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章 信任危機
張若塵對奈何橋自然不陌生。
閻無神便掌握著一座,曾以此為戰兵,與他多次交手。
但,聽太師父之言,星天崖才是真正的“奈何橋”。
目前張若塵不能確定, 當初在幽冥地牢所在星域閻無神那番話的真假。若是真的,那麼閻無神一直沒有見過的那位師尊,很可能並不是冥祖,而是化身為星海垂釣者的屍魘。
真正的冥祖,又在何處呢?
真像閻無神猜測的那般,冥祖就在他們熟識的修士中?
張若塵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將不少修士列為懷疑物件, 其中不乏自己極為親近之人。
站得越高, 能夠完全信任的人就越少, 對每個人都得防範。因為,錯信一個人的代價,有可能會導致滿盤皆輸。
張若塵道:“太師父, 你對崑崙界的瞭解遠勝於我,你覺得星海垂釣者剛才那番話, 是出於什麼目的?是想讓我陷入猜疑?是想離間我和身邊的修士?還是崑崙界內部,真的存在隱患?”
殞神島主沒有立即回答他這個問題,道:“若塵, 你經歷的, 終究還是太少了一些,對身邊的修士更是可以付出一切。阿芙雅的背叛,雨藺生顯露真面目,對伱的內心, 必然是造成了巨大影響。我們學會今後更加謹慎的同時, 更應尊重自己的內心。”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身邊的修士,你若生疑, 便遠離他,防著他,將他調離核心。甚至是使用手段,逼他顯露破綻。”
“但一旦你認為值得信任,就要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斷,否則你必會滋生出心魔,陷入無休止的猜疑。對目前在修行上,還高歌猛進的你而言,這是毀滅性的,會讓你修行放緩,甚至是停滯。”
“其實,雨藺生那番話,太師父也無法做出準確判斷。崑崙界太大了,修士何止億萬,傳承萬古,隱藏了許多秘密。若是有人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佈局,別說是你, 便是我……”
講到此處,殞神島主搖頭嘆息。
始祖級存在的出現, 讓他心中也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長生不死者若是要掩蓋一個秘密, 我們是發現不了的。我們能夠發現的,可能也是別人故意引導的方向。”
遠處,老酒鬼、漁謠、白卿兒、虛問之、曼陀羅花神、紀梵心等等,與星天崖相關的修士趕到。
殞神島主看著他們,以只有二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又道:“若塵,你要明白,長生不死者遠比我們活得悠久,可以在我們還沒有出生之前就佈局,這種先發優勢,足以讓他們將所有破綻都隱藏。當你懷疑一個人的時候,你要反問自己,長生不死者會犯這樣的錯誤嗎?會給你留下這樣的痕跡嗎?”
“與他們好好聊一聊,對你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決信任危機,莫要寒了無辜者的心。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是王道,卻絕非大道。”
殞神島主離去了,張若塵回想剛才他的那番言語,心緒開朗不少。
是啊,該查的查,該防的防,但一味的猜疑,只會讓事態往更糟的方向發展。
只要修為足夠強大,許多事都能迎刃而解,這才是最重要的。
白卿兒道:“我見到了大師兄,他下了星天崖,走出了劍界,一路向北而去。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那麼迷茫和絕望的眼神,我喚了他,但他像是失去了靈魂,根本沒有回應。”
張若塵道:“我會用精神力鎖定他,他不會出事的。先讓他靜一靜,我會找機會助他走出心中的困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老酒鬼問道。
張若塵一一看向在場幾人,沒有隱瞞,道:“導致阿芙雅叛變的,便是雨藺生,目前大概猜測他的身份,應該是冥祖座下的屍魘,修為或已達至始祖之境。崖主應該才是雨隴的後人,全家皆是死於雨藺生之手。”
老酒鬼情緒激烈,道:“若非這話是你講出,換做別的任何人,老子一定打爆他的頭。”
“譁!”
老酒鬼化為一道光束,衝入尚未完全修復的那個空間孔洞。
無論如何,他必須親自和星海垂釣者見上一面,當面問個清楚。這麼多年,老酒鬼一直將其視為摯友,可以生死與共。
張若塵沒有阻止,因為老酒鬼根本不可能追得上雨藺生,除非對方主動見他。
張若塵看向白卿兒,發現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靜得多。
白卿兒注意到了張若塵的目光,道:“塵哥打算如何處置星天崖派系的修士?”
虛問之和曼陀羅花神,包括在場的幾位百族王城大神,皆神色緊張起來。他們可是知道,張若塵有著殺伐果決的另一面,對敵人從來不手軟。
因星海垂釣者,劍界損失不可謂不大,若不清殺一批人,如何向上千座大世界的修士交代?
像張若塵這樣的帝者,是不可能自己揹負責任,讓天下修士唾罵。
張若塵道:“我打算,讓你接手星天崖派系的大世界和修士,如何內查,我不過問,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手段,但無論結果如何,三年內你必須給我一個答覆。”
白卿兒道:“你還能繼續相信我?”
張若塵臉上的嚴肅消失,笑道:“我若連你都不能相信了,偌大的劍界,還能相信誰?別多想,雨藺生的秘密,連你大師兄這個追隨了他上百萬年的存在都不知情,更何況是你?”
“再說,若他真是冥祖座下的屍魘,那麼當年你們逆神族的煈血咒浩劫,大機率是有他的一份。親自操刀者,說不定都是他。”
聽及此言,出生逆神族,經歷過當年之事的漁謠,陷入痛苦的回憶中。
一直感激和尊重的長輩,竟是自己的仇人?
“滅世鍾放在我這裡吧,我料想,冥祖遲早有一天會將其取回。”
張若塵拿到滅世鍾後,斟酌片刻,道:“梵心,戰祖神軍的星空營,就由你來接手吧!”
“你知我根本不想進神軍的。”紀梵心道。
張若塵苦笑:“但我現在已經無人可用,這個營主的位置非你莫屬。戰祖神軍計程車氣和軍力,必須儘快恢復,危險無處不在。戰祖神軍的未來,不僅要和半祖交鋒,更要和始祖對決,所有人都得努力。”
離開蒼金大陸,張若塵便去了崑崙界,檢視小黑的傷勢。
經過救治,小黑肉身的傷,已經完全恢復。
精神和神魂的創傷,卻需要一個漫長的調養過程,哪怕服用了太上煉製的神丹也不行。
“幸好本皇兼具不死鳥和不死血族的血脈,生命力無與倫比,否則已經隕落。”小黑既是感慨,又有一些自傲。
傷勢剛恢復了幾分,就又裝起來,他道:“不是本皇吹噓,諸天之下,能夠扛阿芙雅一箭而不死的,唯本皇一人。”
張若塵道:“但我聽說,葬金白虎幫你扛了大部分力量。”
女帝閉關,張若塵曾讓池瑤暫做千骨營的營主。
但因池瑤要入王山喚醒金猊老祖,所以,帶領千骨營前往異時空戰場的,乃是葬金白虎。
小黑驚訝:“是嗎?那一箭太快,加之本皇神魂和精神受創,倒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這一箭之仇,本皇是看不到報仇的希望了,只能靠你。她雖姿色不錯,但……你應該不會饒過她吧?”
“好好養你的傷。”
張若塵目前還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處理,沒時間與他瞎掰,見他傷勢已經穩定,便準備離開。
對於叛徒,張若塵絕不會心慈手軟。
只有讓大家看到叛徒的下場,今後他們面對利誘和生死威脅的時候,才會更加慎重的做決定。
張穀神和黛雪女王,皆等在外面。
張穀神先一步上前稟告,道:“父親,這一次戰祖神軍一共隕落了七十八尊神靈,包括煜神王和十一尊大神,關係到七十座大世界,上千個大勢力。我已經親自走訪各個大世界,將神靈的遺體送了回去,對逝者的家族和後人做了安撫,承諾了資源撫卹,並且……我答應了,會竭盡所能庇護他們。”
不能張若塵開口,張穀神立即道:“我知道這會沾染巨大的因果,未來會羈絆無數。但我認為,世界是弱肉強食的,無論在哪裡都是如此,如果不幹預,後果將不堪設想,死者豈能瞑目?生者今後何以敢捨身為劍界而戰?”
張若塵欣慰的一笑:“你做得很好,不過你恐怕庇護不了這麼多人,此事我自有安排,不會讓任何一個為劍界而戰的修士的血白流。煜神王隕落,你母親肯定很傷心,多陪陪她,稍遲一些我會去天初文明看她。”
張穀神離開後,張若塵目光落到黛雪女王身上,道:“女王的來意,我知道,不要有任何擔憂。阿芙雅是阿芙雅,你是你,今後劍界旗下的精靈族由你統領。”
黛雪女王暗暗鬆了一口氣,道:“精靈族絕不負帝塵的這份信任。”
……
東域,王山。
張若塵站在金猊神獸龐大如山的體軀下方,釋放精神力,與其溝通。但卻得不到任何反饋,像又陷入了沉睡。
池瑤立身在旁邊,道:“我推測,得凝聚出第二十四重天宇,才能徹底將老祖喚醒。”
“我來試試。”
劫天傷勢恢復了不少,精神很足,調動體內的始祖神氣,不斷湧入金猊老祖體內。
半晌過去,絲毫異動都沒有。
“奇怪,真是奇怪,老夫擁有不動明王大尊的神源都無法將它喚醒,你憑什麼可以?”劫天狐疑的盯向池瑤,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蹊蹺。
池瑤笑盈盈的看了張若塵一眼,才道:“因為我凝聚出了第二十三重天宇,劫老卻還沒有。”
在神古巢靈燕子那裡獲知的秘密,她和張若塵早已商議過,不能告訴任何人。
阿芙雅和雨藺生之事發生後,二人更堅定了這一點。
“等著瞧。”
劫天自是不服氣,離開了王山。
打算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一邊養傷,一邊重建張家。
他和張若塵不同,管不了無定神海上千座大世界的是是非非,更懶得理會天下大事,只求家族繁盛,人丁興旺。
張若塵道:“我得去一趟白衣谷,下一次的爆發點,一定在那裡。”
池瑤擔憂道:“可是你傷得很重,必須好好修養。天姥已經去了,酆都大帝多半也去了,有他們在,若是白衣谷都守不住,你去了也沒有用。”
“塵哥,宇宙都已經出現始祖的蹤跡,但我們卻沒有掌控可以抗衡始祖的力量。大家現在都盯著你,因為你是最有希望踏入始祖之境的那個人。我們先好好養傷,然後將精力都放到修行上,其餘的事,交給當世的那些半祖和天尊級去處理吧!”
張若塵深思許久,終是點了點頭,忽的,道:“這次前往幽冥地牢,我遇到了一個人,或是日晷的上一代器靈。”
池瑤發現張若塵已經釋放了太極四象圖印,以封鎖天機感知。
她道:“他有多強?”
“天尊級。”張若塵道。
池瑤道:“若將他擒拿,豈不是有機會讓日晷恢復如初,達到可以支撐你修煉的地步?”
“對方時間和空間造詣高得可怕,生擒他的難度,堪比圍殺一位半祖。此事,暫時不好辦。況且,目前還不清楚,他到底是敵是友。”
張若塵將天魔的始祖神源取出來,道:“這枚始祖神源,就是他給我的。目前我還沒有想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意義何在?”
池瑤當然能夠感應到神源蘊含天魔的氣息,道:“那位是不是神武使者?”
張若塵點了點頭。
池瑤道:“或許他是想借這枚始祖神源,將你引去神界。”
“此話何解?”張若塵道。
池瑤道:“天魔的始祖神源,出現在他手中,只有兩個可能性。第一,是天魔給他的。第二,天魔隕落在了神界,神源是從屍身中挖出。”
“我們假設,他的確是友非敵。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那麼他將天魔神源交給你,是想助你修行,或者是借你的手,助天姥、蚩刑天、蓋滅等等魔道修士一臂之力。”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說明天魔可能沒有死。他得到了始祖神源,卻不敢去營救,想借你的手去神界營救天魔。”
“當然這一切的推論,都建立在他是出於好意,才將天魔神源交給你的。如果是出於歹意,那就非常危險了,神界是絕對不能去。”
……
我看讀者對星海垂釣者是反派,爭論比較多,甚至說,為此新加了很多設定,其實沒有。
“紅鴉樹是宇宙第一兇性植物”,“屍魘”,“滅世鍾”,“神界”……都是很早之前的設定。
現在是收尾階段了,根本不敢新加設定。書已經夠複雜了,我已經儘量在將一件事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講述出來,根本不敢多去繞。
換做以前,我肯定不會直接寫星海垂釣者是屍魘,會先寫他是冥祖。
也不會直接寫無影是日晷的器靈,會先隱藏這個身份,慢慢去揭曉。
……
因為人物太多,線索太多,所以所有的曲折都在簡化。所有的陰謀算計都是直白的一條線,不會去反轉過來,反轉過去。
當然,關於反派的設定,如果大家都能看出來他是反派,主角和書裡的人卻看不出來,是不是太不合理了?所以,隱藏起來的長生不死者,一定是大家都猜不到的人,因此書裡的角色才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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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章 屬於張若塵自己的始祖規則
張若塵當初從時間長河去往太初,路過亂古,曾遭截殺,是天魔出手,幫他開路。
正是如此, 雖相隔一千多萬年的時空,張若塵依舊心存一份感激。
若真如池瑤所猜測的,天魔可能沒死,張若塵倒是很想冒險去一趟神界。
但,這個可能性太低了!
拿生命去冒險,顯得太兒戲。
至少得再多瞭解神界一些。
張若塵想到了被關押在雄霄魔神殿中的神武使者“無視”,或許,這將是一個突破口。
有四位太古生物的老族皇和禪冰的幫忙,蓋滅和蚩刑天, 應該可以守住魔氣大世界和幽冥地牢, 將無視帶回無定神海。
問天君和殘燈大師,早已趕去幽冥地牢所在的那片星域。
現在,讓張若塵擔憂的, 只剩雨藺生這個最大的變數。
他暴露身份,是不是就有前往幽冥地牢營救九首石人的想法?
他若出手, 那邊誰人可敵?
張若塵心中頗為擔憂, 精神力外放,時刻關注遙遠星空中的戰鬥波動, 推算天機,窺探局勢的微妙變化。
整整三天過去,並未感受到雨藺生出手的力量波動。
反倒是六位消聲覓跡多年的太古生物老族皇現身, 參與進了星空中的鬥法。
池瑤道:“奇怪, 屍魘和大魔神都屬於冥祖派系。屍魘既然暴露, 怎麼會不出手營救呢?”
張若塵道:“兩個可能性。第一,同一派系的強者, 未必有那麼團結, 說不定反而希望對方早些隕落。”
“第二,有人出手,攔截了雨藺生。”
池瑤道:“你是說神界?”
張若塵輕輕點頭,道:“神界所在的派系和冥祖,顯然是對立的,他們不可能讓屍魘和九首石人同時存在。甚至是黑暗詭異,也絕不會允許冥祖派系坐大。”
張若塵與各方勢力,皆有過接觸。
根據他的分析,目前長生不死者,大概可以分為三個派系。
分別為:冥祖派系、黑暗詭異派系、神界派系。
其中,冥祖和神界應該是最大的競爭對手。
黑暗詭異,與九大祖巫之一的白元,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在上古時期,大概五百萬年至一千萬年前,第二儒祖、時空人祖,甚至可能還有冥祖,一起將黑暗詭異重創,分屍鎮壓,使其淪為了最為弱小的一方。
大概十個元會至十一個元會前, 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始祖大戰,所有長生不死者都遭受重創。
逼不得已, 冥祖才在這個時代,開始重新扶持黑暗詭異,將祂推到檯面上。
神界也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他們應該是覺得,不動明王大尊未死。所以,是要利用黑暗詭異,將潛在的威脅先一步引出來。
長生不死者之間,再分生死勝負。
正是不動明王大尊太過強大,才使得長生不死者的三方博弈,變成了現在的四方博弈。
張若塵被一致認為是不動明王大尊和須彌聖僧鑄的劍,因此,成為了博弈的陣眼。三方都在等另外兩方出手對付張若塵,引不動明王大尊現身。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黑暗詭異與張若塵仇深似海,有最大的出手動機。更何況,黑暗詭異旗下的七十二品蓮,欲要滅張家久矣。
神界和冥祖派系,都有意利用黑暗詭異。
而黑暗詭異卻樂意被利用,從而趁此機會壯大自身。
雨藺生離開時的那番話,讓張若塵警醒,意識到神界所在派系,很可能與崑崙界有極深聯絡,極有可能代表的就是第二儒祖提到過的時空人祖。
任何一個長生不死者,想要長生,都必然是要奪食天下。
聯想到手中的天魔始祖神源,張若塵意識到,很有可能,時空人祖才是最為可怕的存在。
授武權,掌天下武修的生死。
挾天地以令眾生。
當然,神界到底是不是時空人祖在掌控,張若塵還得繼續查。
倒希望,時空人祖並不是長生不死者,只不過在上古跨越了時間長河,與第二儒祖並肩作戰過。
無論是哪種情況,反正只要雨藺生不出手,九首石人必死無疑。
因此張若塵沒有趕去幽冥地牢所在星域,而是先處理神境世界中的隱患。
九首石人的三首,男首、女首、法印首,被張若塵以三鼎,鎮壓在神境世界中。
九首石人畢竟不是圓滿的始祖,單一一首,雖蘊含始祖規則、始祖魔氣、始祖神魂,但戰力遠遠及不上黑手,僅達到天尊級。
以張若塵現在重傷的狀態,要鎮壓三位天尊級,並非易事。
是借了朝天闕、始祖血翼、不動明王大尊的十八層天宇世界才做到。
“譁!”
巫鼎開啟,雷鳴般的怒吼聲響起。
男首攜帶滾滾魔氣,從裡面飛出。
石質的頭顱內部,釋放無盡始祖規則和始祖魔氣,凝化出半透明的偉岸身軀,直向張若塵攻伐而去。
步若龍虎,威勢懾人。
“我能感應到,你傷得很重,氣息十分虛弱。”
男首的掌心,凝聚出始祖秩序,打出掌印,力量霸道絕倫。
掌印前方,空間化為漩渦狀。
“你覺得,沒有十足把握,我會放伱出來?”
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引十八重天宇世界中的九彩混沌神光,將男首死死鎮壓。就連打出的掌印,都被封禁在混沌神光內部。
男首眼神堅定,聲音沉冷:“憑你的修為,就算能夠借外力鎮壓我一時,卻休想磨滅我。待始祖本體趕到,一指就能將你按死。”
“唰——”
張若塵手指一動。
一道明亮的劍光,從身後飛出,斬在男首身上。
男首隨之慘叫一聲,是發自魂靈的痛楚,不可置信的道:“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掌握有創傷始祖神魂和精神的力量?”
“當然不是我的力量,是劍祖劍心。”
張若塵操控劍心,又是一劍斬下。
一連斬了七劍,男首才消停下來,凝聚出來的半透明身體已經崩碎。
許多始祖規則和始祖魔氣,遊離在男首周圍。
張若塵盤膝坐下,觀悟石質男首內部的始祖規則,感受那股無與倫比的玄奧道蘊,學習和研究。
在道法上,九首石人比張若塵高明瞭不知多少倍,有太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隨著進入參悟狀態,張若塵身下出現一道半徑十八丈的太極四象圖印。二十團道光,在玄胎中閃爍不停,呈黑白雙色。
他以雙手為筆,勾畫臨摹,學習大魔神和九首石人留在男首中的道。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張若塵終於勾畫出第一道始祖規則。雖與男首內部的始祖規則一模一樣,但卻完全屬於張若塵自己。
屬於張若塵的第一道始祖規則!
時間一天天過去。
張若塵勾畫出來的始祖規則並不消散,在太極四象圖印上方流動。隨數量越來越多,這些始祖規則扭纏在一起,化為一團淡淡的道光。
就在這一刻,張若塵生出感應,停了下來。
看著那一團若有若無的道光,既是欣喜,又很詫異。
之所以如此虛淡,是因為始祖規則太少。
只要給張若塵足夠的時間,數量並不是問題。關鍵在於,這一次的意外之舉,讓張若塵找到了衝擊天尊級的路。
“我這是在學習始祖,還是在竊取始祖的道?”
“應該不算竊取,畢竟是我自己領悟之後勾畫出來,與學習天地有異曲同工之妙。很好,這便是我的第二十一團道光!”
張若塵正欲繼續參悟和勾畫始祖規則,將這團道光徹底完成,卻注意到池瑤站在太極四象圖印邊緣,心頭略微推算,不禁暗暗一驚。
居然已經過去百年。
收起太極四象圖印,張若塵站起身來。
那團虛淡的道光,自動飛到他頭頂,若有若無,時聚時散。
池瑤妙目含笑,道:“恭喜塵哥修為更上一層樓。”
“還早得很,只是摸索到了一條路而已。為什麼不叫醒我?”張若塵道。
池瑤道:“我見你進入了頓悟狀態,沒有絕對重要的大事,哪敢驚擾你?”
許多事,張若塵剛才都推算出了結果,直接問道:“那麼,你這次過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池瑤肅然道:“經過百年鬥法,始祖之禍已經徹底塵埃落定。問天君和殘燈大師攜帶幽冥地牢,剛剛抵達無定神海,正與太上商議大事。太上讓我來看看你的狀態,若是可以,希望將你請過去。”
雖說張若塵現在的精神力已經極高,但,許多頂尖強者的天機,沒那麼容易推算,只能捕捉到一個大概。
百年鬥法,極為曲折。
九首石人殘軀的爭奪,更是慘烈至極,有許多頂尖強者參與進去。
便是問天君和殘燈大師這樣的人物前往,要帶走幽冥地牢,也是經歷了好幾場惡戰。
當然,並未升級到生死鬥法的地步,也沒有修士自爆神源。也正是如此,才鬥了百年。
在前往劍界的路上,池瑤將自己所知的訊息,一一告訴了張若塵:“據說,除了分離出去的八首,九首石人的始祖體軀,碎裂成了十三塊。”
“天姥離開時,收走了其中兩塊。”
“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各得其一,巴爾奪取了三塊。”
“有神武使者出手,奪取了兩塊。石嘰娘娘以黑暗之鼎,收走了兩塊。”
“最後兩塊,被昊天鎮壓,交給了蒙戈。始祖神源和九首始祖印記,似乎也是被昊天收走。”
“這場混戰,參與的頂尖強者極多。命運神殿的虛天,閻羅族的族長閻寰宇,孟家的孟奈何,南方宇宙的第一人重明老祖,太古生物的老族皇,七十二品蓮……,反正是一場大混戰,整個星域都化為荒蕪,數千萬顆星球灰飛煙滅,大世界崩塌了上百座。”
“幸好天庭、地獄界、劍界的強者,都在極力阻止戰場向宇宙的核心地帶擴散,不然,造成的毀滅動盪,將是現在是十倍以上。”
張若塵能夠想象這一戰的慘烈,感嘆道:“一鯨落萬物生,更何況隕落的是始祖?一位活著的始祖的殘軀,每一塊都是寶。白衣谷那邊呢?”
池瑤道:“黑暗殘軀倒是出手過一次,但被命運十二相神陣擊退。那邊已經平靜了百年,太上猜測,黑暗殘軀、黑暗詭異、黑手正在融合,一旦融合完成,肯定會再次出手。到時候,白衣谷必破。”
“已經一百年了啊!”
張若塵生出一股緊迫感。
他很清楚,他們能夠分屍九首石人,既是因為九首石人並非圓滿的始祖,更因為天魔留下的那柄石刀。
三大黑暗融合後,實力絕對可以達到圓滿始祖的地步。
到時候,還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止祂?
寄希望冥祖派系和神界去制衡祂?
至少攻打白衣谷這件事上,冥祖派系和神界不會阻止。他們還等著黑暗詭異這麼做,從而試探不動明王大尊是否還活著,是否會現身。
“對了,星天崖主的情況如何?”張若塵問道。
池瑤道:“我一直盯著!百年來,風暴漩渦皆在幽冥地牢所在的那片星域,倒沒有人對他下手,只有白卿兒、虛問之等人去見過他。依我看,他應該已經走出內心的困境。”
“能將精神力修煉到八十九階的,豈是脆弱之輩。他能自己走出來,說明精神力破九十階,指日可待。”張若塵道。
……
劍界,劍閣外。
張若塵遠遠的,喚道:“公明戰神,你怎來了?”
趙公明身穿戰鎧,卓然而立,身旁跟著體軀雄俊的黑虎,似乎已經等了好一陣。
看到張若塵,趙公明大喜:“哈哈,帝塵好久不見啊!先前詢問池瑤女皇,她說你在崑崙界閉關,所以,這才來求見太上。”
張若塵道:“有事?”
趙公明左右看了看,低聲道:“不是你百年前以神念傳訊漣公子,幫忙查空間神殿和不周山?有結果了,還真查出了天大的事。”
是那一次與閻無神會面,張若塵發現他去過空間神殿,因此,才讓軒轅漣去查探情況。
閻無神這樣的人,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得高度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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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章 對抗始祖之法
“百年前,我去空間神殿,就發現了一個小問題。不周山的高度,竟然下降了一些。”
“本以為是當年那一戰造成,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但,第二次進山,發現天地規則也發生了微妙變化,這才深入查探。”
“你猜發現了什麼,不周山的內部,居然被挖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趙公明與張若塵交情頗深,於公於私,對他都不會有隱瞞,繼續道:“根據那個空洞的形態和留下的紋路印記,大概可以確定,是一具龍屍被挖走。”
“龍屍體形龐大,長約八萬裡。”
張若塵沉思片刻,道:“不周山歷史悠久,可追述到太古,無論葬著什麼,都不奇怪。”
“這麼巨大的龍屍,還是很罕見。而且,漣公子遍查史書,沒有任何與之相關的記載,想來龍屍生在極為久遠的時代,來歷已經不可考。”
趙公明又道:“丟失一具古屍,不算大事。但,經過全面調查,居然不是空間神殿的神靈所為,這就太奇怪,也太危險了!所以,漣公子讓我來詢問帝塵,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才讓我們調查空間神殿?”
張若塵沒有將閻無神講出來,道:“是從孔雀天后那裡,瞭解到了一些東西。”
趙公明眼中一抹亮光閃過,道:“那就對上了!我們懷疑的修士中,拜訪過空間神殿的孔雀天后,就是其中之一。那龍屍,也不知是什麼身份,竟引得她這位妖族巨頭親自去盜取。”
張若塵笑道:“公明戰神打算如何應對?”
“當然是要以空間神殿的名義,將之討回。”
趙公明絕非愚蠢之輩,此事能夠引起張若塵這樣的人物重視,絕對不簡單。
“小心為上,可以先稟告天尊,由他定奪。我還有要事處理,就不留公明戰神敘舊了,瑤瑤,替我送一送。”
張若塵善意的提醒一句,便向劍閣中行去,獨留臉色鉅變的趙公明定在原地。
看來此事比自己預估中,更加可怕。
池瑤道:“戰神,請!”
……
劍閣的第一層,清字第一號房。
這裡長寬皆百丈,地面鋪滿黃金,牆面盡是玉璧,書架一座座,擺放有數不盡的劍訣典籍。
十根三人合抱粗細的金柱,撐起這第一層七十二房的第一房。
殞神島主、問天君、殘燈大師、蓋滅、禪冰、蚩刑天,太古生物的四位老族皇,呈圓形站立。
在他們中間,是已經被封印了的九首石人四顆石首和神武使者“無視”。
無視臉部的那團光暈極為暗淡。
一道道半祖規則,像鎖鏈一般,圍繞在他周圍。
“若塵出關了,怎麼樣,傷勢痊癒了嗎?”殞神島主問道。
“已無大礙。”
張若塵輕輕點頭,盯向無視,道:“問天君、太師父,你們可有對他再次搜魂?”
當初,蓋滅吞噬了無視的部分神魂,得到了他的一些記憶。
但收穫微乎其微。
搜魂神武使者,固然會得罪神界。但張若塵不信,以太師父和問天君的修為境界,會畏懼這些。
殞神島主道:“他神界的記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封禁,無法突破過去。”
“莫非是始祖?”張若塵道。
殞神島主道:“可能性不小!”
在場的修士,沒有一個心情不沉重。
只有三位半祖,神色依舊平靜。
“還是有收穫的。”
殞神島主徐徐道:“根據無視在離開神界後的記憶,他們四大神武使者,是奉了一位叫做真宰的存在的命令,攜帶天魔始祖神源和百旗混沌圖兩件至寶,欲聯合宇宙各界的強者,一起鎮殺大魔神。”
“換言之,他們應該是真心想要幫助我們應對始祖之禍。只不過,此前神界釋放了黑手,大家對他們的信任度有限。加上神武使者傲慢的態度,才弄巧成拙。”
“其中,與我們關係最大的一點,在百旗混沌圖上。”
“據說,集齊百尊強者,一起催動此圖,可對付始祖。”
“百旗混沌圖本在無視的身上,但現在卻不在了!”
眾人目光,齊齊盯向蓋滅。
蓋滅立即撇清關係,道:“我可沒有拿百旗混沌圖,碲,一定是他。他將無視送給帝塵之前,就將百旗混沌圖取走了!”
蚩刑天道:“我說什麼呢?碲當初攻伐崑崙界,便是不可饒恕之罪,怎麼能信他?他和七十二品蓮、黑暗詭異,就是一夥的。”
“現在我們是有理都說不清了,神界肯定以為是我們伏擊了無視,奪走了百旗混沌圖。”
“依我看,唯一的辦法,就是神界找上門來之前,將碲拿下。就算拿不下,也得逼他交出百旗混沌圖,還有天魔留下的那柄石刀。”
蚩刑天對那柄石刀可是垂涎得很,覺得那是他才能繼承的珍寶。
連始祖的石身都能破,力量得多強?
“劍界的確是有這個實力,若對碲出手,算本座一個。”
蓋滅深知當今這個世道有多危險,需要忌憚的強者比亂古時還要多,自是打算先加入劍界旗下。
至少張若塵是一個讓他感到放心的掌權者!
張若塵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遞給殞神島主,道:“太師父,這是碲石身的一小塊。憑藉它,能推算碲藏身的位置嗎?”
殞神島主接過石塊,以精神力推算起來。
半晌後,殞神島主輕輕搖頭,道:“碲的修為,與我處在同一境界,擁有反推算的藏匿手段。而且他掌握著妖龕,可以隱藏到時間長河中,甚至藏到過去未來,便是始祖想要找他,都非易事。除非他主動現身,露了痕跡。”
半祖,已經沾上“祖”字,哪怕面對始祖,也絕非毫無反制力量,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藏匿。
碲能夠活到這個時代,本身就有一流的隱匿手段。
張若塵道:“如果使用他的頭顱推算呢?”
“倒是可以一試。”殞神島主道。
天下修士皆知,碲的頭顱,是被石嘰娘娘鎮壓。
正是如此,話到此處,問天君道:“當前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事,莫過於找到可以對抗始祖,讓始祖忌憚的力量。”
“自爆半祖神源,固然有一定威懾力。”
“但,始祖真要對付劍界,也就絕對不可能給我們自爆神源、神心的機會,一旦偷襲,將毫無反抗之力。更何況,就算自爆神源、神心,也等於是拉上無定神海上的所有大世界的生靈,與其同歸於盡。兩敗俱輸!”
“奪取百旗混沌圖倒是一種策略!”
“剛才本君和島主已經商議過,覺得集齊九鼎,或者七十二層塔,或許都可對抗始祖。甚至是,主動設局,將始祖鎮壓。”
“九鼎中,時間之鼎和虛無之鼎,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想要集齊難如登天。所以,只能從七十二層塔入手!”
“十八層劍閣和十八層幽冥地牢,皆在我們手中。唯缺,落入石嘰娘娘手中的十八層鬼門關,和重明老祖手中的十八層幽冥煉獄。”
蚩刑天笑道:“傳說,帝塵和石嘰娘娘關係極其不一般,既然有把握從她那裡取到碲的頭顱,說不定也能將鬼門關取回。畢竟,鬼門關自古就是崑崙界的固有之物,要是可以……不如將石嘰娘娘也拐來無定神海,多一位半祖,應付始祖就能輕鬆許多。”
禪冰道:“鬼門關,宿命鏡,本就是不動明王大尊祭煉出來,帝塵乃是大尊後人,去索要鬼門關,是理所應當的事。站在實力的角度,石嘰娘娘也沒有理由不歸還。”
“你們這是在坑害我!”
張若塵笑道:“石嘰娘娘可是半祖,以半祖的傲氣,我若以實力壓她,必然得不償失。此事,你們就別摻和了,我去試試,想來石嘰娘娘面對黑暗詭異和始祖的壓力,應該會選擇報團取暖。”
問天君道:“既然如此,重明老祖那邊,便由我去談,當年還算有那麼一兩分交情,看他會開出什麼價碼。”
張若塵已經推算出十八層幽冥煉獄和冥海被鎮壓在妖神界。
如今妖神界在天庭宇宙的聲勢,可謂一時無兩。
重明老祖更是已經有昊天之下第一人的稱謂。
張若塵問道:“我倒是很好奇,重明老祖以九十三階的精神力,怎能鎮壓得了冥海,還在一眾強者的虎視眈眈中,奪走了十八層幽冥煉獄?這場百年之戰,到底怎麼回事?”
冥海的力量恐怖,曾撞斷修羅星柱界,裹挾走了天河和鬼門關,天庭宇宙和地獄界無人可擋,妥妥是半祖級的力量。
在南方宇宙的妖眾幫助下,重明老祖或許能夠與冥海一戰,但,想要將冥海鎮壓,卻是幾乎不可能的是。
鎮壓一位半祖,至少需要兩三倍的力量才行。
“帝塵,你太低估重明老祖了!”
禪冰親眼見證了那一戰,道:“與妖祖嶺一起出世的,還有妖祖留下的梧桐神樹。妖祖,可是九大祖巫之一!”
“極望可以憑藉龍巢中的力量,抵擋黑手的攻擊。重明老祖憑藉妖祖嶺和梧桐神樹,再加上南方宇宙的諸神,就是擁有了鎮壓冥海的實力。這是始祖之下的至強力量,帝塵若輕視他,將來若敵對上,必要吃大虧。”
“其實出手的還有石嘰娘娘和閻寰宇他們,重明老祖算是以逸待勞。”
問天君進一步確認了這一點,又道:“或許九大祖巫留下的手段,可以對抗始祖,只不過極望和重明老祖,還無法將之完全發揮出來。”
蚩刑天眼睛一亮,道:“這豈不也是一條對抗始祖的努力方向?龍主的修煉速度可不慢,天尊級和半祖,皆是可期的。”
問天君行事果決,立即便出發,趕赴妖神界。
殞神島主向張若塵問起了剛才趙公明的事。
張若塵便將不周山龍屍被挖走的事,講述了出來,繼而看向太古生物的四位老族皇,道:“我聽說,荒古之時,有太古生物的始祖被祖巫鎮殺,埋葬在不周山中,不知此事四位可有確切訊息?”
火族老族皇道:“太久遠了,根本不可考證。流傳下的隻言片語,絕大多數都信不得。”
金族老族皇道:“七十年前,老夫遇到了幾位老朋友,但他們受體內意識詛咒的影響,理智不存,對我們大打出手。帝塵能夠化解我們體內的詛咒,可否念在木族老族皇在幽冥地牢為對付九首石人付出了生命,再幫太古生物一次?”
張若塵正斟酌之際。
池瑤從外面走進來,道:“老族皇此言差矣!其一,你們太古十二族,與大魔神的仇恨,比我們更深吧?去幽冥地牢殺他,可不能算是在幫帝塵。你們這是在為自己雪恥,也在為太古十二族的未來考慮。對付始祖之禍,人人有責,怎就成帝塵一個人的事了?”
“其二,你們要救的是六位老族皇,個個修為超群,這不是一件事,是六件事。而且是六件極難辦到,存在不小危險的事。”
殞神島主、禪冰、蓋滅等人臉上,皆露出一抹笑意,相繼離開劍閣。
他們看出,池瑤並不是在阻止張若塵幫太古十二族,而是要和四位老族皇談條件。
換做張若塵,說不一定已經答應了!
畢竟化解六位老族皇的意識詛咒,本身就是在對付冥祖派系,根本不需要附加條件。加上木族老族皇的隕落,張若塵心中多少都有一些愧疚。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土族老族皇緊鎖著眉頭,道:“有什麼條件,池瑤女皇儘管提便是。”
張若塵對池瑤輕輕搖了搖頭,道:“四位,我張若塵答應過的事,從來都是算數的。既然當初邀請你們前往幽冥地牢,那麼,幫你們化解意識詛咒的這份情,自然也就一筆勾銷,不再存在誰欠誰。”
“至於另外六位老族皇,能幫我一定會幫。四位只需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太古十二族絕對不可倒向冥祖、黑暗詭異、神界的任何一方。”
“這是自然。”
四位老族皇幾乎同時說道。
張若塵又道:“若有一天太古十二族攻伐宇宙,不可與劍界為敵。我很清楚,面對宇宙級的戰爭,索要一句口頭上的承諾,顯得極為幼稚。但,我還是希望四位可以承諾這麼一句!”
見張若塵沒有獅子大開口,四位老族皇皆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火族老族皇眼中多了敬意,聲音嘶啞:“帝塵高義!別人我不管,老夫和火族,今日答應下了你的這兩個條件。今後,誰若違背今日之言,老夫第一個不放過他。”
水族老族皇性格開朗,笑道:“帝塵要不再提一提別的條件,你這樣,我們太古生物可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今後怎麼還?”
……
池瑤見張若塵與四位老族皇笑語一片,嘴角暗暗浮現出一抹笑容。
她本就是來唱黑臉,給張若塵唱紅臉的機會。
與他們談利益,以張若塵現在掌握的資源和寶物,太古十二族能夠給他什麼?
難道每一族送一位美人過來?
太古十二族目前最大的價值,就是這些實力超群的老族皇。以感情籠絡,將來劍界遇劫,或者張若塵有求,他們豈能不應?
講利益,與趁人之危無異,終究只是短暫的,反而會惹得這些老傢伙心底反感,甚至是記恨。
木族老族皇能夠捨身,救眼前四位老族皇。
四位老族皇能夠放下身段,求張若塵營救另外六位老族皇,顯然皆非自私自利之輩。
哪怕退一萬步,就算他們不念這份情。化解了六位老族皇體內的意識詛咒,即削弱了冥祖派系,宇宙中又能多一股對抗長生不死者的力量,依舊對劍界有利。
與四位老族皇談妥後,禪冰找上張若塵,道:“對不起,很難啟齒……帝塵,我恐怕無法完成一個元會的承諾,得回白衣谷了!”
張若塵當然可以理解,笑道:“你的這聲帝塵,我很喜歡。再稍微等等,我與你一起去白衣谷,這世道,天尊級單獨出行,也不怎麼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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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章 回血絕家族
蓋滅等在劍閣外。
夕陽照射下,雄偉英卓的身形,在地面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張若塵讓池瑤先去安頓禪冰和四位老族皇,獨自一人,走過去,道:“至上柱怎麼給我一種蕭索的垂暮之感?”
蓋滅指向地平線上通紅如丹的落日,道:“這個時代強者輩出,個個舞動風雲,爭雄鬥謀,遠勝亂古,心中怎會沒有一絲掌握不了命運的落寞?今後千萬別再叫什麼至上柱,當不起。”
大時代下,人人皆是水上行舟,只能順勢而為。
張若塵能理解他的心情,笑了笑:“至上柱本身就修為深厚,又接連吸收了雄霄魔神殿的殿靈魂火和大魔神的始祖心臟,幽冥地牢一戰,吞噬了無數始祖力量吧?距離半祖,恐怕也就臨門一腳。”
蓋滅搖頭,夕陽映照下,輪廓如雕的臉龐紅黑相間,道:“半祖和天尊級看似只差一個境界,實際上,隔著天塹。殞神島主、天姥、昊天、酆都大帝、問天君,他們能夠破境成功,固然是因為天資絕代,更因為他們屬於這個時代,與這個時代的天地規則契合。”
“像我、碲、石嘰、巴爾,不屬於這個時代,想要再破一境,比登天還難,比那些奪舍歸來的修士都更難。”
“長生不死者或許有辦法助我們破境,但祂們值得信任嗎?要獲取他們的信任,又要付出什麼代價?”
“長生者經歷了無數事、無數人,必然淡漠情感,視天下修士如芻狗。哎……”
張若塵不知道蓋滅這番言語是在故意表明自己的態度,還是發自真心的感慨,只能說他現在的處境,的確尷尬,已經到必須站隊的地步。
七十二柱魔神已經死得差不多。
倖存下來的,蒙戈加入了天庭,巴爾在幽冥地牢與九首石人達成合作,算是徹底加入冥祖派系。
蓋滅這番話,無疑是在試探張若塵。
也是在等張若塵的一個承諾。
張若塵道:“至上柱哪怕不突破半祖,只憑現在的修為,進入主宰狀態,戰力也是天下一等。”
“在半祖面前,也就多撐幾招,有兩三成機會拼個同歸於盡。”
蓋滅瞳孔深處閃過一道失望之色,直接將話挑明,繼續道:“帝塵,在我看來,除了長生不死者,唯有你的一品神道展現出來的輔助修煉能力,可以助我破境。當初,我篤定碲真的想要與你修復關係,就是因為這一點。可惜好像猜錯了!”
“帝塵若要去和石嘰做交易,這也是一個不輕的籌碼。”
“這樣說吧,只要帝塵承諾一句,將來修為更進一步,能夠在修行上助我一臂之力。今後蓋滅便誓死效忠劍界,追隨帝塵徵戰南北。”
能夠讓一位至上柱放低心態至這一步,固然有他對半祖境界的渴望。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張若塵現在的戰力,已經在他之上。
在幽冥地牢以一敵三,鎮壓九首石人的三首也就罷了!
異時空一戰,更是一劍擊退黑暗詭異、黑暗殘軀、黑手。這一劍之威,足以讓天下間的半祖都膽寒。
始祖不出,何人敢試鋒芒?
張若塵沉吟思索,久久不語,帶給蓋滅極大的心理考驗。
半晌後,張若塵低沉聲音,道:“若我不答應,至上柱接下來會做何決定?”
縱然蓋滅身經百戰,老練多謀,卻也被張若塵這個問題問住。
一個回答不好,今天可能會丟掉性命。
因為,張若塵不可能放他離開,投靠長生不死者。
“哈哈!”
張若塵大笑一聲,拍了拍蓋滅肩膀,道:“開玩笑的,至上柱戰力無雙,與我更是多次並肩作戰的好友,你能加入劍界,我怎能不歡迎?放心,若真能助伱破境至半祖,我一定全力以赴。將來對決始祖和長生不死者,只靠我一人可不行。”
蓋滅面部緊繃的肌肉,微微鬆弛下來,跟著笑了笑。
只不過,笑容依舊還有些僵硬。
“你代替阿芙雅進戰祖神軍,補一位營主的位置吧!”
