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2章 高主任

外科教父·海與夏·1,556·2026/4/11

高遠站在關節鏡模擬器前,手裡握著操作手柄,眼睛盯著屏幕,整個人像一尊雕塑,只有指尖在微微律動。 屏幕上是一個虛擬的膝關節,三維重建的解剖結構纖毫畢現,半月板撕裂,前交叉韌帶斷裂,典型的運動員傷病。他的手腕輕輕轉動,關節鏡在虛擬的關節腔裡遊走,像一條靈活的魚,探入髁間窩,掠過股骨髁,精準地抵達半月板后角。模擬器反饋的力感真實而細膩,他能“感覺”到探針與軟骨接觸時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彈性,那是健康組織的觸感,一旦脆了、硬了,就說明軟骨已經退化。這種手感,是他用二十年的時間刻進神經記憶裡的。 屏幕上彈出一行綠色的數據:操作時間4分32秒,器械路徑效率97.3%,縫合張力偏差±0.2N。這個成績,放在任何一臺手術裡都堪稱完美。但高遠微微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可以更快。翻修手術不同於初次手術,疤痕組織會把正常的解剖層次攪得一團糟,留給他的操作空間,只有關節鏡下那幾釐米的視野,任何多餘的移動都是對周圍組織的侵擾。 “高主任,還不走?”值班護士探頭進來,手裡拎著一袋外賣。 “再練一會兒。”高遠沒回頭,目光始終鎖在屏幕上,“明天有臺複雜的翻修手術,預演一下。” 護士搖搖頭,輕輕帶上門。她早就習慣了,高主任幾乎天天如此。四十多歲的人了,已經是國內運動醫學的頂尖專家,三博醫院運動醫學科的掌舵人,還像個實習生一樣在模擬器前一泡就是兩三個小時。科室裡的年輕醫生私下議論,說高主任對手術的追求已經到了“偏執”的程度,每一臺手術前他都要在模擬器上反覆預演,把可能遇到的各種變異情況都推演一遍,甚至連器械的擺放角度都要精確到手指的自然弧度。 她不知道,高主任一直是這樣拼命。從二十年前他還是個住院醫師的時候就是這樣。 幾年前,高遠已經是三博醫院運動醫學科的主任,博士,副高職稱,碩士生導師。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位置,放在任何人的職業生涯裡都算得上“功成名就”,他管著科裡十幾個醫生,每年上千臺手術。 但高遠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 他不顧自己科主任的身份,每天只要有空就往研究所跑,他幫那些醫生換藥、抬病人過床、手術前抬腿、推病人去做檢查。研究所的年輕醫生第一次看見他蹲在走廊裡給病人換藥的時候,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器械盤摔了。 “高……高主任?您怎麼在這兒?” “換藥啊!”高遠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乾淨利落。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去研究所的真正目的是一個人,楊平! 高遠第一次看楊平做手術,站在旁邊幾個小時,一動沒動。手術結束後,他的腿麻得幾乎走不了路。 “楊老師,我想跟您學關節鏡。”他說。 楊平看了他一眼:“你是主任了,跟我學?” “技術不分身份。”高遠說,“您的技術比我好,我就該跟您學。” 楊平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從那天起,高遠就成了楊平的“編外學生”。他站在楊平旁邊看手術,一站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一天連著看三四臺。他看楊平怎麼建立入路,怎麼處理滑膜,怎麼保護血管神經,怎麼在狹窄的空間裡完成複雜的縫合。他把楊平的每一個動作都記在腦子裡,回去之後在自己的模擬器上反覆練習。 科室裡的人不理解。 “高主任,您這是圖什麼?”副主任問他,“您已經是主任了,還去跟研究所的年輕人學?傳出去不好聽吧。” “什麼好聽不好聽?”高遠反問,“技術有高低,楊平的關節鏡就是比我強,我跟他學,不丟人。” “但您是主任,他是……” “他是什麼不重要。”高遠說,“重要的是,他能教我東西,這就夠了。” 有人背後議論,說高遠“掉價”,“自降身份”。高遠聽見了,一笑置之。他在科裡開會的時候,甚至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我聽說有人議論,說我跑去研究所學習,是‘掉價’。”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醫生們,“我想說的是,一個外科醫生,如果覺得學習新技術是‘掉價’,那才是真正的掉價。