則。

“培訓體系?資料回饋?”諾華的一位技術專員忍不住問道,“這涉及到核心醫療資料的歸屬和患者隱私……”

“這是一個反覆被提起的問題,在K療法的普及過程中,我們已經經歷這種擔心,所以務必請你們放心。所有資料在傳入我們的平臺前,會經過嚴格的匿名化和加密處理,符合世界上最嚴格的監管。如果還在這一點上徘徊,那麼合作無從談起。”銳行的首席科學官,陳智接過話頭。

“資料所有權仍歸醫療機構及患者,但經處理後的群體資料使用權,歸平臺所有,用於最佳化演演演算法。這是經過多國法律專家設計的合規框架。至於培訓,”他頓了頓,“不理解系統動態而濫用調節方案,風險遠高於傳統靶向藥。培訓不是障礙,是保障,保障患者安全,也保障合作專案的長期成功。”

科林斯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來之前做過功課,知道銳行和黃佳才的風格,精準、強勢、眼光長遠,善於構建規則而非僅僅遵循規則。但親身體驗,仍感到一種不同以往的壓力。

“那麼,排他性授權?”科林斯回到最初的問題。

黃佳才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在系統醫學這個新興領域,過早的、過度的排他性,不利於整個生態的健康發展,也可能阻礙技術進步。我們傾向於‘區域深度合作’模式。諾華可以在歐洲市場擁有系統調節療法的優先合作權和新適應症聯合開發權,但並非絕對排他。我們保留與其他頂尖機構在特定細分領域合作的可能。當然,作為深度合作伙伴,諾華將在收益分成、技術共同演進、以及未來新療法拓展上,享有最優惠條款。”

會議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雙方就框架原則、資料標準、培訓課程、收益模型、智慧財產權歸屬,尤其是基於核心理論衍生的新發現等展開了深入、有時甚至激烈的討論。黃佳才團隊準備之充分、邏輯之嚴密、對理論理解之深,令諾華團隊印象深刻。他們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商務談判,更像是在參與設計未來醫學商業模式的藍圖。

午餐是簡單的自助餐,但交流並未停止。

黃佳才看似隨意地與科林斯聊起歐洲不同國家的醫療體系差異,以及系統調節療法可能面臨的本地化挑戰,顯示出他對全球市場的深刻理解。

下午,會議繼續,開始涉及更具體的條款。諾華團隊帶來的律師試圖在一些法律細節上爭取更多空間,但銳行的法務團隊每每都能引用更具體的案例或協議基礎條款,將其化解或導向更符合“生態系統”整體利益的解決方案。

當傍晚來臨,初步的合作諒解備忘錄框架終於確定下來。沒有簽署,但雙方同意基於此框架,在四周內起草詳細的條款清單。

送走諾華團隊後,黃佳才回到辦公室,略顯疲憊地鬆了鬆領帶,但眼神依然銳利。助理端來一杯清茶。

“黃總,羅氏那邊後天到,葛蘭素史克大中華區總裁想約在下週,還有幾家矽谷的生物科技投資基金也想拜會,詢問是否有早期投資銳行或合作孵化專案的可能。”助理彙報著日程。

“按計劃安排。記住原則:藥企談具體合作,必須遵循我們的模式;投資基金我們不見了,銳行沒有上市的打算,也沒有引入投資的計劃。”黃佳才條理清晰地指示。

此刻的三博研究所,的確沉浸在一片科研的忙碌與純粹之中。

小會議室裡,楊平、唐順、陸小路、蔣季同、楚曉曉等人正圍繞海德堡傳來的一個叫做莉娜的患者的最新資料,進行第三輪深入分析。大螢幕上展示著腸道菌群宏基因組測序的動態變化圖,各種菌屬的丰度曲線如同交織的過山車軌道。

張林偶爾會參加這類會議,不是為了公關,而是為了理解。他將莉娜病例的跨國協作過程,以紀實文學般的筆觸記錄下來,重點刻畫雙方科學家基於資料、坦誠爭辯、共同求索的細節,發表在專業的學術傳播平臺上。

《一次跨越八千公里的系統調諧:當德國嚴謹遇見東方整體觀》這篇文章,意外地獲得了極高的閱讀量和專業圈層的廣泛好評。它展現的科學協作的純粹性,與外界商業世界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更增添了系統醫學的魅力和信譽。

張老師現在也成長起來了,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開展工作。

一天下午,研究員蔣季同在實驗室收到一封看似普通的學術研討會邀請郵件,落款是“國際生物醫學創新基金會”。郵件言辭懇切,讚賞他在某次學術會議上關於疫苗增強子技術的報告,邀請他作為青年學者代表,參加一個在瑞士舉辦的“封閉式、高層次的學術務虛會”,費用全包,並有豐厚津貼。

蔣季同起初有些高興,但仔細檢視會議議程和所謂的“專家名單”,發現頗為模糊,且基金會背景成謎。他想起團隊內部的紀律提醒,便將郵件轉給了唐順。

唐順調查後發現,這個“基金會”註冊地在一個太平洋島國,主要資助方隱約與幾家正在和銳行進行艱難談判的二線藥企有關聯。這顯然是一次精心偽裝的人才刺探或拉攏嘗試。

無獨有偶,另一個研究員在專業社交平臺上,被一位自稱是某矽谷科技公司獵頭的人聯絡,以“三倍薪資、綠卡擔保、參與顛覆性醫療專案”為誘餌,試圖探聽一些情報。

這個研究員直接拉黑了對方,並立刻上報。

唐順在全體研究人員會議上,嚴肅地通報了這些情況:“……這不是孤例。隨著我們影響力的提升,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目標。他們的目的,可能是獲取技術細節,可能是挖角核心人才,也可能是單純製造內部猜疑。請大家務必保持警惕,所有外部接觸,特別是涉及潛在利益或技術細節的,必須按規定報備。保護我們的研究成果和團隊穩定,是每個人的責任。”

楊平補充道,語氣平和但分量十足:“我們鼓勵學術交流,也理解每個人都有追求更好發展的權利。但不能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取的捷徑,往往通往懸崖。希望大家珍惜我們共同營造的這個純粹而富有生產力的環境。”

曾經三博研究所發生這種事情,何子健的背叛,現在楊平想起來還心痛。

會後,研究所進一步加強了內部網路安全,並對所有員工進行了新一輪的保密和倫理培訓。

“系統醫學全球發展委員會”的籌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章程草案廣泛徵求了曼因斯坦等國際夥伴的意見,初步確定了以楊平為主席,涵蓋頂尖學者、資深臨床專家、患者代表(如沃克)以及產業界代表(如裡高揚)的核心架構。首次全球會議的地點,定在了中立且國際組織雲集的瑞士日內瓦。

經歷那麼多風風雨雨,終於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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