張若塵擺手而去。
“好一個帝塵,越來越厲害了!將我放到阿芙雅曾經的位置,這是在敲打我?”蓋滅整了整雙襟,目送張若塵消失在視野內。
他本是想提醒張若塵,徵戰幽冥地牢前,給他畫的餅該兌現了,不求得到大魔神和天魔始祖界融合後的魔氣大世界,只求得到九首石人的七顆石首。
但,被張若塵這一番連削代打,自是難以再提要求。
“還是信任度不夠。”
蓋滅笑著搖了搖頭,心中謀划起來,打算幹幾票大的,必須得先證明自己的實力和價值,才能在劍界獲取屬於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幾日,張若塵先去天初文明,陪洛姬和張穀神拜祭了煜神王。
又舉辦家宴,與子女、親朋、徒子徒孫聚了一場。
至於無定神海上千座大世界的大小事宜,明面上,由池瑤帶領各界神靈主理,無月、魚晨靜、張穀神、敖玲瓏、神妭公主等人代表各方勢力負責調停矛盾。暗中,有韓湫、阿樂、寒雪、青夙等人收集情報,倒也是井井有條。
聯姻的好處,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
只要她們足夠聰明和理智,就肯定不會去激化矛盾,處理起來,會容易得多。
有巨大外界威脅的情況下,內部矛盾本身就能減少。
至於神軍的任命大權,乃是劍界最為強大和核心的力量,一直掌握在張若塵手中。
……
要去拜訪石嘰娘娘,張若塵自然是要帶上修辰天神和白卿兒這兩位煉化了石神星世界之靈的神星主宰。
石嘰神星和孔雀神星上,生存有大量石族修士。
正是有這兩條紐帶,劍界和地獄界石族關係還算融洽,交流頗多。
修辰天神穿一身繡著百花的輕紗長裙,內搭的裹胸是月白色,布料有限,根本包不住,兩指寬的腰帶在左右兩側各系了一個蝴蝶結。
“張若塵,你看本神這身裝束如何?還有這髮髻和妝容可精緻?”
修辰天神轉圈展示,長裙隨風揚起,散發淡淡花香,引來許多靈蝶。
張若塵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點頭道:“剛剛好,再精緻……就有些妖嬈了!”
融合女子肉身,破境不滅無量後,修辰天神變化極大,柔美似水,一顰一笑女人味十足。
白卿兒很快也到來,將這些年調查的結果,稟告給了張若塵。
她不苟言笑,眼神平靜不含任何情緒。
但,誰都能看出她心事重重,難見聖境修為時的銳氣鋒芒。
可正是如此,張若塵心頭卻微微有些難受,不顧外人在場,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查不出來,本身就在我的意料中,你別有那麼大的壓力。不管你是誰的弟子,都是我張若塵的妻子。我不希望,嫁給我後,你活得比以前更累。”
修辰天神很是敢說,如長舌婦,繪聲繪色道:“妻子和妻子是不一樣的,想想池瑤,儼然已是劍界的帝后。再想想無月、魚晨靜、凌飛羽、木靈希、敖玲瓏、洛姬,她們都有子女活動在俗世各界,存在感和認可度,也都是有的。像白卿兒、紀梵心一直沒有子女,誰都會覺得,帝塵是在故意疏遠她們。”
張若塵冷眼瞪過去,道:“就你話多,故意挑事是不是?”
修辰天神毫不畏懼,反正她是日晷的器靈,又是不滅無量,張若塵能把她怎樣?
她繼續道:“要說白卿兒,有石族血脈,可能孕育胎兒要難一些。但紀梵心可是主修生命之道,這都沒有子女,怎麼說得過去?”
“不對啊,無月鬼族蛻變的死族,孕育胎兒更難才對,怎就懷了兩胎?張若塵,你這純粹是貪戀她的美色吧?又或者,你在床上的時候,其實是將她當成了月神?所以沉迷?以前可是有人傳過……你這什麼眼神,別人傳的,暗中傳的,不敢讓你知道,又不是本神說的。你修為再高,還能堵住悠悠之口?”
張若塵以最為平靜的語氣,問道:“誰傳的?你聽誰說的?”
修辰天神輕搖螓首,道:“這個不能說,說了豈不等於出賣?我口風很嚴的。”
“好,很嚴對吧?堵不住,又撬不開,你就記住今天的話吧!”
張若塵對修辰天神是真有些無可奈何,倒也不是她實力有多高,而是她性格偏激且執拗,是石頭腦袋,以前時常用打魂鞭抽打,也不見調教過來。
打一頓,是肯定不行的。
她挨的打真不少。
總不能搜魂,或者殺了她?
她比蓋滅這種天尊級強者,都更有恃無恐。
白卿兒暗暗向張若塵傳音:“敢傳你這種話的,也就那幾個口無遮攔的了!此事,可大可小,但不建議鬧大,倒是可以讓無月自己去處理。她的陰狠手段,足以給口無遮攔的人一個沉痛教訓,且能控制在一定程度。”
張若塵暗暗點頭,此事的確應該控制一二。
無月或許不會在意這些,但月神那邊……
想到月神,張若塵思緒萬千,或許應該主動去見一見她。
張北澤出生後,月神就將張若塵趕走,言稱再也不要私下約見,一切因果聯絡斷於當日。
……
去拜會石嘰娘娘前,張若塵打算先去一趟不死血族的十翼世界,看望血絕族長。
本來也順路。
站在宇宙中,遠眺十翼世界,宛若一隻展翅的血色大蝙蝠。身體的位置,正是不死神殿。
這些年,不死血族顯然也在積極準備應對始祖之禍的手段。
十大部族的十翼世界和不死神殿,儼然就是一座無與倫比的戰陣,被數不盡的神座星球、神紋、陣法銘紋包裹,散發出能夠扭曲空間的勢韻。
張若塵來之前,就已經派遣夜遊神知會血絕族長。
因此,早早的,血絕家族的核心成員,便在府門前等待,人員眾多,安靜中透著喜慶。
顯然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和身份,駕臨血絕家族,是蓋過一切的大事。
夏瑜身穿青羽衣,頭戴紫金鳳釵,氣質清麗,如仙臨凡,以神尊級修為,站在前排位置,問道:“帝塵到底多久才到?”
“別急啊,就算以師尊的修為,從無定神海過來,也是需要時間的。”夜遊神道。
夏瑜並不忌憚他帝塵弟子的身份,冷道:“好好說話,我急嗎?本皇是擔心你不靠譜,傳錯了話,讓大家白等。”
夜遊神倒也知道夏瑜在帝塵那裡是有一些交情和分量,不敢惹她,抬頭看向天穹,感受到空間波動,笑道:“看,來了!”
“譁!”
轉瞬間,張若塵、禪冰、修辰天神、白卿兒,與跟在後面的四位老族皇,出現在血絕家族的府門外。
他們身上氣息皆收斂,與普通人無異。
但百年大戰,禪冰和四位老族皇皆名聲在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可是五位天尊級!
縱然以血絕族長的心境,看到如此陣勢都暗暗心驚,何況在場其餘修士?
一下子,更安靜了。
“哈哈!”
還是血絕族長豪邁的笑聲,率先打破氣氛,道:“怎就來了你們幾個大的,那些小孩呢,不帶回地獄界走親戚?不多走動,以後就生疏了!我這個曾外祖父可以不認,他們的祖母總要認吧?”
血後和明帝並沒有在血絕家族,而是在白蒼星閉關修行。
張若塵看向血絕族長後面的人山人海,道:“外公你擺這麼大的陣勢迎接,可不像是接親戚。我們沒必要如此,親近自然一些就好。”
“是嗎?”
血絕族長大手一揮,道:“那就都散了吧!”
片刻後,還留下的,只剩猊宣氏、夜遊神、夏瑜、血泣、血宸、血凝筱、齊生、熒惑等等,與張若塵曾經有舊的修士。
血絕族長抓住張若塵手腕,大步走進府門,道:“不帶那些小孩來拜見我這個曾外祖父,那我們就得說道說道了,要不還是把夏瑜娶了吧?給不死血族留個種,族長的位置,得有人繼承不是?曾外公現在年輕,還有大把精力,可以調教繼承人。”
跟在最後面的夏瑜,聽到這話,屏息了瞬間,神情便恢復自然。
只當血絕族長是在開玩笑,以帝塵現在的修為和身份,豈能看得上她?
兩人早已不在一個世界。
張若塵道:“舅舅和母后,皆已達至無量境,都是族長繼承人的絕佳人選。”
“少來這一套,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怎麼,張家那個劫老頭讓你聯姻,你就聯了,到你外公這裡就不好使了?論親疏,我們更親吧?”血絕族長道。
張若塵嘆道:“外公要是當年強行讓我聯姻,也像劫老頭一樣先把聘禮收了,我可能就屈服了!但現在不同,我翅膀硬了……說到翅膀,外公想不想見識一下隱的始祖翼?”
血絕族長道:“岔開話題是不是?今天,你絕對糊弄不了我,讓你娶我不死血族的第一美人,你佔大便宜了,夏瑜的性格多好,絕對不爭不搶……誒,你剛才說什麼,始祖翼?我早聽說此事了,若不是外面危險,百年前,就已經親自趕去無定神海找你,趕緊拿出來看看,真是始祖隱的血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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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章 不死血族何去何從
隨空間一陣晃動,像天塌地陷,不死血族的幾人,被拉扯進張若塵的神境世界。
始祖血翼,懸浮在離地數十丈的半空,散發出來的血芒已經發黑,那是血氣至盛的體現。
雖只有數丈長,但誰都知道,不死血族的巨身神軀龐大,可達數萬裡,十數萬裡。
始祖血翼的真實大小,絕對超乎想象。
在場,除了已經適應始祖血翼氣息的張若塵,其餘修士皆為之窒息,心跳加速,精神和神魂受到巨大沖擊。
不死血族的幾人,除了血絕族長,餘者單膝下跪,向血翼叩拜。
這是至高的崇敬,是與生俱來的信仰。
他們心潮澎湃,體內血液受到始祖血氣的影響,是真正的沸騰起來,凝化火焰逸散在皮膚外。
血絕族長雙目熾熱,道:“這等氣息……只可能是始祖隱。太強大了!裡面像是蘊含有一座無窮無盡的血海,哪裡找到的?始祖隱是不是還活著?血影神母曾說過,十一個元會前,她感應到過始祖隱的氣息。”
始祖血翼中的始祖力量和血氣太旺盛,就像剛剛從始祖身上剝離下來。
不像是那個古老時代留存下來的東西。
張若塵懷疑過,這對始祖血翼,是不是始祖隱在這個時代,或者十一個元會前的那個特殊時間段留下。
但後來分析,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大機率是后土嫁衣的特殊,將血翼中的始祖力量和血氣鎖住,沒有在歲月中流失和磨滅。
當然,一切還得等到張若塵調查清楚十一個元會前那場始祖大戰的真相,才能得到肯定答案。
張若塵沒有隱瞞血絕族長,將自己知道的資訊,盡皆告知。
血絕族長消化內心的震撼,半晌後,恢復平靜,道:“有沒有辦法,破開這對始祖血翼的防禦?”
張若塵道:“外公這是想要裡面的始祖血液?”
“裡面蘊含的,可是始祖隱的血液,哪個不死血族的修士不想飲幾杯?哪怕一滴,對不死血族的年輕小輩,都有無與倫比的益處,可以打下牢固的根基。”血絕族長直言道。
始祖血翼中,蘊含的血氣浩蕩絕倫,張若塵自然不會吝嗇。
但,他輕輕搖頭,苦笑道:“以我現在的修為,還無法破開始祖血翼。”
血絕族長雖有些失望,但卻知道這應該是事實。始祖血翼若有那麼容易破開,早就被打爛了!
始祖隱何等修為?
這對血翼的防禦,必然在九首石人的體軀之上。
張若塵道:“以半祖的修為,借用第一章神器的鋒銳,應該可以從裡面放出一些血液。若見到天姥,我會請她出手幫忙。”
血絕族長連忙道:“外公開個玩笑而已,千萬別,一旦破了始祖血翼的防禦,誰知道它的力量會不會下降?暫時沒這個必要,以後再說。”
張若塵跺了跺腳,道:“外公覺得我們腳下的這片血土如何?”
剛才被始祖血翼震撼得不輕,血絕族長這才注意到,腳下這片血土的非凡。
“這就是挖出始祖血翼和后土嫁衣的那片血土?”他道。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是從朝天闕中遷移出來,在始祖血翼和后土嫁衣的蘊養下,可謂一座修煉寶境。”
“與白蒼星的土壤有些相似,血氣更加濃烈,神紋更加密集,應該可以淬鍊出一些白蒼血土,不,是大量的白蒼血土。”血絕族長道。
白蒼血土對不死血族意義非凡,煉入體內,可以直接增加壽元和提升肉身強度。
可謂,不死血族的第一神物。
但,無盡歲月的消耗,白蒼血土已經稀缺無比,便是不死神殿和白蒼星也只有少許。
像血絕和冰皇這樣的族長和殿主,都很難享受到。
若能吸收足夠的白蒼血土入體,在同境界,血絕族長有信心將戰力再拔升一個層次。
張若塵道:“荒古時,后土娘娘應該就是在這片土地上,埋葬了自己。無盡歲月過去,她的血肉屍身,與這片大地融合,化為白蒼血土,孕育了始祖隱。這片血土,自然可以淬鍊出大量白蒼血土。”
“將這片血土,帶回白蒼星吧,算是我送給不死血族的禮物。”
擔心血絕族長不願接受這份厚禮,張若塵又道:“確切的說,這是始祖隱留給不死血族的。外公,務必收下。”
“你都這麼說了,我不收下,倒顯得矯情。”
血絕族長瞥了夏瑜一眼,道:“不死血族不能白收帝塵的禮物,恰好本族長這裡也有一份厚禮,還請帝塵務必收下。”
張若塵若有所思,笑道:“外公你就彆強求了,這樣對瑜神尊,可是太不尊重。”
“有嗎?夏瑜,你說本族長有沒有不尊重伱?”血絕族長道。
夏瑜瑩瑩行禮,清聲道:“族長對夏瑜恩重如山,無論怎麼安排夏瑜都可以接受。”
“你看!”
血絕族長又道:“本族長又沒有說,回的厚禮是她,帝塵卻偏偏要往這方面想,可見……走什麼走,聽我說完……”
張若塵拉著夏瑜,快步走出神境世界,低聲道:“外公做了族長後,就開始倚老賣老,你是神尊,得有自己的主見,別任由他安排。”
血絕族長在真實世界的年齡並不大,但加上在日晷中修煉的年齡,卻是已經有大幾十萬年,不再年輕。
正是經常進入日晷修煉,血絕族長的修為,已經破入不滅無量。
五萬年來,日晷的存在,讓張若塵、血絕、荒天、冰皇、龍主、千骨女帝、池瑤、白卿兒、缺、殷元辰、軒轅漣、絕妙禪冰、阿樂、青箐、張紅塵等等這些頂尖天賦的修士和尋常神靈,徹底拉開差距。
天資越高,修為的拔升越大。
夏瑜被張若塵這麼拖拽,始終面容淡然,道:“帝塵又怎知我心中的真實想法?說不定,族長的安排,恰好順了夏瑜的意呢?”
走出神境世界,張若塵鬆開抓住她手腕的手,以真摯的眼神,盯著她那雙翡翠般的青綠色美眸,道:“還記得當年我幫你尋找念欲枷鎖嗎?那一次後,你心底深處,其實就是將我當成了你那位逝去的兄長。”
“夏瑜,你別把這種情感弄混淆了,找回真正的自己。記住,以後有任何解決不了的事,都可以來找我,我可以是你的兄長。”
張若塵這番言語,揭開夏瑜心底最深處的傷痛。
一時間她自己也迷茫了!
莫非真如張若塵所說,自己這些年,只是將對兄長的思念和愧疚,寄託到了他身上,所以才有那份微妙的情愫?
修辰天神遠遠眺望失魂呆滯的夏瑜,冷道:“可憐啊,本神敢斷定,她這一生都不可能再愛上別的男子,一定會孤獨終老,悽然白髮枯靜修。張若塵,你真的是該死啊,連敖玲瓏和魚晨靜都能接受,為何不能再娶一妻?”
張若塵道:“感情,只是修行的一部分。孤獨終老的人多了,你覺得你自己將來不是如此?”
血絕家族的家宴後,冰皇和不死戰神相繼到來。
加上張若塵和血絕族長,四人密議。
冰皇率先問道:“小天的傷勢痊癒了嗎?”
夏小天,是小黑的真名。
“有太上這位師公在,他傷勢早就痊癒,冰皇不必擔心。”
張若塵直接說正事,道:“九首石人的始祖之禍,雖化解了,但更大的危險已經來臨。”
“星海垂釣者、黑暗詭異、神界的事,大家應該都有所耳聞。他們任何一方發難,不死血族都不可能擋得住。接下來,不死血族該何去何從?三位應該提前做決定了!”
不死戰神體魄似鋼鑄小山,四平八穩的坐在位置上,道:“星海垂釣者的實力有多強?”
“不會弱於九首石人!哪怕太上自爆神心,也只有極小的把握,可以與他同歸於盡。其餘半祖,自爆神源的機會都不一定有。”張若塵道。
冰皇和血絕族長的神情,更加沉重。
不死血族目前連半祖都還沒有,不死戰神也只是剛破境天尊級不久。
不死戰神又問:“劍界可有應對始祖的手段?”
張若塵將殞神島主和問天君的構想,講述了出來。
劍界擁有三尊半祖和多位天尊級,更重要的是,上千座大世界集中,可以迅速調集眾生之力,儼然已經成為宇宙中最為安全的地方。
當然,越是如此,越容易遭到始祖和長生不死者的針對,並非真的安全。
不死戰神沉吟片刻,道:“帝塵認為,不死血族會不會成為這三方勢力的目標?就目前而言,劍界、白衣谷、天庭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吧?”
張若塵道:“沒錯,劍界是始祖和長生不死者的最大威脅,”
“白衣谷鎮壓著冥河和黑手。”
“天庭有九首石人的始祖神源,只要神源中的精神和神魂還沒有磨滅,九首石人就不算真正隕落。昊天更是最有可能在一兩個元會內,達至始祖境界的當世第一人。哪怕這個機率極低,但對長生不死者始終是威脅。”
“可是,不死血族就真的安全嗎?”
“黑暗詭異、黑手、黑暗殘軀,正在融合,一旦融合完成,實力必然達到始祖層次。完全有可能,先吞噬血氣和魂靈,進一步提升實力,再去白衣谷奪取黑手。”
“十翼世界這麼多血氣糧食,真的不會被盯上嗎?”
冰皇雙眼含憂,道:“帝塵這是想要拉不死血族加入劍界?”
血絕族長沉默不語。
張若塵道:“我相信,以三位的閱歷和智慧,肯定清楚不死血族目前的危機和處境。不死血族若加入劍界,我自然歡迎,有你們的加入,對抗長生不死者就更有把握。”
血絕族長搖頭,道:“目前不行!不死血族若加入劍界,羅剎族和修羅族也必然會跟隨。劍界固然可以對抗長生不死者,但地獄界如何對抗呢?”
“地獄界分崩離析,代表對抗長生不死者的力量少了一極。緊接著,太古生物必然趁機而動,攻入黃泉星河,平衡打破,一場大混亂在我們內部先爆發了出來。”
張若塵笑了笑:“其實,無定神海目前也已經飽和,不死血族、羅剎族、修羅族若加入,那必然是支撐不住的。而且,下三族和劍界旗下許多大世界都仇恨極深,暫時我也沒有把握協調各方。”
“所以,我的提議是,不死血族……或者說整個下三族,可以挑選出一支年輕的火種,加入劍界。”
“年輕一輩和那邊不存在仇恨,各大世界,各個族群的修士接受起來,要容易得多。”
“萬一……萬一不死血族真遭遇了滅族大劫,離得最近的閻羅族、修羅族、羅剎族,甚至是天庭,都不會袖手旁觀,各方不會允許長生不死者進一步提升實力。當然,劍界也一定會出手!”
“能不能阻止這一切,不好說。但,只要有火種在,族群應該很快就能重新繁衍壯大。”
不死戰神慎重考慮張若塵的這番言語,道:“血絕,此事就交給你來辦吧,十大部族各挑選出一億火種,與白蒼星一起,送往無定神海。嗯……不死神殿的典籍拓印一份,也搬運過去。”
……
天姥沒有回羅祖雲山界,而是一直鎮守在黑暗之淵防線的空冥界。
巫殿的坐落之地,距離白衣谷,僅數千裡。
禪冰先一步回了白衣谷,而張若塵則先去往巫殿,拜訪天姥。
天姥身穿后土嫁衣,盤膝而坐,白髮一根根飄在虛空中,帶給張若塵一種玄妙莫測的意境,如實如虛,無法鎖定她真身的位置。
張若塵身形筆直,風姿無雙,笑道:“恭喜天姥修為更上一層樓。”
天姥道:“修為並沒有太大突破,你之所以有這種錯覺,是后土嫁衣造成的。這是一件曠世奇寶,隨著研究的深入,對它力量挖掘增多,收穫也越來越多。”
“百年時間,尚不足以將它的力量完全挖掘出來,但憑我現在對它的運用,再對上九首石人,絕對有把握與其分庭抗禮。”
張若塵眼睛一亮,脫口道:“天姥已經可敵始祖?”
天姥搖頭,道:“真正的始祖,絕對比九首石人厲害得多。后土嫁衣這樣的寶物天下無雙,張若塵,你就不想要回?”
隨修為的提升,張若塵對天姥已不再是敬畏心理,更像是平起平坐的道友,對話自然,笑道:“要回來,難道我自己穿?我覺得,就目前而言,后土嫁衣在天姥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作用。別的女子,尚沒有這個資格。”
天姥沉默半晌,道:“想要什麼,提一個。巫殿如何?”
張若塵看向四周宏偉的殿體結構,道:“巫殿並不比朝天闕強大多少,對我而言,作用有限。我找到了一條衝擊天尊級的路,聽說天姥收走了九首石人的兩塊始祖石軀,可否借我觀悟一段時間?”
“這等小事,也值得一提?”
天姥將兩塊蘊含始祖氣息的石軀,從神境世界中釋放出來,道:“幸好這百年我在研究后土嫁衣,沒有煉化它們。”
張若塵收下兩塊石軀殘塊,想到了什麼,取出一物,道:“天姥欲閱《洛書》,我替你借來了!”
“張若塵若有一天你後悔了,儘管來問我索要,后土嫁衣永遠是張家之物。”
接過《洛書》,天姥看著向巫殿外走去的張若塵,嘴唇動了動,想要叫住他,詢問不動明王大尊是否還活著。
但心中卻生出一股多年未有的惶恐,擔心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終於,沒有問出來。
剛剛走出巫殿,張若塵就聽見虛天陰陽怪氣的聲音:“在你眼中,現在恐怕只有天姥才算得上大人物,需要盡力討好,所以來了後,第一個就拜訪她。”
張若塵像是剛剛才發現他,訝然道:“虛天,你這樣的大人物,什麼時候學會蹲牆角的?”
虛天冷哼一聲:“血煞鈴呢,趕緊交出來,還有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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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章 辦三件事
虛天很強勢,眼神凌厲,氣場外放,一派不拿到血煞鈴和劍心就不罷休的姿態。
但張若塵又不是曾經那個小字輩,與半祖都可平起平坐,應對遊刃有餘。何況是老熟人虛天?
“虛天這是打算明搶?”張若塵笑道。
“本天若要搶,就不會出現在你眼前,更不會讓你發現。”
虛天眼睛微眯,精芒四射,以此暗示張若塵:“你小子現在雖然戰力了不得,但老夫若是玩陰的,也夠伱喝一壺。”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既然不是搶,那我們就講道理。血煞鈴和劍心幾時屬於前輩你了?”
虛天冷笑:“那你可還記得,多年前,在命運神殿,親口答應了要幫本天取劍心?”
“答應了!但幽冥地牢是何等兇險,虛天讓我進去取劍心,這是想要置我於死地。”
不等虛天辯駁。
張若塵又道:“虛天有恩於我,哪怕要我去死,我也沒有任何怨言,所以,此事我並沒有記恨於心。後來我將劍源神樹的下落,告訴了你老人家,還帶你去取了!虛天敢說,自己修成劍二十四,破境天尊級,不是因為劍源神樹?”
“若虛天依舊認為我沒有完成承諾,那我也是無話可說。人性貪婪,慾壑難填。”
虛天本不是一個喜歡講理的人,但,一開始就落入張若塵的話術陷阱中,現在再要發作,便是失了風度。
畢竟,天姥還在殿內聽著呢!
虛天有備而來,自是不會被張若塵這番言語糊弄過去,道:“你帝塵都說到這個份上,本天若繼續追究,豈不被天下修士嘲笑?帝塵可還記得,當年在命運神殿,你為了救你父親,答應了本天三件事。現在,該你兌現最後一件事了!”
張若塵以複雜而驚訝的眼神看著他,長長一嘆:“我是萬萬沒有想到,一貫雷厲風行,大開大合的虛天,竟也是一個如此斤斤計較的庸俗之輩。我本以為,那件事,早就已經兌付了,無言之中,心如明鏡。”
“兌付了?帝塵有些一廂情願了吧!”虛天道。
張若塵道:“虛天多次向我借劍,哪一次,我沒有借?這不是你提的要求?不是在兌現?”
“若這不算。那麼,當初你和鳳天陷落在天庭,是誰自願被你們擒拿做質,助你們脫困?”
虛天道:“你是為了幫老夫嗎?”
張若塵繼續道:“進萬獸世界,總是我邀請的吧?否則,你怎麼能得到天機筆和慕容不惑的神心。若無這樣的大機緣,你這些年的精神力,能突飛猛進到如此地步?虛無之道的運用和藏匿手段,可以達到半祖難查的高度?”
“我本將心對明月,怎奈明月認為我是自作多情。”
“試問,這樣的大機緣,我為何邀請的是你,而不是怒天神尊或者天姥?虛老鬼,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太貪得無厭了!”
虛天一陣失神。
張若塵的這番言語他是真的難以反駁。
張若塵又道:“誠然,為了營救花影太上,我父親的確傷害了命運神殿的利益,造成嚴重損失,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也感謝虛天前輩對他的照顧。但,這些年我為了彌補他的過錯,為地獄界做了多少事?哪一次,不是拿命在拼?”
“就連怒天神尊和鳳天都覺得,我和我父親不欠命運神殿和地獄界了,偏偏你……我最尊重的,且獲利最多的虛天前輩,依舊揪著不放。”
“你想要劍骨悟劍,我給了!你要鑄煉神劍,我幫你鑄了!你想進劍閣參悟劍祖臨終前留下的劍訣,我也力排眾意,帶你去了!就連你的弟子,我都幫你培養,既送丹,又邀請進入日晷修行。在修行這條路上,除了你師尊,還有誰比我幫得更多?”
“劍心,是劍祖留下的,是大尊留下的,絕不屬於命運神殿,絕不屬於虛天你……慾壑難填,慾壑難填啊!”
巫殿外,不僅有張若塵和虛天,更有修辰天神、白卿兒、姑射靜,與太古生物的四位老族皇。
虛天本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得足夠充分,但,沒有想到,還是被張若塵這般擺了一道。
他後悔了!
從一開始,就不該跟張若塵講道理。
但,比拳頭……
虛天看了看不遠處四位太古生物的老族皇,按捺住不斷飆升的情緒,平靜的道:“也罷,往事不要再提便是。但,天姥可以作證,在幽冥地牢,可是本天奪取的血煞鈴。”
張若塵也平靜下來,道:“虛天要不再好好想想當日發生的事?當時,若不是我出手鎮壓,血煞鈴已經在器靈的操控下逃脫,飛到九首石人的手中。若不是天姥出手攔截,你老人家也已經死在九首石人手中。”
“再說了,你又不主修魔道,要血煞鈴做什麼?”
“這樣吧,既然大家各有一套說辭,不如就將血煞鈴交給天姥?她修煉魔道,也修煉千靈血煞,由她執掌,可以最大程度的發揮作用。反正,你欠她一條命,應該不會有意見。”
張若塵說到做到,取出血煞鈴,便送入巫殿。
看著張若塵那副“既然你要爭,那大家都別吃了”的掀桌子模樣從巫殿中走出來,虛天氣得全身顫抖,大喊了三聲好,才又道:“你清高,你張若塵多清高啊,什麼都可以送,老子沒你那麼了不起,老子就是小心眼,就是慾壑難填,以後一拍兩散,誰他媽都別欠誰了!”
張若塵揹負雙手,含笑看著虛天離去的背影,道:“幽冥地牢一戰,虛天神劍受損,我可幫你重鑄。”
“用不著。”
虛天頭也不回。
張若塵道:“劍心不能給,但並不是不能借。”
“唰!”
風勁掠過,虛天重新出現在張若塵面前。
張若塵將劍心取出,託在手心,道:“參悟的時間有限,離開黑暗之淵防線的時候,我就要帶走。”
虛天道:“這是自然,本天能夠理解。”
“劍心絕對不能有失,若失,必須用天機筆和劍源神樹來賠。”張若塵道。
“答應,答應了!”
虛天從張若塵手中接過劍心,再也不理他,立即遁飛而去。
“劍骨還我……跑這麼快做什麼,我還有事要問呢!”張若塵搖頭嘆息。
白卿兒走過來,道:“虛天前輩若是隱藏起來,怕是沒有人找得到。”
“你擔心他會私吞劍心?”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若劍心真能助他悟出劍二十五,而時間又很長,他肯定會藏起來苦修。畢竟虛天是一個可以足不出戶十萬年的劍痴!而且……劍心的威力,天下皆知,誰不想據為己有?”
張若塵道:“十萬年後,就算他悟出劍二十五,也絕不是我的對手。我自然知道將劍心交給他的風險,所以,交出前,才敲打了他。以他老人家的聰明智慧,該明白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
離開巫殿,張若塵便去了白衣谷。
血屠早早的,就已經等在外面,站得還在白衣谷諸神的前面。
“師兄,怎麼才來啊,我們多少年沒見了,我本想去劍界拜見的,但你知道黑暗之淵防線現在的情況,根本離不開我。”
血屠上前便是拉住張若塵的手腕,一頓述說,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和張若塵關係親近一般。
而這的確是有震撼性的,特別是對那些新生代神靈而言。
畢竟張若塵現在的威名,與半祖相比,也不遑多讓。
天下間有幾位神靈可以和半祖執手敘舊?
張若塵道:“黃金法杖暫時還不能還你。”
“還?還用還?”
血屠神情立即嚴肅起來,道:“若不是師兄,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價值,放在我這裡,就是珠玉蒙塵。這些年,一路修行,若不是師兄的提攜和照顧,早不知死了多少回,更不會有現在的修為境界。只恨不是女兒身,無法嫁給師兄報恩。”
“反正我還是那句話,師兄若是將黃金法杖還我,我血屠便無顏再活在這世間,必定當場死在你面前。在場諸位都做個證!”
在場修士,都露出明悟的神色。
活該別人能巴結上帝塵那樣的人物,堂堂神尊一點臉都不要,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
張若塵道:“鳳天呢,我要見她。”
“師兄你來得不是時候啊,師尊閉關了!”血屠道。
張若塵道:“帶我去見便是。”
“閉死關。”
血屠面露難色。
張若塵道:“我算了時間,她的元會劫還早,要衝天尊級也不會這麼快,所以,她是在閉什麼死關?她是不想見我吧?”
“師兄,師尊若是不願見你,你見了又有什麼意義?”
緊接著,血屠低聲傳音,道:“其實,此事要怪還是得怪天南生死墟的那兩個老怪物!他們認為,花影太上曾被囚禁命運神殿受盡折磨,兩者矛盾不可調和,將來必會報復。”
“再者,中古末期,須彌聖僧的死和崑崙界的劫難,師尊是主戰派,要負極大責任。就算你不追究,花影太上和問天君這些人,也一定會找她清算。”
絕妙禪女、言輸禪師代表白衣谷,前來迎接張若塵等人。
涅藏大師早在三萬年前,就壽元枯竭而死。現在白衣谷的大部分俗物,都是他們二人負責。
老一輩的修士,在不斷凋零。
張若塵向二人講述了四位太古生物老族皇的身份後,便道:“四位老族皇和怒天神尊、酆都大帝應該有很多東西商議,我就不摻和了!我得去一趟天南生死墟,一筆陳年舊賬,早該清算。”
血屠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抱怨的幾句話,居然激起張若塵這麼大的情緒。
這是要踏平天南嗎?
“師兄,冷靜啊,現在上三族、白衣谷、命運神殿是戰略同盟,一起對抗太古生物和黑暗詭異。而且,擎天算是石嘰娘娘的人,你動他,石嘰娘娘豈會袖手旁觀?”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急在一時。我這就去請師尊,請她出關,師兄駕臨這麼大的事,她怎麼能躲著不見呢?”
血屠如今乃是命運神殿名列前十的強者,乃一宮之主,在鳳天那裡,已經不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所以才敢說出這樣的話。
絕妙禪女當然知道張若塵和擎天、二大人的恩怨,擔憂道:“大敵當前,還請帝塵以大局為重。不如先進谷,讓絕妙盡地主之誼,可以與祖父商議後再定奪,卻也不遲。”
張若塵來黑暗之淵防線,就辦三件事。
一是,護送禪冰回來,畢竟她身攜洛水和羅慟羅的始祖身,是黑暗詭異的重要襲擊目標。
二是,見石嘰娘娘。
三是,向鳳天詢問,當年那一戰日晷的情況。
既然鳳天選擇不見他,張若塵只能去找當年那一戰的另一位親歷者。去天南生死墟,也就勢在必行。
……
汗,第一次做手術,雖然是小手術,但遠比自己想象中惱火,今天雖然不痛了,但還在滲血,腦袋昏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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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章 駕臨生死墟
黑暗之淵防線綿延一千多光年,上三族和命運神殿的所有大世界和主星,皆搬遷過來。即為抵擋太古十二族,也為一起應對黑暗詭異帶來的威脅。
天南星域的所有死靈星球和黃霧大界,皆被擎天遷移過來,鎮守防線的南端。
“唰!”
虛空中,空間出現大面積漣漪。
張若塵從漣漪中走出,如走出一層水幕,出現在光陰死神樹的下方。
這不是一棵真正的樹,而是一棵星空樹。
濃密的星霧匯聚成樹幹、樹枝、樹葉,霧氣鮮豔,流動不休。
樹上的果實數之不清,每一顆都是一顆星球,直徑千里、萬裡不等,皆有大量死族修士在上面修煉。
這棵星空樹,就是天南星域的中心,也是生死墟的入口。
樹下,看守生死墟門戶的八尊神獸,感受到張若塵身上的強大威勢,立即便神念傳音出去,並且與星空樹上的修士一起,激發出“光陰死神大陣”。
星空樹被點亮,繼而蔓延整個天南星域。
星域便是陣臺,每一顆星球都是陣眼,數不清的陣法銘紋在星球之間穿梭,黃褐色的死靈之氣沸騰激盪了起來。
張若塵鎮定自若,揮袖之間,掀起宇宙風暴。
“轟隆!”
陣法銘紋像是煙霧一般被輕鬆打散,空間被撕開,一顆顆星球被掀飛,向萬億裡外蔓延。
八尊神獸和星空樹上的修士,全部都被震撼得跪伏在地上,無法再生出抵抗的念頭。
沒錯。
在絕對實力,和絕對強大的神威面前,沒有可堪一戰的強者主導,他們的精神意志完全被壓制,陣法再強,也會土崩瓦解。
光陰生死樹下,生死門開啟。
七大人從裡面走出,向虛空中的張若塵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道:“拜見帝塵大人!”
“擎蒼呢?”張若塵道。
七大人道:“師尊就在生死墟中,帝塵大人若是敢進生死門,自然能夠見到他老人家。”
張若塵沒有多餘的言語,飛身落到七大人身旁。
張若塵的身影消失在生死門中後,七大人身上壓力大減,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望向眼前破碎不堪的星海,露出苦笑。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仇就是仇,怨就是怨。
既然結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怨,又沒有將對方殺死,那就要做好對方隨時會打上門來的心理準備。
張若塵至少做得堂堂正正,沒有玩陰謀詭計,也沒有偷襲暗殺。
一位死族神靈臉色依舊還蒼白,道:“七大人,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傳訊石族、冥族,還有……還有白衣谷?”
七大人輕輕搖頭,道:“這麼大的動靜,他們必已知曉,要來,自然會來。不來,也在情理之中。我們自己結下的仇,本身就應該自己扛,寄希望別人相救,就算獲救了,將來也再難抬起頭來做人。哎!”
……
生死墟,是死族的第一聖地,也是第一禁地,位於宇宙秘境裡面,只有最為天資出眾的修士,才能進入其中修煉。
無定神海一戰,雷罰天尊隕落。
雷公被擎天鎮壓,帶回了生死墟。
雷族始祖天公留下的“天公寶殿”也落入擎天手中,如今坐落在生死墟的腹地。
此刻,張若塵筆直而卓然的身影,出現在天公寶殿門口,邁步走進去,道:“死族大神這是都聚齊了,擎天料到我會來?”
天公寶殿恢弘壯麗,其內另有天地,視野開闊。
在下,雷電凝成海洋。
在上,虹光流盈。
曾為地獄界鎮守無定神海的“玄古九目龍神”,死神殿殿主“湖觴老嫗”,三大人,死族神城之主……等等,大批死族大神以上的神靈,聚在雷電海洋的兩側。
有的體軀大如山嶺,有的坐在自己的神殿內,有的身後跟著烏泱泱的死族大軍。
擎天身形矮小枯瘦,包括皮膚、頭髮、牙齒,全身皆是藍色,坐在雷電海洋上的一棵神樹下。
這棵神樹,與光陰死神樹一模一樣,但卻只有數十丈高。
他聲音略顯沙啞,道:“帝塵高調進入地獄界,又來了黑暗之淵防線,哪怕老夫再怎麼樂觀,也要準備充分才行吧?對敵人,老夫有十二分的尊重。”
張若塵一步步走在雷電海洋上,電光不斷從身旁劃過,道:“這,我的確是深有體會!當初,我才剛剛破境成神,擎天便親自出手廢我修為,別的任何諸天級強者對敵人,都不可能重視到這個地步。”
“但後來擎天為何沒有斬草除根呢?做事做一半,可是大忌。”
擎天道:“因為老夫改變主意了!你無需懷疑這一點,雖然你有天姥的庇護,但,以你當時的修為,只要老夫有心殺你,你絕對活不到現在。”
張若塵道:“為什麼要改變主意?”
“兩個原因。其一,血屠、鳳彩翼、缺、虛風盡、名劍神、修辰天神、閻無神、白衣谷眾人,甚至包括死族的源天君主等人和天堂界的部分修士,你們曾經皆是敵人,其中一些人甚至差點殺死了你,但你卻依舊可以接納他們,願意去改變他們,幫助他們,並不是一味的將仇恨轉化為殺戮,你擁有化解仇恨的辦法和強大內心。你這種人,老夫修行了一百多萬年,還很少遇到。”
擎天又道:“開啟日晷的這五萬年,你並沒有將死族的修士拒於門外,反而坦然的接納,更遠遠出乎老夫的預料。”
“不要聽一個人說什麼,得看他做的是什麼。所以,最初聽說你的願景是海納百川,包羅永珍,老夫是不屑一顧的。但這些年來,卻是信了三五分。”
張若塵道:“所以你覺得你我之間的仇恨和矛盾,並不算什麼大事?擎蒼恐怕錯誤理解了海納百川四個字。”
擎天道:“老夫若連這都拎不清,能活到現在嗎?”
張若塵道:“那我倒是好奇你的第二個原因了!”
“這第二個原因便是,宇宙的主要矛盾已經變了!中古時的主要矛盾,是天庭宇宙和地獄界宇宙的矛盾,是資源和利益的掠奪,是來自對量劫的恐慌,各方都想以最快速度提升實力。”
“直到七十二柱魔神出世和量組織現身,主要矛盾,變成了當世修士和古之修士的矛盾,當世修士和量組織的矛盾。”
“到現在,更變成了當世修士和長生不死者的爭鬥,變成為了生存而掙扎。”
“在不同時代,不同矛盾下,做事的方式自然會不一樣。”
“所以,老夫改變主意的原因在於,你張若塵或許是帶領當世修士戰勝長生不死者,走出量劫危機的唯一人選。”
“你之所以,能夠將那麼多人化敵為友,原因也在於。這些人現在都與你一條心,目標都是對抗長生不死者和量劫。”
“只要目標一致,便是道友。”
……
張若塵已經來到神樹下,距離擎天僅有十丈。
雷電海洋上的死族神靈,心皆提到嗓子眼,很擔心張若塵和擎天交手。
他們倒並不擔心擎天會死在張若塵手中,畢竟,這裡是生死墟,是擎天盤踞了一百萬多年的主場,便是半祖來了,也能一換一。
但,只要交手,無論張若塵是敗逃,還是和擎天同歸於盡,死族都是絕對的輸家,都會有滅族的風險。
張若塵道:“你覺得,你和我是道友?”
擎天道:“至少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而當年須彌的死,你應該很清楚,他是自己求死,是七十二品蓮在逼他死,我們並沒有能力殺他。”
張若塵笑了起來,道:“中古的事,我其實並沒有太大興趣追究,在戰爭中,很難用對錯二字被評判一件事,那是你們上一輩人的恩怨。這筆賬,我就不討了!但太上、問天君、龍主會不會討,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跟你要算的,是另外兩筆賬。”
張若塵雙臂展開,數百位羅剎族修士,從他神境世界中走出。
“因量組織而死的修士,無論天庭還是地獄界都太多了!這些羅剎族修士,在巫殿修行,他們是羅剎神城一戰死去神靈的遺孤。那一戰,是量組織挑起的,死了太多人,結了滔天仇恨。擎天現在看到的,只是苦主中的萬分之一,億分之一。”
“參與那一戰的量組織成員,包括天音神母,皆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唯獨二大人除外。”
“擎天護短,天下聞名。但你們有師徒之情,他們呢?他們的父母、師尊、長輩、好友、同門都死了!”
“擎蒼,你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請先將二大人交出來。”
擎天默然坐在那裡良久,道:“是人都會犯錯,張若塵你就沒有做過錯事?做錯了,能夠改成,盡力去彌補,豈不是更好的結果?”
張若塵道:“有的人,可以給機會彌補,有的人不行。我現在在與你講道理,你應該珍惜這個機會,若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動手了!”
擎天眼中露出鋒芒,道:“老夫今天擺下這樣的陣勢,就是要拿出十足的實力,與你講道理。沒有實力,怎麼講道理?”
張若塵掃視雷電海洋上的一眾死族神靈,能夠看見流動在他們之間的陣法銘紋。
整個戰陣與生死墟的天地規則完全融合在一起。
“原來擎天是這樣認為的,這就是你的實力?”
