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3章 最好的鄉村小學
陽光照在“楊平小學”四個大字上，金色的字在晨曦中閃閃發光。
校門口停滿了車，有縣裡來的轎車，有鎮上的麵包車，還有村民們的三輪摩托和電動車。人們三三兩兩地往校園裡走，臉上帶著新奇和期待。
王老師站在校門口，迎接著每一位來賓。她在村裡的小學教了三十多年書，從老校區教到新校區，見證了這所學校從幾間破平房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老師，您今天真精神！”一個家長笑著說。
王老師低頭看看自己的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是她專門為今天買的。她笑著說：“新學校新氣象，得穿得正式點。”
家長點點頭，帶著孩子往裡走，那孩子六七歲的樣子，揹著一個新書包，眼睛四處張望，看什麼都新鮮。
校園裡，人越來越多。
教學樓前的廣場上搭了一個簡易的主席臺，臺上擺著一排桌椅，鋪著紅布。背景板上寫著幾個大字：“楊平小學落成典禮儀式”。
臺下已經站滿了人，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衣著樸素的家長，有西裝革履的領導，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李校長，楊平的姐夫，此刻正站在主席臺旁邊，和幾個領導說著話。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李校長，恭喜恭喜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這是縣教育局的張副局長，今天專程趕來參加典禮，他提前到達，為後續的領導團打先鋒。
李校長笑著說：“張局長，您太客氣了，還專門跑一趟。”
張副局長擺擺手：“這怎麼能叫專門跑一趟？這是咱們縣的大事，我必須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嶄新的教學樓、寬敞的操場，感慨道：“李校長，這學校，真是咱們縣的驕傲啊，我搞教育二十多年，沒見過條件這麼好的鄉村小學。”
李校長點點頭：“是啊，多虧了黃總和程總，沒有他們，就沒有這所學校。”
張副局長說：“楊平教授的貢獻最大，要不是他，這兩位老闆也不會來咱們這兒捐款助學，最要感激的人是他。”
李校長笑了笑，沒接話，他當然知道最要感激的人是楊平，但是自家人總要別人來誇比較好。
正說著，人群中一陣騷動。
幾輛小車駛進校園，在廣場旁邊停下。車門開啟，下來幾個人，有穿西裝的，有穿便裝的，還有扛著攝像機的。
李校長趕緊迎上去。
打頭的是縣裡分管教育的副縣長，姓劉，後面跟著教育局局長、副局長、各科室的科長，呼呼啦啦十來個人。
劉副縣長握住李校長的手，熱情地說：“李校長，恭喜恭喜！這學校，太漂亮了！”
李校長說：“劉縣長，您過獎了，裡面請，裡面請。”
一群人往主席臺方向走去，場面非常歡樂。
主席臺旁邊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一些人。有鎮上的領導，有村支書老楊，還有一些捐資助學的企業家代表，黃佳才和程力全今天有事沒來，但派了代表過來。
他們聽說劉副縣長到了，立即起身出來迎接。
劉副縣長在大家簇擁下載主席臺正中坐下，李校長坐在他旁邊，其他人依次落座。
臺下，學生們已經站好了隊，一共六個年級，一百多個學生，穿著統一的校服，這些學生不僅是楊家村的，很多都是附近鄉村的。
最前面的是一年級的新生，一個個小小的，仰著臉看著主席臺上的大人們，眼睛裡滿是好奇。
典禮開始！
主持人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姓陳，是今年剛分到學校的師範畢業生。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套裝，站在話筒前，聲音清亮。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今天，我們歡聚一堂，共同慶祝楊平小學落成典禮儀式……”
掌聲響起。
第一個講話的是劉副縣長，他站起身，扭頭看了看李校長，然後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師、同學們，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在這裡，共同見證楊平小學的落成。這所學校，是我縣第一所按照一線城市標準建設的鄉村小學。它的建成，離不開楊平教授的關心，離不開黃佳才先生和程力全先生的慷慨捐助，也離不開各級領導和各位老師的共同努力……”