我四十多歲了,還在學,你們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高遠站在關節鏡模擬器前,手裡握著操作手柄,眼睛盯著屏幕,整個人像一尊雕塑,只有指尖在微微律動。 屏幕上是一個虛擬的膝關節,三維重建的解剖結構纖毫畢現,半月板撕裂,前交叉韌帶斷裂,典型的運動員傷病。他的手腕輕輕轉動,關節鏡在虛擬的關節腔裡遊走,像一條靈活的魚,探入髁間窩,掠過股骨髁,精準地抵達半月板后角。模擬器反饋的力感真實而細膩,他能“感覺”到探針與軟骨接觸時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彈性,那是健康組織的觸感,一旦脆了、硬了,就說明軟骨已經退化。這種手感,是他用二十年的時間刻進神經記憶裡的。 屏幕上彈出一行綠色的數據:操作時間4分32秒,器械路徑效率97.3%,縫合張力偏差±0.2N。這個成績,放在任何一臺手術裡都堪稱完美。但高遠微微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可以更快。翻修手術不同於初次手術,疤痕組織會把正常的解剖層次攪得一團糟,留給他的操作空間,只有關節鏡下那幾釐米的視野,任何多餘的移動都是對周圍組織的侵擾。 “高主任,還不走?”值班護士探頭進來,手裡拎著一袋外賣。 “再練一會兒。”高遠沒回頭,目光始終鎖在屏幕上,“明天有臺複雜的翻修手術,預演一下。” 護士搖搖頭,輕輕帶上門。她早就習慣了,高主任幾乎天天如此。四十多歲的人了,已經是國內運動醫學的頂尖專家,三博醫院運動醫學科的掌舵人,還像個實習生一樣在模擬器前一泡就是兩三個小時。科室裡的年輕醫生私下議論,說高主任對手術的追求已經到了“偏執”的程度,每一臺手術前他都要在模擬器上反覆預演,把可能遇到的各種變異情況都推演一遍,甚至連器械的擺放角度都要精確到手指的自然弧度。 她不知道,高主任一直是這樣拼命。從二十年前他還是個住院醫師的時候就是這樣。 幾年前,高遠已經是三博醫院運動醫學科的主任,博士,副高職稱,碩士生導師。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位置,放在任何人的職業生涯裡都算得上“功成名就”,他管著科裡十幾個醫生,每年上千臺手術。 但高遠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 他不顧自己科主任的身份,每天只要有空就往研究所跑,他幫那些醫生換藥、抬病人過床、手術前抬腿、推病人去做檢查。研究所的年輕醫生第一次看見他蹲在走廊裡給病人換藥的時候,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器械盤摔了。 “高……高主任?您怎麼在這兒?” “換藥啊!”高遠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乾淨利落。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去研究所的真正目的是一個人,楊平! 高遠第一次看楊平做手術,站在旁邊幾個小時,一動沒動。手術結束後,他的腿麻得幾乎走不了路。 “楊老師,我想跟您學關節鏡。”他說。 楊平看了他一眼:“你是主任了,跟我學?” “技術不分身份。”高遠說,“您的技術比我好,我就該跟您學。” 楊平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從那天起,高遠就成了楊平的“編外學生”。他站在楊平旁邊看手術,一站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一天連著看三四臺。他看楊平怎麼建立入路,怎麼處理滑膜,怎麼保護血管神經,怎麼在狹窄的空間裡完成複雜的縫合。他把楊平的每一個動作都記在腦子裡,回去之後在自己的模擬器上反覆練習。 科室裡的人不理解。 “高主任,您這是圖什麼?”副主任問他,“您已經是主任了,還去跟研究所的年輕人學?傳出去不好聽吧。” “什麼好聽不好聽?”高遠反問,“技術有高低,楊平的關節鏡就是比我強,我跟他學,不丟人。” “但您是主任,他是……” “他是什麼不重要。”高遠說,“重要的是,他能教我東西,這就夠了。” 有人背後議論,說高遠“掉價”,“自降身份”。高遠聽見了,一笑置之。他在科裡開會的時候,甚至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我聽說有人議論,說我跑去研究所學習,是‘掉價’。”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醫生們,“我想說的是,一個外科醫生,如果覺得學習新技術是‘掉價’,那才是真正的掉價。我四十多歲了,還在學,你們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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