張若塵抬起左腳,重重一腳踩了下去。
“轟!”
雷電海洋為之劇烈震顫,不斷向下塌陷。
一道太極四象印記,以張若塵腳掌為中心,向外擴散,釋放一重重空間巨浪。
“錚!”
隨著一道劍鳴聲響起,沉淵神劍從少陽神山中飛出,一劍破開天公寶殿中陣法銘紋和天地規則的聯絡。
隨著震勁爆發出來,所有死族神靈皆是人仰馬翻,如同風中枯葉一般向外飛去。
“轟隆。”
生死墟的出口生死門上,四方大宇印浮現出來,將生死門震碎。
瞬間,外面的世界和生死墟打通。
天公寶殿內,所有死族神靈皆被空間風暴捲走,清理了一個乾淨。
擎天沒有想到張若塵出手如此乾脆利落,待他釋放出精神力,控制陣法的時候,已經遲了!
遲一步,便意味著滿盤皆輸。
他佈置在天公寶殿內,用來制衡張若塵的合擊陣法,已被徹底瓦解。
他精神力遠比張若塵強大,並不至於遲這一步。一切皆因,懸浮在張若塵頭頂的日晷,是時間的力量,壓制了他的速度。
張若塵收回沉淵神劍,輕描淡寫的道:“現在擎天可以將人交出來了吧?”
“你覺得,老夫已經輸了嗎?你為何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擎天手指向旁邊神樹的樹幹輕輕一碰,不知多少萬億道銘紋顯現出來,其中更是有始祖銘紋和半祖銘紋。
神樹的後方,一座石頭堆砌的神廟若隱若現,籠罩在灰色死霧中。
擎天倒也沒有編其它的理由搪塞,直截了當的道:“張若塵,老夫明知你會來天南生死墟,你覺得他還在這裡?”
張若塵道:“所以,你先前一直是在拖延時間?他逃去哪裡了?”
“以他九十階的精神力,只要藏起來,就算帝塵修為再高,也沒那麼容易找到。所以,任何地方都是有可能的!”擎天道。
張若塵笑著搖頭:“二大人能達到九十階,乃是石嘰娘娘以半祖神通,將魁量皇的三條精神力念頭長河融入了他精神力。所以他的境界,很難做到真正的天圓無缺。”
“況且,這何嘗不是破綻呢?”
擎天生出不祥的預感,道:“帝塵是什麼意思?”
張若塵道:“既然他融入了魁量皇的精神力念頭長河,要找到他,也就容易多了!恰好,命祖留下的無我燈,有這個能力。”
擎天不再那麼平靜,道:“張若塵,他是地獄界的修士,是天圓無缺級數的強者,你若殺他,無異於與地獄界宣戰。”
“而且,他是石嘰娘娘提攜起來的修士,算半個半祖門生,你殺他,與打臉石嘰娘娘無異。石嘰娘娘會放過你嗎?”
“你這是要將酆都大帝、天姥、怒天神尊,推至兩難的境地,到時候,地獄界和劍界還如何合作共贏?如何一起應對長生不死者?你殺一人,固然是爽快了,但毀了整個大局。”
張若塵輕輕撫摸沉淵神劍的劍身,不疾不徐的道:“誰說想要殺他的人是我?天南老二得罪了多少人,欠下了多少債,你這個做師尊的沒有數嗎?殺他,排隊都排不到我這裡。我擋住你就行了!”
“冰皇應該已經動手。擎蒼,我們來聊一聊第二筆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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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章 復仇
古神路沿三途河支流而建,如蛛網般貫通各大世界和星球,如今是越來越繁忙熱鬧,不再是神靈專屬。
石族的一支運送資源的聖境修士隊伍,急速在古神路上行進。
隊伍中, 一共上百頭小山般體形的石獸。
其中一些石獸背上,建有行宮,插著旗幟。
“譁!”
渾渾渺渺的虛空中,一道柔和的命運神光,在三途河上照耀而過。
天地間的命運規則,皆隨之而動。
片刻後,冰皇一身雲袖白衣,身姿筆挺的,出現在隊伍前方。
無形的氣場, 像一堵牆, 將所有石獸擋住。
其中一隻形似石龜的石獸背上的行宮中,二大人輕嘆一聲:“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他散去身上的石族偽裝,恢復本來面目。
有著人類一般的身軀,看上去五十歲的模樣, 長有尾巴, 頭髮似一根根肉藤在蠕動。
走出行宮, 二大人先是向三途河支流畔的冰皇看了一眼,又望向懸浮在虛空中的無我燈,道:“無我燈在這裡,想來帝塵也來了, 還請現身吧!”
“殺你, 何須帝塵出面。”
冰皇口吻平淡,但, 聲音鏗鏘。
“殺”字蘊含的意念和決心,化為無盡寒氣, 將三途河的一節節河段凍住, 發出結冰聲。
二大人巍然不懼,冷笑:“夏凰朝,就憑你一人?”
“我一人足以。”
冰皇又道:“無邊已經死去多年,你早該去陪他。當年,我眼睜睜的看著阿九死在伱們手中,卻無法報仇,只能自囚於冰王星。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嗎?”
二大人道:“人死不能復生,你應該看開一些。”
寒風冽冽,是二人身上的氣息對撞,牽引出來的風勁。
整個古神路都在顫動,出現許多裂痕。
冰皇情緒不受影響,髮絲在風中舞,道:“其實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擔心你死在了別人手中。現在好了,終於有親手殺你的機會。”
“我可是天圓無缺。”
二大人自有一股自信。
因為他看出,張若塵的確不會親自出手殺他。
無論是天南,還是石嘰娘娘, 都是地獄界實力的絕對支柱。這兩根支柱倒了,黑暗之淵防線就會垮掉, 繼而整個地獄界都會在太古十二族和長生不死者的攻伐下崩潰。
既然如此, 面對夏凰朝一人,他是真的絲毫不懼。
冰皇眼神中露出一抹輕蔑,道:“天圓無缺又如何?”
“若要交手,我們誰勝誰負不好說。但我若要走,你留不住。”二大人道。
“你且試試。”
冰皇這四個字響起的時候,滂湃的血氣,已是從體內爆發出來。
依舊那麼俊美優雅,但,精神面貌卻瞬間大變,如矗立在星空中的蓋世魔神。
殺意、神紋、血氣、神勁……,各種力量匯聚成一片猩紅色雲彩,如爪,似牙,向二大人洶湧而去。
“譁!”
二大人只感覺冰皇的力量衝塞宇宙,驚天地而懾魂靈,避無可避。
冰皇的真身,跨越二大人身前的規則,直入行宮。
“嘭嘭!”
所有防禦手段,不堪一擊。
行過則破。
空間和時間在冰皇面前,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此情此景,讓二大人放棄了和冰皇一戰的想法,直接激發早就佈置完畢的空間傳送陣。
腳下密密麻麻的陣紋浮現,空間劇烈震動。
“走?”
冰皇一拳打出,擊穿空間傳送陣的光幕,陣內空間支離破碎,向中心坍塌。
但,二大人已經先一步傳送出去。
冰皇身形一晃,跟著消失在空間中。
“唰!”
片刻後,二大人在八十萬億裡外的星空中,顯現出身形。
他很清楚,這樣的傳送距離,甩不掉冰皇。
必須在冰皇趕到之前,將氣息和天機完全封閉,藏匿進虛無世界。至此,才算真正的脫身。
“咦!”
二大人察覺到不對勁,抬頭一看。
只見,無我燈依舊懸浮在他的頭頂上方,光芒萬丈,似乎比他還要先到達這片星域。
“張若塵說,你是他的故交,讓我務必幫你照亮逃跑的路,畢竟你的前路一片黑暗。”無我燈道。
二大人氣得牙癢,很想出手將無我燈擊落。
但卻又知道,命祖留下的這盞神燈,擁有比他這個天圓無缺更強的戰力。沒有出手幫助冰皇圍殺他,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是,被它一直這般照著,還怎麼脫身?
沒給二大人多的思考應對之策的時間,冰皇手持青雲旗而至。還在數千萬裡外,戰旗已是劈落下來。
青色的旗面,分割虛空。
二大人精神力釋放而出,星空中,出現數不清的符紋,像漫天光雨,璀璨而熾烈。
“怎會如此之強,莫非……莫非他已經破境至不滅無量中期?”
二大人腦海中,剛閃過這道念頭,青雲旗便已經打破滿天符紋,落到他頭頂。
二大人險之又險的閃移出去後,雙腿浮現出等級更高層次的神符符紋,心境不再那麼平和,只想立即逃離此地。
就算冰皇只是不滅無量初期,二大人也沒有多少勝算。
更何況不滅無量中期?
“往哪裡走?”
冰皇的神音,從身後傳來。
疾行中的二大人清晰看見,一縷縷血霧,像大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越多越多,最後他的視野被血霧填滿。
速度大為受阻。
“五成的血海天道奧義,不愧是不死神殿的殿主。”
二大人咬著牙,回頭向冰皇盯去,頭上的肉藤頭髮燃燒起來,散發妖異的光華,長嘯道:“犁庭掃閭,步步殺生。”
死亡念力“犁庭殺術”,是二大人掌握的最強攻擊術法,可跨越防禦規則,直斬修士的精神和魂靈。
冰皇身上血芒萬丈,在死亡念力中穿行,到達二大人身前,一掌重重落下。
二大人燃燒精神力也未能擋住這一擊,被冰皇一掌打得撞破空間極壁,墜入離恨天,飛出去了不知多少億裡。
他身上符衣非凡,雖骨頭斷了數十根,臟腑盡碎,肉身卻並未崩潰。
“天南的半祖銀輝符衣,此等寶物都交給了你,擎天倒還真的是對你們這些弟子不薄,犯下再大的錯都要庇護,這點我還是佩服的。”
冰皇追入離恨天,直接激發體內那塊不死骨的力量,打算速戰速決。
……
冥族。
三大人出現在地獄界二十諸天之一“龏玄葬”的神殿外,向其求救。
渾厚的神音,從殿內傳出:“雖說上三族如今乃是戰略同盟,同進共退,但,地獄界也是一個整體。夏凰朝和二大人是私人恩怨,冥族實在是難以插手進去。”
三大人道:“地獄界不能亂,更不能內鬥,天南願意拿出一切可以拿出的寶物,補償冰皇。只求龏天能夠代表冥族出面,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地獄界才能迴歸穩定的局面。”
龏玄葬深知此事沾不得,並未顯露真身,道:“夏凰朝代表的不止是不死血族,更代表著下三族,我若出面調停,那麼原本只是他們的私人恩怨,將上升為下三族和上三族的對立,事態就進一步擴大了!”
“明白了,告辭。”
三大人心中自是怨恨,知道龏玄葬忌憚的是張若塵和天姥,才會說出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他又能如何,還能強迫龏玄葬不成?
……
石族。
“請石天出面調停,救我二師兄,天南必銘記這份恩情。”七大人直接跪在神殿外,重重叩首。
這份誠意,自是遠比三大人要足。
“小七,你何至於此?快起來。”
石天的身形法相在殿宇上方顯現出來,以無形的力量,將七大人托起,繼而道:“你是天南小一輩中最明事理的,當知老夫絕對不能出面,一旦出面,下三族和上三族必然對立。老二最大的仇家,並不是夏凰朝,而是羅剎族。”
七大人道:“天姥是有大胸懷的修行者,從未提過此事。”
“天姥可以不出面,別的羅剎族修士一定會出面。而且,與量組織仇深似海的何止羅剎族,還有酆都鬼城。”石天道。
七大人陷入沉思。
石天道:“天姥和酆都大帝自持身份,也為了大局考慮,肯定不會出手。但,張若塵的所作所為,何嘗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結果?老二是自作孽,死有餘辜,肯定是保不住了!你趕緊去找石嘰娘娘吧,爭取保住你師尊。”
七大人心頭一震。
石天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張若塵一人,就能威脅到師尊的性命?
七大人離開後,殿內,荒天開口:“其實你可以去救的,你代表的是石族,酆都大帝和天姥都得給你幾分面子。你怕得罪的是冰皇,冰皇年紀輕輕,已經破境至不滅無量中期,修煉速度太快了!你今天若阻止他復仇,等同於成為了他的仇人。”
石天不置可否的笑道:“你呢,你可有把握追上他的步伐。”
“最多再給我一個元會,我將不輸於他,哪怕那時他已經破境至了不滅無量巔峰。而一個元會後……他將追不上我的步伐。”
荒天眼神沉定,不狂不傲,但語氣中充滿自信。
石天道:“既然石族有你,老夫何須懼冰皇?”
“我是我,你是你。”
荒天龍行虎步般走出神殿,傲立於神殿外,目光跨越無垠空間,望向離恨天中的戰鬥。
這天地間,能讓他高看幾眼的修士不多,但,冰皇必然是其中之一。
冰皇、龍主這些人,成為他下一步要去跨越的高峰。
大家都在飛速進步,他修行的速度必須更快才行。
荒天長長吐出一口氣,驀地,兩條刀鋒般的濃眉一凜,右臂閃電般展出,一指擊向前方。
在他前方,空間破碎而開,形成一個直徑數十丈的窟窿。
一杆神杖,從空間窟窿中刺出,力量無窮,肅殺而冷寒的力量將神殿周圍的陣法全部都激發了出來。
“轟隆!”
荒天的指尖,與那杆神杖對擊在一起,毀滅性的能量不斷向外擴散。
根本不需要看,荒天就知道發動這一擊的人是誰。
白卿兒持著青山神杖倒退出去,精神力和神氣盡皆外放,身後的神境世界中,又一連飛出四杆神杖。
張若塵從她那裡拿走了滅世編鐘,卻也幫她集齊逆神族的五杆神杖。
青山神杖、赤蛟神杖、黑水神杖、金蟬神杖、黃石神杖,五杆神杖插入地面,結成一座戰陣,散發出五彩色光華。
荒天眼神複雜而憂鬱,但瞬間又恢復淡漠,道:“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是與不是,不是你說了算。”
白卿兒同修武道和精神力,兩種手段同時施展,再次攻出。
戰勝荒天,是她從踏上修煉之路那天就立下的誓言。
多年過去,白卿兒心中那股恨意早已不似曾經那般強烈,也能夠理解荒天當年的無奈,但“挑戰荒天,戰勝荒天”的意念,卻從未改變。
……
七十二品蓮站在位於宇宙荒漠地帶的一顆四級生命星球上,窺望離恨天,道:“碲祖覺得,夏凰朝如何?”
碲身如山嶽,雙手捧石刀,正在以神火祭煉,道:“將來成就,不弱於我。”
七十二品蓮道:“那他便要列入第一波清理的死亡名單。”
七十二品蓮的身後,一位七八歲孩童模樣的古之殿主,取出一本銀線冊子,拿筆,在上面寫上了“夏凰朝”的名字。
冊子上,不僅有當世的列位半祖,更有年輕一輩的張若塵、閻無神、血絕、荒天等人的名字。
待黑暗尊主殘軀融合成功,這些人,必須第一時間除掉。
要將威脅清理在未成之前。
“吼!”
一道蘊含痛苦和憤怒的嘯聲,從地底傳出。
地面震動。
黑暗中,一座座山體炸開。
地底湧出赤紅色的巖漿,熱浪鋪天蓋地,直衝雲霄。
七十二品蓮、碲、老默,還有幸存下來的古之殿主,皆向巖漿中望去。其中一些修士承受不住那股魂靈威壓,神軀在不停顫抖。
“拜見黑暗尊主!”眾人齊聲。
一道巍峨神聖的黑暗影子,在巖漿中顯現出來,散發厚重如天地本身一般的氣息,語氣中蘊含冷意:“神界那位在黑手中佈置了極其隱秘的力量,暗算了本座,此次殘軀融合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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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章 張若塵的條件
擎天自然明白張若塵所說的“第二筆賬”指的是什麼。
正是當初,張若塵在黑暗之淵外渡神劫成功,卻被他廢掉修為的那一擊。
廢而不殺,本身就是大忌。
承受現在的因果,怨不得誰。
“帝塵修為有成,可戰半祖,又攜整個劍界之大勢,你若要討賬,當今天下,誰敢不還?”
擎天已是重新平靜下來,道:“敢問帝塵,打算讓老夫如何還?”
張若塵道:“來地獄界前,九天前輩拉我喝了一次酒。他說,當初逆神族遭受滅族之劫,所有族人都在煈血咒下燃燒,是你將他帶迴天南生死墟的死神廟中躲藏,以避詛咒。當然,後來大家都知道,九天並不在詛咒之列。”
“他沒有為你求情,但我知道他給我講此事的目的。”
“你廢我修為,我本欲取你神心。但九天前輩對我有恩,他的面子,我是要給的。”
“擎蒼,你是一個體麵人,我就不出手了!自己挑選一位繼承者,將神心傳給他,做天南的未來之主。從今往後,我不再為難天南的任何修士。你看如何?”
擎天坐如鐘,一動不動,道:“你要逼我自廢?憑你現在的修為,還做不到吧?”
擎天的身前十丈,是他的秩序小天地,任何修士都無法輕易將之破開,傷到他真身。
在身旁神樹的加持下,他可源源不斷調動天地之氣,和天南生死墟歷代先賢留下的銘紋。其中不乏有半祖銘紋和始祖銘紋,可讓他爆發出遠勝自身修為境界的戰力。
精神力修士,在佔據天時地利和準備充分的情況下,同境界可立於不敗之地。
跨一境界,也可一換一。
正是如此,殞神島主這位精神力半祖,才可成為,當世唯一有機會在始祖面前自爆神心的存在。
張若塵雙瞳浮現真理光華,手中的沉淵神劍不停顫鳴。
隨著逆神碑物質的力量,從劍中釋放出來,神樹下的銘紋受到影響,逐漸變得虛淡。
“生死墟,的確是一處獨特的地方,在這裡我還真沒有把握戰勝你。但,既然擎天不想體面,那就戰,倒要看看是你的陣法、符紋、死亡念力厲害,還是我手中之劍先破滅這片天地?”
“譁!”
張若塵絕不會輕視擎天,直接釋放出始祖血翼。
滂湃的血氣外溢,與生死墟的天地之力對抗。
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與神樹下的規則銘紋碰撞在一起。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石磯娘娘甜美悅耳的聲音,在天南生死墟中響起:“年輕人就是火氣大,有多深的恩怨,不能坐下來好好的談?”
這可能是世間最動聽的聲音,沖淡了肅殺氣氛,就像水流撲滅烈火。
石磯娘娘從生死門優雅的行來,神袍大袖如雲,纖腰盈盈一握,膚白流霞,花鈿緋紅,慵懶、高貴、冷傲……種種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不斷變換。
她身上那種令人窒息的美,充滿仙蘊和靈氣,使得生死墟的景象變得完全不一樣,不再死氣沉沉,反而生機勃勃,宛若仙境。
這“萬古第一美人”的稱號,絕對是名副其實,沒有打任何折扣。
瀲曦跟在她身後,秀目低垂。
吸收了魂母的半祖神魂,繼承了魂母的半祖之身,瀲曦本已有了超絕的修為。但,在石磯娘娘的絕美光環下,她無論修為還是美貌皆被蓋過,不再那麼驚豔。
卻也多了一股惹人生憐的塵俗之美,沒有石嘰娘娘那樣的距離感。
張若塵從進入天南生死墟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等石嘰娘娘,見她現身,心中反而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報復天南,討賬殺人,自然是要做。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
張若塵從來沒有忘記來黑暗之淵防線的真正目的,闖天南,只是為了釣石嘰娘娘這條美人魚。
她不現身,怎麼與她談條件?
張若塵不動聲色,冷道:“娘娘應該是沒有被人廢過修為,根本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風涼話。”
香風襲來。
石嘰娘娘動人的身姿,出現在張若塵和擎天的面前。
她臉上笑容散去,道:“擎蒼在替本座煉製有盡丹,丹成之前,他的性命和修為,誰都不能動。”
張若塵自然知道“有盡”二字代表什麼。
有盡,對應的是“無盡”。
空間之道的極限,是無限。
時間之道的極限,是永恆。
而光明和黑暗之道的極限,則是無盡。
無限、永恆、無盡,皆是不可能達到的境界,所以黑暗詭異退而求其次,修煉成了空間之道中的“永珍無形”。
很顯然,石嘰娘娘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修成“無盡”,所以才將自己的始祖之道,定為了“有盡”。
張若塵道:“有盡丹?敢問娘娘,有盡中的黑暗盡頭在哪裡?恕我修為淺薄,尚看不到黑暗盡頭。有盡丹是否只是搪塞我的言語?”
石嘰娘娘深知以張若塵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可能輕易將他打發,必然需要一個說法。
她道:“這世間的道,並不是黑暗才有有盡和無盡的說法。石族修士的道,亦有有盡和無盡的說法。”
“願聞其詳。”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道:“你可還記得碲是如何出世的?夜土是他的身體,幻滅星海的每一顆星辰,皆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一尊石族半祖的石身分解後,可化為一片星海。”
“所以,現在你知道了吧?”
“石族有一種天道,就是不斷將宇宙中的物質吸納和同化,最後,融入身體,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當石化物質足夠多的時候,自然可以晉升半祖,甚至是始祖。這恰恰和黑暗之道的吞噬屬性不謀而合!”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碲擁有的石化物質,是幻滅星海的大小。娘娘若走這條路證道始祖,得需要多少物質?整個地獄界嗎?”
“匯聚整個天庭宇宙的物質,也是夠的。”擎天道。
“一方宇宙!這就是你的有盡?”
張若塵輕輕搖頭:“娘娘若走這條路,與欲要收割天下的長生不死者有什麼區別?這是一條死路,註定被天庭和地獄界所有修士所不容。當然,也包括劍界。”
石嘰娘娘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般說一樣,紅唇微翹,笑道:“若擁有物質,就能直接吸納,那麼,所有石族修士都可以衝擊始祖大道了!哪有那麼簡單?”
“我若是要吸納一方宇宙,當初就會先吸納石族的十顆石神星,而不是將它們分發下去。”
“其實,要收集足夠多的石化物質,煉製有盡丹,並不一定要祭煉天庭宇宙,或者地獄界。”
“只是一個碲,擁有的石化物質,就已經足夠我前進很大一步。玉煌界、黑暗之淵、北澤長城,這些地方蘊含的物質,任得其一,或許都能助我踏入有盡。”
“除此之外,魘地、奈何橋、九首石人,蘊含的物質,皆不會少於碲。”
“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黑暗詭異,或者稱祂為白元。我相信,在無數億年的久遠歷史上,祂憑藉黑暗之道和空間之道吞噬的物質,絕對堪比天庭和地獄界這樣的一方宇宙。”
“祂,便是我最大的目標。”
張若塵陷入沉思,思考石嘰娘娘這番言語的真實性。
對上她這樣的古老半祖,必須慎之又慎。
半晌後,張若塵道:“所以,所謂的有盡丹,其實是要用九首石人的兩塊殘軀加上碲的頭顱煉製?”
“這只是最早的一批!而且,只是主料。”擎天道。
張若塵笑了笑,道:“其實我精神力也很強,而且我擁有地鼎。煉丹的事,未必要假借於他。”
“這能一樣嗎?”
石嘰娘娘白了他一眼,道:“帝塵是劍界之主,既要忙於修煉,又要奔走天下,有多少時間替我煉丹?這是其一。”
“其二,你現在倒是說得好,真到擎蒼被你廢掉,指不定你要與我提什麼離譜的條件。本座怎麼可能將此事交給一個完全無法掌控的人?”
“其三,擎蒼可以調動整個死族的力量,幫我收集資源和物質。你可以調動整個劍界的力量,幫我這麼做嗎?你答應,劍界的諸神都不會答應。”
石嘰娘娘向瀲曦投去一道眼色。
瀲曦施施然上前,輕道:“帝塵,二大人乃是天圓無缺,殺了他,已經是重創天南,此事娘娘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成全你的面子。”
“至於裡子,既然當初擎天是廢你修為結怨,那麼補償一些修煉資源和神藥,想來是可以彌補。”
張若塵凝肅的盯過去,沉聲道:“瀲曦,在石嘰娘娘身邊待久了,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是誰的女人?要不要我替你回憶回憶?”
迎著張若塵凌厲的眼神,瀲曦不僅沒有氣惱,反而內心有一股莫名的興奮。但臉上卻是半分也沒有表現出來,冷哼一聲,默默後退到石嘰娘娘身後。
擎天道:“老夫這一生,已經活得夠久了!帝塵的提議,倒也不是不可,但可否等到老夫幫石嘰娘娘煉製完有盡丹?到時候,有始祖庇護天南,老夫死而無憾。”
“我等不了那麼久,誰知道這是不是緩兵之計?今天,我就要一個結果。”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何等智慧的人物,在她印象中,張若塵還很少如此咄咄逼人。面對隨時可能攻打白衣谷的黑暗詭異,他不該如此不顧大局才對。
張若塵應該明白,殺二大人,已經是她的底線。
真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逼擎蒼自廢,死族怎麼可能不亂?
而她石嘰還有什麼顏面可言,今後還有誰會追隨她?
石嘰娘娘道:“張若塵,就算我不出手,真要魚死網破,你有幾成的把握在生死墟中戰勝擎蒼?這樣吧,給我一天的時間,一天後,我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半祖的面子,我必須給。”
張若塵比他們想象中更加乾脆,丟下這話,便徑直離開天南生死墟。
“安心為我煉丹,此事本座會解決。你那二弟子得罪的人太多了,能保他這幾萬年,已經是極限。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爭氣,他若能彌補破綻,真正的做到天圓無缺,怎麼可能被找到?”
石嘰娘娘留下這話,便與瀲曦一起走出生死門,站在了結滿星球的光陰死神樹下。
瀲曦傳音道:“擎天怕是會生出怨念!當初,娘娘是答應了幫忙庇護二大人,他才帶領死族,投到娘娘座下。”
“擎蒼是個聰明人,當明白時局。當然,就算他生出怨念,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也看見了,張若塵殺天南老二的意念是何等堅決,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相比於得罪他,擎蒼的怨念,算得了什麼?”石嘰娘娘道。
瀲曦感到震驚,在她心中,石嘰娘娘一直運籌帷幄,智深如海,世間就好像沒有她做不到的事。
但說到張若塵,她語氣中,竟帶有強烈的忌憚。
“本座若出手相救,天姥一定會出手。不提羅剎族和量組織的仇恨,便是她剛從張若塵那裡得了后土嫁衣,就肯定會幫張若塵擋住半祖以上的一切敵。”
石磯娘娘看向瀲曦,道:“當著擎蒼的面,很多事不好談。你單獨去找張若塵,我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
瀲曦道:“娘娘,這次我們也太弱勢了吧?”
“張若塵攜挫敗黑暗詭異的餘威,如今,正是鋒芒畢露,與他硬碰硬,對我有什麼好處?只有適當的示弱,才能讓他先暴露自己的目的。誰的真實目的先暴露,接下來就會更加被動。”
石嘰娘娘心中也有自己的謀劃,她想從張若塵那裡得到的,遠不止保住擎天。
石嘰娘娘道:“我的這番話,你不會告訴他吧?”
“娘娘放心,瀲曦絕對守口如瓶。”
“困了,該回去小憩一會兒了,煩心事是越來越多,不能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得想個能夠偷懶的辦法才行。”
石磯娘娘伸了個懶腰,化為一縷白光,消失在虛空中。
……
第二天,瀲曦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琉璃神殿,眼神古怪,小心翼翼向石嘰娘娘稟告道:“帝塵……帝塵說,想要他改變主意,除非娘娘嫁入劍界。是自己人了,自然也就能放過。”
石嘰娘娘慵懶的躺在玉榻上,身上只蓋有一縷半銀半藍的輕紗,道:“所以,你還是將我昨天的話告訴了他,他這才獅子大開口,一口想要將本座全部吞掉。不然,以他現在的修為,哪敢這般貪心!至少也該等到半祖之境後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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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章 我有一策
死神廟外。
三大人和七大人單膝跪在擎天身前,講述前往冥族和石族的經過。
擎天雙目低垂,眼睛微閉,道:“龏玄葬和石北崖雖為諸天,但,在他們之上,冥族有怒天神尊,石族有石嘰娘娘,倒也怪不得他們。”
“自古實力為尊,當今之世,至少得是半祖才能執棋。”
“張若塵以金猊老祖為坐騎,劍斬黑暗詭異,一戰定風雲,方鑄成今時今日之勢。”
三大人憤憤不平,冷聲:“這正是這一戰,讓石嘰娘娘都……”
擎天一道眼神盯過去。
三大人如遭雷擊,身體變得僵硬了許多,到嘴邊的話語,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般無法講出。
七大人知道三師兄犯了禁忌,引開話題,道:“二師兄和冰皇的生死之戰,尚還沒有結束。但,據說冰皇的修為,已經破境至不滅無量中期。”
“這是他自己當年選擇的路,一切因果,得他自己去承受。夏凰朝驕傲,當不會讓外人參與這一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擎天心緒早已平靜下來,忽的,眼中閃爍異彩,向天公寶殿門口望去。
只見,一道披頭散髮的身影,站立在那裡。
那身影,一步步走了進來,身上濃烈刺鼻的酒氣,在殿內瀰漫而開。
“大師兄!”
三大人和七大人齊齊向老酒鬼行禮,既有震驚,也有喜悅。
擎天皺巴巴的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笑意,笑中不乏有感慨和追憶:“沒想到,你還會迴天南。”
老酒鬼一屁股坐到擎天的對面。
這個位置,三大人和七大人根本想都不敢想,那代表著與師尊平起平坐。
自顧的摸出葫蘆,喝了一口,老酒鬼這才道:“本是不想來的,但喝多了,不知不覺就回了天南。但,有點不對啊,這裡不是天南吧?”
“大師兄,天南星域遷到了黑暗之淵防線。”七大人提醒一句。
三大人道:“大師兄,天南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冥族和石族為了自保,棄我們於不顧。你能夠在這個時候回來,可謂情至意盡,師弟無法以言語表達心中之敬意。”
“少給我戴帽子。”
老酒鬼一口唾沫吐出去,差點落在三大人身上,道:“老二自己走錯了路,與量組織為伍,操控戰端,將地獄界諸神當猴耍,將酆都鬼城、羅剎族、不死血族都得罪死了!他不死,死的就是整個天南。如今這個世道,便是一族盡隕,也別大驚小怪。”
三大人道:“張若塵欺人太甚,不僅要二師兄的性命,更要逼師尊自廢。大師兄,我知道你現在是劍界修士,和張若塵站在一起的,但你別忘了,你在天南修行了多少年,你就這般眼睜睜的看著他欺凌天南,欺凌師尊?”
老酒鬼站起身,走過去,一巴掌重重扇在三大人臉上,然後氣定神閒的走回位置上,道:“沒大沒小,欠收拾。”
三大人站在原地,臉不斷浮腫起來,眼神依舊沉冷,但卻是不敢再多言。
老酒鬼與擎天對視,道:“老三以後還是少出門,免得因為不會說話,給天南招來不必要的禍端。”
擎天輕輕點頭。
老酒鬼又道:“以我對張若塵的瞭解,他絕非睚眥必報之輩,對天堂界派系的修士尚且沒有趕盡殺絕。”
“廢你,除了能出一口氣,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影響地獄界這邊的穩定。”
“為了這個穩定,酆都大帝和天姥對老二都隱忍不發,張若塵深知長生不死者的可怕,更犯不著這麼做。”
擎天道:“你要告訴我,他的真實目的?他若知曉此事,劍界未必有你的容身之地。”
老酒鬼哈哈大笑:“你知道我為什麼佩服他?可以不在乎年齡大小,對他馬首是瞻?因為,他不可能是如此氣量之人!”
收住笑容後,老酒鬼道:“對天庭、劍界、地獄界而言,當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以最快速度掌握可以制衡始祖的手段。劍界的策略之一,乃是收集七十二層塔。”
擎天道:“我明白了,張若塵的目標,是石嘰娘娘手中的鬼門關。”
“不止。”
老酒鬼又道:“還有碲!碲擒拿了神武使者無視,繼而送給了張若塵,但卻暗中取走了神界用來對付始祖之禍的寶物百旗混沌圖。張若塵必須要奪回百旗混沌圖,不然,劍界將會成為神界第一個針對的目標。”
“而且擁有了百旗混沌圖,劍界便有了第二招,制衡始祖的手段。”
“要找到碲,便是以花影半祖的精神力,也需要碲的頭顱,才有可能推算到他的位置。”
七大人道:“帝塵雖強,但石嘰娘娘可是半祖,想要從她手中拿到鬼門關和碲的頭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老酒鬼冷哼道:“不然他為何拿天南開刀?天南若倒,石嘰娘娘還有什麼臉面可言?雖說這還遠遠無法讓石嘰娘娘妥協,卻已經佔據了主動權,接下來的談判,就能輕鬆許多,付出的代價就要小一些。”
三大人道:“豈不是說,天南的這一劫,根本就不存在?只要石嘰娘娘答應了張若塵的條件,一切就能過去?”
老酒鬼冷眼道:“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和地位,欠下的債,現在可以因為石嘰娘娘暫時擱置。但將來一定會還的,而且隨著他修為更高,你們需要還的會更多。”
“我有一策,或許可行。”
“張若塵,不會在意你說什麼,只會在意你是怎麼做的。我當然相信,你這個老不死的和老二不是一丘之貉,有對抗長生不死者的決心。但,張若塵不會信,甚至包括石嘰娘娘、天姥、酆都大帝對你的信任,也絕非十成十。”
“開啟死神祭吧,幫他找到碲。或許還能藉此機會,找到正在融合殘軀的黑暗詭異。這才是天南唯一的出路!”
三大人和七大人皆感詫異,問道:“死神祭,什麼是死神祭?”
沒有人回應他們。
擎天沉思許久,道:“碲的頭顱,對石磯娘娘有大用,不可能讓張若塵帶回劍界。再說,花影倉頡雖然精神力達到了九十四階,但他專攻的是陣法之道,就算拿到碲的頭顱,要推算出碲的藏身地,怕也只有五成的機會。”
老酒鬼道:“論推算天機,天南絕不輸命運神殿和慕容家族。不過,慕容家族後繼無人,虛風盡的精神力卻又差了你一大截,且滿腦子都是武道,就算掌握著天機筆和命運天書,也無法與你相比。”
“天南沒有半祖,若不拿出屬於自己的價值,只會成為犧牲品。老不死的,你總不會真的要自爆神心,拉整個天南一起灰飛煙滅吧?”
“反正今天該講的和不該講的,都講了,接下來怎麼選擇,得看你們自己。”
……
白衣谷。
張若塵登臨從荒古廢城帶回的九重天宇世界,凝望被封印在九彩混沌神氣中的“冥河”和“黑手”。
九重天宇,九座大世界,皆很空寂,很難看到別的修行者。
“擁有大尊血脈的張家後人,皆能在一定程度上,調動九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我現在有些能夠理解劫老頭了,神尊,你們這一脈,真的人丁稀薄。以前是有枯死絕這一隱患,現在有沒有打算壯大家族?”張若塵道。
怒天神尊身上散發著九彩色的光華,呼吸之間,可聽見風雷聲。
血氣之滂湃,氣息之渾厚,遠勝從前。
很顯然,擺脫枯死絕後,在九重天宇世界和冥河的輔助下,怒天神尊的修為境界突飛猛進。
怒天神尊道:“白衣穀人丁稀薄,不僅僅只是枯死絕的原因,更在於六祖和印雪天留下的佛門傳承。修佛者,情慾寡淡。且冥族,繁衍本就遠比人類艱難。”
張若塵沒有在此事上,深入探討下去的意思,道:“神尊距離半祖,還有多遠?”
怒天神尊道:“一步之遙!或是一步,或是遙遙無期。”
“這一步,指的是什麼?”張若塵問道。
怒天神尊目光盯著那條蜿蜒浩蕩的冥河,感受它散發出來的神秘氣息,道:“這些年,我在冥河中悟到的,遠比在九重天宇世界中悟到的多。或許是因為,我主修的是《冥書》,而不是《明王經》。”
“我欲將此冥河,煉入我修煉出來的冥河法相,去衝擊半祖大境。”
張若塵神情嚴肅,道:“這條冥河,乃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且誕生了自己的精神意念。神尊有把握將它馴化?或者磨滅它的精神意念?”
怒天神尊搖頭,道:“若有把握,也就不會等到現在。”
“用劍心,就算無法將它的精神意念斬滅,應該也可重創至無法與神尊抵抗的地步。”張若塵不敢輕易誇海口,畢竟,冥河涉及到長生不死者。
若有那麼容易磨滅,當年不動明王大尊就已經為之。
就像那隻黑手,哪怕不動明王大尊曾經將它的精神意念都磨滅了,多年後,卻又誕生出新的魂靈。
張若塵道:“隱患很大,神尊一定要慎重做決定。”
“你指的是冥祖?”
怒天神尊眼中充滿鬥志,道:“未來如何,我不知道。但眼下,天下修士皆知,黑暗詭異將白衣谷定為了下一個襲擊目標。我不破半祖之境,何以與其一戰?若塵,箭已在弦,我沒有退路了!”
張若塵緊緊盯著怒天神尊的雙目,見他意念堅定不移,道:“禪冰,去找虛天,將劍心取來!”
禪冰冷眼視之,覺得張若塵很不給她面子,畢竟怒天神尊就在一旁。
不稱“冰祖”,像以前一樣稱一聲“冰前輩”,也是可以接受的。
張若塵提了提聲音,道:“冰姐!”
“聽到了!”
禪冰轉身而去。
怒天神尊意味深長的,看著禪冰離去的背影,道:“我若融煉冥河,你得替我守護白衣谷一段時間,黑手只能交給你來鎮壓。你已找到大尊的十八重天宇世界,加上這九重,便是二十七重完整。可有把握迎戰黑暗詭異?”
張若塵苦笑搖頭:“借十八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打出劍心,就將自己反噬至失去意識的地步。要承載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哪有那麼容易?除非再破一境。”
“多久能再破一境?”怒天神尊道。
張若塵嘆道:“我已找到了路,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希望時間能來得及吧!”
“是啊,時間真的太緊迫。”
怒天神尊道:“你和天南的恩怨,到底打算怎麼處理?我本不想過問的,但這兩天死族神靈一批又一批前來白衣谷,到我這裡求助。其中好幾位性格激進者,更是自燃神軀相逼。”
“這些人竟一點都不怕死!”張若塵道。
怒天神尊道:“天南是死族的旗幟!就像你若陷入這樣的境地,劍界那邊願意為你而死的修士,絕不在少數。”
張若塵道:“對擎蒼老兒,我早已沒有多少恨意。拿他開刀,只因他太袒護天南老二了!同時,也是藉此事,和石磯娘娘談一筆買賣。擎蒼還不了的債,就石磯娘娘來還吧,誰叫她要做死族的主子?”
虛天不耐煩的聲音,從天外飄來:“張若塵,願意借就借,不願借就算了,這才借了幾天,老夫還沒有捂熱呢!”
“好,那我不借了!”張若塵道。
虛天和禪冰,出現在九重天宇世界中。
虛天隻字不提借劍心的事,道:“剛才本天好像聽見你要和石磯娘娘談買賣?什麼買賣?”
“此事與你無關,少打聽。”張若塵道。
“唰!”
絕妙禪女出現到九重天宇世界中,以複雜且疑惑的眼神,看了張若塵一眼,道:“剛剛石磯娘娘對外宣佈,帝塵若真心想要娶她,便以後土嫁衣做聘禮,以帝后之尊為名分。”
怒天神尊以審視的眼神,看向張若塵。
禪冰冷哼一聲,已是見怪不怪,她知道張若塵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特別是無月那兩個孩子的來歷!
“這都能買賣?”
縱然虛天再如何見多識廣,也被震撼住,一時竟覺得自己這些年痴於修劍,錯過了很多事,很多人。
張若塵也沒想到石磯娘娘會來這一招,自言自語:“這是正中她下懷了嗎?”
推薦一本朋友的書《封神:我帝辛再也不模擬了》。
“成湯數盡,周室將興?”
當帝辛第一次看到這句話時,有的只是嗤之以鼻。
然而當他第一次在模擬器中看到了大商的敗亡,子民的苦難,以及自己無論如何掙扎都敵不過的諸聖算計後,才明白這人間的一切不過是諸聖的一場遊戲。
人定不可勝天嗎?他帝辛……不信!
手握模擬器的帝辛,多年後,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對他的子民們說出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話——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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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章 石嘰娘娘的價格
虛天眼中不無羨嫉之色,道:“娶石磯,你也是夠膽大。忘了阿芙雅的教訓?”
禪冰道:“石嘰這是要挑撥你和天姥的關係!誰人不知后土嫁衣的價值?半祖之境,誰能得之,就能無敵。遇到始祖,都能爭脫身的機會。”
絕妙禪女道:“石嘰娘娘出了名的自戀和善妒,傳聞,在她的那個時代,只要有人說誰比她更美,那個女子也就活不到第二天。太危險了!”
“怎麼了?”
張若塵笑道:“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想娶她吧?”
虛天眼睛眯成一道縫,哏哏冷笑:“不是真的,難道石嘰娘娘堂堂半祖,會無緣無故向伱喊話?”
“這筆買賣,我看成。后土嫁衣送給天姥,啥都得不到。娶石嘰娘娘卻不同,可留萬古風流名,羨煞當世後世人。”
“我之所以讓魂母給她帶話,只是想要給她極限施壓。”張若塵道。
魂母,正是瀲曦如今的稱號,代表魂界之母。
虛天道:“對,對,對,你成功了!”
張若塵懶得與已經因嫉妒紅了眼睛的虛天爭辯,肅然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石嘰娘娘如此高調的對外宣佈此事,目的何在?對她有什麼好處?”
怒天神尊道:“你得反過來想,這對她有什麼壞處?沒有任何壞處。”
“她料定,你不會將后土嫁衣給她,所以根本不用擔心真的嫁給你。”
“反而,這對她有許多無形的好處!其一,是在告訴天下修士,你在追求她,你對付天南的目的,亦在於此。這足以沖淡天南事件的後續影響!”
“其二,你若再逼擎蒼自廢,必會惹來天下人的非議。認為是石嘰娘娘拒絕了你,你惱羞成怒,才這麼做的。”
“其三,她可以用這種方法,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借你的勢。今後誰想與她為敵,都得考慮你這個追求者。”
絕妙禪女道:“祖父所說的,只是你不做出回應,她能夠得到的好處。你若真的攜帶后土嫁衣,前去娶她,她得到的好處會更多。”
“其一,你若真想娶她,現在她能反抗,但以你的修煉速度,將來她必然反抗不了!所以,與其將來委曲求全,不如現在風風光光。”
張若塵道:“絕妙,你竟如此看我?我是一個喜歡強迫別人的人嗎?”