他講了十來分鐘，從教育的重要性講到鄉村振興，從楊平的成長經歷講到這所學校的意義。臺下的人聽著，不時鼓掌。
接下來是張副局長講話，然後是鎮領導講話，然後是村支書老楊講話。
老楊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講話，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磕磕巴巴地說：“我、我代表全村老百姓，感謝楊平教授，感謝黃總和程總，感謝各位領導，這學校，蓋得太好了，我們村的孩子，周圍村的孩子，以後也能上好學了……”
臺下有人笑起來，但更多的是善意的掌聲。
領導講話結束後，是學生代表發言。
一個六年級的女孩走上臺，穿著整潔的校服，扎著馬尾辮。她是學校選出來的學生代表，成績優異，口齒伶俐。
她站在話筒前，深吸一口氣，開始念稿子。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叫王小燕，是六年級的學生。今天，我站在這裡，心情非常激動……”
她的聲音清脆，普通話很標準，稿子也寫得不錯，臺下的人聽著，頻頻點頭。
“……我們的新學校，有寬敞明亮的教室，有各種各樣的實驗室，有漂亮的操場，還有游泳池。我們可以在這麼好的環境裡學習，真的很幸福。我們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唸完稿子，她朝臺下鞠了一躬。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劉副縣長鼓掌鼓得最用力，一邊鼓一邊問旁邊的李校長一些問題。
李校長詳細地解答。
典禮結束後，是參觀環節。
劉副縣長帶著一群人，在校園裡轉了一圈。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室內運動場、游泳池，足球場、籃球場、排球場、乒乓球場……一個不落。
走到游泳池邊，劉副縣長停下腳步，看了好一會兒。
“這水，是恆溫的？”他問。
李校長點點頭：“對，冬天也能遊。黃總專門要求的，說孩子們應該學會游泳。還配有教練和救生員！”
劉副縣長感慨道：“我在縣裡開會，好幾次說過要讓孩子們學會游泳，但一直落實不了。沒想到，咱們這裡先實現了。”
張副局長在旁邊說：“劉縣長，這游泳池的標準，比縣一中的還高。”
劉副縣長點點頭，沒說話，但臉上滿是讚許。
參觀完校園，一行人來到教學樓裡。
教室寬敞明亮，窗明幾淨。嶄新的課桌椅排列整齊，每張桌上都擺著一套新課本。可黑板竟然是普通黑板，不是多媒體黑板。
劉副縣長提出疑問，李校長立即解釋：“這是黃總交代的，他說現在的多媒體黑板對孩子視力傷害太大，所以不用，只用普通黑板，如果偶爾需要使用多媒體，可以用專用幕布投影。”
劉副縣長走進一間教室，在講臺前站定，問陪同的老師：“這個投影，能用嗎？”
年輕的女老師點點頭，走上前，開啟投影和幕布，演示了一遍，畫面十分清晰，聲音也很清楚，比電影院還清晰。
劉副縣長看著，忽然轉身對張副局長說：“老張，咱們縣一中的多媒體，有沒有這麼先進？”
張副局長愣了一下，老實回答：“沒有，哪有這麼先進。”
劉副縣長搖搖頭，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村裡的學校，比縣裡的還好。
參觀結束後，是自由活動時間。
家長們帶著孩子在校園裡到處轉，這兒看看，那兒摸摸，眼睛裡滿是新奇和自豪。
一個老大爺站在教學樓前，仰著頭看著那四個大字，喃喃自語：“楊平小學，楊平小學……這孩子，出息了。”
旁邊的人問：“大爺，您認識楊平？”
老大爺說：“怎麼不認識？他小時候就在這兒念過書，我看著他長大的。那時候學校破得很，冬天漏風，夏天漏雨。誰能想到，現在變成這樣？”
另一個人說：“那都是託楊平的福。”
老大爺點點頭：“是，是託他的福。”
操場上，孩子們在奔跑嬉戲。幾個男孩在足球場上踢球，一邊踢一邊喊，聲音傳得老遠。幾個女孩在籃球場上跳繩，繩子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弧線。
一個一年級的小男孩站在操場邊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大孩子玩。他剛入學，還不認識什麼人，有點怯生生的。
一個高年級的女生走過來，問他：“你怎麼不去玩？”