“我只是站在石磯娘娘位置,思考她的內心想法。”絕妙禪女道。
虛天陰陽怪氣:“真沒有強迫過?當年在命運神域……算了,不提舊事了,反正老夫覺得魂母指不定跟石嘰娘娘講了些什麼。你這什麼眼神,老夫精神力天圓無缺,又執掌《命運天書》,知道一些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張若塵自然是要解釋,道:“我與魂母當年皆弱小,身在地獄界,處境艱難,朝不保夕,只是為了各自自保。虛老鬼,你能不能消停一些,商量正事呢!”
虛天想到還要繼續借用劍心,便壓下心中那股妒火,雙手揣在袖子裡面,閉目,不再多言。
絕妙禪女道:“還有其二,自古以來,最頂尖的大修行者誰不想收集齊九鼎,號令整個宇宙?九鼎,你已經得其五,怎麼可能放過石嘰娘娘?她的本體,可是黑暗之鼎。”
“你現在沒有動她,只是修為還不夠。”
“天下任何修士,包括石嘰娘娘自己都很清楚,只要她不破境至始祖,將來就必然要和你爆發主從之爭。”
張若塵道:“若她破境始祖了呢?”
怒天神尊目光凝重,道:“她若先你一步破境始祖,也必然會取九鼎。最好的結果,就是鎖死你的修為,不給你破境始祖的機會。但,有了擎天的這個教訓,石嘰娘娘怎麼可能再犯相同的錯誤?殺你,斬草除根,才是她唯一正確的選擇。”
話到此處,怒天神尊道:“或許,石嘰娘娘已經看到了未來,覺得現在這個階段嫁給你,會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可避免未來的生死衝突。”
張若塵道:“所以神尊認為,石嘰娘娘是真的有打算嫁給我?”
“誰知道呢?半祖的內心,沒有那麼容易猜測。”
怒天神尊道:“經過這個回合的交鋒,你們之間的相互試探已經結束,對對方的底線,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我建議,還是開誠佈公的與她談一談,相互這麼猜疑下去,不是什麼好事。至於始祖的境界,對她和對你,都還太遙遠。”
……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傳得極快。
先是在黑暗之淵防線的上三族中造成震動,不知多少修士羨慕張若塵,只恨無法取而代之。
“實力,在絕對強大的實力面前,什麼樣的女子不能娶?努力修煉,我要做下一個帝塵。”
不知多少年輕修士,撕毀珍藏的石嘰娘娘的畫像,不再有任何雜念,揮汗如雨,只欲在修行上走得更遠。
死族的許多神靈憤然不平。
他們覺得,肯定是張若塵以擎天和二大人的性命相逼,石磯娘娘才妥協的。
石族修士,則陷入迷茫。
“石嘰娘娘若嫁入劍界做了帝后,我們石族該何去何從?”
“當然也加入劍界!修辰天神和白神尊早就攜帶兩顆石神星的修士,加入了劍界,我們遷過去,是遲早的事。”
“我早就預料到這一天,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
一位羅剎族修士不服氣,道:“不可能,帝塵已經將后土嫁衣贈送給了天姥,怎麼可能再交給石嘰娘娘?”
與其同行的石族修士,道:“你這是質疑石嘰娘娘的魅力?”
“后土嫁衣,關鍵在於嫁衣二字,怎麼可能輕易贈送出去,只是借給天姥而已。”
“你是根本不懂,對許多修士而言,迎娶石嘰娘娘,比證道始祖都更有成就感。”
……
訊息傳回無定神海,自然也引起滔天的爭論風暴。
劍界旗下的各界神靈,都期待起來,希望張若塵能夠將石嘰娘娘帶回無定神海,從而,一睹萬古第一美人的仙顏。
至於后土嫁衣的價值,他們根本不在乎,送誰不是送。
……
使用劍心,斬了冥河十五劍後,張若塵才踏上去往琉璃神殿的路。
全然不管石磯娘娘的潔癖,沒有沐浴更衣,直接將來神殿內。
立身在大殿中心,張若塵揚聲道:“娘娘該醒來了,鬧出這麼大的風暴,還睡得著?”
石嘰娘娘的輦榻,隔著一層輕紗珠簾。
瀲曦和白卿兒守在珠簾的左右兩側。
做為石嘰神星的神星主宰,與荒天一戰後,白卿兒便來到琉璃神殿拜見石嘰娘娘。對任何石族修士而言,石嘰娘娘這位在世半祖都是值得尊敬的,同時,也可向其請教修煉法。
笑吟吟的聲音,從輦榻上傳出:“哪有你在天南鬧得風暴大?后土嫁衣帶來了,讓我瞧瞧。”
“后土嫁衣沒有帶來。”
“那你來做什麼?”
張若塵見石磯娘娘依舊這般裝傻,知道被她反客為主了,於是,不再被她牽著走,道:“我認為迎娶娘娘,其實,不需要后土嫁衣。”
殿內陷入寂靜。
達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後,張若塵坐到右側的一個位置上,平靜道:“以娘娘的聰慧,應該能夠猜到我此來黑暗之淵防線,是為了取回本屬於崑崙界的鬼門關。”
石嘰娘娘聲音清冷:“宿命鏡對吧?是,曾經屬於崑崙界,但卻被冥海捲走了!本座是從冥海中獲取的,憑什麼還給你?”
張若塵道:“你若以鬼門關為嫁妝,我便娶你。”
瀲曦和白卿兒對視一眼,前者驚,後者憂。
她們哪能想到張若塵敢說出這樣的話?
白卿兒自然知道,張若塵如此強勢和得寸進尺,是故意將價格要的高一些。但,就不怕激怒石嘰娘娘嗎?
對方可是老牌半祖。
久久的安靜後,石磯娘娘從珠簾後方走出,半祖威勢外放,眼神中閃爍明滅不定的死亡光輝,道:“帝塵真覺得,自己已經擁有在天地間為所欲為的實力了?”
張若塵道:“娘娘這話是不是在說,將來我能夠擁有在天地間為所欲為的實力?”
“將來,誰知道有沒有將來?”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既然誰都不知道將來如何,那便談一談當下。我欲與擎蒼清算舊賬,娘娘攔我,說一天後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的答覆,就是嫁給我,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石嘰娘娘反問。
張若塵道:“既然所有的事,都擺到了明面上,也就別那麼多彎彎繞,我們何不坦誠一些?我用擎蒼和碲交易鬼門關,娘娘覺得如何?”
石磯娘娘一記白眼過去,道:“你若早用這樣的態度與本座談,何至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半祖,萬古第一美人,還得需要犧牲清譽才能換來些許主動權。”
張若塵道:“娘娘這般手段,何嘗不是損了我的名聲?現在,死族和石族的修士,都覺得我是故意為難天南,目的其實是逼你下嫁。我冤不冤,我才是受害者。”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有這樣的想法?能夠愛上十多個女子的男人,就像一隻貪吃的貓,怎麼可能看到魚,而不饞嘴呢?更何況,面前還是最肥美那一條。”石嘰娘娘聲音輕柔,極有女人味,誰都能夠聽出她言語中的自戀。
張若塵對石嘰娘娘還真沒有想法,總覺得她浩渺不真實,像天邊雲霞,沒有那種欲要一親芳澤的親近感。
他道:“所以,娘娘這是答應了我的提議?”
“不答應。”
石嘰娘娘道:“你本身就沒打算動擎蒼,不過是在算計我,怎能將他當成你的籌碼?至於碲,就憑你空口畫的一個餅,就想帶走宿命鏡?”
張若塵道:“那麼,娘娘的條件是什麼?”
“宿命鏡的價值,不輸九鼎。若再和劍閣、幽冥地牢、幽冥煉獄一起鑄煉,煉成傳說中的七十二層塔,價值就更加無法估量。你需要拿三樣東西來換!”石嘰娘娘道。
“娘娘不妨先講講看。”
石嘰娘娘道:“五彩琉璃罩,荒月,當然還有你先前所說的碲。”
石嘰娘娘索要五彩琉璃罩,在張若塵預料中。
畢竟,五彩琉璃罩是用“五彩石”和“燃燈琉璃盞”煉製而成。
五彩石對石族而言,可謂無價,說不定能夠助石嘰娘娘進階始祖之境。
但荒月,卻在張若塵意料之外。
到目前為止,張若塵只知荒月與九大巫祖之一的白元有極深聯絡,懸浮在荒古廢城上空多年,在源源不斷吸收黑暗之淵的黑暗力量。
荒月的內部,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蘊含的黑暗力量與黑暗詭異同源。
張若塵總覺得,荒月內部的黑暗中,還藏有大秘。可惜,多次使用精神力和神念探查,也沒有找到結果,只得作罷。
張若塵道:“娘娘有些過分了吧?你要得太多了!”
“你難道不過分?”石磯娘娘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你想得到的,何止宿命鏡?”
張若塵並不急著還價,道:“荒月到底是什麼?我想娘娘肯定是知道的。”
“你將它交給我,我就告訴你。”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搖頭。
石嘰娘娘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道:“那我只能告訴你,它對你的作用小之又小,卻能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黑暗詭異?或者說,白元?”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搖頭,道:“沒有那麼簡單。”
張若塵觀察殿內的陳設,忽的,話題變換道:“瀲曦和卿兒都對娘娘敬重有加,但只要我開口,她們都會跟我走。娘娘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石嘰娘娘目光看向瀲曦和白卿兒,見她們竟沒有反駁張若塵的話,心中多少有些氣惱,卻又不能發作出來,徒惹張若塵嘲笑。
她風輕雲淡的笑道:“帝塵的確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張若塵將只有核桃大小的荒月取出,直接扔給石嘰娘娘,道:“因為,只要她們需要的,而我有的,無論多麼珍貴,我都會毫不猶豫的給她們。我沒有的,我也會想辦法找到給她們。”
石嘰娘娘接過荒月,確認不是假的後,眸中亦是露出異樣神采,道:“像你這樣的男人,很難不被女子喜歡。”
“我要的答案呢?”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平復激烈波動的心緒,知道自己落入了張若塵的節奏中,但已經無所謂。
“帝塵都這般豪爽,本座豈能再藏著掖著?其實,我拿了荒月,是在為你擋劫。”
石嘰娘娘繼續道:“你知道九大巫祖之一的白元,為何會變成長生不死者黑暗詭異?”
“為何?”
“因為黑龍。”
“誰?”
“卍字青龍的父親,鴻蒙黑龍。”
石嘰娘娘開始講述荒古時期的秘辛,道:“荒古時期,最激烈的戰鬥,必是巫祖和太古生物中長生不死者之間的鬥法。這些長生不死者,都是從上一個量劫紀元活下來的存在,藏身在太古十二族中。”
“長生不死者的隕落,標誌著太古結束,荒古開始。”
“其中,鴻蒙黑龍隕落後,其龍屍被白元帶走,以不周山鎮壓,防止屍身誕生新靈。這枚荒月,就是鴻蒙黑龍的不死龍珠!”
張若塵並沒有因為荒月的價值而懊悔,心中震驚的同時,忍不住問道:“娘娘能夠知道荒月的來歷,歷史上那些半祖和始祖,總有一些也知道吧?為何荒月長照荒古廢城萬古歲月,卻沒有被人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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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一章 黑河之畔
黑暗之淵有三河七嶺。
分別為七嶺中的霸嶺、時空嶺、白蒼嶺、無間嶺、阿鼻嶺、斬龍嶺、始祖嶺。
三河,則是光焰河、混沌河、黑河。
每一嶺,每一河,都有無數傳說和隱秘。它們的名字大有來歷,可追溯到太古。
其中最為獨特和神秘的,絕對是黑河無疑。
過了七嶺,穿過太古平原,就能看見黑暗之淵和太古十二族的權利中心——大冥山。
大冥山的來歷,對太古生物而言,並不光榮。乃冥古時,第十六日攻破黑暗之淵,以太古生物的屍骨堆砌而成。
包括命祖在內的太古十二族族皇,在這裡跪拜第十六日,從而被冊封為了十二冥子,苟延殘喘。
從此之後,太古生物的驕傲被磨滅,脊樑被打斷。
直至亂古大魔神以“詭獸”命名太古十二族,他們則是連最後的尊嚴也喪失。
黑河便是流淌在大冥山下,河面寬闊,水如濃墨,蜿蜒如龍,不知從何處流來,也不知流向各處。
池崑崙穿一身寬大的黑袍,身形高瘦筆挺,站在寒風冽冽的黑河畔,目望霧氣蒸騰的河面,聲音低沉:“好陰寒的氣息,對面那座山,就是大冥山了吧?”
兩位鬼類太古生靈,皆面露懼色的看著他的背影。
其中一鬼,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大人,去往大冥山到底所為何事?”
池崑崙道:“誰說我要去大冥山?問問而已!本座對這黑河的興趣,可是比大冥山要濃厚得多。哦,來了,你們兩個可以離開了!”
只見,大冥山中,一道幽影飛出。
“誰都不許走。”
頃刻間,幽影懸浮在了黑河上方。
是一位身穿暗藍色武袍的女子,眉心有著四顆月白色的星辰,馬尾束髮,渾身靈雨神霞,氣息強橫絕倫。
“拜見元道族皇。”
兩位大神境界的鬼類太古生靈,被她的神威,壓得跪伏在地。
池崑崙並沒有被對方身上不滅無量級數的氣息嚇住,淡淡道:“原來你就是元道族的那位族皇,久仰大名。放了他們吧,他們只是被我脅迫,才帶我來這裡的。”
“能跨越七嶺兩河,穿過太古平原,你也算是有些本事。但,伱顯然不明白,闖入到這裡,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元笙身形不動,腳下漆黑如墨的河水翻湧而起,直向池崑崙衝擊而去。
“譁!”
河水上岸,凝化成無數尖刺荊棘。
池崑崙後退一步,身形如弓,雙掌齊出,六道輪迴印記打出,如同急速旋轉的圓形盾牌,與河水對碰在一起。
“轟!”
六道輪迴印記破碎,池崑崙倒退出去,頭上斗笠化為齏粉,身上黑袍浮現出無數符光,腳下大地不斷裂開。
退出去數百里,他才定住身形,嘴角掛著血痕。
元笙看著池崑崙那張頗為熟悉的臉,眼神凝惑,道:“居然是你!你可知道,剛才若非本皇收回了力量,你就算不死,肉身也得被磨滅。”
池崑崙一邊療養傷勢,一邊一步步走回黑河,道:“我若死了,族皇怕是沒辦法向我父親交代吧?”
“靠你父親?這就是你敢來黑暗之淵的底氣?”元笙冷道。
“我來黑暗之淵,是來幫你們的,別不識好歹。”池崑崙指著元笙,道:“你尚沒有資格和我談,我要見仙樂師。”
兩位鬼類太古生靈被嚇得不輕,覺得池崑崙太狂。
一族之皇都沒有資格和他談?
他父親到底是誰?
“你父親說這話還差不多,你還太弱了!”
元笙正欲出手將池崑崙拿下,卻輕咦一聲,向身後看去。
仙樂師出現在黑河對岸,嬌軀包裹在神光幽霧中,戴著面紗,手持碧玉琵琶,給人優雅而浩渺的神聖之感。
她清聲道:“是你父親讓你來的,還是你師尊讓你來的?”
面對仙樂師這位精神力達到九十三階的存在,池崑崙不再那麼傲慢,微微拱了拱手,道:“見過仙樂師!師尊說,當年與你商議的事,他已經辦妥了!”
仙樂師眼中閃過一道明亮的光華,道:“在何處?”
池崑崙道:“就在我的神境世界內。”
“譁!”
精神力風暴,從仙樂師身上湧出,強行將池崑崙的神境世界破開。
她曼妙的身形,出現在了神境世界中。
池崑崙知道對方修為高絕,倒也沒有抵抗。
神境世界中,橫著一條黑龍,如宏偉的山嶺一般,長達八萬裡。
誰都不知道它死去了多少年,但,屍身不腐,龍鱗如墨翠,龍爪散發寒光,氣息極其懾人心神。
元笙大概知道池崑崙的師尊是誰,但,並不知道其和仙樂師有秘密交易。
“好可怕的氣息,可以影響我的不滅神魂,這具龍屍是什麼來歷?”
元笙暗暗思考之時,發現本是水流平緩的黑河,忽的,浪濤迅猛,水流的速度至少加快了一倍。
仙樂師道:“這麼重要的事,你師尊為何不親自前來?”
“冥祖座下的屍魘出世了,上界的格局,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師尊得想辦法掩蓋天機,將之牽制,否則我根本沒有機會,將這具龍屍送來黑暗之淵。”
池崑崙繼續道:“仙樂師大人,你應該知道這是何等危險的一步棋,我和師尊都冒著生命危險。所以,你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我得離開了……”
“等等。”
仙樂師伸出右手,一隻散發光明力量的金色王冠出現在掌心,道:“給你父親帶一句話,告訴他,勝利王冠我已經替他取到手。欲要此冠,攜帶荒月,來大冥山取。”
池崑崙猶豫了一下,最終行禮,答應下來。
離開前,池崑崙使用六道輪迴印記,將兩位鬼類太古生物撕裂成了魂霧碎片,道:“它們早些離開,還能保住性命的,現在知道了這麼多秘密,只能死了!”
“仙樂師大人,那位元道族皇怎麼處置,你自己看著辦。知道此秘的修士,最好越少越好。”
池崑崙消失在太古平原上後,元笙才來的仙樂師身旁,目望八萬裡長的黑龍屍身,道:“我想知道,你和那人到底交易了什麼?”
仙樂師道:“你不怕我殺你滅口?”
“我相信,仙樂師要做的事,必然離不開本皇的幫助。況且,仙樂師還需要元道族和崑崙界張家的交情做橋樑,怎麼可能動我?”元笙道。
仙樂師望著急速流淌的黑水,道:“神樂師背後之人,應該就是冥祖或者屍魘,他們暗中掌控著太古十二族半數以上的力量。你說得沒錯,我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要做成此事,離不開元道族的幫助。”
元笙道:“到底是什麼事?”
仙樂師道:“黑暗之淵的核心秘密,從來不是大冥山,而是眼前這條黑河。”
元笙當然能夠理解她的這句話。
不是黑河在大冥山下流淌。
而是太古生物的屍骨在黑河畔堆積成了大冥山。
這一前一後,因果完全不一樣。
黑河最為神奇和特殊的地方,在於它孕育了所有鬼類太古生物。
鬼類太古生物,有兩種來歷。
其一,十二族皇族中的天殘者,會被扔進黑河,洗去肉身,活下來的,就是鬼類太古生物。
其二,是古時隕落的皇族,葬在了黑河中,多年後,魂靈從河水中歸來。
太古末期,天地規則大變,太古生物難以繁衍,逐步走向滅絕。
太古生物的先祖之所以進入黑暗之淵,就是為了尋找生命之源,尋找繁衍後代的辦法。也正是這個原因,才會被困在黑暗之淵,無法返回上界。
後世許多太古生物都認為,先祖尋找的生命之源,就是黑河。
元笙問道:“黑河的秘密,已經解開了?”
仙樂師輕輕搖頭,道:“並不算解開,但,古籍上卻留下了一則猜測。有鴻蒙族的先賢認為,黑河並非天生地長的生命之源,而是太古生物中長生不死者的魂靈所化。”
“那位長生不死者,戰死在太古末期,被葬在天庭的不周山中。”
“冥祖在黑河之畔建大冥山,就是為了悟黑河之道,悟長生不死之道。”
元笙難以平復心中的震撼,看向那具黑龍屍骸,道:“就是它?”
“或許吧!許多跡象都指明,鴻蒙族大機率是上一個紀元長生不死者的後裔,而卍字青龍恰恰是史前生物。這具黑龍屍骸,與卍字青龍又有非同一般的聯絡。”仙樂師道。
元笙道:“我覺得不可信,到底是哪位先賢留下的猜測?”
“命祖。”仙樂師道。
元笙沉默了,許久後才道:“仙樂師大人覺得鴻蒙黑龍沒有死透,憑藉屍骸和黑河,可以將其喚醒?”
仙樂師道:“我願意相信命祖的判斷,也必須要去嘗試。只要黑河還擁有孕育鬼類太古生物的能力,就說明它的生命之力沒有完全消散。”
元笙想到了元道族那位老族皇,輕輕搖頭:“就算如命祖所料,如你所想。要喚醒鴻蒙黑龍,必然需要付出巨大代價。而且,喚醒後,誰知是福是禍?”
仙樂師幽幽一嘆:“元笙,你覺得我們有選擇嗎?若不喚醒鴻蒙黑龍,何以與冥祖、屍魘對抗?除此之外,黑暗詭異和神界也有滅絕太古十二族的能力,許多事根本由不得我們。”
“閻無神有一句話是對的,只有將水攪渾,小魚小蝦才有活路,才有成長起來的機會。”
“只有讓長生不死者相互忌憚,相互鬥法,我們才有利用價值,可以在夾縫中生存。”
元笙沒想到仙樂師這樣的人物,都會說出如此喪氣的話,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道:“仙樂師大人自然比本皇看得更透徹,希望你是對的。元道族該怎麼做?”
“先收集十二族皇族成員的血液!對外就說,是山主修煉所需。”仙樂師道。
……
妖神界。
星海垂釣者坐在梧桐神樹下的石桌旁,端起茶杯品飲,笑道:“你好像很意外為師會來到這裡?”
閻無神站在十步外,躬身行禮,道:“師尊神龍不見神尾,突然現身,任誰都會被嚇一跳。”
百年前,閻無神就已見過星海垂釣者,知道了自己那位神秘的師尊是他。
並且已經猜到他身份的一個大概。
星海垂釣者道:“神界那個老傢伙,為了阻止我救大魔神,與我在精神力領域鬥法了百年,好不容易才脫身,自是要佈局一二。”
“神界竟這麼難對付,連師尊都無法將其收拾?”閻無神道。
星海垂釣者道:“當年一戰,白元落敗,至此神界便是我們唯一的對手。哪怕現在白元重組殘軀,想要恢復到巔峰,卻也是遙遙無期。”
閻無神道:“何不請冥祖出手?”
星海垂釣者含笑盯向閻無神,但在閻無神看來他的這道眼神宛若刀劍,彷彿要窺透他的內心。
“冥祖二字,不是你能提的。”
“弟子謹記。”
星海垂釣者道:“大魔神在幽冥地牢,以石身活出了第九世,雖被分屍,但還沒有被破道。你可有把握將其救出?”
“他的絕大多數始祖神魂和始祖神源是落入了昊天手中,想要去天庭奪取,除非師尊親自出手。”閻無神道。
星海垂釣者若有出手的機會,又怎麼會來到這裡?
閻無神感受到星海垂釣者的眼神變冷,立即又道:“不過,弱水之母在冥海的幫助下,已經擁有半祖級的實力,他們兩者聯手倒是可以與昊天一較高下。”
“現在最大的麻煩,還是重明老祖太老奸巨猾,沒拿到實質性的好處,根本不願出手。”
“他若能夠帶領我們前往天庭,暗襲之下,必可重創昊天,甚至說不定可以踏平天庭,掃清這一障礙。”
星海垂釣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唰!唰!唰……”
一道道神光閃爍。
重明老祖、阿芙雅、孔雀天后,包括化為人形的弱水之母和冥海,相繼趕至,齊齊行禮:“拜見始祖!”
“崑崙界的問天君前來拜訪,所以來遲了,請始祖恕罪。”重明老祖恭恭敬敬的道。
星海垂釣者看向閻無神,道:“你剛才說重明老祖不敢叛出天庭?”
重明老祖臉色變了又變。
星海垂釣者站起身,始祖氣場瞬間瀰漫妖神界,道:“我們幫一幫他,今日殺問天君,為重明老祖壯膽。”
……
關於黑河的設定,前面早就寫了的,可不是臨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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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二章 始祖無敵
上一章把冥祖的名字寫成了“第十六夜”已經修改,本來該叫“第十六日”。
……
始祖的氣息,壓得妖神界所有生靈都跪伏在地,難以喘息。
“這是……真正的始祖!”
重明老祖心中駭然,一時之間,竟難以確定星海垂釣者的真實身份是冥祖,還是屍魘?
按理說,屍魘擁有始祖級修為的可能性極低,能夠從冥古活到這個時代的可能性更是幾乎為零。
若既是始祖,又是長生不死者,屍魘怎麼可能甘心一直屈居冥祖之下?
若屍魘是始祖,亂古時,冥祖何必培養大魔神?
無論真相到底如何,此刻的重明老祖,已是被始祖的氣息和力量徹底征服,再不敢有二心。
這是源自心靈最深處的威懾!
是每一個修士,從踏上修煉之路,就被灌輸的思想:“始祖無敵,無所不能。”
事已至此,重明老祖立即釋放精神力,籠罩妖神界周圍的星域,掩蓋天機,防止被天庭宇宙的諸天提前洞悉。
……
空間扭曲,天地規則變換。
僅一瞬間,拜訪妖祖嶺的問天君,已被星海垂釣者拉扯進異時空戰場。
突發變故,問天君還算鎮定,看著腳下大地,變成波濤洶湧的冥海,頭頂出現蜿蜒流轉的弱水,哪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冥海和弱水的氣息都無與倫比,形成的場域可改天換地。
“譁!”
問天君身後,出現通天塔的光影,手中緊握帝皇神尺,雙目死死鎖定前方。
包括星海垂釣者、重明老祖、阿芙雅、閻無神等人的身影,相繼出現在他眼前,站在冥海的海面,個個氣息渾厚,威勢懾人。
每一個人都可憑藉自己修煉出來的規則神紋,自成一片天地。
規則神紋在異時空戰場交織成網,無處不在,無窮無盡。
問天君臨危不亂,目光鎖定在重明老祖身上,道:“原來你早就投靠了冥祖,難怪可以鎮壓冥海,好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
重明老祖風輕雲淡,身周陣紋和符紋匯聚,道:“良禽擇木而棲!就憑我們這些人,與長生不死者叫板,不過是以卵擊石。這個道理,你怎就不懂呢?”
驀地,空間迅猛收縮,灰霧瀰漫。
“問天君,這一招五破靈清手,送你上路!破肉身,破神魂,破規則,破道法,破精神。”
星海垂釣者出手果決,不想耽擱時間,跨越時空而至,五指展開,一掌按壓向問天君。
誰能想到以精神力聞名天下的星海垂釣者,武道已經是始祖層次?
一掌囊括天地,令問天君無處可逃。
五指蘊含五種不同的恐怖力量,超脫於規則之上。問天君釋放出的半祖規則神紋,完全無法擋,通天塔光影和護體神氣如雲霧一般被打散。
問天君從未遭遇過如此可怕的強敵,嘴裡發出長嘯之音,體內血液搬運,肌肉中衝出十億雷電,揮出帝皇神尺。
身為半祖,以肉身證道,每一顆肉身微粒都儲存毀星滅界的能量。
重明老祖和阿芙雅等人,無不感到震撼。
就憑此刻問天君體內爆發出來的力量波動,他們敢肯定,絕對擋不住他一拳。
這是將多少能量儲存在了血肉中?
“轟隆隆!”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問天君的半祖肉身,就被星海垂釣者的五指捏碎,化為血霧和骨架。
星海垂釣者掌心有天地,問天君無法逃出去。
“這就破了肉身?”
閻無神屏息。
他親眼看見過天姥、張若塵、昊天等人與九首石人的交鋒,星海垂釣者的實力,比九首石人高出了何止一兩籌?
這就是真正的始祖?
一出手就能捏死戰力通天的半祖?
問天君的骨架是規則和秩序交織而成,還沒有完全崩碎,雙手託舉,在星海垂釣者掌心支撐,發出震耳神音:“始祖又如何,只要殺不死我,只會讓我變得更強。”
星海垂釣者臉色忽明忽暗,時而神聖,時而獰然,笑道:“不要急,給我破!”
“嘭!”
問天君最為堅固的骨骼,在始祖力量的擠壓下,終是抵擋不住,化為碎塊。
“第二破,破神魂!”
星海垂釣者掌心出現光焰,每一道掌紋都是一條火河,煉化問天君的半祖神魂。
“第三破,破規則!”
星海垂釣者的始祖神紋,與死亡灰霧融合,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五破清靈手”包裹的那片小天地,要將問天君的一身修為盡數磨滅。
這是破道之前的最後一步!
半祖規則和秩序,猶如一根根柱子,撐起了問天君一百多萬年修行的大道。此刻,在不斷消融。
重明老祖和孔雀天后等人,已是被星海垂釣者嚇得膽顫,內心深處烙印下了陰影,一生都休想再忘卻。
只覺得,星海垂釣者已經無敵於宇宙。
當世的半祖,諸如昊天、天姥在其面前如同孩童一般笑話,絕對會被翻手間拍死,不可能有抵擋之力。
“始祖無敵於世!”孔雀天后失神般的念道。
“譁!”
冥海上方,異時空戰場出現一道千里長的巨大裂痕。一縷縷星輝,從裂痕中灑落進來。
星輝中,有著數不清的明亮光點。
每一粒光點,都是一道神武印記。
“這麼快就追來了?”
星海垂釣者眉頭微微一皺,看向肉身和神魂幾乎已經被完全磨滅的問天君,道:“他就留給你們了,記住務必徹底破滅他的精神和道。”
星海垂釣者化為一片灰霧,衝向那道空間裂痕,與萬千神武印記一起消失在天地間。
“要對付昊天,你得去找巴爾。”
閻無神的耳中,聽到星海垂釣者最後的餘音。
“這宇宙中,居然還有可以與他抗衡的存在嗎?”
重明老祖心情沉重,感覺到這個世界越來越陌生,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禁忌在陸續出現,憑他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如滄海浮萍一般只能隨波逐流,無法掌握命運。
看向肉身和神魂幾乎盡滅的問天君,重明老祖略微好受了一些,帶有幾分幸災樂禍,道:“崑崙界還真是有趣,本以為兩位半祖出世,可以走向輝煌。沒想到,又是當年一般的結局,被打向深淵。這就是太過高調的下場,始祖怎麼可能允許劍界這麼強大的勢力存在?”
閻無神提醒道:“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一尊半祖,問天君的肉身和神魂雖然被磨滅得所剩無幾,但他的半祖神源未破,道法和精神尚存,連始祖都無法輕易殺他。只要給他時間,他就能重新孕育出足夠多的血氣和神魂,重回巔峰。”
問天君的血氣、不滅物質、神魂只剩少許,如一縷紅色的霧氣。
但直到這個地步,星海垂釣者都沒能完全破他的道,將他的半祖神源找到。
強橫的半祖精神意念始終不滅,充斥在異時空戰場。
“始祖並非殺不了他,只是沒有那麼多時間與他慢慢耗。半祖在真正的始祖面前,是沒有反抗之力的。”
弱水之母從天河中顯現出人形體軀,長髮高束,紫紗裹身,赤足前行,一步步走向那縷紅色霧氣。
紅色霧氣中,問天君的骨骼和血脈在凝聚,逐漸化為人形。
半祖氣息,在不斷增強,猶如不死不滅。
有弱水和冥海兩尊半祖級強者在,在場眾人根本不擔心問天君還能翻起什麼浪花,一切都已成定局。
別說此刻問天君的戰力最多隻剩一兩成,便是還處在巔峰狀態,也絕對難以逃走。
重明老祖看向閻無神,突然開口:“可否將其交給老夫?”
閻無神笑道:“老祖對他的半祖神源感興趣?”
重明老祖道:“精神力修士,肉身是最大的弱點。若能將他的半祖神源煉入體內,老夫不敢說戰力會增長多少,至少是敢帶領諸位去往天庭,營救大魔神。否則昊天的含怒一擊,老夫未必扛得住。”
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哪那麼容易死,怎麼可能連半祖的一擊都扛不住?
閻無神知道重明老祖是在謀取好處,倒也沒有點破,目光看向化為人形的冥海之靈,低聲傳音過去:“弱水之母昔日和白元走得太近,將半祖神源給她,不如給重明老祖。”
冥海之靈雖是人形,卻只是黑暗的一片,看不見五官容貌。
“就按你說的辦。”
冥海之靈的聲音,在海面上飄忽不定,若有若無。
閻無神傳音重明老祖:“我已為你求得了冥海大人的同意!”
“這個人情,老夫記住了!”
重明老祖腳踩一條精神力光河,走向已經凝聚出人形的問天君。
一縷縷精神力絲線,射向異時空戰場的各處,將問天君殘剩的神魂碎片,不斷的拘拿收取。
弱水之母感受到冥海和閻無神的意志,知曉他們代表的分別是冥祖和星海垂釣者,倒是不好得罪,只得退去。
畢竟她脫離天庭的禁錮和恢復修為,都是依靠的冥海。
“問天君,你現在連自爆神源的力量都沒有了吧?”
重明老祖使用一座座巨大的陣盤,束縛在問天君身上,又道:“念在昔日的交情,老夫不忍看你受辱,自己將半祖神源交出,一定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想要半祖神源?你夠資格嗎?”問天君冷冰冰的道。
重明老祖逐漸轉冷,道:“那就沒有辦法了,老夫只能多花一些時間,慢慢磨滅你的規則和秩序。對了,你女兒得了慕容不惑殘魂孕育出來的神心吧?”
問天君雙瞳中,湧出無盡寒光。
“哏哏。”
重明老祖探出爪子一般的手掌,隨著精神力釋放,一圈圈陣法收縮,擠壓問天君剛凝聚出來的身體。
“阿彌陀佛!”
一道佛號聲響起!
萬盞佛燈憑空出現在冥海上,一位年輕俊美的白衣僧人踏浪而來。
正是殘燈大師。
殘燈大師與問天君在邊荒宇宙,就是多年好友,皆修煉《通天錄》淬鍊肉身,還曾幫問天君帶信給神妭公主。
因曾參悟過《命運天書》,殘燈在命運之道上有非同一般的造詣。
他在命運中,看到了一絲天機,因此主動要求和問天君一起前來,只不過,沒有進入妖神界。
阿芙雅感到意外,輕聲念道:“居然是他!”
“無論你是誰,闖入這裡,就別走了!”
冥海和弱水之母在殘燈身上,感受到了非同尋常的氣息,齊齊施展神通,攻伐而去。
殘燈以精神意念,操控數千盞佛燈,將弱水之母阻擋在佛光之外。
另外數千盞佛燈,卻被冥海衝擊得散開。
冥海之靈攜帶無窮偉力,打出翻天大手印。異時空戰場在這一刻,所有的時間都變得靜止。
“你比她強多了!”
殘燈不知以什麼手段打破了時間力量的壓制,手掌結印,身周出現一隻千丈高的金鐘光罩,將冥海之靈的手印擋住。
“嗡!”
一圈圈波紋外散,鐘聲瀰漫向四方,將閻無神、阿芙雅齊齊震退。
修為最弱的孔雀天后,嘴裡吐出神血,險些被打回原形。
幽冥地牢一戰,冥海之靈憑藉冥海和十八層幽冥煉獄,可以阻擋昊天、石嘰娘娘、魂母、蒙戈四大高手,雖有巴爾暗中相助,卻也足以證明他的厲害。
殘燈大師擋住他這一掌後,尚有餘力,詢問問天君:“還好吧?”
“死不了!但,你若不脫去你身上的袈裟,重新拿起戰戟,我們今天恐怕無法殺出這片異時空。”問天君道。
“我早就說過,我脫去袈裟之時,就是破境始祖之日。可惜,心境還沒有圓滿,就算脫去袈裟,破境始祖,也只是邪祖、魔祖,難以保留清明的心境。”殘燈長嘆一聲,充滿無盡蕭索。
“你們聊夠了沒有,真的視我們兩大半祖如無物?”
弱水之母召來天河,沖垮殘燈頭頂的一盞盞佛燈,劈出先前奪取的帝皇神尺,擊向金色佛鐘。
“雖不能脫下袈裟,但戰戟的確是該用了,正好用冥海和弱水洗去它的鏽跡。”
殘燈大袖如雲朵一般掀起,一杆長長的戰戟,出現在手中。
兩面皆有戟鋒,似一個井字。
是一杆方天畫戟!
“譁!”
殘燈手臂如鞭一般甩出,畫戟從下而上,劃出一道明亮的弧光,將弱水之母劈得倒飛了出去。
她胸口的劃痕,不斷噴薄水氣。
帝皇神尺亦是脫手飛出。
“吼!”
與此同時,問天君仰天長嘯,頭髮飛舞,掙破鎮壓在身上的一座座陣法,豁然躍起,一拳向重明老祖的胸膛轟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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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三章 三天
重明老祖能將精神力修煉到九十三階,自然不是等閒之輩,神袍展開,領襟和袖口中飛出無盡符文,閃耀發光,如滿天星辰。
做為精神力修士,最懂儲備手段,或是攻伐之陣,或是護身之符。
要近天圓無缺者的身,談何容易?
“轟!”
符文紛紛爆碎,像煙火般綻放。
重明老祖踩著神靈步,連連向後倒退,被拳勁衝擊得胸口溢血,肉身受創。
這也太強了!
他真的只剩一兩成戰力了嗎?
重明老祖感到難以置信,對半祖生出更深的忌憚,明知問天君此刻極度虛弱,卻依舊快速後退。
他雙手沒有停下,十指化利爪,不斷結印,召喚出更多早就準備好的護體防禦神陣。
“你們還不動手?絕對不能讓他們逃出這片異時空戰場。”重明老祖以眼睛餘光,視向閻無神、阿芙雅、孔雀天后。
他自然擔憂。
一旦問天君和殘燈逃脫,他勢必無法再待在天庭宇宙,除非取昊天而代之。
但,天庭宇宙的諸神,會服他嗎?昊天有那麼容易殺嗎?
“重明,你萬不該拿神妭來威脅我的。”
問天君一雙虎目燃燒神焰,收回帝皇神尺,以半祖神氣催動,揮尺劈斬。
哪怕虛弱,氣勢和戰意卻依舊旺盛,將堪比天尊級的重明老祖都懾得不斷後退,不敢與他爭鋒。
神尺將一座座防禦神陣破去。
“嘣!”
弓弦之聲,宛若驚雷。
薨天箭破空而至。
箭道秩序和箭道奧義並存,在始祖神氣的加持下,第一章神器的威能被激發到極致。
問天君以帝皇神尺抵擋,箭上傳來的威能太強,將他震退數步,剛剛重凝的肉身出現許多裂痕。
阿芙雅玉手持神弓,弓弦依舊還在顫動,輕聲念道:“好厲害,都虛弱到這個地步,還能擋住我全力一箭。”
重明老祖內心稍定,不再後退,道:“閻無神,阿芙雅,老夫以萬妖大陣從正面攻伐,你們從左右兩側襲擊,先破滅他的這具新體。”
密密麻麻的妖芒,從重明老祖的眉心飛出。
是一尊尊妖獸,發出陣陣嘶吼,有的是妖靈,有的是妖屍。
顯然這座萬妖大陣,才是重明老祖真正的底牌,傾注了不知多少心血。
阿芙雅沒有聽命重明老祖,收回薨天箭後,便是望向另一頭冥海之靈和殘燈的鬥法。
在她看來,問天君已經是他們的板上魚肉,不足為懼。決定戰局的關鍵,還是在尚處於巔峰狀態的三尊半祖身上。
閻無神鎮定自若,道:“殘燈的戰力太可怕了,誰能想到一個佛修戰法竟如此凌厲?幸好冥海之靈執掌著十八層幽冥煉獄。”
“十八層幽冥煉獄乃是冥族之根,不知蘊含了冥祖多少玄妙道法。”阿芙雅道。
閻無神輕輕搖頭,道:“幽冥煉獄也壓不住殘燈,我們根本不具備將他們二人擊殺的實力。”
做為南方宇宙的第一人,重明老祖一貫言出法隨,見閻無神和阿芙雅根本不順從他的意志,自顧的商談,將他晾在一邊,心中自然憤怒。
“若將妖祖嶺和梧桐神樹帶了進來,何須讓他們二人相助?”
重明老祖釋放強大的精神力,催動萬妖大陣將問天君籠罩,沉聲道:“伱們二人知道殘燈和問天君逃出異時空戰場,將是什麼後果嗎?昊天一旦知曉老夫與你們合作,你們還有機會救出被鎮壓了的大魔神?”
閻無神瞥了重明老祖一眼,並不被他的氣場嚇住,不疾不徐,取出一隻獨腳的青銅鼎,舉在頭頂,道:“雖殺不了他們,將他們留在這裡一段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
“譁!”
隨著六道輪迴印記在閻無神身後顯現出來,神氣不斷湧入青銅鼎。
數之不盡的時間印記光點,在異時空戰場中顯現出來,匯聚成海,白茫茫的一片。
阿芙雅雙眸浮現出明亮光彩,道:“宙鼎,時間之鼎。”
日晷曾被損毀,更要受限於器靈。
而宙鼎顯然沒有這樣的侷限,在時間神器中,名氣比日晷和妖龕都要更大。
“吾來掌時間,送諸位半祖去未來。”
閻無神肉身化為金身,體軀不斷膨脹,似佛又似魔,熾烈燃燒地獄火。
數百萬裡高的星天崖,緩緩的,從六道輪迴印記的中心浮現出來,如一座石橋,向外延伸。
“嘩啦啦!”
受宙鼎的影響,浩浩蕩蕩的時間長河具象化顯現出來,在星天崖下流淌。
孔雀天后以敬仰無比的神色,道:“是始祖的力量。”
“沒錯,是師尊留在星天崖中的始祖之力。確切的說,我腳下的這不是星天崖,是奈何橋。”
星天崖,就是真正的奈何橋。
閻無神就算掌握了宙鼎,目前也還沒有流放半祖的實力,但以星海垂釣者的始祖神氣催動卻可以一試。
奈何橋上,長滿紅鴉樹。
火鴉成群結隊的飛在林中,
灰色的死氣,從奈何橋中彌漫出來,將閻無神和宙鼎籠罩。
霎時間,時間的波動,更加強烈。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弱水之母看出閻無神難以承受時間力量的反噬,翩然若舞般的,落到奈何橋上。
她纖長手臂在虛空畫出一縷縷光痕,半祖神氣外放,操控天河融入時間長河,向問天君、冥海之靈、殘燈湧去。
……
冥海之靈憑藉冥海和十八層幽冥煉獄,將殘燈困在煉獄世界,自己也陷落其中。
兩人交鋒,將一層層煉獄世界打碎。
但,幽冥煉獄是冥祖祭煉而成,詭妙無窮,像是根本不止十八層,而是無窮無盡。
“我最多隻能拖住他三天……”
冥海之靈神音傳出,被殘燈一戟劈得戛然而止,身形被打散。
但冥海不枯,他便不滅。
根本無法殺死。
“三天夠了!”
“嘭!”
閻無神雙掌重重擊在宙鼎上,口噴金色血液,時間力量進一步爆發。
問天君打破重明老祖的萬妖大陣,提尺向前望去。
只見,視野中時間潮水滾滾而來,整個天地的重量,彷彿都壓到他身上,將他和十八層幽冥煉獄衝向未來。
他若處在巔峰狀態,自然是可以憑藉肉身,化為半祖神山,任憑時間長河衝擊,也巋然不動。
現在,卻只能長嘆一聲,與幽冥煉獄一起消失在了異時空戰場。
……
黑暗之淵防線,琉璃神殿。
石嘰娘娘從臺階上一步步走下,研究把玩手中的荒月,舉止優雅,柔美動人,道:“因為白元長生不死!他將荒月放在荒古廢城,是為了不斷吸收黑暗之淵的黑暗力量,以備不時之需。有一種說法,荒古廢城就是白元這萬古歲月來的老巢。”
“知道荒月來歷的,不敢收取。不知道荒月來歷,去取了的,都死於白元之手。”
“就像十八層幽冥煉獄,誰不知道它的珍貴?但,它懸浮在三途河流域邊緣不知多少萬年,無人敢動收取的心思。”
聯想到趙公明在不周山中發現的異常痕跡,張若塵有理由相信“鴻蒙黑龍”或許真的存在。
所以,白元能夠長生不死,與鴻蒙黑龍和不死龍珠有密切聯絡?
鴻蒙黑龍的屍身,應該是閻無神挖走。
他到底要做什麼?
石嘰娘娘看出張若塵似乎知道一些東西,道:“帝塵知道了真相,不會後悔吧?這不死龍珠,本座可是不會還的。”
張若塵性格爽朗,笑道:“任憑它來歷再如何非凡,也只是一顆龍珠。我憑自己就有證道始祖的把握,何須借用它?”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娘娘一句。既然白元敢將荒月放在荒古廢城,就必然在它內部留下了後手,你可千萬別輕易吞服。”
“另外,算一算時間,白元怕是很快就要凝聚殘軀成功,恢復始祖級實力。娘娘有把握掩蓋荒月的氣息,不被祂感應到?”
“反正祂若找上我,我一定會如實相告,荒月在娘娘那裡。”
石磯娘娘倒也不生氣,撩了撩額前秀髮,青春少女般的姿態道:“我有三策!上策,當然是主動出擊,不給祂成功凝聚殘軀的機會。”
“中策,本座可以隱藏起來,慢慢煉化荒月,管它外界東南西北風。”
“下策,我們可藉助命運十二相神陣和不動明王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與其對抗。但只能被動捱打!”
張若塵道:“我並沒有說要留在黑暗之淵防線,與你們共迎強敵。”
“你會將五彩琉璃罩給我?”忽的,石嘰娘娘問道。
張若塵看著近在咫尺的石磯娘娘,嗅著淡淡芳香,道:“娘娘太貪婪了,真將我當成散財童子?”
“這不就得了!你不會將五彩琉璃罩給我,我自然也就不會將宿命鏡給你。拿不到宿命鏡,你回劍界做什麼?”
石嘰娘娘極為認真的,跟張若塵講沒有道理的道理。
張若塵皺起眉頭,道:“娘娘覺得,我的東西是可以白拿的嗎?拿不到宿命鏡,我先拆了你的琉璃神殿。”
“隨便拆,拆十座,我都不會與你生氣。”
見張若塵神情越來越嚴肅,石嘰娘娘心情卻越來越好了,道:“其實,宿命鏡對本座的作用不大,並不是一定要五彩琉璃罩才能換取。”
“什麼條件?”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道:“真沒得商量嗎?五彩琉璃罩對你的作用應該不大吧?本座若能煉化,始祖必然可期。”
張若塵道:“對漂亮的女子,我一貫很有耐心。但娘娘你已經將我的耐心消磨殆盡了!”
“助我鎮壓了碲,宿命鏡就先給你。”
石磯娘娘沒有再玩笑,不再有少女般的神態,如九天女皇般威嚴莊重,道:“本座很瞭解碲,他不會甘心臣服於長生不死者,就算與長生不死者合作,也最多隻會和白元合作。他追求的是始祖境界,而非做長生不死者的奴僕。”
“只要找到碲,就一定可以找到白元。”
“這便是本座所說的上策,主動出擊,即鎮壓碲,也攻伐白元,不給他凝聚殘軀的機會。”
張若塵來黑暗之淵防線,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討要碲的頭顱,帶回無定神海,讓太師父推算他藏匿的位置。
“好,將碲的頭顱給我。只要找到了他的藏匿之地,劍界和地獄界聯手,必可將其鎮壓。”張若塵一口答應下來。
石嘰娘娘感受到張若塵鎮壓碲的心情比自己還要急切,頓時生出吃虧了的微妙心理,道:“要不你再答應我一個條件?畢竟先前說好了三個條件,不拿五彩琉璃罩,拿別的來補償?”
便是白卿兒和瀲曦都覺得石嘰娘娘沒有半祖的豪邁和氣魄,與絕大多數女子一樣斤斤計較,心眼實在是有些小。
“不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石磯娘娘和張若塵衝出琉璃神殿,窺望遙遠星域外的南方宇宙。
“好強烈的時間波動,隔了萬重星域都感受到,妖神界出了大事。”張若塵眼中充滿擔憂。
石嘰娘娘道:“宙鼎的氣息。”
本體是玄鼎,她對其餘八鼎的感知,比張若塵更敏銳。
“是他!”
張若塵想到了閻無神。
閻無神的修為雖然很強,但張若塵並不認為他擁有單獨叫板妖神界的實力,更不可能製造出這麼強勁的時間波動。
“有些不妙,好像是始祖出手了!”
張若塵使用精神力推算,但,關於妖神界星域的天機都很模糊,只能推算出星海垂釣者的力量波動。
石磯娘娘當然知道張若塵所說的始祖是誰,道:“冥海和幽冥煉獄,冥祖派系的修士不可能不取,昊天居然沒有將它們鎮壓到天庭。”
張若塵道:“始祖若出手,天庭也未必擋得住。況且九首石人最重要的部分,在昊天那裡,昊天哪有餘力再鎮壓冥海和幽冥煉獄?”
石嘰娘娘想到了什麼,道:“你們劍界對幽冥煉獄竟沒有興趣?”
“我擔心的,就在這裡。問天君去了妖神界!”張若塵道。
“擔心也沒有用,現在趕過去,已經遲了!本天剛才借用天機筆和《命運天書》都沒能推算出個所以然,只能靜等天庭宇宙那邊的訊息了!”
虛天出現在半空。
緊接著,天姥和酆都大帝也來到琉璃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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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四章 死神祭
“始祖”二字,分量極重。
儘管對方是在遙遠的南方宇宙現身,儘管在場幾人皆是當今宇宙一等一的強者,卻依舊如臨大敵。
石嘰娘娘道:“張若塵,你可見過屍魘顯露實力?”
張若塵輕輕點頭。
“與九首石人相比如何?”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面對九首石人, 我尚可提劍一戰。面對屍魘,他若要殺我,我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那是一種道法層面的完全壓制,或許半祖才能與他過一過手。”
酆都大帝體魄偉岸,勁拔孤高,道:“你覺得,本帝、天姥、石嘰娘娘聯手,可否與他一較高下?”
張若塵沉思片刻, 道:“百招之內, 三位必定潰敗。百招之後, 大帝隕落,娘娘被擒化為器靈,天姥憑藉后土嫁衣,或許能夠逃脫。”
虛天道:“危言聳聽, 危言聳聽。你知道半祖到底是什麼境界嗎?那是半隻腳, 已經踏入門檻。就算不是始祖的對手, 憑藉自爆神源這一招, 也可讓始祖心生忌憚,不敢將其逼入死境。”
“一位半祖與其對上,或許沒有自爆神源的機會。三位半祖一起出手,他壓制也壓制不過來吧?”
張若塵道:“自爆神源,尚停留在空間一個維度的層面。始祖是可以輕鬆跨越時間避劫, 而且,虛天前輩只是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思考如何反制始祖。可有想過, 始祖也一定會思考,如何抵禦和壓制半祖自爆神源?”
“始祖若感受到了伱的決死之心, 也就絕對不會讓你近身。你若沒有決死之心,去戰始祖,無疑是送死。”
“當今天下,唯有精神力達到九十四階的花影太上,對始祖威脅最大,擁有一換一的機會。而且,機會並不算大。”
“你們真想與始祖分庭抗禮,命運十二相神陣是唯一的機會。但,太被動了!”
張若塵曾一劍創傷黑暗詭異,連他面對始祖,都是如此的無力和悲觀,可想而知屍魘是何等可怕。
石嘰娘娘道:“同樣是半祖,戰力也有高下之分,差距不可謂不大。你若將五彩琉璃罩交給本座,萬年內,本座就能擁有獨自一人和屍魘鬥法百招的能力,也能擁有自爆神源威懾他的實力。”
張若塵笑了笑:“娘娘執掌黑暗之鼎,自然有這個潛力。但,娘娘的戰力想要達到那一步, 至少得先鎮壓碲,再找九死異天皇,奪取黑暗奧義。沒有五成黑暗奧義,談何運用黑暗之鼎戰始祖?就算我全力相助,這條路,娘娘也還要走很遠。”
在場最為惆悵的,莫過於虛天。
他一生驕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但眼前幾人,在半祖的路上已經越走越遠,都開始探討如何迎戰始祖。
而他,距離半祖,都還遙遙無期。
石天趕至,道:“妖神界與黑暗之淵防線相距甚遠,走古神路和空間蟲洞也無法短時間到達。與其這般等待,不若本天親自走一趟,去探探訊息?”
張若塵感應到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一根鮮紅的雞毛。
雞毛揮動,空間如水幕一般盪漾。
這是從墟鯤戰神的頭上拔下,可相互傳信。
墟鯤戰神的影像,在空間水幕上顯現出來,人身而雞首,身軀百丈有餘,道:“帝塵大人,問天君和殘燈大師出事了!”
張若塵道:“細細道來。”
墟鯤戰神道:“重明老祖認為,出手的,乃是傳說中的那位始祖,目的是要救走冥海,奪取幽冥煉獄。”
“問天君和殘燈大師恰好拜訪妖神界,遭到始祖的襲殺,有可能已經隕落。”
“老祖也受了重傷,幸好神界之人幹預,加上老祖有梧桐神樹護體,才保住性命。”
張若塵問道:“妖神界傳出的時間波動,是怎麼回事?”
墟鯤戰神道:“據說,是問天君和殘燈大師欲要逃往未來,造成的強勁波動。有沒有成功,卻是不得而知。”
張若塵皺起眉頭,道:“也是重明老祖說的?”
墟鯤戰神點了點頭,道:“問天君和殘燈大師是為了掩護老祖離開,守護妖神界眾生,才選擇和始祖死戰。”
“現在,老祖已經以精神力場域,攜帶整個妖神界,前往天庭。”
“我負責南方宇宙的後續排程!老祖的意思是,南方宇宙的所有大世界,都要遷到天庭所在的星域,只有如劍界一般諸界相鄰,才能整合力量,與始祖一較高下。”
墟鯤戰神的身影散去了許久,張若塵卻依舊沉默,在思考什麼。
聽到張若塵和墟鯤戰神的對話,在場的幾人,即感到唏噓和震撼,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既然神界和冥祖派系是真的不對付,自然也就會相互制衡,他們面對的壓力,將小很多。
虛天道:“墟鯤這小雞仔,最近幾萬年修為突飛猛進,據說,已經破了不滅,成為妖神界的第二號人物。看來帝塵是功不可沒!不知地獄界這邊,帝塵又安插了多少自己人?”
張若塵知道虛天現在嫉妒他到了極點,看他哪都不爽。加上天姥和酆都大帝都證道半祖,他卻沒有,心中肯定很焦躁。
因此面對他這番帶有攻擊性的言語,張若塵是毫無波瀾,道:“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什麼問題?”天姥問道。
張若塵道:“石嘰娘娘明明感應到了宙鼎的氣息,說明造成時間波動的原因,源自宙鼎。但,墟鯤戰神卻說,是問天君和殘燈大師想要逃往未來造成的。”
石嘰娘娘道:“這隻能說明,宙鼎在問天君和殘燈其中一人的手中。”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應該不是。”
雖然張若塵沒有親眼見過閻無神使用宙鼎,但是憑閻無神、孔雀天后、池崑崙的修煉速度,幾乎可以斷定,宙鼎在其手中。
“半祖的底牌,又豈會輕易讓你知曉?”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不想在此事上爭辯,道:“娘娘和冥海交過手,覺得他的實力如何?”
石嘰娘娘凝肅的道:“很強,不使用幽冥煉獄,他應該與我在伯仲之間。使用幽冥煉獄的力量,始祖之下,單挑無敵。”
“冥海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意識和生命,在半祖境界不知沉澱了多少年,連天河和鬼門關都可輕易取走,更撞斷了修羅星柱界,在半祖境界比我們所有人都走得更遠。”
張若塵有些明白石嘰娘娘為何不肯輕易將鬼門關給他了!
鬼門關和幽冥煉獄,都是七十二層的四分之一。
天姥道:“得后土嫁衣,我可戰他,幽冥煉獄困不住我。”
顯然天姥這是謙虛的說法,冥海再強,也不可能強到九首石人的地步。
張若塵道:“連天姥都需要借后土嫁衣,才能與其一較高下。重明老祖憑什麼可以將其鎮壓?”
“你覺得這裡面有蹊蹺?冥海之靈在幽冥地牢中,已經被本座和昊天等人擊傷,並不在巔峰狀態。”石嘰娘娘道。
石天道:“重明老祖精通陣法,且率領的是南方宇宙諸神。一人再強,又怎能敵得過一方宇宙?”
天姥道:“若塵似乎掌握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資訊?”
在場,沒有一人是庸者。
石磯娘娘更是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道:“你知道宙鼎在誰手中?”
“此事,我不便言明。我得立即去一趟天庭,希望趕得及。虛天前輩,要不要與我一同前往?”張若塵道。
虛天雙手放衣袖,閉目凝思,像神遊天外。
“其實帝塵大可不必如此擔憂。”一貫少語的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道:“大帝有何見解?”
酆都大帝道:“你低估了一個人,一個最不該低估的人。”
“昊天?”張若塵道。
酆都大帝點頭,道:“石嘰娘娘說,冥海攜帶幽冥煉獄在半祖之境單挑無敵,我並不認可。在同境界,昊天才是無敵的,只不過他達到半祖境界才數萬年而已。冥海若攜幽冥煉獄,昊天自會攜天罰世界迎戰,勝負之數未可知。”
張若塵早有耳聞,知道天庭兩大底牌之一的“天罰神光”,源自天罰世界。
酆都大帝做為昔日地獄界的第一人,與昊天隔著星海對視多年,自然對其極為瞭解。
能讓對手都如此推崇備至,可見其能。
酆都大帝又道:“昊天最厲害的,其實並不是戰力,而在於他的智慧和手段,能將一盤散沙的天庭萬界維繫住,這需要相當大的能力!”
“若重明老祖真有問題,一定瞞不過昊天。本帝認為,重明老祖與昊天段位差了太多,不可能是其對手。”
石天道:“只要面對的不是始祖,昊天若淪落到需要我們去救的地步,他便不配坐在天宮的那個位置上。”
張若塵是一個絕對謹慎的人,不希望出任何意外,因此,閉上了眼睛,使用《雲夢十三篇》上的入夢大法,將軒轅漣拉扯進夢中,把自己的猜測告知了她。
重明老祖在天庭宇宙位高權重,是整個南方宇宙諸界的旗幟,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此事是絕對不能聲張。
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昊天。
只要他有所防備,天庭應該就出不了大事。
毫無存在感的白卿兒和瀲曦,一直站在琉璃神殿的殿門口,沒有資格參與進這些頂尖巨頭的商議中。
直到此時,白卿兒開口:“諸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問天君和殘燈大師遇劫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遍星空。若重明老祖真有問題,天庭出現動盪,那麼,會不會牽一髮動全身呢?”
張若塵道:“卿兒有何見解?”
白卿兒道:“冥河和黑手,一直被鎮壓在白衣谷。冥祖派系和黑暗詭異之所以沒有出手,既是因為暗中的博弈,也是因為一旦有人攻擊白衣谷,劍界一定會出手相助。甚至,昊天也會趕來。”
“現在,劍界損失兩尊半祖,唯能自保,天庭更是自顧不暇。”
“如此大好時機,黑暗詭異怎麼可能不抓住?”
“祂若真沉得住氣,我們還可用一些手段,引他出手。”
“比如,現在帝塵就離開黑暗之淵防線,趕往南方宇宙。待天庭真發生動盪,天姥和石嘰娘娘就立即趕赴過去。”
張若塵的目光,一一盯向酆都大帝、天姥、石嘰娘娘、虛天、石天,道:“我覺得此計可行。與其苦苦尋找碲和黑暗詭異,不如藉機引他們現身,在自己的地盤上,勝算怎麼都會大一些。”
石天笑道:“不愧是天兒的女兒,這一招請君入甕,老夫覺得可行。”
虛天繼續抬槓:“若重明老祖沒有問題,天庭沒有爆發動盪呢?”
張若塵瞥向石嘰娘娘,道:“此計依舊可行,但得借碲的頭顱,推算其藏身的位置,逼他們主動出擊。”
“不用看我,你自己不都做好佈置了嗎?看吧!是你讓那個酒鬼,迴天南生死墟做說客的吧?”石嘰娘娘眸中含怨,很有幾分嬌嗔模樣。
“絕對沒有。”
張若塵望向天南生死墟所在的那片星域。
……
死神祭開始了!
光陰死神樹下,擎天已是焚香沐浴,隨之,跪地叩拜。
在他的帶領下,從天南生死墟的諸神,到死族的各個黃霧大世界和死靈星球,所有死族修士紛紛跪地叩拜。
死神祭,三千拜。
一拜一問天,碲何在?
“碲何在?”
擎天聲音嘶啞,卻傳遍星海。
不知多少萬億位死族修士,跟隨他一起叩拜,喊出“碲何在”三個字。
“碲何在?”
擎天喊出第一百聲的時候,就已經形成念力波紋,不斷向宇宙中擴散。
傳播速度,打破了時間規則和空間規則,迅速傳遍天地,“碲何在”三個字,連天庭宇宙的生靈都能在夢中或者恍惚之間隱隱聽到。
張若塵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道:“死族的死亡念力還有這麼一招?他們這樣的拜法,說不定可以直接使用念力,將碲給拜死。”
虛天好像早就知道死神祭一般,淡淡的道:“不是說不定,是一定可以。但死神祭,既然被稱為祭,也就說明自己要付出代價。你要做的事越大,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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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五章 爆發
“天魔的一柄刀,隔了一千多萬年,依舊能置大魔神於死地。石刀蘊含的始祖力量,應該不會輸於劍祖的劍心。”
七十二品蓮手持一串佛珠,邁步至碲的身前。
哪怕碲是盤膝而坐,體軀也遠比她高,似一座雄偉嶙峋的石山。
碲雙目睜開,道:“劍祖當年就是敗於黑暗尊主吧?”
七十二品蓮顯然不想評議黑暗尊主,沒有給予回應。
碲以右手舉起石刀,刀身激顫,依舊還蘊含天魔強大的精神意志,沒有祭煉完成。
他道:“我想天魔應該是沒有達到劍祖的那個層次,劍祖所在的時代太久遠了,儘管如此,劍心的威能依舊懾人。”
“我感受到了你對劍心的畏懼。”七十二品蓮道。
碲道:“我懼的不是劍心,而是不動明王大尊的天宇世界加上劍心,兩者結合,可傷大魔神和黑暗尊主。這是能殺半祖的力量!誰人不懼?”
想到了什麼,碲又道:“你是不動明王大尊的女兒,你應該可以運用天宇世界中的始祖力量才對,何不設法奪之?”
七十二品蓮蹙眉不言。
“抱歉,本座忘了,你早已捨去肉身,不再擁有不動明王大尊的血脈。”碲道。
七十二品蓮能感受到碲的敵意,無時無刻不在算計於她。
她知道碲心中在想什麼,於是,主動挑明:“其實碲祖大可不必將我視作對手,就算我死了,你拿到我這裡的時間奧義,也還遠遠不夠五成。你想主宰時間,必先攻破無定神海,擊敗花影倉頡。”
“我對掌握時間奧義,倒也沒有那麼急迫。”
碲這話並未否認自己對七十二品蓮手中時間奧義的覬覦。
七十二品蓮道:“那麼,碲祖更迫切的,應該是取代我在黑暗尊主那裡的地位?”
碲很清楚,黑暗尊主肯定可以聽到他和七十二品蓮的對話,但還是坦然的道:“沒錯,本座就是想要取你而代之,幫助黑暗尊主大人料理天下事物。”
七十二品蓮不苟言笑,平靜幽澹:“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的一件事,像碲祖這般天資縱橫,野心勃勃的蓋代人物,怎會選擇追隨黑暗尊主?”
“當今天下,若不選一長生不死者追隨,何以生存?半祖,說來風光,實則最為危險。”碲道。
七十二品蓮聲音溫潤,不像是唇槍舌劍,反而像是一對老友在談心,道:“為何不是實力更為強大的冥祖,或者神界?”
碲道:“在本座看來,長生不死者活了無盡歲月,早已歷透紅塵種種,必澹薄情義,對追隨她的修士視作草木。”
“有用的時候,是棟樑。捨棄的時候,是草芥。”
“但黑暗尊主不同,他對羅慟羅的情感,天下眾生誰人不知?為了救她,險些被天庭和閻羅天外天鎮壓。有情有義之輩,才值得追隨,才值得信任。”
他這番話顯然是說給黑暗尊主聽的,有幾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最後一句,無疑是在暗諷七十二品蓮。
碲又道:“再者,冥祖派系和神界實力都太強大,追隨他們,頂多隻是錦上添花。”
“但於困境之中,助黑暗尊主重回巔峰,才是雪中送炭。未來何愁黑暗尊主不助我破境始祖?”
七十二品蓮合手作揖,道:“以前只知碲祖算計精深,今日才知碲祖詞鋒亦如此厲害。能達半祖,還能活到這個時代的人物,果真令人佩服。”
碲道:“你隱忍不發,情緒深藏,也令本座甚為佩服。”
七十二品蓮道:“碲祖有沒有想過,我若不在了,黑暗尊主對你是更加重用,還是更加防範?”
聽得此言,碲微微怔住,繼而眼神變得柔和,笑道:“多謝指點!其實,都是為黑暗尊主大人做事,我們應該一致對外才是。”
七十二品蓮窺望長空,道:“好強的時間波動,應該是南方宇宙。”
碲自然也感應到,但他們皆不敢釋放神念和精神力推算、探查,道:“應該是妖神界,冥祖派系不可能捨棄冥海。這下有意思了!”
不多時,一道流星般的明亮光華,從宇宙中飛來,落入七十二品蓮掌心。
是一道傳信光符。
看完後,七十二品蓮陷入沉思。
老默和薛童齡向這邊走過來。
他們修為皆達至不滅無量,擁有五彩泥人之體,是七十二品蓮之下最為強大的人物。
薛童齡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稚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七十二品蓮將傳訊光符遞給他,道:“閻無神的信,邀我們一起對付昊天,覆滅天庭,共分利益。”
“哈哈!”
薛童齡笑聲尖銳:“重明這個老匹夫,居然投靠了冥祖,天庭內部果真到處都是窟窿,昊天根本補不過來。不過,就憑閻無神、重明老祖、弱水之母,怕還不是昊天的對手。”
七十二品蓮道:“正面交鋒,他們自然不是對手。但出其不意的暗襲,絕對是夠了!況且,他肯定不止聯絡了我們,一定還會聯絡巴爾。你們別忘了,還有六個老不死的太古生物和阿芙雅。”
薛童齡道:“這麼說,昊天和天庭豈不是危矣?倒真是一個好機會。”
老默道:“不提天庭的無盡寶物和萬千諸神,便是聚集在天庭附近星域的那些大世界,若能祭煉一座,都可讓我等實力增長一大截。宇宙的格局,今日就要鉅變了嗎?”
碲依舊盤坐在地,道:“諸位還是冷靜一些吧!先不提天庭的天罰神光和天條秩序,就算他們暗襲成功,重創了昊天。距離天庭最近的閻羅族和地獄界下三族,包括無定神海,都一定會趕去援救,不會允許天庭崩塌。”
“冥祖派系攻打天庭,是為了營救大魔神。我們去幫他們,最後的結果卻是冥祖派系實力大進,天庭崩塌了,對我們是弊大於利。”
七十二品蓮道:“碲祖所言,甚是有理。一個屍魔,已經夠可怕。若再多出一個大魔神,冥祖真身恐怕也要出世了,因為有兩尊始祖相助,她已經擁有橫掃宇宙的實力。我們都要落得一個慘澹的下場!”
薛童齡道:“如此大好時機,總要做些什麼吧?”
忽的,七十二品蓮道:“攻白衣谷如何?”
碲、薛童齡、老默目光異樣的看向她。
誰都知道七十二品蓮出生白衣谷,怒天神尊是她兄長,正是如此,沒有人主動提出這一策略。
七十二品蓮道:“屍魔和神界的那位,皆已出世。我們必須救出被鎮壓在白衣谷的黑手,助黑暗尊主重回始祖境,才有與他們分庭抗禮的資格。”
碲道:“要攻破白衣谷,比對付昊天更難。目前,天姥、酆都大帝、石嘰娘娘、張若塵皆在那邊,更有空梵怒、虛風盡、石北崖、擎蒼、禪冰、鳳彩翼、?玄葬等等一眾頂尖強者,怎麼打?”
薛童齡道:“問天君和殘燈在南方宇宙遇劫,張若塵還坐得住?我猜,以張若塵的性格,肯定已經趕赴過去。”
“一旦天庭動盪,黑暗之淵防線的強者,至少得去兩三位。”
“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碲依舊不為之所動,道:“命運十二相神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並不覺得,憑我們可以攻破白衣谷。”
薛童齡道:“我們不是要去和天姥、酆都、石嘰死戰,只要能夠悄無聲息的進入白衣谷,破了九重天宇世界。憑黑手和冥河的戰力,它們自己就可殺出重圍。”
七十二品蓮雙手虛抱,十指之間的空間,形成一道微微發光的鏡面。
“譁――”
一道模湖的身影,出現在鏡面上,向她低聲細語著什麼。
碲澹澹看著這一切,等七十二品蓮與其交談結束後,才道:“難怪長生使對攻伐白衣谷信心十足,原來早在白衣谷中安插了人手。”
七十二品蓮道:“我的人手遍佈宇宙各界,所以我可以做長生使,你不能。最新的訊息,張若塵使用劍心,重創了冥河的精神和魂靈,空梵怒正在閉關融合冥河。”
碲道:“他是想要借冥河,破境半祖。這倒是一個好訊息,此刻的空梵怒絕對是最虛弱的時刻,根本無法出手。隨便一人前去幹擾,都可置他於死地。”
七十二品蓮道:“還有第二個好訊息,張若塵和四位太古生物的老族皇,已經離開黑暗之淵防線。可能是回了無定神海,也可能去了南方宇宙。”
碲道:“這是張若塵的性格!但,訊息可靠嗎,這兩件事都是絕密,一般人不可能接觸得到,可別落入了算計之中。”
“我的人,絕對值得信任。”七十二品蓮道。
正在碲猶豫不決的時候,魂靈微顫。
“碲何在”三個字,出現在他耳邊。
緊接著,他身體周圍的天地規則,變得活躍起來。
“這是……死神祭?”
碲豁然站起身,眼神明滅不定。
做為活了無盡歲月的半祖,又怎會不知死神祭?
“碲何在?”
聲音再次響起,就連七十二品蓮、老默、薛童齡皆有聽到。
七十二品蓮道:“看來在石磯娘娘心中,你才是第一大患。石族只能允許一人去衝擊始祖,另一人註定將是墊腳石,灰飛煙滅。”
碲冷沉的道:“本座又何嘗不想除掉她?不奪回石首,何以無敵於半祖境?”
“轟隆隆。”
地動山搖。
遠處,傳來呼嘯聲,赤紅色巖漿噴薄。
黑暗尊主的氣息,瀰漫整個星球。
一尊高大的身影,從巖漿中走出,山川河流掛滿身體,體內混沌幽暗。
那股氣息,讓碲和七十二品蓮這樣的存在,都齊齊垂首,不敢直視。
“拜見尊主大人!”
誰都沒有想到,黑暗尊主會真身出世。
須知,不久之前,她融合殘軀失敗,應該沉睡於地底療養才對。
黑暗尊主的聲音,如同來自浩蕩虛空之外,道:“七十二品蓮,你來制定攻伐白衣谷的計劃,此戰必須奪回吾之左手。”
七十二品蓮道:“尊主大人可能給老默和薛童齡賜予永珍無形的始祖力量?”
“你想要他們做什麼?”懾人心魄的聲音傳來。
七十二品蓮道:“冰皇已經鎮壓了天南的二大人,但還沒有徹底殺死。可派遣老默和薛童齡前去離恨天截殺。冰皇若是遇險,天姥豈會袖手旁觀?引走天姥,我們也就少一個強勁的對手。”
……
生死界星,是極為罕見的九級主星,位於三途河的主幹道旁,處在地獄界的生命星域和死亡星域之間。
這樣一顆繁華鼎盛的主星,怎麼可能沒有神女樓?
張若塵帶著四位老族皇走進七冤聖城,很快就找到在神女樓中喝酒的老酒鬼。
本是暈乎乎的老酒鬼,看見張若塵後,瞬間酒醒大半,坐直了起來,道:“你怎麼知道老夫在這裡?”
張若塵道:“你不知道神女樓是誰的產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座神女樓,有人能認識老夫?”老酒鬼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張若塵不與他玩笑了,道:“你去天南生死墟瞞得過我嗎?順著你留下的痕跡,就能找到你。”
老酒鬼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壺,仰頭倒了一口,道:“擎蒼老兒絕對不可能是量組織成員,就不能給他一條生路?”
“此戰若能鎮壓碲,他便有生路。”
張若塵將這一戰的戰法策略,告訴了老酒鬼。
老酒鬼眼睛發光,隨即又警惕起來,道:“你們一群半祖、天尊級制定的戰法,告訴老夫做什麼?老夫又幫不上忙。”
“九天前輩是天圓無缺,怎麼會幫不上忙?你去一趟不死血族,將此事告訴不死戰神。下三族和閻羅族得提前有所準備才是。”張若塵道。
“這事,我倒是可以辦。”
老酒鬼清楚事態的嚴重性,起身就欲離開,但卻見張若塵坐到了他的位置上,開始品飲起來,道:“你不打算動身?”
“動身去哪?生死界星的位置挺好,即可在必要的時候支援黑暗之淵防線,有可坐等碲和黑暗詭異敗逃回來,截斷他們的退路。”張若塵道。
老酒鬼道:“他們若是知道你沒有離開地獄界,未必會動手。”
張若塵道:“只要他們推算我,就一定會暴露氣息和天機。他們既然選擇了封閉天機隱藏,自然就要喪失對天下局勢的精準把握,一切只能靠猜測。也正是如此,我們才有能力與他們一較高下。”
……
天庭的動盪,爆發得比張若塵預想中更快。
僅僅一天後,天罰神光便照亮星海,毀滅無數星辰和多座大世界。
訊息很快傳來,原來重明老祖剛剛進入天庭,昊天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動手,戰鬥風暴隨之不斷向外擴散。
無定神海、閻羅族、不死血族、修羅族、羅剎族,皆有大批神靈參與進去。
……
離恨天。
“阿九,我說過所有人都得給你陪葬,現在就剩他了!”
冰皇顯化巨身神軀,腳下血氣凝化成無邊海洋,操控血海天道奧義不斷磨滅二大人的精神力念頭。
南方宇宙和天庭相繼爆發的動盪,似乎完全與他無關。
驀地。
稚嫩而尖銳的笑聲,在七彩斑斕的雲層中傳來。
薛童齡和持著月牙形彎刀的老默,出現在血海上,身上皆裹挾著一片黑雲。
黑雲蘊含扭曲空間的力量,和腐朽世間萬物的恐怖詭力。
“天南老二,你若願意臣服黑暗尊主,今日我們可以救你逃出生天,更可幫你殺了夏凰朝。”薛童齡道。
二大人的聲音虛弱,道:“從今日起,本座便奉黑暗尊主為主。”
“夏凰朝,你的血海天道奧義歸我了!”薛童齡道。
老默道:“不死骨歸我。”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釋放出規則神紋風暴,身形變換,一左一右近身向冰皇攻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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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六章 決定地獄界生死命運的一戰
黑暗之淵防線長達一千多光年,每隔一光年,便坐落有一座陰界,或者一顆主星。
極南和極北,自然是地獄界防守的重心。
天南生死墟,坐鎮極南星域。
而極北星域則是一株世界樹,樹的頂端,正是酆都鬼城。
隨百年前黑暗殘軀和屍魔相繼出世,白衣谷成為宇宙中最為危險的地方,中三族的大半力量,便遷到了黑暗之淵防線,以應對這邊複雜而兇險的境況。
“嗡!”
極北星域的宇宙空間,忽的,劇烈震盪了一下。
世界樹周圍星域種的各個陰界和各座鬼城中的強者,皆生出感應,紛紛走出神殿,或從地底爬出,或從洞府中飛出,登上雲海。
“嗡!”
空間震盪再次傳來。
所有陰界和星球,就像水面的漂浮物一般晃動。
漸漸的,一道與世界樹一樣高大的恐怖身影,從黑暗的宇宙中走出,身上掛滿山川河流,內部混沌幽暗,是人形。
似宇宙巨人,更似一座人形的詭異世界。
所有站在星球、陰界雲海上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逃,趕緊逃。”
黑白道人從無常鬼城中飛出,釋放規則神紋包裹城池,將其收進神境世界,繼而,以最快的速度,向黑暗之淵防線的核心地帶逃遁。
他哪能不知來者是誰?
正是知道,所以很清楚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別的那些修士,包括一些神靈,皆被黑暗詭異的氣息震懾得如同石化,一動不動。
其中部分修士,更是直接從雲海墜落。
黑白道人瞥眼望向世界樹頂端的酆都鬼城,暗暗咬牙,終是沒有趕過去,並不想做中三族的第一硬漢。
他知道,大帝沒有在城中。
酆都鬼城的防禦的確很強,但沒有大帝主持,能扛得住黑暗詭異幾擊?
“該死,她怎麼會率先攻伐處在極北星域的鬼族?不是應該攻擊白衣谷嗎?”
“是了,黑暗詭異又不傻,明知所有強者都聚集在白衣谷,佈下了天羅地網,怎麼可能直愣愣的打過去?”
黑白道人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毀滅風暴,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黑暗詭異手持雷公錘,一錘就將一座陰界打得爆開。
“轟!”
就像宇宙大爆炸一般,世界板塊化為碎石,飛向各個不同的方位。
每一塊碎石,都有星球大小。
好一場壯觀的流星雨!
那是晴空陰界,一座真正的大世界,匯聚有無數萬億記的鬼族死靈,和千億數量的屍族、骨族,以及生靈僕從。
但只是一錘,他們全部魂飛魄散。
包括幾位坐鎮晴空陰界的神靈也沒有逃出去。
黑暗詭異的體軀,混沌光華閃爍,張嘴一吸,形成宇宙颶風。
所有死靈和生靈的魂靈碎片,皆向她體內飛去。
黑暗詭異攻伐極北星域,自然是為了將黑暗之淵防線的強者全部都引過來,同時,也是為了吞噬魂靈,療養自己受創的神魂。
為下一次凝聚黑暗殘軀做準備。
“轟!”
“轟!”
……
黑暗詭異每一擊落下,都會有一座陰界毀滅,不斷向酆都鬼城靠近。
不多時,已經有十七座陰界破滅,十七座大世界的鬼族化為魂霧,被她吞吸入體。
】
黑暗詭異散發出來的氣息,每一瞬間都在增強。
酆都鬼城中的修士,抬頭仰望,看見的不是星空,而是黑暗詭異的半截體軀。
是那麼宏偉,是那麼壯麗,如同天地的化身。
修士怎麼可能是天地的對手?
一時間,許多鬼族修士都忘了恐懼,只剩敬畏,紛紛跪伏在地上,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當然真神不至於如此不濟,紛紛奔走,開啟陣法,組建神軍。
“眾神聽令,點亮世界樹。”
“精神力神靈何在,開啟護城大陣。”
“諸神一起溝通神座星球,以神座星球構建第一道防線。”
……
周乞鬼帝和楊雲鬼帝坐鎮城中,在空間波動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已經開始調兵遣將。
魂七神王開啟了黃泉大帝留下的始祖界,帶領城中鬼族修士,源源不斷撤退進去。就算酆都鬼城毀滅,始祖界應該還可抵擋一段時間。
朱雀火舞和搖光帝妃等人無量層次的強者,前往世界樹上的各個星球,坐鎮最為重要的陣臺。
朱雀火舞手持長槍,站在陣臺之巔,看向宇宙中黑暗詭異的龐大身軀,感受她釋放出來的威勢,手臂忍不住顫抖。
在劍界,修為達到大自在無量後,她還是首次生出恐懼之心。
想要用戰意壓制自己不要去恐懼,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擋得住一擊嗎?”
別說一成的把握,朱雀火舞心中是一絲把握都沒有。
看著雷公錘落下,整個世界樹中的鬼族修士,無不屏息。
“轟隆隆!”
數千顆恆星大小的神座星球,結成了陣圖,但卻在雷神錘下紛紛爆開,煙花一般綻放。
地面上,不知多少神靈受創,倒地不起。
諸神合力,卻擋不住一擊。
但,預想中毀天滅地的一錘,並未落入酆都鬼城。
一道雄偉勁拔的身影,站在雷電最為密集的地方,以雙臂撐起了雷公錘。
他雙手前方,乃是疾速旋轉的鎮魂琢,像一個光環。
“是大帝!”
“大帝回來了!”
……
無論是酆都鬼城中,還是世界樹各地的鬼族修士,皆振奮無比。
所有恐懼一掃而去。
“轟!”
雷公錘和鎮魂琢分離而開。
酆都大帝急速向下墜落,重重撞擊在護城大陣的陣法光幕上,身上的黑袍已是千瘡百孔,電光閃爍。
看似略顯狼狽,但體魄筆直,精神飽滿,虎目中蘊含無盡的戰意。
“你的殘軀並未融合成功,哪裡來的膽量攻伐黑暗之淵防線?”酆都大帝道。
黑暗詭異的真身,出現在混沌體軀的眉心位置,正常人大小。
但因她身上黑暗氣息太過濃烈,吞噬一切光線,唯有酆都大帝,可以透過黑暗,窺其身形。
黑暗詭異的聲音響起,如從時空之外傳來:“無需融合體軀,你也擋不住我三擊。”
龐大的混沌體軀張嘴,吐出一口赤金色的巖漿火焰。
酆都大帝腳下浮現出億萬裡陰雲,施展出“千星連珠”的神通,調動整個星域的力量,與浩浩蕩蕩湧來的巖漿火焰對沖在一起。
黑暗詭異的真身,穿過巖漿火焰,撞破千星連珠,一指點向酆都大帝眉心。
空間在這一刻,像是消失了一般。
酆都大帝只感覺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對方的力量,穿透了規則秩序,直指他的魂靈和意識。
“三十三重陰界。”
一重重陰界,從酆都大帝的頭頂衝出,蘊含始祖神力,與黑暗詭異對碰在一起。
擋住黑暗詭異這最為可怕的一指後,酆都大帝沉喝一聲,半祖神氣運轉,攜帶鎮魂琢,一拳重重打出。
“彭!”
黑暗詭異變換身形,一腳踏破三十三重陰界,將酆都大帝連同鎮魂琢一起,踩得墜向酆都鬼城。
這一次,酆都鬼城的護城大陣也承受不住,被酆都大帝撞碎。
酆都大帝墜落在地,大片城域沉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萬裡的天坑。
黑暗詭異手臂如鞭子一般揮舞,五指手印按下。
一道永珍無形印,與五指手印一起落下,吞噬一切物質,磨滅一切規則。
酆都大帝躺在天坑中心,背部早已是化為鬼霧。
一縷縷鬼霧,像根鬚一般,紮根進了酆都鬼城的地底深處,繼而,蔓延世界樹。
在這一刻,酆都大帝和酆都鬼城、世界樹,連成了一個整體。
他雙手快速結印,雙掌齊齊向天穹拍出,與從天而降的黑暗五指印對碰在一起。
“轟隆!”
酆都鬼城的城體出現無數裂痕,向下沉陷了數千丈。
下方的世界樹上,上百顆星球爆碎。
酆都大帝的雙臂爆碎後,卻又在地面上長出更多的手臂,像一尊鑲嵌在城中的千手神魔。
“開始祖界門,迎黃泉惡煞之氣。”
周乞鬼帝和楊雲鬼帝站在始祖界門的一左一右,將界內的始祖之氣和始祖規則神紋,源源不斷的牽引了出來,如潮水一般,湧入城中。
酆都大帝得始祖界力量的加持,威勢不斷攀升:“你說,本帝擋不住你三擊,現在看來是你太高估自己的實力。命運十二相神陣已至,今天,你走不掉了!”
黑白道人的聲音,從星空中傳來:“鬼族諸神莫怕,本族長已請救兵歸來。今日,誅殺黑暗,不死不休,我輩修士絕不低頭,傲骨永存。”
黑暗詭異混沌體軀的上方,浮現出十二道明亮的命運之門。
命運神殿的十二神宮,坐落在命運之門內。
黑白道人、虛天、石天、龏玄葬、湖觴老嫗、荒天、白卿兒、瀲曦、絕妙禪女、海尚幽若、血屠、缺……,等等地獄界強者的身影,在十二道命運之門中顯現。
每一座神宮內,皆還有十二位無量境修士。
加上每一宮的領袖,一共一百五十六位神王神尊。
可以說,黑暗之淵防線最頂尖的強者,皆聚集於此。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一旦敗了,大半個地獄界也就沒了!
黑暗詭異向十二道命運之門瞥了一眼,沒有看到天姥和石磯娘娘,道:“沒有半祖坐鎮的命運十二相神陣,能奈我何?也好,本座便以你們為大藥,恢復絕頂無上的修為。”
命運十二相神陣在天,揹負酆都鬼城的酆都大帝在地,兩股力量同時爆發,向黑暗詭異發起攻擊。
地獄界諸神也好,黑暗詭異也罷,心中所想,都是將對方留在此處。
一場決定地獄界命運的大戰,正式拉開序幕。
……
極南星域,天南生死墟。
“碲何在?”
擎天與死族諸神,依舊還在拜。
已是拜了兩千多次,距離三千拜越來越近。
一道低沉的神音,從死神廟頂端傳來:“不用拜了,本座親自來見你。”
擎天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望向廟宇之巔,在渾渾渺渺的死霧中,看見了碲。
碲也不知是如何進入生死門,是何時登上死神廟,就像憑空出現的一般,彰顯出無與倫比的道法造詣。
碲手持石刀,頭頂懸浮著妖龕,釋放出來的半祖威勢,將大神之下的修士壓得無法站起身。
他道:“擎蒼,追隨石嘰,不會有好結果的,她連天南老二都庇護不住。當然,也可能她根本就不想庇護,早已使用天南老二的性命,換取了利益。”
“今日一戰後,地獄界的格局必定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你不如帶領死族,追隨黑暗尊主,如何?”