小男孩低著頭，不說話。
女生拉起他的手，說：“走，我帶你去。”
她牽著他走進操場，把他介紹給其他孩子。不一會兒，小男孩就融入了人群，臉上露出了笑容。
游泳池邊，也圍了一群人。水已經放好了，藍汪汪的，清澈見底。
一箇中年婦女看著游泳池，對旁邊的人說：“這水，真乾淨。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水。”
旁邊的人說：“那是，人家這是迴圈水，天天過濾的。”
中年婦女說：“那我孫子以後能在這兒游泳？”
旁邊的人笑了：“能，怎麼不能？這就是給他們蓋的，還有教練，有救生員。”
中年婦女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教學樓裡，一群老師在會議室裡坐著，喝茶聊天。
他們都是這所學校的老師，有的是從老校區留下來的，有的是今年新分來的。老教師年紀大些，經驗豐富；新教師年輕些，充滿朝氣。
為了吸引優質師資力量，能夠留住人，黃佳才和程力全專門建立一個基金用於給老師發工資，這裡工資比縣城老師高多了，超過兩倍還多。
他們深知，一個學校最重要的是老師和學生，不是高樓大廈。
一個老教師說：“我在這兒教了三十多年，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在這麼好的環境裡教書。”
一個年輕教師說：“王老師，您以後可以在這兒教到退休了。”
老教師笑了：“對，爭取再教十年。”
另一個年輕教師說：“我聽說，以後還要跟城裡的名校結對子，讓城裡的老師定期來交流。”
老教師點點頭：“那好啊，可以學學人家的先進經驗。”
有個老師說：“跟城裡交流？聽說可以去沿海一線城市進修學習，還有出國學習的機會。”
正說著，李校長走進來。老師們趕緊站起來，李校長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大家坐，我就是來看看。今天第一天，大家感覺怎麼樣？”
老師們紛紛說好。一個年輕的女老師說：“李校長，這學校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不好好教。”
李校長笑了：“對，就應該有這個心。學校好了，咱們的教學質量也得跟上。不然對不起這麼好的條件，也對不起捐建學校的那些人。”
老師們點點頭。
李校長又說：“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能解決的，我一定解決。解決不了的，咱們一起想辦法。”
一個老教師說：“李校長，您放心，咱們一定把孩子們教好。”
李校長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下午，參觀的人漸漸散去。
校園安靜下來，只有幾個孩子在操場上玩耍。夕陽照在教學樓上，把那四個大字映得金光閃閃。
李校長站在教學樓前，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陳老師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李校長，今天真圓滿。”她說。
李校長點點頭：“是，圓滿。”
陳老師說：“您說，楊平教授要是看見這所學校，會高興嗎？”
李校長想了想，說：“會吧，他從小在這兒長大，知道這兒是什麼樣。現在變好了，他肯定高興。”
陳老師說：“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看看？”
李校長說：“快了，他說等學校正式開學的時候，爭取回來一趟。”
陳老師眼睛一亮：“真的？那到時候咱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李校長笑了：“對，好好準備。”
太陽漸漸落山，暮色四合。
校園裡的燈亮起來，把整個學校照得如同白晝。遠處，村裡的炊煙裊裊升起，和暮色融在一起。
操場上，那幾個孩子還在玩。他們的笑聲傳得很遠，在晚風中飄蕩。
李校長站在那裡，聽著那些笑聲，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他想，這就是希望吧。
這些孩子，在這所嶄新的學校裡，會學到知識，會學會做人，會長大成人。將來，他們中間也許會出現另一個楊平，也許會走出這個村莊，去更遠的地方。
但不管走到哪裡，他們都會記得，曾經有一所學校，給了他們最好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