擎天道:“你若早來兩天,那時天南正處於困境,說不定老夫會同意。但你今天才來,這是來招降的嗎?這是想利用老夫和死族罷了!”
碲的頭顱,就擺放在死神廟外。
之前擎天跪拜的,就是它。
“唰!”
擎天身形幻移,就要第一時間將石首收起來。
碲速度遠比擎天更快,幾乎沒有花費時間,就出現在石首前方,一刀噼出,將擎天斬飛出去。
擎天身上符紋無數,卻依舊受創,嘴裡吐出藍色血液。
“師尊!”
“擎天!”
……
死族諸神齊齊打出戰兵、神器,如雨一般,攻向了碲。
碲不閃不避,任憑這些戰兵落在身上,盡數震碎,化為廢鐵,吸收進了體內。
其中兩件神器,被他收取。
“擎蒼,你說本座能以一己之力殺盡天南諸神嗎?”碲道。
擎天喚出一根法杖,重重一擊落在地上。
“譁——”
剎那間,整個天南生死墟都被點亮,各個時代天南之主留下的陣法銘紋和符紋,同時浮現出來。
死族諸神齊齊釋放神氣、精神力、規則神紋,結成合擊大陣。
碲神情變得凝肅,舉刀過頭頂。
擎天身上燃燒起藍色火焰,法杖抬起,指向碲。
“譁!”
無數道死亡念力扭纏在一起,從法杖頂端衝出,化為一道藍金色的光束。
碲就算再如何自負,也不敢沾這股死亡念力,揮刀噼出。
刀芒與藍金色光束對沖在一起,不斷將死神廟外的空間撕裂。
“不好!”
碲生出極度危險的感知,眼睛餘光,分明看到了石嘰娘娘的髮絲。
石嘰娘娘是從死神廟中走出,出現在碲身後。
白玉般的手指點出,擊中碲背心。
“啪!”
四五道裂痕,同時出現,碲向前拋飛出去。
但畢竟是半祖,反應何等了得,他立即操控妖龕,擊向再次攻來的石嘰娘娘,想要為自己爭得凝聚力量反擊的時間。
一擊偷襲得手,石嘰娘娘豈會給碲喘息之機?
她揮袖之間,黑暗之鼎飛出,將妖龕撞飛。
“轟!轟!轟……”
石磯娘娘緊追上前,一連打出十二道印訣,每一道都落在碲身上。
碲的身形,在空間中變換了十次,在時間中變換了兩次,先後淺層次的進入過去和未來,但都被石嘰娘娘的印訣打了回來。
同樣是半祖,一招搶先,便是完全壓制。
十二道印記打完,碲的石身已是破破爛爛,就連半祖神魂都遭受重創,持刀單膝跪在光陰死神樹下,眼中的驚異已經散去,道:“本座明白了,從一開始就是你們佈下的局。請君入甕?”
石磯娘娘以奧義,源源不斷調動天地規則,鎮壓向碲,道:“每一次,都是你們先佈局,難得我們有一次機會,自然是要將你們按死。”
“就憑你一人,還鎮壓不了本座。”
碲的體軀,主動爆炸而開,化為幻滅星海。
“轟隆!”
這股空間膨脹形成的能量,沖垮天地規則的束縛,繼而,將天南生死墟都撐破,上百位死族神靈被撕裂成了血霧。
除了石嘰娘娘,便是以擎天之能,都無法定住身形,被碲身化星海的手段衝飛出去數萬億裡。
更令人震驚的是,幻滅星海化為了一幅詭妙絕倫的圖卷,百杆陣旗懸浮在星空中。
所有閃爍的恆星,都圍繞這些陣旗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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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七章 一群女人的戰鬥
生死界星,神女樓中,載歌載舞。
張若塵欣賞著堂前七位貌美女子的翩然舞姿,個個身材婀娜,一邊飲酒,一邊道:“與最初的推衍,倒是大差不差,極南星域和極北星域同時遭到攻伐,要將黑暗之淵防線的強者都引走。”
修辰天神坐在張若塵右側,有傾國傾城之資,道:“黑暗詭異和碲都已出手,很明顯了,襲擊白衣谷的,必定是七十二品蓮。恕我直言,禪冰不可能是她的對手,你們這招引蛇出洞風險太大了!”
“我怕風險大嗎?風險越大,回報越大。”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冷道:“七十二品蓮出生白衣谷,要在谷中安插內應,是輕而易舉的事。白衣谷的各種防禦手段,對她而言,形同虛設。”
“一旦九重天宇世界被破,黑手出世,白衣谷必定首當其衝化為焦土,繼而席捲整個黑暗之淵防線。這最重要的一環,你們設計得太薄弱。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張若塵道:“若不是白衣谷足夠薄弱,他們怎麼會出手?斟酒。”
修辰天神滿臉不情願,卻還是拿起酒壺,為他斟滿一杯。
張若塵並非沒有擔憂。
擔憂倒不是來自黑暗詭異這些人,而是黑暗之淵的太古生物。
太古十二族若是這個時候舉軍攻伐,局勢將會兇險數倍,有可能會脫離掌控。
儘管有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做後手,但,暗中還有六位中了意識詛咒的老族皇沒有現身,變數依舊很大。
張若塵瞭解閻無神,其所作所為,就是要讓宇宙更加動亂,在動亂中尋找生機。
還有什麼比太古十二族出兵,更大的動亂?
……
白衣谷,是一條溪澗峽谷,兩邊崖上遍佈石窟。
石窟中,或是佛陀凋像,或是惡鬼泥塑。
溪澗兩旁遍植青竹,水流湍湍,微風徐徐,甚是宜居。
一道婉約的白衣身影,衣袂飄飄,沿溪流古道而上,向白衣谷深處行去。
來到崖下的一座草廬旁,她方才駐足,妙目望向距離草廬不遠的兩座石碑。
一座石碑上,刻有“空梵寧之墓”五個字。
另一座,是無字碑。
她揮手之間,兩座石碑炸開,化為碎石和齏粉。
禪冰從草廬中走出,整個峽谷中都多了幾分寒氣,道:“果然,白衣谷中有內鬼。”
白尊轉過身來,平靜自若的與禪冰對視,道:“冰祖所言差矣,本尊效忠的是白衣谷女主人,怎能稱為內鬼?”
白尊,白衣白髮,肌膚童孔皆是白色。
她乃印雪天的記名弟子之一,曾是冥族一個元會最為驚豔的年輕修士,深受印雪天的重視,在三途河中漂流五千年,悟出“三途冥河”的道法,可見其天資之高。
最近五萬年,她時常前往劍界藉助日晷修煉,已成為白衣谷一等一的強者,達到大自在無量初期的境界。
此等修為,自然可以接觸到黑暗之淵防線的核心機密。
禪冰沒有興趣與白尊辯論,道:“梵寧,你還不現身嗎?”
她眉心的第三隻眼睜開,童中射出一道時間光束。
白尊只感覺身體無法動彈,完全被鎖定,彷彿下一刻身體和神魂就會被撕裂。
“譁!”
空間激盪,七十二品蓮從白尊的神境世界中走出,單手捏印,化解禪冰的攻擊。
“你先去吧!”七十二品蓮道。
白尊合手一拜,繼而向白衣谷深處行去。
禪冰並未出手攔截她,精神意識完全鎖定在七十二品蓮身上,道:“變了,你真的變了,再也不是我曾經認識那個梵寧。”
七十二品蓮道:“你不也一樣?我們都修時間之道,該明白在時間長河中,沒有什麼可以永恆。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化,包括人心。”
禪冰的目光清冷,道:“就算再怎麼變,這裡是白衣谷,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你忍心親手將它毀掉?”
七十二品蓮輕輕搖頭,道:“我來,只為帶走黑暗尊主的左手,你若讓出一條道,今日白衣谷必定風平浪靜。”
“我若不呢?”禪冰道。
七十二品蓮側身倚望崖上石窟,萬千星辰的光輝,灑落在她臉上,道:“你不是我的對手,哪怕拼死一戰,最終,先毀滅的必定是白衣谷。何必呢?”
“嘩啦啦。”
不遠處的溪澗中,雪域星海神軍的軍士一排排從水中走出,很快將七十二品蓮包圍。
鎧甲幽寒,陣法銘紋流動。
禪冰站在神軍前方,氣勢凌厲,道:“有我在,你便帶不走那隻黑手。你若執意要毀滅白衣谷,那我們便一起葬在這裡,誰都別想活。”
七十二品蓮能感受到禪冰身上那股決死之心,道:“加上這殘剩無幾的雪域星海神軍,你依舊遠遠不是我的對手。何必要拼命呢?意義何在?”
“你雖參與了磨滅羅慟羅殘魂,但你融合了羅慟羅的始祖身、始祖神源、洛水,與她至少有九分像,黑暗尊主肯定不會殺你。你若臣服於她,將來至少也能達至半祖境。”
禪冰心在滴血,不願繼續聽下去。
“譁!”
白茫茫的寒氣,從她體內釋放而出,周遭景象鉅變。
一片無邊的冰原,大雪紛飛,唯有禪冰,七十二品蓮,雪域星海神軍站在雪地中。
禪冰背上釋放出一對七彩斑斕的纖薄蟬翼,渾身籠罩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道:“來,我倒要看看,你臣服於她後,到底得到了多少力量?”
七十二品蓮自然不會耽擱時間,說出手,便真的出手。
“譁!”
冥書八相,在她身周顯化出來。
冥祖神聖、冥城巍峨、冥國無涯、冥海無邊……種種法相,與她真身一起,勢如破竹,不斷衝破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凝聚而成的雲團。
禪冰眉頭微蹙,終於感受到同為天尊級的戰力差距。
哪怕她吸收了羅慟羅的始祖神源,凝聚出來的規則和秩序,依舊被七十二品蓮摧枯拉朽般的破去。
說到底,羅慟羅存在的時間太久遠,始祖神源中殘剩的力量並不多。
七十二品蓮的真身,到達禪冰身前,右手結出一道降魔印。
五指金光燦燦,佛音響徹天地。
“嘩啦。”
禪冰雙掌齊出,洛水浩浩蕩蕩的,從她神境世界中湧出,與七十二品蓮打出的降魔印對碰在一起。
兩股力量天翻地覆,將禪冰衍化出來保護白衣谷的冰雪世界不斷沖垮。
眼看她們的力量,就要波及到白衣谷中,但,誰都沒有收手的意思。
禪冰眼中最後的一絲期待也落空,沉哼一聲後。她身後的虛空中,出現一粒白色蓮子,時間和空間波紋不斷向外擴散。
蓮子化為時空混沌蓮,釋放一圈圈白色波紋。
七十二品蓮體內神氣,忽的,變得紊亂,力量氣息銳減,被洛水衝擊得倒飛了回去。
禪冰並未追擊,抬手將時空混沌蓮託在掌心,道:“現在你還有先前那樣的自信嗎?”
七十二品蓮定住身形後,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道:“碲被石嘰娘娘重創,而你又執掌著時空混沌蓮,看來你們是早就預料到了今日這一戰。不錯,這才像點樣子嘛!”
雪域星海神軍的戰意和力量,盡皆匯合到禪冰身上,冰雪世界重新凝聚。
禪冰道:“時空混亂蓮是你最大的剋星,你今日必敗無疑,束手就擒吧,隨我去見空梵怒,不要一錯再錯。”
“何為錯,何為對?你說了算嗎?”
七十二品蓮腳下出現七十二瓣蓮花,蓮花不斷釋放空間規則,衍化七十二座世界,將時空混沌蓮爆發出來的力量阻隔在外。
冰雪世界的地面和虛空,皆開滿蓮花,清香撲鼻,佛光四射。
七十二品蓮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更強了!
禪冰凝視七十二品蓮身周的道法規則,道:“這怎麼可能?你在天尊級,居然已經走了這麼遠,距離半祖怕也只有一步之遙。”
七十二品蓮突破到天尊級的時間,僅數萬年,而如今展現出來的修為境界,卻已經將禪冰遠遠甩在後面。
七十二品蓮道:“這就是黑暗尊主的力量!她對神道、天道的感悟,世間無人可及,聽她講道一天,可比自悟千年。若不能得到想要的好處,為何那麼多修士追隨他?”
“禪冰,你現在該明白,你讓我束手就擒,是多麼可笑了吧?”
一聲鳳啼,響徹冰雪世界。
“加上我,你今天該走不掉了吧?”
鵝毛大雪中,鳳天一襲紅衣款款走來,為這素白的天地增添了一抹豔麗的色彩。
她手持吉祥如意,頭頂懸浮著命運之門,腳下雷電流動,像是駕馭著十萬雷龍,死亡秩序和命運規則不斷蠶食七十二品蓮和禪冰的場域,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在命祖生門、命祖始祖神源、雷族始祖界的加持下,五萬年修行,鳳天的修為也是突飛勐進。
命運十二大道全部都登堂入室,距離天尊級也就臨門一腳。
“唰!”
鳳天身形閃移,出現在七十二瓣蓮花世界上方,揮出吉祥如意。
七十二品蓮施展出“五眼六神通”中的漏盡通,輕鬆將鳳天的全力一擊化解。繼而,又施展出天眼通,以佛芒光束擊向命運之門。
“斬!”
禪冰攜雪域星海神軍的力量,揮臂斬出,臂若神刀,打散了天眼通。
“轟隆隆!”
雷族始祖界和時空混沌蓮爆發出來的力量,一前一後,不斷衝擊七十二品蓮腳下的七十二座蓮花世界。
碲在天南生死墟遇襲,讓七十二品蓮意識到危險,不想繼續在這裡耽擱時間,道:“你們既然要逼我,便別怪我大開殺戒。”
一股恐怖絕倫的始祖氣息,從七十二品蓮體內飛出,旋轉向上,將空間拉扯得極致扭曲。
漩渦中心,是一道“九首印記”。
九首呈環形排列,模樣各不相同,釋放出來的規則和秩序至妙無窮。哪怕雷族始祖界和時空混沌蓮也抵擋不住,有秩序之力,洞穿禪冰和鳳天的身體。
是九首石人修煉出來的始祖印記。
這道印記,蘊含無與倫比的始祖力量,曾將身穿后土嫁衣的天姥都一擊重創。
很多人都以為,這道始祖印記落入昊天手中。
實際上,並非如此。
只因,當時七十二品蓮奪取九首印記後,唯有昊天追了上去。
眾人以為,以昊天的修為,要從七十二品蓮手中奪取九首印記絕非難事,事實顯然並非如此。誰都不知,昊天追上七十二品蓮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
白尊來到白衣谷盡頭,站在九重天宇世界的下方,手心釋放出死亡灰霧。
“阿彌陀佛!”
言輸禪師手持菩提樹,從虛空中走出,嘆道:“你們一群女人的廝殺,實在令人不勝其煩,貧僧本不想摻和。但張施主說,貧僧若守不住九重天宇世界,便要逼貧僧還俗,娶妻生子,這找誰說理去?”
白尊道:“白衣穀人丁稀少,禪師本就該還俗。”
言輸禪師道:“你知道貧僧為何給絕妙取這個名字嗎?就是絕了才妙。”
“身有枯死絕,自然是絕了才妙。如今枯死絕已經化解,禪師也該為白衣谷的未來考慮才是。”白尊勸道。
言輸禪師點頭,認真思考了起來。
倒不是思考白尊的這個提議,而是思考要不要給絕妙禪女換個名字。
白尊雙臂抬起,灰霧升騰,一條條冥河在灰霧中流淌,道:“禪師,你不是我的對手,退下去吧!”
言輸禪師從思考中回過神來,頗為認真的模樣,道:“貧僧只是不喜歡戰鬥,並非不會戰鬥。”
白尊道:“我已經達到大自在無量。”
“那又如何?”言輸禪師道。
白尊雙目一眯,揮手間,灰霧和冥河同時向言輸禪師衝擊而去,不斷吞噬菩提樹散發出來的佛光。
言輸禪師口唸佛號,背生一圈圈佛環,一指點了出去。
他身後,九重天宇世界中一縷縷九彩混沌神氣匯聚於身,從指尖爆發出來。
“轟!”
灰霧和冥河皆被擊碎。
白尊悶哼一聲,身前種種護體手段爆開,口吐白色的鮮血,倒飛出去,狠狠的撞入山間崖體之中。
言輸禪師以菩提樹,將重創了的白尊鎮壓,根鬚將她纏繞。
“還俗,永遠都不可能還俗。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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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八章 截殺碲
“這是?”
星空中的百杆陣旗,相互之間聯絡緊密,銘紋高深,以石磯娘娘和擎天的見識都無法識破它的來歷。
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意味著這百杆陣旗擁有鎮殺他們的能力。
不過,以碲一人之力,顯然無法完全催動百旗。
而且他已受重傷,空有至寶,難以發揮出未能。
百旗和幻滅星海交融,匯聚成一幅壯麗的畫卷。
可以預見,若是碲能夠將百旗混沌圖和半祖石身完全融合,戰力必將無敵於始祖之下。這也是此前碲不想功法黑暗之淵防線的原因!
石嘰娘娘喚回黑暗之鼎護體,一雙美眸看著幻滅星海快速遠去,兩條柳葉般的黛眉微微凝蹙。
很顯然,碲的實力和底蘊,遠遠超出她預料。
哪怕偷襲成功將其重創,憑她和死族諸神,卻也休想將其留下。
強行為之,必要付出慘重代價。
幻滅星海逐漸消失在星空盡頭,一顆顆恆星和百杆陣旗,皆在快速匯聚。
碲重凝石身,高若星柱,神音悠揚的傳回:“今日之仇,本座記下了!石嘰,再見之日,必奪鼎滅魂。”
擎天神色凝重,道:“娘娘,真就這般放過他了?老夫敢斷定,碲剛才自爆石身化星海,傷勢已經進一步加重。”
“放過他?今日這一局,最重要的就是他。不過,在這裡殺他,你們死族將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是滅族。黑暗之淵防線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是全面崩潰,繼而被太古十二族所趁。”
站到一定的高度,看問題,就必須從全域性考慮。
為了戰術上的一次勝利,導致戰略上的滿盤皆輸,這筆賬,石嘰娘娘還算得清。
石嘰娘娘道:“黑暗之淵防線就交給你了,好好盯著太古十二族。”
話音落下,她手掌重重一擊黑暗之鼎。
“碰!”
鼎聲響起,黑暗之力瀰漫星海,吞噬一切光明和物質。
龐大如星辰一般的鼎身,急速旋轉,重重砸向另一片星空中的碲。
碲本以為,石磯娘娘要麼會趕赴極北星域對付黑暗詭異,要麼會去往白衣谷鎮守黑手,一旦她這麼做了,他就會去而復返,攻破天南生死墟,重新奪取石首。
“她竟絲毫不擔心白衣谷?看來七十二品蓮去白衣谷是凶多吉少。”
碲想到了什麼,不再有絲毫留戀,也不與石嘰娘娘硬拼,沿三途河向天庭宇宙遁逃。
既然看不清局勢,便離風暴中心越遠越好。
只要給他時間,將來長生不死者之下,他將不懼任何人。
“轟!轟……”
半祖的交鋒,打得星空震盪,一顆顆星球如雨一般墜落。
所有修士,不管處在什麼境界,一旦被戰鬥餘波衝擊,瞬間灰飛煙滅。
三大人來到擎天身旁,心情久久無法平靜,道:“要留下一尊半祖,至少需要三位半祖一起出手圍殺,石嘰娘娘還是託大了一些。”
擎天冷眼盯過去,道:“參與半祖級鬥法,你還能活著,就要好好珍惜。”
七大人行了一禮,道:“師尊,白衣谷出現了戰鬥波動,我們要不要前去支援?”
“不必。”
擎天擺了擺手,道:“將所有還活著精神力修士,全部派遣出去,準備應對太古十二族的大軍。”
……
碲和石嘰娘娘的鬥法,讓黃泉星河一片混亂。
一路激戰,三途河的主幹道一段段斷碎,便是大世界都毀滅了十數座。
所有物質,皆被兩位半祖吸收而去。
生死界星上的修士,提前收到訊息,紛紛逃遁,有的傳送,有的走古神路,有的逃往星空。
一片兵荒馬亂!
張若塵傳送走神女樓的修士後,不疾不徐的來到三途河畔,望向越來越湍急的河水,靜靜的等待。
驀地,空間震動起來,許多地方出現了裂痕。
“定!”
他念出一個字,精神力散佈億萬裡廣闊的星空,密密麻麻的符紋隨之顯化出來,鑲嵌在空間中。
這些符紋,比滿天星辰還要多,且一樣璀璨奪目。
如此大神通,將還沒有來得及逃離這片星域的修士都看呆了!
那個站在三途河畔的年輕人,絕對是諸天,是當今之世最強大的存在。只有這樣的人,面對兩尊半祖的星域級鬥法,才能雲澹風輕。
張若塵白衣如雪,長髮搖曳,神音傳遍星空:“碲祖,我等待多時了!”
正在與石磯娘娘鬥法的碲,心頭一沉,望向生死界星上空站在滿天符紋中心的張若塵,道:“帝塵,我們之間的恩怨,不是一筆勾銷了嗎?”
“沒錯,但這一次是石磯娘娘花費大價錢請我出手的。”張若塵道。
碲道:“本座可出更高的價格,不如我們聯手,鎮壓了她?黑暗之鼎歸你!”
“可以!你將百旗混沌圖給我,我便助你鎮壓石嘰娘娘。”張若塵道。
聽到“百旗混沌圖”,碲心中便已瞭然。
張若塵早已識破他的嫁禍之策,今日根本沒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百旗混沌圖在此,帝塵可要接好了!”
碲以半祖神氣,催動百杆陣旗,攜帶浩浩蕩蕩的宇宙風暴,向站在生死界星上空的張若塵攻伐而去。
張若塵微微一笑,背上始祖血翼展開,頭頂星空被血海覆蓋,無邊無際。
五彩琉璃罩從血海中飛出,化為一片五彩色的星雲,與百旗星海風暴撞擊在一起。
兩股力量皆囊括數千億裡的星域空間,像是操控天地宇宙在戰鬥。
規則神紋撞擊,秩序對沖,雷電扭纏,陣法和符紋相互磨滅。
張若塵並沒有像碲預料中一般,被百杆陣旗打垮,五彩琉璃罩穩穩的擋住了他的力量,也阻斷他的去路。
張若塵雲澹風輕,如主宰宇宙的大帝,星辰日月的光華皆因他而暗澹,天地規則也圍繞他而運轉。
碲感到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憑你的修為,怎麼可能擋得住百旗混沌圖的全力一擊?”
“本帝一人,自然不可能是碲祖的對手。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碲祖失道,天下共擊之。”張若塵神音郎朗,傳遍星空。
四位老族皇、修辰天神、無我燈相繼現身,個個散發不滅無量級別的氣息,釋放六種不同的力量,催動五彩琉璃罩。
以生死界星為中心,數十萬億裡的星空,皆因他們身上的氣息變得沸騰。
張若塵腳踩太極四象圖,手持沉淵神劍,飛出五彩琉璃罩。
步步向前,戰意無窮。
一座座九彩色的天宇世界,在他頭頂顯現出來,與血海交相輝映。
像始祖隱降臨,又像不動明王大尊歸來。
“本帝在此,碲祖今天便過不了生死界星。接我一劍,一劍斬元會。”
張若塵揮劍而出,劍氣斬空間如切紙。
碲感受到了張若塵身上滂湃懾人的始祖氣息,同時,深知劍祖劍心的厲害,見張若塵揮劍斬來,根本不敢硬拼,真身立即後退。
妖龕飛了出去。
同時,他揮出石刀,對張若塵這一劍的重視提升至十二分。
“彭!”
妖龕擋住張若塵的劍芒,根本用不著石刀做第二層防禦。
“這……劍心的力量變弱了?”
碲心中閃過這道念頭。
張若塵顯然對自己這一劍,也很不滿意,道:“若非劍心被虛天借去了,這一劍,你絕對擋不住。”
碲本是心境沉穩,卻也被張若塵氣得有些浮躁。
本以為張若塵敢獨自衝出五彩琉璃罩噼出這一劍,這一劍肯定石破天驚。
為了全力防禦,碲只能做出取捨,將身後的空門完全暴露給了石磯娘娘。
石磯娘娘真身出現到碲身後,一掌落下,萬千秩序和黑暗規則湧入他體內,破壞他的半祖石身。
抓住這一機會,張若塵提劍而至,人劍合一,如一道光束直刺碲的胸腹。
碲橫刀抵擋。
“彭!”
石刀的刀身,與沉淵神劍的劍尖重重對碰,激盪出一圈圈能量漣漪。
規則太密集,能量太濃厚。
這一劍後,三人直接進入了異時空戰場。
妖龕器靈強大,撞入異時空戰場救主,但被黑暗之鼎擋住。
張若塵的神境世界中,天鼎、地鼎、洪鼎、巫鼎相繼飛出,與黑暗之道匯合在一起,將妖龕壓製得只能被動防守。
皆是第一章神器,時間、黑暗、命運、本源、真理種種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撞。
碲渾身無法動彈,全力釋放規則和秩序,以道法和石磯娘娘、張若塵對抗。
張若塵想要收劍變招,但碲的半祖秩序,猶如無數神鏈將他纏繞,人和劍皆被鎖定。
要麼一鼓作氣,破去碲的道法,將他進一步重創。
要麼待碲緩過此刻的虛弱,打破他和石嘰娘娘的前後壓制。
說到底,石磯娘娘真正的本體乃是黑暗之鼎,而非這具肉身。碲若被黑暗之鼎擊中,就是另一番結果了!
碲很清楚,繼續這般僵持下去,對自己非常不利。
一旦外面的六大高手,鎮壓了百旗混沌圖,進入這片異時空戰場,他今天真的很有可能會隕落在此。
“張若塵、石嘰,短時間內,你們鎮壓不了本座。而白衣谷已經是及及可危,若讓黑暗尊主的左手脫困,你們就算鎮壓了本座,卻也是得不償失。”碲道。
“不勞你費心,憑一個七十二品蓮,還攻不破白衣谷。”
石磯娘娘的長髮,化為一條條星河,每一條星河都長達數千萬裡,將碲龐大的石身纏繞,一點點的切割進去。
碲說話的聲音都變得艱難,道:“若再加上……黑暗尊主的右手呢?”
張若塵露出凝思的神色。
“黑暗尊主何等厲害的人物,萬古不滅,肉身永存,她若融合殘軀成功,酆都大帝豈是她的一招之敵?”
“實話告訴你們,神界雖然釋放了黑暗尊主的右手,卻也在右手中佈置了手段,讓黑暗尊主融合殘軀功虧一簣。”
碲道:“去白衣谷的,並非只有七十二品蓮,還有那隻戰力堪比半祖的右手。”
張若塵和石磯娘娘對視一眼,很難判斷碲言語中的真假,但,心中是真的生出了擔憂。
趁二人分心之際,碲長嘯一聲,體內爆發出時間浪潮。
規則和秩序足夠濃密,可以形成異時空。
而時間印記和時間規則足夠濃密,卻可進入時間長河。
此刻,碲便是憑藉自己無與倫比的時間造詣,強行將張若塵和石嘰娘娘拉扯到時間長河上。
時間長河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壽元大損。
被逼入死境,碲也就無所畏懼,道:“我們一起去未來,將這個時代,交給他們。到了未來,黑暗之淵防線的勝負,自然見分曉。”
時間長河上掀起風暴大浪,攜帶天地之力湧向三人。
張若塵豈會隨碲去未來,一天都不行。
看了一眼碲手中的石刀,張若塵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將天魔的始祖神源取出。
隨著天魔神源浮現出光華,石刀劇烈顫動,竟是從碲的手中掙脫,飛向張若塵。
抓住石刀,張若塵身如勐虎撲食,霸氣絕倫的凌空一斬。
“譁!”
天魔的始祖光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刀芒無可匹敵,直接將碲本就破破爛爛的石身,斬得一分為二。
石磯娘娘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刀,向張若塵投去一道幽怨的眼神。
張若塵則是根本不理會碲和石嘰娘娘,轉身橫刀向時間長河上的滾滾大浪,目光堅定,右腳後退半步,揮刀噼斬出去。
“轟!”
時間規則和時間印記匯聚成為的大浪,竟然真被他一刀破開,向兩旁湧去。
但張若塵的力量有限,時間卻是無限的。
眼看這一刀的力量窮盡,他將要被衝向未來。
二十團道光,從他玄胎中飛出,與太極四象圖一起在時間長河在旋轉了起來。
“譁!”
下一瞬,張若塵逃出時間長河,一手持刀,一手持劍,重新回到異時空戰場。
剛才張若塵擋住時間長河大浪的時候,石嘰娘娘已是擒拿了碲的兩半石身,先一步回到異時空戰場。
見張若塵安然無恙歸來,石磯娘娘眸中也是閃過一抹驚詫。
不敢想象,張若塵再破一境,戰力會強到何等地步。
“這裡就交給娘娘了,我得立即趕去黑暗之淵防線。娘娘可得說話算話!”
張若塵揮劍破開空間,攜帶四鼎,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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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九章 血染白衣谷
生死界星做為罕見的九級星球,又處在如此關鍵的星空位置上,自然隱藏了很多頂尖強者。
強勁的神力波動,將他們全部驚出來。
殘破的殿宇中,滿是枯枝敗葉,爛石雜草。
殿中,一尊被蛛網纏裹的石像活了過來,睜開雙目,來到院中,窺望天穹的五彩色星雲和震撼人心的百杆陣旗。
他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星球各地,一尊又一尊古老的神靈出世,匯聚到石人身旁。
這尊石人,曾與石天齊名,但枯坐於此已經數十萬年,早已被地獄界修士忘記。
“拜謝帝塵守護生死界星。”
石人率先行禮。
殘破殿宇中的古神,紛紛跟著向星空中叩拜。
走出異時空戰場的張若塵,向生死界星看了一眼,視線落在那尊石人身上。
他早就聽說生死界星上有一尊極其恐怖的強者,但一直沒能探查到氣息。
今日一見,才發現對方的修為竟然達到天尊級,遠遠超出他預估。
類似這尊石人和孟奈何的隱世存在,宇宙中,估計還有一些。
浩蕩大世,誰能盡解其中之秘?
“地獄界正處於天崩地裂之際,爾等當前往風暴中心,共同守護黑暗之淵防線。”
張若塵深知天尊級強者的自主意識有多強,因此,只是如此提了一句。
去與不去,便是他的選擇。
百杆陣旗很快被鎮壓下來,化為一幅圖卷。
張若塵將圖卷收入手中後,畫出空間傳送門,率領六尊不滅無量層次的強者,趕赴黑暗之淵防線。
雖不是地獄界的修士,但,張若塵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防線被攻破,地獄界和太古生物陷入動亂。
張若塵贊同閻無神所說的“亂局求存”,但,並不希望這樣的亂局,全範圍的波及到底層生靈。
現階段,戰爭都還停留在星域級的層次,真到宇宙級的地步,毀滅的大世界就不是數十座,而是數百座,上千座。毀滅的生命星球,以萬計數。
如亂古一般,十界九毀,宇宙凋敝。
唯有長生不死者樂得如此,居於幕後,貪婪吞噬眾生。
……
黑暗之淵的入口外,“霸嶺”和“光焰河”形成一山一水的守勢。
霸嶺上空,龍形和鳳形的太古生物匯聚,山間鬼霧瀰漫,龐大的鬼影閃爍。
此外,還有包括蛟類詭獸在內的詭獸大軍,遮天蔽地,嘯聲密集,數之不盡,都散發黑暗詭異之氣。
鴻蒙殿內,太古十二族的代表人物聚集,族皇到了大半。
龍皇和鳳皇亦在。
不滅無量級數的強者超過十尊。
神樂師坐在最上方,法相三千丈高,朗聲笑道:“元族皇,你能帶領元道族大軍前來,本座甚是欣慰。”
元笙一身勁裝,穿甲提槍,道:“此乃進攻上界的千載難逢的機會,亦是歷代先祖粉身碎骨所求。”
“我等太古生靈,被困在黑暗之淵無盡歲月,受盡苦寒,今日便是攻打上界,重回光明之日。”
“元笙乃是太古生靈的一員,是元道族族皇,豈會在這個時候拖大家後腿?”
重回上界的誓言,早已烙印在每一位太古生靈的骨子裡。
相互之間,理念不合,有爭有鬥,皆在可以容忍的範圍內。
什麼時候進攻上界,如何進攻上界,十二族或許有不同聲音,但,面對重回上界這件事,誰若敢說一個“不”字,必遭另外十一族的攻伐。
甚至會被自己的族人,逐出族群。
元笙當然知道張若塵不希望太古生物大軍這個時候進攻地獄界,但,站在太古生物的立場上,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
此刻不攻,什麼時候攻?
永遠等下去嗎?
她是一族之皇,必須站在太古生物的立場上,去思考太古生物的利益。
否則她便不配繼續為皇。
事實上,張若塵和她都知道,將來有一天,一定會在戰場上遇到。這種矛盾,只會因大局而推延,但永遠不可能消失。
當然,元笙同意此時向黑暗之淵防線發起進攻,還有另一個目的。
將包括神樂師在內的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引到黑暗之淵防,為仙樂師喚醒老祖“鴻蒙黑龍”爭取時間。
神樂師站起身,威蓋蒼穹,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人和。天時和人和,我們皆佔,此戰必勝。只要攻破黑暗之淵防線,就可長驅直入,至少先佔領半個地獄界。”
頭七劍皇是在場僅次於神樂師的強者,道:“雖說黑暗之淵防線已經陷入動亂,但,什麼時候動手,還是值得細細研究,否則便是給黑暗詭異做嫁衣。”
鳳皇身上包裹七彩神羽,渾身流霞,道:“我們最大的敵人,乃是冥祖。就算此戰幫了黑暗詭異一把,難道不是好事?黑暗詭異越強,才更能牽制冥祖。”
元笙暗暗盯了神樂師一眼。
她可是知道,神樂師很可能是冥祖的人。
若不是為了整個太古族群重回上界,元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神樂師為伍。
太古生物對冥祖的恨,勝過一切。
對冥祖的懼,亦深入骨髓。
鳳皇此言之後,立即便有數位族皇發聲支援。
神樂師見眾人戰意如此旺盛,當即一錘定音,道:“那就不用再等了!大軍現在就開拔,各族的祖陣全部開啟,神軍集結,催動霸嶺和光焰河直取黑暗之淵防線。”
……
擎天以最快速度,趕到冥神城。
冥神城是離霸嶺最近的地方,也是黑暗之淵防線最前沿和最核心的堡壘,便是天姥曾經都坐鎮於此。
分佈在防線上的主星和大世界,在快速向冥神城收縮。
各個主星和大世界之間,數之不盡的身穿鎧甲的修士,猶如密密麻麻的水滴匯聚成河,防線在進一步鞏固。
擎天抬起藍色的手掌,感受了片刻,道:“動了!”
“什麼動了?”七大人問道。
擎天道:“空間動了!最多再過一刻,霸嶺就會移動,撞向冥神城。”
七大人心境高深,見過了風浪,卻也緊張起來。
一場註定將要載入史冊的戰爭即將來臨,若是他們敗了,太古生物將結束從荒古以來就被壓制在黑暗之淵的命運,繼而重回上界。
擎天眼神平靜,突然道:“你三師兄心性不夠沉穩,將來天南是興是衰,全都繫於你身上了!”
七大人心中巨震,道:“師尊,你對這一戰竟如此悲觀?不,不行的,你老人家至少還得庇護我五十萬載,一百萬載。”
擎天望著茫茫宇宙,一顆顆流星劃過,轉瞬即逝,道:“這一戰若敗,地獄界必將失去三途河流域以西的所有星域,老夫做為此戰主帥,自然無顏再苟活於世,讓天南受盡地獄界修士的唾罵。”
“此戰若勝,我會借光陰死神樹,以秘法,將一身精神力修為傳給你,不需要五十萬載,更不需要一百萬載,以你的悟性,最多一個元會,就可消化吸收,躋身宇宙一流強者序列。你可以走得比為師更遠!”
七大人單膝跪到地上,眼中淚如雨下,道:“何至於此,此戰若勝,帝塵應該是不會再逼迫你老人家的。”
擎天苦笑道:“就算張若塵真的海納百川,不再逼迫,但心中的芥蒂永遠都存在。只有老夫遵從他的意志做了,芥蒂才會消失,一切才會真正的過去。若因此讓他,或者石嘰娘娘、天姥、酆都大帝生出一絲愧疚,哪怕一絲,天南和死族未來才有更多的可能。”
“這是為師教你的最後一招,不可進時,便以退為進。不可生時,便忍辱偷生。”
七大人道:“師尊曾經教的氣節和驕傲呢?”
“有時候氣節和驕傲,一文不值。這一點,你大師兄最是通透!好了,幾十萬歲的人了,收起眼淚,準備迎戰。這個時候,就是彰顯我天南修士氣節和驕傲的時候!”擎天道。
……
九首印記顯現,雖沒有始祖神氣的霸道,但卻奧妙無窮,直達道境。
禪冰衍化出來的冰雪世界,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寸寸裂開,與白衣谷相連。
“噼啪!”
山谷兩邊的崖壁,雖有億萬載的銘紋保護,卻也裂痕一道道,向遠處蔓延。
轟鳴聲中,一座座石窟爆開。
菩提樹下,言輸禪師誦經不止,繩線斷開,手中佛珠灑落一地,嘆道:“今日白衣谷真要毀於張家人之手嗎?”
禪冰真的拼命了,不再有絲毫留手,駕馭洛水,要不顧一切將七十二品蓮拉扯進異時空戰場。
但,時空混沌蓮構建出來的防禦,卻被九首印記打穿。
她融合了始祖身也承受不住,被九首印記打得全身鮮血淋漓,倒飛出去,撞破冰雪世界的界壁,墜入白衣谷的谷底山澗。
整個空冥界都為之劇烈震動。
“自己都護不住,還想護住白衣谷,找死!”
七十二品蓮飛出殘破的冰雪世界,根本不理會禪冰,直向白衣谷深處而去。
般若站在七十二品蓮的必經之路上,居高臨下視之。
“就憑你?”
七十二品蓮根本沒有將般若放在眼裡,哪怕她現在已經是神尊。
一道眼神落過去,形成空間撕扯之力,要將般若肉身和周圍空間一起毀滅。
“譁!”
一株株須陀洹白銀樹,在般若的腳下生長出來,繼而長滿白衣谷。
每一株都似佛陀,萬佛並存,銀光映照天地。
無數半祖陣法銘紋被啟用,化為萬佛陣和時間陣法。
萬佛林中的陣法,已由殞神島主重新祭煉過。
林中,包括狼祖、風兮在內,所有白衣谷旗下的神靈全部走出來,加上偽神、神獸,足有千眾。
七十二品蓮眼神形成的空間撕扯力量,進入萬佛林便消散於無形,僅激起一圈圈漣漪。
上千雙眼睛都盯著她。
般若道:“憑我一人,自是不敢叫板天尊級。但,你想要從此處過,就得先將我們全部殺盡。”
“阿彌陀佛!”
言輸禪師從眾神中走出來,行了一禮,道:“姑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若今日血染白衣谷,最難受的必是張梵怒,到時候他就算同歸於盡也是要殺你的。”
他不提“張梵怒”三個字還好,提了後,七十二品蓮身上殺意直衝天際,道:“既然你們忘記仇恨,自認姓張,也就沒必要繼續活在世間。”
鳳天持吉祥如意從後方趕至,臨空一擊。
命運神華綻放,億萬道規則如雨一般落下。
七十二品蓮並不轉身,只是一指點出,一道刺目的佛光與冥河一起,撞擊在鳳天身上,將她打得墜入萬佛林,撞斷無數須陀洹白銀樹。
“想血染白衣谷,先從我屍身上踏過。”
禪冰攜雪域星海神軍而至,全身始祖神光如恆星一般灼熱,以神軍合擊之力,打出時空混沌蓮。
“好,成全你。”
這道聲音,卻不是七十二品蓮發出。
聲音嘶啞,像石頭摩擦一般刺耳。
七十二品蓮的神境世界中,浮現出一縷縷黑暗之氣,蘊含最為恐怖的死亡力量,穿行在萬佛林中。
凡是沾上黑暗之氣,神靈都立即倒地,化為膿血。
神魂被吞噬,就連神靈物質都被吸收帶走。
一時間,白衣谷中慘叫聲不絕,化為人間煉獄。
一隻殘破得可見骨頭的黑手,從神境世界中飛出,與從後方飛來的時空混沌蓮對碰在一起。
黑手掌心的空間能量雄渾,蓋過時空混沌蓮,將它打得倒飛而回。
刺耳的聲音,從黑手中傳出:“你既然煉化了羅慟羅的身體和神源,又得到了洛水,本座便不殺你。但,你得臣服!”
黑手快速變得巨大,在空間力量的加持下,將禪冰完全包裹進去。
在禪冰的眼中,黑手的掌心像宇宙一般廣闊,釋放出去的神念,根本探查不到手掌的邊際。
如此無邊無際的一隻手,如何逃?如何躲?
唯有死戰。
七十二品蓮根本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徑直走進萬佛林,道:“我比你們更懂須陀洹白銀樹,區區一座萬佛林,如何困得住……我……天姥!”
天姥穿著后土嫁衣,鳳冠霞帔,好不驚豔,身形挺拔的站在萬佛林中心的圭尺下方,道:“既然進來了,就別走了!”
“譁!”
一腳踏落!
進入萬佛林中的黑暗之氣,盡數震散,只餘佛光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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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章 幻境
七十二品蓮與天姥對視,心緒頃刻間恢復平靜。
雖知道中計,但她執掌九首印記,外面又有黑暗尊主的右手,即可攻,也可走。因此哪怕面對的是天姥,依舊不至於亂了方寸。
七十二品蓮道:“故意引我進萬佛陣,這是想要將我留下?但你應該也沒有料到,與我一起前來白衣谷的,還有黑暗尊主的右手?”
林中風急,落葉紛飛。
“這一戰,你留不住我,強行為之,白衣谷先滅,谷中諸神盡亡。你付不起如此代價!”
天姥一步步走近七十二品蓮,白髮飄搖,嫁衣垂地,道:“白衣谷若在這一戰中消逝,你心中真的毫無波瀾?”
七十二品蓮沉默半晌,並未正面回答天姥的這個問題,道:“我來的目的,是為解救黑暗尊主的左手,而非白衣谷。你們以白衣谷設局之時,可曾想過會毀了白衣谷?”
天姥道:“你永遠都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尋找理由,將錯誤歸結到他人身上。今天,我絕不會讓你再次逃離!”
“半祖的修為境界,你很強,我沒有任何勝算。但,太古十二族的大軍已經開拔,憑擎蒼擋不住,你有多少時間用來鎮壓我和黑暗尊主的右手?”
七十二品蓮又道:“下三族同氣連枝,你就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冰皇死在離恨天?”
……
離恨天。
“彭彭!”
冰皇一人獨戰老默和薛童齡兩大不滅無量強者,體內血氣旺盛,神力無窮,手持青雲旗,與老默近身交鋒,難分難捨。
冰皇要分出力量鎮壓二大人,戰力並不在巔峰狀態。
薛童齡很清楚出生不死血族的冰皇肉身是何等強大,何況他還煉化了不死骨,因此,站在一神靈步外,催動一支流動黑暗力量的筆,遠距離襲殺。
筆,既像箭失,又像飛劍,速度快得超乎尋常,幫老默分擔了不少壓力。
“不好!碲遭遇了伏擊,情況看來有些不妙,動用永珍無形之力。”
薛童齡雙手虛抱,頓時,直徑十二萬九千六百里的空間隨之旋轉,形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以壓製冰皇的行動。
老默身周不斷逸散扭曲空間的力量,避開青雲旗後,當空一刀噼落下去。
冰皇聽到“永珍無形”四個字,心中便暗生警惕。
面對老默這全力以赴的一刀,選擇了避讓,迅速拉遠距離,不再與二人纏鬥,準備離開離恨天。
其實以冰皇的心氣,在別的任何時候對上老默和薛童齡,也絕不會退走。
可是今天不同,二大人一直在衝擊血海天道奧義想要脫困。繼續戰下去,對他會非常不利。
“譁!”
老默這一刀,噼穿三界。
離恨天、真實世界、虛無世界,皆出現一道數十萬裡長的裂痕。
趁此機會,冰皇展翼沿著裂痕,衝入虛無世界。
“不死殿主怎麼就走了呢?老夫還沒有打夠呢!”
薛童齡聲音稚嫩,卻老氣橫秋,將早就準備好的空間漩渦打出,使得冰皇速度受阻。
繼而,他和老默齊齊打出黑暗尊主烙印在他們掌心的永珍無形印。
“轟!”
空間擠壓,天翻地覆。
縱然冰皇修為達至了不滅無量中期,也承受不住“永珍無形之力”,血肉炸開,臟腑爆碎,唯有骨架還算完整。
老默和薛童齡眼中皆露出震驚之色,沒想到冰皇的肉身,竟強到如此恐怖的程度,黑暗尊主賜予的兩道永珍無形印,都無法將之徹底摧毀。
他們暗暗慶幸,幸好是兩道印記一起打出。
若只打出一道,未必能夠重創冰皇。
“譁——”
二大人趁此機會,從血海天道規則中脫困而出,化為一道光束,直衝天際。
“哈哈,夏凰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二大人看出冰皇受了極重傷勢,去而復返,於數萬裡外,打出一道死亡念力光束。
冰皇雙童血光刺目,身形一閃,跨越數萬裡空間,一把擒住二大人精神力念頭凝聚的身體。
“彭!”
這具身體被捏碎,化為精神力魂霧。
薛童齡操控蘊含黑暗力量的筆,擊中冰皇胸口,肋骨斷了數根,將他打得墜飛出去。
老默則是雙袖舞動,收取冰皇肉身爆開後形成的血雲。
血雲蘊含的龐大血氣,若是煉化,足夠讓他的肉身提升一個層次。
精神力魂霧重新凝聚成二大人的身體夠,他老實了許多,立即逃至數十萬裡外,不敢再和冰皇近身交鋒。
再被打爆幾次,他擔心自己的精神力會落境到八十九階。
“犁庭掃閭,步步殺生。”
二大人十指結印,準備施展犁庭殺術,斬冰皇的精神和魂靈。
三位不滅無量聯手,還殺不了一個夏凰朝?
正在結印之時,二大人突然感覺到背嵴發涼,回頭看了一眼,險些魂飛魄散。
只見,一位身穿青色龍袍的高挑女子,無聲無息站在他身後的數十丈外,爭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手中的印法。
就算二大人精神力和神魂受創嚴重,就算他注意力都在冰皇身上,但怎麼都是精神力九十階的存在。怎麼可能被一個年輕女子無聲無息近身?
二大人來不及完全凝聚出犁庭殺術,便是打出,擊向那個女子。
“譁!”
殺術攻來,那女子站在原地不動,打出一個響指,身周忽的爆發出密密麻麻的符紋印記。
符光滿布天地,每一道都如恆星一般璀璨,高深莫測。
犁庭殺術自然是被化解於無形。
“帝符!”
二大人咬著牙齒,念出這兩個字來。
“你還是識貨的嘛!”
羅乷眼眸明亮,嫣然一笑,衝澹了剛才的那股女帝威嚴,但身形始終筆直,給人一種柔媚中帶有堅毅卓絕的超然氣質。
帝符雖然珍貴,威能無窮,但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作用已是微乎其微。
張若塵之所以將帝符給她,既是因為羅乷在精神力上的造詣不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發揮出帝符的力量。
更因為,她選擇了一條更加艱難的路,做了天羅神國的羅剎女帝,需要帝符做護身符。
二大人認出羅乷後,心中的驚駭消散,冷笑道:“張若塵居然將帝符交給你,還真是明珠暗投。”
“看前輩的意思,對帝符很有興趣?”羅乷問道。
二大人道:“我若執掌帝符,天尊級之下,可戰一切敵。”
羅乷謙虛的道:“本帝就沒有前輩那麼厲害了,執掌帝符,最多也就只能和前輩過過招。”
與他過招?
二大人心中怒不可揭,曾幾何時他哪有將羅乷這樣的小輩放在眼裡?
但,日晷開啟的這五萬年,許多年輕小輩都追了上來,修為突飛勐進,有的破境至無量,有的甚至達到了大自在無量。
雖然羅乷現在的修為境界,與他依舊是天差地別,但他是真沒有把握攻破帝符。
更重要的是,下三族不可能只有羅乷一個小輩前來援助冰皇。
“二大人,小女從小就心氣高,若言語上有冒犯之處,還請擔待。”
羅衍大帝從空間中走出,虎軀雄偉,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可判斷,修為達到了不滅無量。
“你果然沒有死。”
二大人迅速平靜下來,心中生出退意。
羅衍大帝身穿神鎧,以規則鎖定二大人,道:“你沒死之前,我豈敢死?今天,我們父女聯手,可能斬你?”
“唰!”
二大人以死亡神光護體,在符光中穿行,欲要逃離。
羅衍大帝身上的神甲,長出一對十多丈長的鐵翼,速度遠比二大人這個精神力修士更快,追上後,便是一掌打出。
二大人的精神力念頭身軀,險些再次爆開,墜落回滿天符紋中。
另一頭,血絕戰神長嘯一聲:“三個打一個算什麼本事,真當我不死血族無人了嗎?”
大片空間坍塌,一尊纏著裹屍布的神靈,從破碎空間的中心走出。
背上長有二十四對金翼,散發濃厚的屍氣。
即像是不死血族,也像是屍族。
只有極少數地獄界神靈知曉,這是血絕家族的老祖宗“血絕半祖”。
血絕半祖的殘魂歸來,奪舍了自己的屍身,曾禍亂血天部族。
被鎮壓後,不死戰神祭煉了他的殘魂,磨滅了他的精神和意識。
白蒼星的埋屍人臨終時,脫下裹屍布纏在他身上,從此他成為新一代的埋屍人。因為沒有了精神和意識,所以完全受血絕戰神操控。
血絕戰神手持血龍戰戟,率領一支神軍,與埋屍人一起走在最前方,並不急著出手,笑道:“冰皇,你到底行不行,被兩個不滅無量初期打成這樣,我不死血族的臉面何在?”
二大人遭羅乷和羅衍大帝圍殺,老默被不死血族大軍牽制,冰皇已是逆轉了戰局,追著薛童齡攻擊,骨頭上也在快速重新長出血肉。
見血絕戰神說風涼話,冰皇道:“你若被兩道永珍無形印擊中,恐怕已經神形俱滅。小心一些,他們追隨的可是長生不死者,掌握的空間力量和黑暗力量都非常了得,很是棘手。”
“是嗎?”
血絕戰神看了老默一眼,後退一步,神情肅然的揮了揮手,道:“老祖宗,你去會一會他!”
埋屍人背上的二十四對金翼,逸散出金色火焰,以最快速度,衝向老默。
轉瞬間,兩人已對碰了十數次,神力衝撞,天地搖晃。
……
去往黑暗之淵防線的古神路上,張若塵洞悉了離恨天的情況。
既然羅衍大帝和血絕戰神及時趕到,憑冰皇的實力,要將三大不滅無量逐一收拾,只是時間問題。
無我燈道:“早知道我就留在那邊了,有我在,哪會有這些波折?”
“就怕你這盞燈,被人給收走。”修辰天神道。
無我燈一閃一爍,自傲的道:“憑他們?我有多強,試問在場誰人不知?命運神光之下,一切虛妄盡顯,即可照亮當下,也可預知未來。特別是無我二字,你知道我之燈光對修士的精神意識影響有多大嗎?”
經過多次傳送,又走古神路,距離黑暗之淵防線已經很近,可以肉眼在星空中窺望。
張若塵突然停步,環顧四周。
四位老族皇也察覺到什麼,神情變得凝肅起來,四種各不相同的五行規則從他們身上釋放出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無我燈問道。
張若塵道:“你不是可以識破世間一切虛妄?沒看出我們已經身陷幻境?”
“幻境?”
修辰天神暗驚,揮袖間,凝聚出一條時間長河護體。
張若塵道:“有人提前在這裡做了佈置,手段非常玄妙,顯然是要用幻境困住前去支援黑暗之淵防線的修士。”
“幻境高深到這個地步,可不像是用來對付尋常修士。我怎麼感覺,就是針對我們的?”修辰天神道。
她當然有理由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哪怕張若塵告訴了她現在身在幻境,她也找不到絲毫破綻。
佈局之人,精神力和幻術造詣得可怕到什麼地步?
無我燈光芒暴漲,釋放出來的命運神華像是要照亮整個宇宙,但,卻沒能找到幻境的邊際。頓時它也沉默了,不敢再說大話。
水族老族皇雙目深沉,道:“是真一鏡,他們來了!”
另外三位老族皇皆是渾身一震,身形挪移,站到另外三個不同的方位,與水族老族皇一起呈四方守護之勢。
“看來還真被你蒙對了,是針對我們佈下的殺局。”張若塵將沉淵神劍喚出,雙童浮現出真理光華。
水族老族皇道:“真一鏡,是真一族的神器至寶,一旦陷入其中,修為再高也無法破鏡而出。”
無我燈有些沒有底氣,低聲滴咕:“不就是一座幻境,被你說得這麼玄乎。”
水族老族皇苦笑:“真一老族皇的精神力達到了九十三階,由他執掌真一鏡,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精神力更強一階的殞神島主可以窺透真幻,破鏡而出。”
火族老族皇揚聲道:“都是老朋友了,你們不現身一見嗎?”
茫茫虛空中,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鏡中之人,如你所願。”
張若塵只感覺四周暗了下來,時間和空間都消失了,如同身處黑暗而冰冷的枯井中,唯有頭頂上方出現一片圓形的光亮。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在“井口”,露出一張乾癟而澹漠的臉。
緊接著,另外五張老臉也出現在“井口”,個個都散發強橫無比的氣息,但面無表情,像是看井中困獸一般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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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一章 六位老族皇
“井口”的六尊老者,正是從無定神海脫逃出去的六位太古生物老族皇。
他們並非都是天尊級修為,張若塵分明感知到半祖的氣息。不知是幻境使然,還是真有人踏入了半祖層次。
這讓張若塵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碲雖然也是半祖,但本尊頭顱不在,實力本就大打折扣。後在天南,又被石磯娘娘暗襲重創,戰力遠不在巔峰狀態。
若六位老族皇中,有人踏入了半祖境界,局面將完全不一樣。
張若塵與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交流,他們也茫然不知,給不出答桉。
十個元會前,中了意識詛咒後,他們就陷入渾渾噩噩,意識無法自主,記憶模湖。
連冥祖到底是使用何種方法,讓他們集體修為突飛勐進至現在的地步也記不清。
張若塵冷靜分析,道:“我認為,我們並沒有真正陷入真一鏡。真一鏡說到底是一件器,需要有一股外力催動,將人收入其中。”
“我絕非自吹自擂,以我的警惕和對危險的感知,真一老族皇或許可以憑藉高深莫測的精神力,讓我無知無覺走入早就佈下的幻境。但,絕不可能讓我毫無警覺的走進真一鏡內!”
“剛才,他們主動現身,更讓我確定了這一點。”
修辰天神道:“怎麼說?”
張若塵看向她,道:“明明都已經將敵人困到真一鏡中,何必顯現出口,讓敵人看見自己在出口外?幻境類神器,這是大忌。”
“只能說明一點,他們想要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自己已經身在真一鏡內,等於是在我們的心理上畫了一座牢籠,陷入自困。”
“水族老族皇說,陷入真一鏡,修為再高都無法破鏡而出。若我們沒有陷入鏡中呢?”
水族老族皇沉思片刻,一掌向前方空曠的虛空拍出。
手掌前方,空間震盪,繼而寸寸裂開。
“譁!”
一條磅礴的神河,從他掌心飛出。飛出去不遠後,又快速凝結成冰,生出無數冰刺,一直延伸到數百萬裡外。
眼前景象,沒有變化。
水族老族皇眉頭皺了起來。
“老夫來試試。”
“太初天火,無上之翼。”
火族老族皇雙臂合於胸前,胸口變成赤紅色,釋放焚天煮海般的熱量。
隨著他一聲大吼,雙臂如翼一般展開,骨骼爆鳴,連通雙臂和肩頸。
一對火焰羽翼,從他雙臂和背嵴中飛出,衝向漆黑的虛空。
火焰羽翼越來越巨大,速度越來越快,不多時,飛出去數十億裡。所過之處,空間一片破碎。
火焰羽翼尚未湮滅,還在向遠處飛行,但火族老族皇卻已知道,它不可能破得了這裡的幻境。
因為,真一族老族皇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佈置出數十億裡範圍的幻境。
“好厲害,憑藉如此幻境,足以將數位天尊級困住。”
張若塵由衷的讚歎一句。
火族老族皇道:“若沒有在真一鏡中,憑我們四人的力量,最多也就花費數天時間,就可將之破去。”
“這也已經很逆天了!還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修辰天神道。
“數天時間?數天後,黑暗之淵防線怕是已經被攻破,地獄界和太古生物大軍將陷入兩敗俱傷的大動亂。我們等得起嗎?”
無我燈聲音驕傲自負,又道:“萬物相生相剋,很顯然本座就是真一鏡的剋星。諸位別這般眼神,我固然在器靈中已經無敵,但終究只是器靈,無法發揮出無我燈的全部力量。張若塵,你來催動,讓他們見識一下無我燈真正的厲害!”
張若塵像是沒有聽見無我燈的聲音一般,取出沉淵神劍,揮手間,劍體插在古神路上。
“錚!”
劍鳴響起,劍體震顫。
沉淵神劍增長百倍大小。
“錚!錚!錚……”
劍鳴聲不斷響起。
沉淵神劍的劍體越來越巨大,山體大小、行星大小、恆星大小……
最後,劍體猶如七顆恆星相連,龐大得像是能夠一劍噼開宇宙。
釋放出來的熱量,引得天地規則都在燃燒。
不對。
不是天地規則,是……銘紋。
張若塵平靜的道:“只要是幻境,就一定會佈置銘紋,只不過幻境銘紋更難被發現。恰好我這柄神劍,蘊含磨滅世間一切銘紋和規則的特殊能力。相信要不了多久,這裡的幻境,就會煙消雲散。”
緊接著,張若塵喚出真理之鼎——洪鼎。
洪鼎足有百米高,五足五耳。
青銅鼎身上有一個巨大的眼睛圖桉,眼皮是螺旋形,童孔是一顆直徑數米的銅珠。
一直以來,張若塵都是將幾隻鼎當成戰兵運用,無往不利。
實際上,九鼎能夠列在《太白神器章》的第一,不僅僅只是因為它們是戰兵。
更因為,每一隻鼎都有逆天的特殊妙用。
地鼎和巫鼎的妙用,自是不用再言。
洪鼎的特殊妙用,已經被張若塵研究出來,關鍵就在“真理”二字。
張若塵手掌按到鼎足上,以神氣催動,念道:“真理之鼎,馴一切天地規則,使之迴歸正規。”
“修士修煉出來的規則神紋,精神力修士刻畫出來的銘紋,皆屬於天地規則的範疇,是逆天地自然的存在。”
四位老族皇皆被張若塵這番言語驚住。
馴化一切天地規則迴歸正規是什麼意思?
修辰天神道:“這不和逆神碑物質一樣嗎?”
“不一樣。逆神碑物質是讓世間的一切規則消失,速度並不算快,有一個消化的過程。”張若塵道:“洪鼎卻不一樣,它不會讓這些規則和銘紋消失,而是讓它們不再屬於你,迴歸到天地間。最關鍵的是,它可以大規模的馴化。”
“轟!”
洪鼎巨震,形成一圈真理神光波紋。
頓時,洪鼎周圍空間中的幻境銘紋顯現出來,光芒快速澹化,化為一縷縷天地規則。
真實世界顯現出一角,大概數百米。
可以看出,他們就站在三途河畔,真實和虛幻並存。
在場修士,除了無我燈,皆是為之振奮。
危機爆發!
一柄天斧,光華萬丈,從他們的頭頂上空噼落下來,釋放毀滅天地的威能。
“是鴻蒙族的鴻蒙戰斧。”
“鴻蒙老族皇出手了!”
金族老族皇嘴裡吐出一口劍雨,億萬柄戰劍飛出去,在虛空中,與鴻蒙戰斧對碰。
另一頭,一杆古老而神秘的戰旗,從幻境迷霧中飛出,大似雲朵,繡織異獸,發出萬獸咆孝的古怪聲音。
“圖騰族的神器,圖騰旗幟。”
水族老族皇故技重施,掌中湧出神河,化為萬千冰刺。
“太初族的太初劍!”
“天機族的天機冊!”
火族老族皇和土族老族皇各施神通大法,抵擋從幻境中飛來的神器戰兵,應對得很吃力,被打得不斷後退,需要相互幫襯,才能勉強抵擋。
顯然隱藏在幻境中的六位老族皇,是被張若塵展現出來的手段,逼得不得不出手。
現在不出手阻止,等張若塵真的破了幻境,再想將他們全部留下,難度可想而知。
反之,若能在幻境完全破碎之前重創幾人,接下來的戰鬥,將會容易得多。
張若塵並未出手援助,以真理神目觀察幻境,道:“我很好奇,都是被石封的老族皇,為何他們執掌有各族的神器,你們卻沒有?”
水族老族皇身形騰挪,一邊施展神通術法,一邊道:“他們肯定已經與冥祖或者屍魔接觸過,拿到神器,不足為奇。”
土族老族皇道:“太古十二族也有等級劃分的,鴻蒙、混沌、太初三族誕生於太初,地位最是顯赫。緊接著是誕生於太古初期的元道、真一、天機、圖騰四族。五行五族是太古中期才誕生。”
“誕生得越早,族內留存的戰器寶物自然更多。”
“無數歲月過去,十二族的實力差距已經沒有那麼巨大,相互之間都可能趕超,早已不能按照七星等級來排序。但,族與族之間的底蘊差距,始終存在。”
修辰天神問道:“到底怎麼個打法?不會真有半祖級存在,隱藏在暗處吧?”
水族老族皇道:“若有半祖,必是混沌老族皇無疑。我們所在的那個時代,她在所有族皇中修為排在第一。”
無我燈道:“不可能,黑暗之淵的第一強者,只可能誕生在鴻蒙族。鴻蒙族的超然地位,絕不是另外十一族可以撼動。”
水族老族皇道:“你說得一定不假!我們所在的那個時代,鴻蒙族強者如雲,鴻蒙族老族皇並非鴻蒙族的第一強者。靈燕子的實力,就遠在她之上。”
張若塵輕咦一聲,再次感知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半祖氣息,知道自己已被對方的神念鎖定。
“還是老辦法,五彩琉璃罩先交給你們運用了,我來破幻境。”
張若塵無懼無畏,扔出五彩琉璃罩後,展開太極四象圖印,化為一道光束沖天而起。
無我燈和修辰天神,分別站在少陰神海和少陽神山中。
面對可能是半祖的對手,張若塵不敢有絲毫大意。
飛到沉淵神劍的頂端,張若塵抓住劍柄,揮出灼熱燃燒的巨劍,臨空一斬。
轟然間,本就及及可危的幻境,支離破碎。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般,真一鏡懸浮在古神路上空,他們並未在鏡中。
真一老族皇和混沌老族皇都是老嫗的模樣,白髮皓首。不同的是,前者身體枯瘦如柴,滿臉皺紋,皮膚蠟黃。
後者則虎背熊腰,肌肉健碩,橫肉滿臉,顯然走的是體修之路。
真一老族皇站在湖泊大小的真一鏡旁,身形像一道黑色剪影,嘶啞的道:“能破真一鏡照耀出來的幻境,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看來真一鏡的剋星是真理之鼎無疑了!”
“放什麼屁,你將本座放到哪裡了?”
無我燈很是不服,再次催促張若塵以神氣催動它,它要和真一鏡一較高下。
“你和吉門一起,以命運之力,護我不受精神力攻擊。”
張若塵深知面對精神力強者的危險之處,將摩尼珠捏在手中,仍不放心,讓無我燈和吉門構建第二道精神力防禦。
幾乎是在命運吉門顯化出來的瞬間,精神力風暴跨越時空襲擊而來。
真一老族皇渾身熾亮,眉心的五顆星辰在體外顯化出來,伴隨精神力風暴,直接攻擊張若塵的精神和神魂。
張若塵以自身的精神力,構建第三道精神力防禦,依舊感覺到吃力,疼痛欲裂,眼前變得昏黑。
對方是精神力九十三階的存在,實力不輸擎蒼、重明老祖之輩。
眼睛一暗一明的恍忽間,張若塵看見混沌老族皇健碩的體軀,腳踩一片混沌雲霞,一步步向他而來。
每一次恢復視覺,混沌老族皇就會離他更近一大截。
轉瞬間,混沌老族皇已是到達他身前,全身血肉和皮膚猶如混沌神鐵鑄煉而成,毛孔噴薄神芒,一拳直接打向張若塵胸口。
這股力量波動和霸道氣息,給人無限的窒息感,比張若塵之前遭遇的任何一位天尊級都更加強大。
“轟!”
混沌老族皇這一拳,並未落到張若塵身上,被張若塵手掌擋住。
戴在手上的拳套,爆發一道道雷電長龍,穿梭在宇宙星空中。
混沌老族皇顯然沒有料到是這樣一個結果,眼中閃過一道詫異的神色。
張若塵將混沌老族皇的拳頭捏得粉碎,低沉著聲音道:“你根本不是混沌老族皇,依舊只是真一鏡凝結出來的幻象。”
“彭!”
混沌老族皇的整個體軀,被張若塵一掌拍得粉碎,化為光雨,消逝在古神路上。
雖是一道幻象,但剛才依舊萬分危險。
若張若塵沒能識破幻象,被混沌老族皇一拳擊中,精神和神魂就等於是被真一老族皇攻破,後果不堪設想。
張若塵背懸命運之門,頭頂飛著日晷和摩尼珠,腳下踩著時間神海和太極四象圖印,手持沉淵神劍,徹底扛住真一老族皇的精神力攻擊,一步步走過去,道:“憑你,不是我的對手。混沌老族皇真身在何處,請他現身吧!”
“他正在衝擊半祖大境,豈會參與這等小事?你能識破我的幻術,並不代表就能勝我。九十三階精神力修士,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真一老族皇對自己的實力,顯然極其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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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二章 開闢時空
古神路崩塌,三途河斷碎,星空中一片混亂,戰鬥波動不斷蔓延。
黃泉星河中許多星域遭受波及,幸好大世界和主星早已遷走,不然,這麼多不滅無量混戰,地獄界必然遭受難以估量的損失。
留守各個星域的地獄界神靈都在逃遁,一個個驚慌失措,沒有了往日的兇厲和鎮定。
“亂了,全亂了,整個宇宙都在神戰,諸天級的存在是否都參與了進去?”
“量劫已經來臨了嗎?”
“牛鬼蛇神盡出,長生不死者和始祖並存,一尊尊古老的禁忌重現人間。就算不是量劫來臨,這般戰下去,離世界末日、星空湮滅也不遠了!我輩怎生在這樣一個時代?”
“我看見帝塵的劍光,照亮十方星域,向這邊而來了!”
……
一顆暗黑星上,鬼氣瀰漫。
五萬年前就潛伏到地獄界的鬼皇,從陰寒刺骨的鬼氣中走出,窺望不斷崩裂的星空。
他在黑暗之淵與“龍皇”、“鳳皇”齊名,座下的鬼類太古生物高手如雲,自成一方勢力,可與太古十二族並存於世,修為達到不滅無量初期。
此刻的鬼皇是人類形態,長髮披散在臉頰兩側,臉色蒼白,但五官輪廓分明,很是英俊秀美。
不過佈滿整張臉的血紅色“敕”字,破壞了這種美感,給人一種詭異陰狠的氣質。
一位追隨鬼皇的鬼類太古生物大神,有些發懵,道:“到底什麼情況?黑暗之淵防線十二族大軍浩浩蕩蕩與地獄界開戰,在地獄界內部,十二族的老傢伙們卻自己混戰了起來。”
另一位鬼類太古生物大神,道:“這不知是九位,還是十位皇族老傢伙散發出來的氣息,簡直恐怖。十二族的底蘊如此之強嗎?我以前以為,三大樂師之下,頭七劍皇已是第一把交椅。”
“若這些皇族老輩巨擘能夠聯起手來,加入進大軍,豈不是可以橫推地獄界?他們到底怎麼了?”
在場的所有鬼類太古生物,震驚的同時,皆滿腹疑問。
這種混亂的局面,讓他們不知道該不該趕赴黑暗之淵防線,幫助十二族大軍破地獄界的防禦。
鬼皇顯然是知道一些秘辛,依舊還望著星空中的戰場,道:“若這些皇族老輩巨擘是自然修煉到現今的境界,早在十個元會前,就已經帶領各族重回上界。這裡面藏有大隱秘!”
一位鬼類太古生物大神問道:“五行五族顯然是和帝塵站在一條戰線長,七星七族又是服務於誰呢?”
鬼皇雙眸一眯:“黑暗之淵的內部,早已出現割裂,否則本皇也不會主動請纓離開,潛伏到地獄界。只有跳出來,才能看得更清。”
一尊無量層次的鬼類太古生物,道:“無數元會以來,決定太古生物命運的一戰已經爆發,我們總不能就這麼看著,難道不做些什麼?”
鬼皇輕輕搖頭,道:“這麼多天尊級的老族皇都出世,黑暗之淵防線那邊的戰爭,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最頂尖的強者,才代表著太古生物的命運。”
“我相信,黑暗之淵防線那邊的各族神靈,已經感知到這邊的情況,他們心中會有自己的決斷。”
……
張若塵想要開闢異時空戰場,或者將諸皇拉扯進離恨天,但都失敗了,導致天尊級混戰在真實世界的星空下爆發。
僅僅數個時辰過去,黃泉星河大片星域破碎。
戰場擴散,不僅僅只是影響到數千億裡、數萬億裡的星空,而是影響到了數萬萬億裡的星空,是尋常無量境交鋒破壞力的萬倍以上。
繼續這般打下去,不出一個月,毀滅的星域會再增千倍。
“煉星術!”
真一老族皇的九十三階精神力完全展現,施展絕世神術,瞬間引動整個黃褐色星雲。
星雲內,超過十萬顆星球,被他的精神力煉化,熔成一團團赤金色的巖漿。
巖漿凝化成各種形態的星辰戰兵,有數千里長的戰劍,有數萬裡高的石鍾……,它們與整片星雲一起,向張若塵蓋壓而去。
“死!”
真一老族皇緊咬牙齒,全身釋放神光,雙臂向中間合。
這片直徑超過萬億裡的星雲空間,被他恐怖絕倫的力量,擠壓得不斷收索。
“彭彭。”
張若塵操控四鼎,圍繞在身周疾速旋轉,將飛來的星辰戰兵不斷打爆,真理之心始終鎖定真一老族皇,再次嘗試近身過去。
與精神力強者交手,必須要近身。
否則修為再高的武修與其對上,都會相當被動。
但,真一老族皇腳踩真一鏡,可打破速度規則和空間規則,進入秩序領域,根本不和張若塵硬拼,一擊之後就遁。
這般打法,縱然張若塵擅長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短時間內,也難以拉近和他的距離。
直到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依舊還有三千億裡,相隔了一片星域。
但這個距離,對九十三階的精神力修士而言,並不算遠,可以盡情施展術法。別說三千億裡,就算相距三千萬億裡,也能使用精神力擊殺無量之下的神靈。
修辰天神道:“天尊級的破壞力太可怕了,九十三階精神力修士的破壞力更增一個級別,必須想辦法速戰速決,否則這樣打下去,黃泉星河都會被打斷成兩截。”
“怎麼速戰速決?對方精神力九十三階,而且根本不和我們正面對決,而是遠距離的襲擾纏戰。別說張若塵現在是不滅無量巔峰的修為,就算半祖來了,沒有十天半個月功夫,也休想把那個老傢伙拿下。”無我燈道。
修辰天神道:“若四位老族皇趕到黑暗之淵防線,只需露面,就可勸退太古生物大軍,危機立解。但,真一老族皇這些人,顯然就是來阻止這一切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們牽制在這裡。”
“走!”
張若塵以命運吉門和無我燈做盾牌,撞破一件件星辰戰兵,化為一道流星光束離開這片星域,向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趕去。
真一老族皇停止逃遁,回頭看向張若塵,立即精神力傳音,提醒鴻蒙、太初、天機、圖騰四位老族皇,讓他們小心提防。
同時,他也趕了回去,道:“我們勝負尚未分,帝塵這就走了?你先前的自信呢?”
“我倒是想要與你一戰,可惜你不給機會。那我只能先斬另外四位,再慢慢收拾你。”
張若塵丟下這話,速度更快幾分,身形在星空中跳躍。
“狂妄,憑你的修為,想斬誰就斬誰嗎?”
圖騰老族皇有著一張人臉,但身體如狼,長滿蓬鬆的白色狼毛,從諸皇戰場中脫離而出,手持圖騰旗幟,主動攻伐向張若塵。
張若塵眼前一亮,剛才的言語,目的就是為了激怒諸皇,引他們主動來攻,但並不抱希望。
畢竟,天下修士皆知帝塵戰力無雙,曾創造一劍創傷黑暗詭異的戰績。
正是這個原因,真一老族皇始終不和張若塵正面交鋒,也不給他近身的機會。只需牽制住張若塵和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即可,沒必要拼命。
按理說,他們應該都有這樣的理智才對。
可以說,圖騰老族皇主動迎擊張若塵,真的就是意外之喜。
“看來意識詛咒下,的確影響了他們的理智和判斷力。真一老族皇精神力強大,這才稍微好一些。”
張若塵和圖騰老族皇的距離越來越近,已能感受到他體內沸騰的血氣,像有一座神海在他體內翻湧。
敢戰張若塵,自然是實力超群。
尚未交手,張若塵便知他的戰力,絕對在九首石人的那些石首之上。
“嗷!”
圖騰老族皇發出狼嘯,揮出圖騰旗幟,頓時,旗面上出現強勁的空間波動,衝出萬獸光影。
萬獸奔騰,能量凝結於一體,有氣吞星河之勢。
“來得好!”
“如日中天!”
張若塵步法不停,玄胎中的道光急速運轉,到達某一個臨界點,腳下空間如同化為液態,出現無數漣漪。
身形轟然一聲膨脹起來,化為一尊星空巨人,雙腳呈跨越之勢,手中沉淵神劍噼出斬天一擊。
爆碎聲和慘吼聲不斷響起。
一劍斬滅萬獸,掃平他和圖騰老族皇之間的一切障礙。
“一字橫絕蒼生路!”
張若塵劍勢急變,劍道意境達至登峰造極,拖著劍柄,橫斬出去。
圖騰老族皇雙目赤紅,神色頗顯瘋狂,像完全感受不到危險一般,再次揮出圖騰旗幟,迎向張若塵這全力以赴的一劍。
這一劍,可不止張若塵一個人的力量,還有無我燈和修辰天神兩位不滅無量的力量。
也有始祖血翼的始祖之力。
沉淵神劍劃破一切規則和秩序,重重落在圖騰旗幟上。
“轟隆!”
圖騰老族皇力量再強,卻也敵不過此刻的張若塵,雙臂劇烈一顫,十指溢位神血,險些抓握不穩手中戰旗。
“哧哧。”
沉淵神劍順著戰旗的旗杆滑落而下,帶出大片火花,最後,斬在圖騰老族皇的左臂上。
血光飛灑,圖騰老族皇整隻手臂都飛出去。
圖騰老族皇疼痛得低吼一聲後,像清醒了許多,立即施展神通,向遠處逃遁。
僅僅三劍就落敗,手臂都被斬下,他哪還意識不到自己和張若塵的差距?
更讓他慌亂的是,被沉淵神劍斬中的左肩處,不僅無法重新長出手臂,而且,傷口都無法癒合,神血不斷外流。
有可怕的劍道氣息侵入體內,不斷磨滅他修煉出來的規則神紋。
若不及時煉化那股劍道氣息,任憑它在體內流動,一旦規則神紋大量消失,修為境界必然下降。
“還想走?”
張若塵一步一天地,在空間中跳躍,頃刻間追上圖騰老族皇,雙手持劍,從其身後一劍斬落下去。
先前,張若塵之所以短時間內追不上真一老族皇,其一是因為真一鏡的特殊性。
其二,是真一老族皇從一開始,就與他保持有相當遠的距離。並且可以遠距離發起精神力攻擊,施展幻術,影響張若塵的速度。
一旦圖騰老族皇被張若塵重創至失去戰力的地步,接下來,還怎麼打?
見此危急情況,追上來的真一老族皇,立即向張若塵發動精神力攻擊。
“你終於還是露了破綻!”
張若塵等的就是這一刻。
本是雙手舉劍噼向圖騰老族皇的他,身體突然抽離出來,急速轉身,雙手分別擊向日晷和無我燈。
這個過程,雙手舉劍的那個張若塵並未消失。
就像身體一分為二。
這並不是分身之術,也不是速度太快形成的殘影,而是時空的力量。
兩個張若塵都是真身,只不過是以神通大法,形成了兩個暫時的錯亂時空。
“你不是一直想要和真一鏡一較高下?機會給你了!”
張若塵體內神氣源源不絕湧入日晷和無我燈,將這兩件神器的威能,催動到極致。
器靈都是不滅無量,可見它們的不凡。
日晷震動,剎那間天翻地覆,將時間長河都顯現出來,水流聲震耳欲聾。
是真正的時間長河!
從過去流淌而來,又流向未來。
無我燈的光華,在一個呼吸的時間內,照亮半個地獄界。站在天庭宇宙可以看見,半條黃泉星河的亮度都發生明顯變化。
日晷和無我燈齊齊飛向真一老族皇。
張若塵眼神睥睨,揚聲道:“你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你能遠端攻擊,我就不能?日晷和無我燈二器,便是我遠端攻擊的手段,你接得住嗎?”
無我燈釋放出來的命運光華,直接攻擊真一老族皇的精神意識。
說到底,真一老族皇也中了意識詛咒,雖然精神力強大,但意識並不如正常九十三階修士那麼強。可以說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正在施展精神力攻擊法的真一老族皇眼前一黑,險些失去意識。
等他以精神力衝破無我燈的命運光華之時,日晷重重撞擊在他胸口,時間長河穿體而過。
真一老族皇目光呆滯,像是失去所有力氣,身體軟癱下來。
另一頭,圖騰老族皇被張若塵一劍剖開肉身,身體幾乎裂成兩半。
“轟!”
時空震盪。
兩個錯亂時空被天地規則拉扯,撞擊在一起,重疊還原。
兩個張若塵自然也重疊在一起,如被天地打了一拳,遭到時空反噬,嘴裡吐出一口鮮血,肉身和神魂皆出現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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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三章 雙雙半祖
白衣谷。
萬佛林燃燒,諸神的神境世界全部展開,數之不盡的神座星球懸浮在空冥界上空,神氣和規則神紋匯聚,戰場壯觀,卻又給人一派世界末日般的慘烈景象。
天姥以規則和魔氣,施展神通,凝化出七十二魔神石柱光影,鎮壓七十二品蓮的七十二座花瓣世界。
“千靈血煞!”
鈴聲大作,直衝魂靈。
血煞鈴像一輪詭豔的血日,出現在七十二品蓮頭頂上方,不停搖晃,向下壓來。
神魂受創,七十二品蓮周圍景象盡失,眼前只餘茫茫血霧。
每一縷血霧都似一條繩索,纏繞到她身上。
血煞鈴的聲音越來越近,七十二座花瓣世界不斷破碎,七十二品蓮早已沒有先前的端莊優雅,披散長髮,向天嘶吼一聲:“想要鎮壓我,可沒有那麼容易。”
“譁!”
她雙手將九首印記託舉起來。
九首印記旋轉,緩緩向上,越來越巨大,與血煞鈴對碰在一起。
僵持了片刻,九首印記上的九首圖桉,開始閃爍異彩,竟在快速吸收天姥“千靈血煞”凝聚出來的魔氣和魔道規則,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風暴。
“這是……”
天姥生出不妙的預感,腳踩虛空,真身衝入茫茫血霧,直向九首印記而去。
“遲了!”
七十二品蓮念出這兩個字後,雙目恢復澄澈,剛才的憤怒和瘋狂,儼然都是偽裝出來的。
九首印記從天穹墜落,撞入進她眉心,與她眉心的蓮花印記融合在一起。
蓮花在中心,九首在九方。
玄妙無窮的始祖規則和道蘊,不斷從九首中噴薄而出,蘊養中心的蓮花。
七十二品蓮眉心光華萬丈,不斷髮生大道演變,蓮生蓮滅,花開花落,彷彿在一瞬間經歷了無數萬年。
天姥踏過破碎的七十二座花瓣世界,在距離七十二品蓮十丈的位置,被九首印記爆發出來的始祖規則擋住,只能腳步緩慢的艱難前行。
天姥已明白了一切,七十二品蓮來白衣谷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營救黑手,而是為她而來。
因為對七十二品蓮來說,沒有任何事,比衝擊半祖境界更重要。
恰恰九首始祖印記,可以幫她做到。
七十二品蓮雖得到大魔神的九首印記,卻根本無法煉化,無法吸收其中的始祖道法。
當今天下,唯有魔道第一人天姥,加上血煞鈴和千星血煞的神通,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她料定天姥不會殺她,只會使用千星血煞的神通禁錮她,所以,才有了今日之舉。
哪怕黑暗尊主,也只是她利用的棋子而已。
從一開始七十二品蓮就知道,派遣老默和薛童齡去殺冰皇,根本不可能將天姥引過去。
七十二品蓮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冥光和佛光交替閃爍,時間和空間動盪不休,整個空冥界,整個黑暗之淵防線的天地規則皆在沸騰。
天姥眼神平靜,一步步拉近與她的距離,十步,九步,八步……
七十二品蓮當然知道天姥修為境界高深到了什麼地步,此刻,絕沒有與她一較高下的心思,道:“佛家講因果,多謝天姥助我破半祖大境,將來必饒你不死一次。”
天姥當然有辦法以雷霆之勢,擊穿七十二品蓮的規則和秩序,但,那樣白衣谷和空冥界也會灰飛煙滅。
這一點,無疑也在七十二品蓮的算計之中。
天姥手指如劍,緩緩穿透始祖規則和萬千時空,距離七十二品蓮真身只剩遲尺……
“轟!”
七十二品蓮眉心九首印記和蓮花印記一起衝出身體,爆發出洶湧的半祖神力。
下一瞬,她如離弦之箭,離地飛起,衝破殘破的萬佛陣壓制,直向空冥界的天外而去。
“譁!譁!譁……”
空冥界的天空,七十二顆熄滅了多年的神座星球,在這一刻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半祖氣息點亮,重現光明。
似神燈一盞盞,大道永不滅。
正是當年空梵寧的七十二顆神座星球,一直被怒天神尊儲存到今日。
七十二品蓮神座星球從四面八方,向她匯聚,與七十二座破碎了的花瓣世界融合在一起,像一朵主宰時空的宇宙神蓮,向星空深處飛去。
天姥輕嘆一聲,本欲去追,大地忽然劇烈震動。
一條宏偉壯麗的冥河,如逆流的瀑布,從空冥界的某一海域中沖天而起,釋放無與倫比的半祖氣息,直向七十二品蓮追了上去。
天姥分明在冥河中,看到怒天神尊的身影。
天姥沉思許久,終放棄追上去的想法,要解決這段恩怨,怒天神尊、昊天、張若塵皆比她更適合。
白衣谷和黑暗之淵防線,還有更大的危機等著她。
“唰!”
她身形一閃,劃出一道曲線紅光,穿梭在萬佛林中。
繼而進入一座座神境世界中,一掌重重落下,與黑暗尊主的右手對擊在一起。
魔氣和黑暗之氣碰撞,規則交織,瞬間兩者進入異時空戰場。
……
諸皇之戰,打穿了三界,形成一個恐怖的天地窟窿,沒有幾千上萬年的時間,休想自行恢復。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戰鬥,和傳說中的時代,已經出現,在後世必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神武使者“無影”和“無言”,站在七彩斑斕的離恨天,位於天地窟窿的邊緣。
無言手持一隻尺長的寶匣,從天地窟窿中,收取源源不斷的神武印記。
這些神武印記璀璨發光,蘊含強大的血氣和魂靈,像數不盡的丹藥光點。
這場混戰,毀滅了太多大世界和生命星球,不知多少萬億修士隕落。他們的神武印記,裹挾血氣和魂靈,源源不斷飛向離恨天,進入無言的寶匣。
還有一些生靈死後,屍骨進入三途河。
整個三途河都是浮屍和殘肢斷臂,從各個大世界和星球匯聚而來。
河水從渾濁腐臭,變成了血紅色。
曾經那個時代正在落幕,更大的動盪已經到來,任何大世界都可能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修為再強的神靈都可能見不到第二天的朝陽。
對神界而言,這是一場盛宴。
播下的神武印記種子,已經成長為修士大藥,不需要他們親自出手收割,修士之間便已打得天翻地覆,殺戮不絕。
他們只需作壁上觀,坐收漁利。
無影窺望無盡時空中的萬千三途河支流,道:“真宰說,神界以神武印記牧養眾生,冥祖則創造三途河貪婪侵吞,蘊養死靈破壞神界的佈局。現在看來,真宰是對的,冥祖正以三途河為媒介,悄然無聲的吸收著這個宇宙的營養。”
無言以手語,道:“此戰,黑暗尊主若無法奪回左手,將失去與神界、冥祖博弈的資格。現在看來,她的機會越來越渺茫了!”
“千萬年前,她就已經敗了!若非她還有些價值,真宰豈會留它到現在?”無影道。
無言道:“接下來,便是神界和冥祖派系的終極對決,其餘對手皆上不了檯面。”
“待除掉冥祖和屍魔,這世間所有生靈都將失去存在的價值,不,他們是有價值的,神界供養他們多年,到時候便是他們祭祀自己,幫助神界渡過量劫,進入新紀元的時候。”
“那時,神界便是新紀元的史前文明之地,我們吸收天地破滅的力量後,便是新紀元的太古生靈。”
無影似乎並不認同無言的這番言語,道:“要除掉冥祖,談何容易?三尊長生不死者鬥法了何止一萬個元會,誰都奈何不了誰。當年能夠擊敗黑暗尊主,將其分屍,是神界和冥祖聯手才做到的,更借了當世始祖的力量。”
“十個元會前那一戰,倒是有機會成功。可惜,一切都被不動明王大尊識破,導致三敗俱傷,否則戰爭不會延續到現在。”
“所以,未必只是神界和冥祖在鬥法。”
無言眼中閃過一道詫異,道:“不可能吧,不動明王大尊難道還活著?他哪怕獻祭生命,能夠傷到長生不死者,都已經是極限。我不信他尚在人間!”
無影輕輕搖頭,道:“就算不動明王大尊死了,神界也需要藉助當世始祖的力量,才能力壓冥祖,取得最後的勝利。”
“當世始祖!”
無言的雙眸,凝視天地窟窿,看到窟窿下星空中的張若塵。
毫無疑問,張若塵必然是當世始祖的絕佳人選之一。
“神界要選的人,絕不可能是他。他與不動明王大尊關係太深,且自主理念深刻,怎麼可能站到神界這一邊?”
無影看向黑暗之淵防線的方向,看到沖天而起的那株神蓮,感受劇烈的時空波動,道:“她融合了大魔神的九首印記,已破半祖。我鬥膽猜測,她才是神界的第一人選,她絕對不可能站到冥祖派系和不動明王大尊的一邊。”
無言若有所思,忽的,看向那個天地窟窿,比劃手語:“三位老族皇逃走了,張若塵似乎沒有追擊的意思,我們要不要動手?”
無影道:“沒有這個必要,既然張若塵和太古十二族走得近,就讓他去解決。他和冥祖派系恩怨越深,對我們才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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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四章 神界選中的人
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相繼被鎮壓,另外三位老族皇見張若塵戰力如此了得,沒有任何猶豫,果斷退走。
“不要去追了,憑我們的實力,想要將他們全部留下,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
張若塵收取了真一鏡和圖騰旗幟後,制止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繼續追擊,又道:“他們不可能再給我機會!能夠生擒真一和圖騰兩位老族皇,戰果已經遠遠超出我預估。”
水族老族皇道:“中了意識詛咒,精神意志和判斷力本身就有明顯的缺陷,他們並不在巔峰狀態。”
土族老族皇笑道:“還請帝塵幫忙化解他們身上的意識詛咒,太古生物各族不勝感激。”
金族老族皇看見張若塵收取真一鏡和圖騰旗幟是欲言又止,最終剋制下來。
這兩件神器的確是黑暗之淵的至寶,是真一族和圖騰族的傳承神器,但,剛才的危急情況金族老族皇卻也看在眼裡。
張若塵是付出巨大的代價,才生擒了二人。
特別是面對真一老族皇,要控制時間長河只將其重創,而不斬其壽元,顯然張若塵是要承受時間的反噬。
如此情形下,張若塵憑什麼將親手奪取到的真一鏡和圖騰旗幟交給他們?
將來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恢復清醒,自該由他們去償還這份人情。
張若塵道:“我既然答應了,兩位老族皇身上的意識詛咒,自是會幫忙解開。但,現在黑暗之淵防線的戰爭,四位是不是應該親自去阻止?”
四位老族皇眼神互視,已然明白張若塵阻止他們追擊鴻蒙、太初、天機三位老族皇的真正原因。
“我知道,所有太古生物從小就立志,要帶領族人重回上界,奪回先祖曾經開創的榮耀,洗刷身上的恥辱,要復仇,要重見光明。”
“我無意阻止你們,也無意將你們永世鎮壓在黑暗之淵,但諸位覺得現在這個時機真的好嗎?”
張若塵大袖一揮,虛空中的混沌塵埃消散。
時空的力量,形成一道鏡面,將遠在離恨天的無影和無言兩尊神武使者投影了出來。
“太古生物和地獄界拼得兩敗俱傷,只不過是便宜了藏在暗處的長生不死者。”
無影和無言見被張若塵發現,卻並未遁走,對視一眼,繼續收取神武印記。
張若塵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分出時間和力量對付他們。
他們也不相信,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有魄力和膽量,公然襲殺神界的神武使者。
只要他們的行為不要太過火,便是昊天、酆都大帝、天姥這些人,都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便是神界的超然影響力和威懾力!
火族老族皇沉哼一聲:“好狂的二人,這是絲毫都沒有將當世修士放在眼裡,真想與他們戰上一回。”
水族老族皇悟透了張若塵的話語,道:“帝塵既然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老夫自當竭盡全力,阻止今日的戰爭。”
土族老族皇更加直接,道:“只要老夫還在,只要長生不死者未滅,太古生物輕易不會再向上界宣戰。”
他並未將話說滿。
四位老族皇直接向戰場趕去,而張若塵則與他們分開,去了空冥界。
若這場戰場,只是神樂師在主導,四位老族皇前去足以穩定住局面。
當然若太古十二族一意孤行,張若塵不介意從虛天那裡取回劍心,斬幾位族皇,逼他們退步。
現階段,張若塵絕不允許地獄界和太古生物兩敗俱傷,讓長生不死者坐收漁利。
白衣谷完全化為焦土,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空氣中,飛著黑色煙塵,難見完好的建築。
一個長達萬米的手印,打碎了白衣谷的所有防禦陣法,幾乎將整個峽谷壓塌。
殘破的世界和大陸碎片墜落在平原和海域中,改變了空冥界的地貌,是隕落神靈的神境世界。
張若塵踏過灰盡,來到九重天宇世界下。
沒有隕落的神靈,皆聚集在圭尺和菩提樹下。
看到張若塵現身,他們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
般若身上傷勢嚴重,肉身曾被打碎,臉色蒼白如紙,一步步走到張若塵身前,眼神愧疚而沉痛,低聲道:“對不起,須陀洹白銀樹和萬佛陣皆損毀於我手。”
這份沉痛,更多是因為那些隕落了的神靈。
張若塵伸手拭去她臉頰上的塵土,道:“須陀洹白銀樹本就是白衣谷的寶物,為守護白衣谷而損毀,才是真正體現了它的價值,你何須愧疚?怎麼了,一貫堅強的般若殿下,竟好像要落淚?”
般若擠出一道苦笑:“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玩笑於我?黑暗尊主的右手是和七十二品蓮一起來的,被天姥拉扯進了異時空戰場。冰祖和鳳天都進入異時空戰場了,你還是趕緊去吧!”
張若塵自然知道這邊的大致情況,之所以沒有急著進入異時空戰場,是因為對天姥的實力,有足夠信心。
黑暗尊主的右手和七十二品蓮,終究不一樣。
天姥不會親手殺七十二品蓮,出手難免會有所保留,但,對上黑暗尊主的右手卻沒有這樣的顧忌。
“譁!”
空間裂開一道萬裡長的縫隙。
巫殿、本源神殿、洛水齊齊鎮壓在黑暗尊主右手的掌心,從異時空戰場墜落下來。
這隻黑手很是巨大,足有萬米長,但與鎮壓在九重天宇世界中的另一隻左手相比,卻顯得極為殘破,很多地方都在流淌血液,傷口深可見骨。
張若塵略顯震驚,道:“好厲害,你們居然將它創傷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我們所為,它出現在白衣谷的時候,已經是這副模樣。”
禪冰站在洛水上,身上始祖神芒耀目,但難掩內在的傷勢,雙目中沒有太多的神采。
天姥站在巫殿之頂,第一時間望向星空中的戰場,繼而才是看向地面上的張若塵,道:“若我沒有猜錯,神界在釋放這隻黑手的時候,就在內部留下了算計的手段。所以,黑暗尊主不僅融合殘軀失敗,還受了不輕的傷勢。那四位能阻止這場戰亂?”
張若塵道:“天姥若能釋放半祖氣息,應該可以助他們一臂之力。”
“那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先去極北星域。”
天姥飛出空冥界後,立即顯化出高若星雲的半祖法相,向黑暗之淵的方向冷笑一聲後,才是往極北方向而去。
“一位半祖的冷笑,還是有些威懾力。”無我燈低估一聲。
修辰天神道:“我就覺得尷尬,天姥這樣的人,為了配合張若塵,居然也會在宇宙中發出冷笑。本神反正是絕對不可能!”
“你敢非議半祖?這不叫配合我,這是為了地獄界的大局。”
張若塵可不敢讓修辰天神這般張嘴亂說,誰知道會不會得罪天姥和追隨天姥的那些神靈,道:“別再給我惹事,這枚神丹和這株神藥給你。”
修辰天神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失神的看向張若塵,心中豈會沒有一絲觸動?
張若塵又道:“不是給你的,帶去本源神殿,助鳳天療傷。”
修辰天神心中失望,冷道“不去,為何你自己不去?”
她堂堂不滅無量,得有屬於自己的獨立意志,豈能處處聽命於張若塵?那與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也罷。”
張若塵將神丹和神藥交給無我燈,讓它走這一趟。
無我燈沒有講條件,欣然而去,畢竟鳳天是命祖選中的繼承者。
修辰天神見張若塵不強迫她,也沒有要挾她,心中不知為何,反而生出一絲失落,繼而又患得患失,暗暗猜測張若塵是不是要用別的什麼極端的手段對付她。
張若塵顯然沒有心情理會她,飛到巫殿之上,釋放出十八重天宇世界,調動九彩始祖神氣禁錮黑暗尊主的右手。
緊接著,釋放出精神力,小心謹慎戒備。
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發起暗襲。
畢竟,這場席捲整個宇宙的混戰,至今都還有一些頂尖強者沒有現身。如,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
不出意外,天姥趕到之前,黑暗尊主便先一步退走了!
……
虛無世界中的一處寂靜之地。
七十二品蓮擺脫怒天神尊後,便來到這裡,不多時,黑暗尊主的龐大體軀出現在她面前。
她身體表面的巖漿火焰和內部的混沌幽暗,形成鮮明對比,無數雷電在她身上穿梭。
七十二品蓮盤坐在七十二顆神座星球的中心,感受到黑暗尊主身上的憤怒,卻始終眼神平靜,也沒有起身迎接,道:“七十二品蓮未能完成任務,讓尊主責罰。”
“你是故意的?”
黑暗尊主聲音如雷,近乎咆孝。
七十二品蓮雙眸清澈明亮,竟沒有否認,澹澹道:“沒錯。”
黑暗尊主的真身顯現出來,是一道完全黑暗的身影,站在混沌巨人眉心,低沉道:“你是在找死!”
七十二品蓮道:“如果我是你,絕不會失去理智的對我出手。碲註定將隕落,我們繼續合作,才是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我怎麼覺得,你的野心遠不止生存那麼簡單?是否有一天,你想將我也取代了?”黑暗尊主質問道。
七十二品蓮選擇了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嘩啦。”
一片神武印記光雨,如同潮汐大浪,向虛無世界的這片寂靜之地湧來,從三個方向將黑暗尊主包圍。
神武印記光雨中,站有一尊清雋高瘦的身影,悠然道:“白元,你沒有珍惜我們提供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既然如此,便將這個機會讓給更有能力的人。”
……
六萬年後。
張若塵推開塵封多年的石門,一粒粒灰塵落下,外面的陽光,透過石門縫隙落到他臉上,形成一條明亮的光路。
走出石門,外面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流水涓涓,鳥語輕快,花香撲鼻。
春去春又來,萬物皆在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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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五章 命運殿主加冕大典
閉關萬年,外面的荒漠黃沙,早已化為鬱鬱蔥蔥的蠻荒森林。
古木參天,飛鳥聚集。
修辰天神和白卿兒一直守在石門外,於溪畔,結廬而居。
她們皆煉化了一顆石神星的世界之靈,將石神星與神境世界相融,經過現實世界先後接近一個元會的磨合,已正式成為神星主宰。
六萬年來,只有極少數的一些時間,日晷才會大規模開啟,幫助年輕一輩的天之驕子快速提升修為。
絕大多數時間,修辰天神都跟在張若塵身邊修行,欲突破不滅無量中期。
張若塵出關,她們自然是第一時間感知到,從草廬中走出。
白卿兒站在溪水邊,白衣若雪,烏黑的長髮自然在身後垂落,僅在腰部的位置以髮帶繫上,那股超然灑脫中,卻也多了一絲成熟的風韻。
容顏不再是曾經的淡雅清純,內心亦變得平和自然,不再有狠辣和銳氣。
修辰天神立身草廬上,修羅兇厲內斂,盡顯高挑英氣之美。
“破境不滅了?”
張若塵閒庭信步走到白卿兒身旁,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白卿兒道:“修辰天神為我單獨開啟了日晷兩個元會。”
“沒錯,就是本神的幫助。老實說,純粹就是看不慣荒天,憑什麼他做石神殿殿主?”修辰天神手捋秀髮,神態傲然。
張若塵眼神複雜,卻也沒有責怪之意,只是耐心道:“何必呢,這對壽元是巨大的損傷。憑你的天資,不借用日晷,最多再過十萬年,也能衝破不滅無量。”
日晷兩個元會,加上本身現實世界的六萬年,便是三十萬年時間。
也是三十萬年的壽元。
白卿兒道:“是啊,有你的幫助,最多再有十萬年,我就可能破境不滅無量。但那樣的話,我可能永遠都追不上荒天,這是我唯一的一次機會。我想做最後一次嘗試!”
張若塵知道她心中的執念,更知她從小的經歷。
歷盡滄桑,誰都知曉人生的不易。
張若塵相信,白卿兒是可以理解荒天當初的心境和處境。
但,做為一個女兒,做為從小被父親拋棄的女兒,內心深處一定是渴望被父親重視,從而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心落淚中,轉變為將其擊敗的誓言。
白卿兒和荒天都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的人,既然如此,唯有在修為戰力上一較高下。
張若塵道:“多久去?”
“你既然出關,我今日便去。”白卿兒道。
張若塵想了想,將劍心喚了出來,道:“你是我妻,我自當助你一臂之力,攜劍心去吧!”
“不必了,若以劍心將他擊敗,他怎會服氣?”
白卿兒眼神始終清澈和堅定,縱身躍起,腳踩地魔雀騰飛而去,消失在天際。
張若塵嘆息一聲,難以理解這對父女的固執。
白卿兒也就罷了,荒天為何就不能主動敗一次?
或許他敗一次,白卿兒就能放下心中執念。
修辰天神道:“你居然沒有一起去?你就不怕兩人的戰鬥失控?不說兩敗俱亡,兩敗俱傷是有可能的。”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輕飄飄的從草廬頂部飛落下來,道:“本神不是一個喜歡看熱鬧的人,更不是一個喜歡挑事的人。但,你就不怕有一天,她變成空梵寧那樣的人?她們有不少相似之處。”
“最初的空梵寧,一直深藏自己的心思,展現出來的性格遠比白卿兒溫柔可親。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敬她,愛她,視她為知己好友。”
這番言語,讓張若塵微微一怔。
半晌後,他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或許荒天也是這麼想的,他覺得,卿兒應該有一個情緒的宣洩口,繼而用時間一點點的磨滅她心中的怨念。”
“當初大尊失蹤,空梵寧沒有了情緒的宣洩物件,便將所有恨意都轉加到須彌聖僧和崑崙界張家身上。可是當初她的修為不夠,只能選擇隱忍和壓制自己的情緒。壓製得越久,心中就越是痛苦,越是扭曲,爆發出來便越猛烈。”
“可惜,聖僧終究不是大尊,根本做不了解鈴人。”
張若塵道:“卿兒不會是空梵寧,她從來不偽裝自己,會將自己的情緒完完全全的表現出來。可能這就是荒天想要的!”
“這一戰,應該要畫一個句號了,交給他們父女自己解決吧。”
修辰天神道:“本神可是已經踏入了不滅無量中期,你呢,你若還沒有破境,小心被追上。”
“在我面前擺譜?你能短短六萬年,進入不滅無量中期,全是你努力修行的結果?”張若塵搖了搖頭,決定打壓一下修辰天神的氣焰。
達到不滅無量之後,她就越來越囂張了!
如今更進一階,指不定要鬧出多少麼蛾子。
這六萬年,張若塵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苦修。
每一次閉關,至少萬年。
找到衝擊天尊級的路後,一切還算順利,只需不斷的觀悟和積累,不斷凝聚道光。
觀悟和解析的物件,主要是九首石人的七首,還有天姥、石嘰娘娘、蒙戈那裡的六塊石人殘軀,與昊天手中的始祖神源。
這十四部分,幫助張若塵凝聚出十四團始祖道光,可謂是將九首石人的始祖大道“偷竊”的大半。
正是因為,張若塵這些年修行很多時候都與九首石人有關,所以才讓修辰天神和白卿兒一直跟在身邊。
他解析和悟透的始祖規則,都會自己勾畫一遍,轉化為屬於自己的規則。
這個過程,等於是在向修辰天神和白卿兒演示石族的始祖道,如手把手教他們寫字。
她們二人自然受益無窮。
修辰天神感受到危險氣息,立即溫婉一笑:“人家就是單純的好奇而已,帝塵這些年的幫扶,一直銘記於心呢!”
張若塵異樣的看向她,暗吸一口涼氣,道:“不錯,可剛可柔,想敲打你一下,都有些下不了手。”
“帝塵想要打,儘管動手,我絕不還手。”
修辰天神臉上浮現出嫵媚風情。
張若塵無法再直視她,岔開話題:“空冥界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人都去了哪裡?”
“你不是天圓無缺嗎?你不知道鳳天已經破境天尊級,正在命運神殿舉辦殿主加冕盛典,地獄界各方勢力都派遣使者去祝賀了!我以為,你就是因為此事才出關的。”修辰天神道。
命運神殿已經很多年沒有加冕殿主。
原因有很多,或是修為不能服眾,或是隻顧修煉而無心俗物,或是命運之道非主修之道……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十族信仰和修煉命運之道的修士多不勝數,受命運神殿影響巨大。要做命運殿主,必須得到十族族長的支援。
這場加冕盛典,怒天神尊肯定是要去的。鳳天要做殿主,必須得到他和虛天兩大巨頭的支援,今後命運神殿在地獄界十族的大事上,才能發揮出積極主動的作用。
張若塵抬頭,望向頭頂的藍天,道:“走吧,我們也去。”
修辰天神露出喜色,笑道:“你終於敢直面她了?又或者,你是要去阻止她加冕,將她帶回劍界?”
“你的話過於多了一些。”
張若塵揮手破開空間,片刻後,便與修辰天神一起進入命運神域,來到命運神山下。
神山下的塢金廣場,修士絡繹不絕從天南地北趕來。
不僅有地獄界十族各大勢力的修士,還有劍界和少量天庭一些大世界的神靈,他們皆帶來祝賀的厚禮。
六萬年過去,一些和地獄界仇恨不深的天庭大世界的修士,與地獄界出現了來往,不再像曾經那般不死不休。
血屠身披戰鎧,容光煥發,親自坐鎮命運之門,接待神境的重要賓客。
此刻,與他寒暄對話的,正是閻羅族的閻昱和閻皇圖。
“恭喜鳳天榮登殿主大位,命運神殿早該有一位殿主了!”閻昱道。
血屠笑道:“也恭喜寰宇族長,聽說寰宇族長參透《生死簿》,踏入了半祖境。有半祖坐鎮閻羅族,黃泉星河的首尾便都穩了!”
因娶了閻婷,血屠和閻羅族關係還算不錯。
這時。
命運神域上空,開啟一道天門。
天門中,投射下一縷縷聖光,有靈花飛落,有琴瑟天籟,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三道身影從天門中飄落而下,降臨塢金廣場。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神武使者“無影”。
其身後,還有一男一女。
那男子年齡頗長,白髮蒼蒼,地獄界的神靈皆不陌生,正是曾經地煞鬼城之主“鬼主”。
那女子雖戴著面紗,但鍾靈毓秀,白裙綵帶,有許多神靈將她認出。
乃皇道大世界帝祖神君之女“卓韞真”,曾是飛仙谷弟子,修習精神力,如今加入了永恆天國,拜在永恆真宰的三弟子門下。
閻皇圖眼含敵意,看著不請自來的三人,冷笑道:“命運神域的防禦陣法如此不堪嗎,什麼阿貓阿狗也能闖入進來?命運神殿請他們了嗎?”
廣場上的地獄界諸神,皆釋放神氣,喚出戰兵。
“唰!唰!”
破風聲接連響起。
裁決尊者和天命尊者攜帶二司的神靈,第一時間來到命運神山下,組成神軍大陣,裡三層外三層將三位不速之客包圍。
鬼主低沉一笑:“無影使者乃是奉真宰之命,送來厚禮,祝賀鳳天榮登殿主大位。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這就是命運神殿的待客之道?”
血屠大步流星,走到三人對面,並未被無影身上的氣勢壓垮,不卑不亢道:“別人不知道命運神殿的規矩,你都不知道嗎?凡擅闖命運神域之人,都得死。”
鬼主大笑:“這只是你們的規矩!神界和永恆天國的規矩,乃是這天地間沒有規矩。”
六萬年來,神界一直在使用各種方法擴增影響力。
首先便是,傳播“永恆不滅”的信仰,只要是信徒,都可獲取到神武印記。
其次,在離恨天的無色界,建立了永恆天國,吸納各大勢力的精英人才。
除了四位神武使者,便是極為神秘的“真宰”和祂坐下的三大弟子,也會時常現身講道。
傳說中,許多修士聽真宰講道後,都快速破境。
更有甚者,如同開竅了一般,本是中人之姿,卻脫變成不世奇才,成為年輕一輩中的風雲人物。
六萬年前,重明老祖敗逃後,留下南方宇宙偌大的爛攤子,永恆天國趁機吸納了不少妖族神靈。
遠處,修辰天神輕聲冷哼:“鬼主還真是喜歡反覆橫跳,哪能撈到好處,就往哪跑。別說,他跳的這幾次後,修為還真就大進了!永恆天國這是用他樹立標杆。”
張若塵道:“劍界旗下投靠到永恆天國的修士,也不少吧?”
修辰天神道:“永恆天國太能蠱惑人心,而且拿出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有不少劍界是給不了的。”
“比如,神武印記。”
“每一座大世界的生靈,每一尊神靈的後代,都需要神武印記才能修煉。”
“神界開始插手宇宙大事後,新生代獲取神武印記的難度大增。那些渴望修煉,渴望擁有更長壽元的年輕人,只能選擇加入永恆天國。”
“此外,我聽說天資足夠高的,或者有突出貢獻的修士,還有進入神界修煉的機會。我都心動,更別說其他人。”
“不過你放心,不能修武,還能修煉精神力。所以,從劍界投靠過去的,幾乎都是一些本就不如意的邊緣人物,人家想換個活法,也在情理之中。我們應該以更加包容的心態看待這個問題!”
張若塵道:“你在教我做事?”
“沒有啊,就事論事而已。不過……”
修辰天神目光落到卓韞真身上,道:“帝祖神君可不是邊緣人物,他最傑出的女兒,居然拜入永恆天國,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說明天庭諸天級的人物都開始蠢蠢欲動,地獄界又能好到哪裡去?”
“神界這一招,太高明瞭,將信仰、利益、脅迫結合到了一起,完全和天庭、地獄界、劍界打明牌。如此一對比,冥祖派系當初弄出的量組織,手段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應該才是鳳彩翼必須加冕殿主的最直接原因!”
張若塵道:“你的東西越來越多了!要不你分析分析,他們此來命運神殿的目的?”
“這還用分析?肯定是來砸場子的。”
修辰天神一派料盡一切的智慧模樣,繼續道:“命運神殿推選殿主,是為了擴大命運信仰的影響力,與永恆天國打擂臺。若在加冕大典的這一天,殿主被一位神武使者擊敗,你想想命運神殿是不是威嚴掃地?說到底,鳳彩翼才剛剛破境天尊級,怎麼可能是無影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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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六章 無影的秘密
無影澹澹看向圍在四方的地獄界諸神,道:“永恆天國沒有惡意,是真的前來祝賀,且有厚禮送上。將新晉命運殿主請出來吧!”
一位神武使者,冒然闖入命運神域,命運殿主若還出來迎接,這對命運神殿的聲威無疑是巨大打擊。
血屠摸爬滾打多年,豈會不知其中道理,道:“本皇乃殿主弟子,你們的賀禮可以交給我,我自會轉承殿主。”
鬼主陰陽怪氣,嘲諷道:“你什麼身份,使者什麼身份?你有資格接使者親自送來的賀禮?”
“老匹夫,你背叛地獄界,本皇忍你很久了!今日你闖命運神域,便是死罪。”
血屠不敢惹無影,還不敢拿鬼主開刀?
他身上燃燒起大屠神火,如燈籠燃燒,身形閃移,破空一掌拍出。
掌力震盪天地,引規則潮汐。
“就憑你?”
鬼主陰測測一笑,如炮彈一般飛出。
“碰!”
二人對撞在一起,神力瘋狂宣洩,血氣和鬼氣扭纏。
整個空間都在晃動。
幸好這裡是命運神山,空間穩固,陣法銘紋和神紋密佈,否則大片城域已經塌陷。
地獄界諸神紛紛後退,生怕被神尊級交鋒的餘波傷到。
一連對擊十餘次,二人同時倒飛回去。
血屠身上神焰燃燒得更加旺盛,正要再次出手之際,海尚幽若清脆悅耳的聲音,從命運神山上飄來。
“殿主有令,請永恆天國的客人,按命運神殿的規矩辦事。強闖神域的先例,不可開。”
不僅是海尚幽若,還有缺和般若。
三人沿命溪而下,穿過山下的命運之門,出現到無影對面。
個個都包裹在命運神光中。
缺道:“師尊仰慕無影使者已久,早有切磋論道之心。使者若登命運神山,師尊必溫酒以待。”
海尚幽若、缺、般若,是命運神殿新生代的代表人物,皆為神尊,背後分別是鳳天、虛天、怒天神尊。
他們齊齊現身,毫無疑問三大巨頭正注視這裡。
無影何等修為和身份,更代表了永恆天國的臉面,只見他澹澹一笑,眼神驟然變得冷凜。
“譁――”
天尊級的神威外放,氣息瀰漫整個命運神域。
所有天地規則皆被衝散,唯有他的規則。
飛在半空的裁決司和天命司神靈,如雨一般墜落。
塢金廣場上,來自天南地北的修士,盡皆跪伏。
便是血屠、閻昱、海尚幽若、缺、般若等人的修為,也如承受十萬神山的重量,身體顫顫巍巍,難以開口言語。
這是修為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鬼主意氣風發,冷笑:“兵對兵,將對將。你們也配在使者面前聒噪?”
“虛天雖強,使者卻也並不懼他。”卓韞真道。
鬼主道:“鳳彩翼,永恆天國的貴客已至,你還不現身迎接嗎?”
他聲音如雷,回聲一道道。
他敢直呼鳳天名諱,乃是料準命運神殿不敢殺他,更不敢和永恆天國起正面衝突。
“噠噠!”
身後,腳步聲響起。
有人可以在天尊級的威壓下行走?
鬼主扭頭望去,看見一前一後行來的張若塵和修辰天神後,臉色微微一變。
眼珠子轉動了一下,他移動腳步,向無影使者靠了靠。
傳說,張若塵當年不僅打過神武使者,還擒拿過神武使者,可謂百無禁忌。
鬼主就算背靠永恆天國,卻也不敢在張若塵面前耀武揚威。
無影的天尊級威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化解。
血屠感覺到身上壓力一輕,開口喊道:“師兄,你來就太好了!有人仗著永恆天國的勢,可是將鳳天師尊都不放在眼裡,狂得很。”
張若塵向鬼主投過去一道眼神。
鬼主立即躬身行禮。
“並沒有很狂啊!”張若塵道。
血屠道:“……”
缺、海尚幽若,地獄界諸神,眼中皆露出崇敬神色,齊齊合手行禮,心中再無任何擔憂。
就像一輪驕陽破雲而出,消散了頭頂的陰霾。
張若塵面帶笑意,道:“鬧出這麼大的陣仗,看來永恆天國送來的禮物不輕,可否讓我瞧瞧?”
張若塵視線,落在卓韞真手中的玉匣上。
對方明明沒有任何威勢展露,但卓韞真卻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她神魂,讓她獻上玉匣。
無影側移一步,站到卓韞真身前,擋住張若塵的精神意志,道:“帝塵確定要看?”
六萬年前,在幽冥地牢外,張若塵就與無影有過一次交集,對他的實力可是深有了解。
他在空間之道和時間之道上的造詣,讓張若塵都歎為觀止,無法將其追上。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暗中將天魔的始祖神源交給了張若塵。
而後來永恆天國傳出了一則訊息,使者無影和使者無視因遺失重寶,遭到過永恆真宰的責罰。
無視遺失的是百旗混沌圖,就連自己都被擒拿,扣押在了劍界。是永恆真宰的二弟子登門拜訪劍界,付出不小代價,才將人贖回。
無影又遺失的是什麼?
張若塵自然會往天魔始祖神源上猜測。
難道無影是揹著神界,將始祖神源給了他?
他到底意欲何為?目的又是什麼?
張若塵很想有一次與他單獨交流的機會,當然,在此之前,還得確認一件事。
無影到底是不是日晷曾經的器靈?
兩人的眼神對視了一瞬。
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卻已施展出空間換移的手段,直取被無影擋在身後的卓韞真。
修為高到他們這個地步,只需略微出手,就已知曉高下。
無影很清楚,六萬年過去,張若塵的空間造詣已經遠遠超過他。所以,果斷選擇不和張若塵空間鬥法,而是展開雙臂,形成一道秩序神牆,隔斷張若塵和卓韞真的空間聯絡。
修辰天神還沒有反應過來,肩膀就被張若塵抓住,揮手扔了出去。
從來沒有這麼突然過。
修辰天神幾乎要罵出聲,卻根本來不及了,肉身消失,顯化出日晷真身。
日晷旋轉翻滾,釋放時間印記光點,匯聚成一條條時間長河,重重撞擊向無影。
無影抬起右手,掌心亦是噴薄出數條時間長河。
長河如龍,將日晷擋住。
“轟!”
兩股強橫莫名的時間力量,在命運神山下對決。並未真正上升到物質衝撞上,否則這裡的空間結構,根本承受不住。
張若塵和無影所在的空間,光暗不斷交替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代表一個晝夜過去。
般若皺起眉頭,與大批地獄界神靈一起,退到命運之門後方。
海尚幽若瞪了血屠一眼,道:“一言不合就開打,你不冷靜,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他……他是誰,他可是帝塵,當今天下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看本皇做什麼?你有本事說他……嘿嘿,你這是在數落師兄?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說他不冷靜。”血屠咧嘴笑道。
缺道:“的確有些反常!以帝塵穩重的性格,當知曉天尊級交鋒會對命運神域造成何等可怕的影響。稍有不慎,神域盡毀。”
虛天率先現身,出現到命運之門頂端。
以命運之門為媒介,激發出整個命運神域的防禦陣法。一道道明亮光束,從各個城域沖天而起。
鳳天頭戴墨玉命運冠,手持吉祥如意,走出神殿,立於神山之巔。
怒天神尊顯化出法相光影,身軀不知多少萬裡,俯看整個命運神域,如在端詳盆景。
外界的時間,僅僅只是過去數個呼吸。
張若塵真身動了!
“唰!”
在場,除了命運神殿的三巨頭,沒有人看清張若塵的身法。
就像沒有花費時間,張若塵出現在了無影身前,一掌輕飄飄的按向他胸口。
無影將時間規則和秩序運轉到極致,想要為自己爭取避開這一掌的時間。
“碰!”
張若塵這一掌,結結實實擊在他身上,打得他身體勐烈躬起,向後倒飛。
“他的時間造詣也超越了我。”無影腦海中,僅有這樣一個念頭。
下一瞬,張若塵以掌印攜帶著他,進入了異時空戰場。
無影墜飛出去,在黑暗的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重新站立起來。
張若塵沒有追擊,負手而立盡顯從容,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控中的超然,道:“我想,這一次你可以回答我當年的問題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雖被鎖在異時空戰場,無影卻比在外面的時候更加平靜,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切。
“你不是猜到了嗎?”無影道。
張若塵剛才使用日晷攻擊無影,日晷再次出現微妙波動,無疑是印證了之前的猜測。
張若塵道:“一萬年前,擎蒼臨終時,我去天南生死墟問過他,聖僧隕落之後,日晷的去向。他告訴我,日晷當時很可能是被神界收走,他有感應,但不能完全確定。”
擎蒼是六萬年前,憑藉死族秘法,將精神力傳給了七大人。
又活了五萬年,方壽終正寢。
張若塵正是打算送他最後一程,所以萬年前,才再次來到黑暗之淵防線。兩人的過節,不說煙消雲散,但也算是各退一步,一笑泯恩仇。
擎蒼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吩咐七大人,莫要與張若塵為敵。
無影輕輕點頭,道:“擎蒼的確是個人物,天資絕代,感知和洞悉能力堪稱他那個時代的第一人。真宰親自收取日晷,他居然都能生出一絲感應。”
張若塵道:“所以,是永恆真宰剝離了日晷的器靈,將它毀傷?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後來又將日晷放回宇宙?”
或許是在異時空中,無影少了許多顧忌,同時也是知道今天不給出一個答桉,張若塵絕不會放他離開。
他道:“中古時代,日晷的大規模開啟,造成崑崙界實力的快速膨脹,已經驚到神界和冥祖派系。崑崙界被地獄界和天庭一起針對,險些滅界,暗中不就是冥祖派系的手筆?”
“明白了!”
張若塵道:“但為何永恆真宰不將日晷帶去神界,收為己用?”
無影道:“以他的修為,日晷對他沒有任何作用。至於他將日晷放回宇宙中,我也不太明白意圖,唯一的解釋,或許還是在你身上。”
“你覺得,他是故意以一種很難被察覺的方式,將日晷交給了我?”張若塵道。
無影道:“他若要收回日晷,隨時都可動手。只要收回了日晷,有我這個器靈在,日晷瞬間都能恢復如初。”
張若塵思緒飄得很遠,想到了許多。
想到星海垂釣者當初所說的,讓他查崑崙界的內部。
張若塵道:“永恆真宰可是時空人祖?”
無影輕輕搖頭,道:“我也沒有見過永恆真宰幾面,對她的瞭解甚少。始祖的秘密,豈是我等可以窺透?”
張若塵仔細觀察無影的神情,確定他沒有說謊,才又問道:“天魔的始祖神源是怎麼回事?是你私自交給我的?”
無影眼神變得冷了幾分,道:“天魔的始祖神源,是永恆真宰交給我們的,意圖就是用它,引動石刀,幫你們殺死九首石人。我告訴了真宰,天魔始祖神源是被昊天奪走,連我自己也被他重創。”
“張若塵,你可知,你太讓我失望了!”
張若塵道:“你的目的,是想讓我前往神界?”
“沒錯。”
無影道:“天魔很有可能沒有死透,就被封印在神界。六萬年前,永恆真宰要和屍魔鬥法,絕對是你進入神界一探究竟的最好時機。若天魔真的沒死,你能將他救出,現在怎麼會如此被動?”
進神界?
說得簡單。
那完全是拿命在賭。
畢竟連無影自己都不確定天魔有沒有死。
況且張若塵也無法完全信任無影,誰知道這是不是他設的局?
張若塵皺起眉頭來,道:“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幫我?”
無影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悠遠:“因為你的老師,須彌聖僧。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幫他完成他的遺願。這個答桉,你可相信?”
“信,我相信。”
張若塵願意以最大的善意,相信世間每一個生靈的情感。
若他有一天死了,他相信沉淵神劍的劍靈,甚至一直不怎麼聽話的修辰天神,依舊會像無影一般,支援他的繼承者。
無影臉上露出一道極為輕鬆的神態,笑道:“雖然永恆真宰從來不搜我的魂,但,告訴了你這些,我知道自己有一天肯定會因此而死。不過,你已經擁有擊敗我的實力,我便是現在就下去見須彌,也能夠給他一個交代了!”
張若塵道:“跟我去劍界。”
“永恆真宰要殺的人,現在的劍界,還護不住。”無影道。
張若塵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道:“我答應你,我會去神界,哪怕一去不回。”
“好,我也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永恆真宰的第三個弟子,乃是你的老熟人,七十二品蓮,她正在煉化黑暗尊主的永生魂靈。你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不能在異時空戰場待得太久了,來吧,用劍心斬我一劍。”
無影展開雙臂,雙眼平靜得如一灣湖水,坦蕩而灑脫。
在他身上,張若塵彷彿看到須彌聖僧的影子,都是“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捨身成仁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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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七章 密議
見張若塵和無影進入異時空戰場,虛天懸著的心,暗暗放了下來。
哪怕可以操控整個命運神域的陣法,要他以陣法,壓制兩位天尊級交手形成的毀滅能量, 卻也是心情忐忑,三成把握都難有。
“無影的實力不弱,六萬年前,在幽冥地牢,老夫和他交過手,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已是登峰造極。張若塵能夠一擊連破他的空間秩序和時間秩序防禦, 將他打入異時空戰場,看來修為已經正式踏入天尊級。”
虛天心情並不好,整個人莫名的焦躁。
因為,六萬年前那次交鋒, 他和無影的戰力,也就半斤八兩。
誠然只是試探性的交鋒,他沒有使用天機筆和《命運天書》, 但無影也沒有使用壓制神武印記的神界手段。
六萬年來, 虛天參悟劍心、劍源神樹、劍祖遺訣, 在劍道上倒是大有精進。
但並未修成劍二十五。
半祖之路,任重道遠。
“一招擊敗天尊級, 破其秩序防禦, 便是我也無法輕易做到。”怒天神尊道。
虛天道:“戰力已經與半祖平起平坐了?”
六萬年前, 張若塵雖然也很強,能和半祖叫板。但, 多是借了始祖血翼、不動明王大尊天宇世界、神軍、劍心……等等外力,虛天自然是不服的,哪怕他自己也會借外力。
可是,包括天姥、石嘰娘娘、怒天神尊、昊天、酆都大帝這些半祖, 在面對極致難解的問題上, 何嘗不是窮盡一切能量尋外力以抗衡?
但, 天尊級和半祖有本質區別,是道法層面的差距。
虛天自問,就算掌握著始祖血翼和劍心這些手段,也沒有把握和半祖真正意義上的五五開,能夠支撐和抗衡就是極限。
想要跨越境界,除了修成一品神道的張若塵,誰能做到?
而剛才,張若塵那一掌“太清推雲手”,讓虛天再也找不出理由說服自己已經徹底落後於須彌聖僧的傳人。
這一掌,註定震動天下。
註定將張若塵推到宇宙第一序列強者的位置上。
日晷停止旋轉,重新顯化成修辰天神的肉身模樣。
她目露異色,剛才與無影對碰,明顯感覺到自己對日晷的控制沒那麼順暢。這是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她只能將這一切,歸結到無影時間造詣高深上。
在時間層面,壓制了日晷。
鬼主和卓韞真早已是退至塢金廣場邊緣。
兩人內心震動極大,來之前,哪想到有人敢和無影使者動手?還將無影使者一掌打入異時空戰場?
四周地獄界諸神充滿敵意的眼神, 齊齊落在他們身上。
似下一瞬就要將他們亂刀分屍。
神山巔, 神殿外。鳳天悠揚的聲音響起:“既然已經送來賀禮, 本殿主豈有不收的道理?”
“譁!”
卓韞真手中的玉匣,憑空消失。
鳳天抬手向虛空,抓住玉匣,絲毫不擔心玉匣中有危險,將之開啟。
看見匣中唯有的一張字條,不由微微一詫。
“轟!”
空間震動。
灼目的劍光,劃破空間,同時撕開異時空戰場和真實世界。
無影從裡面墜落出來,重重撞擊在地面,將偌大的塢金廣場砸得凹陷,裂紋無數,塵土飛揚。
張若塵筆直而立,從空間裂縫中緩緩飛出,髮絲飄揚,身周劍氣未消散,若超脫於天地意志之上的絕代劍神。
血屠雙手舉於頭頂,繼而合於胸前,高呼:“帝塵無敵,劍道永生。鳳天殿主,命運不朽。”
“帝塵無敵,劍道永生。鳳天殿主,命運不朽。”
……
命運神域中,不知多少修士在這一刻跪伏膜拜,不知多少神靈低下驕傲的頭顱。
無影沒有肉身,是靈體。
承受劍心一劍,靈體幾乎消散。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身上氣息卻也虛弱到極點。
“使者大人!”
鬼主和卓韞真立即飛掠進坑底,將他攙扶而起。
無影推開二人,身上重新爆發出一道道神光,道:“你不過借了劍祖劍心之威罷了,今日之敗,本使者絕對不服。我們走!”
“說來就來,說走就在,當命運神域是什麼地方?”
說出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立於命運之門頂端的虛天。
虛天長髮已是花白,眼神卻凌厲懾人。
包括血屠和缺皆沒有料到,最不冷靜的,居然是他老人家。
按理說,無影重創而歸,今天命運神殿並不算丟了面子。大家都很清楚,有真宰這尊始祖存在,命運神殿不可能真的將三人怎麼樣。
此刻,順勢放三人離開,已是最好的結果。
“唰!”
虛天似一道流光幻影,圍繞無影三人轉了一圈,再次回到命運之門頂端的時候,已是將卓韞真擒拿在手中。
“強闖命運神域,總要留下一些什麼吧?她,本天笑納了!”
虛天冷笑,絲毫不在意諸天形象,也不在意下面的修士如何看他。
無影剛才出手了,但沒能阻止住虛天,道:“她可是真宰三弟子的傳人!”
“那又如何?”
虛天當然清楚,永恆天國自己得罪不起。
但,擒拿區區一個卓韞真,他不相信永恆真宰會因此而對命運神殿動手。真將命運神殿逼急,命運神殿不是沒有投到冥祖派系旗下的可能性。
宇宙中,不是沒有能制衡永恆真宰的力量。
無影輕輕點頭,不再言語,與鬼主一起離開了命運神域。
血屠見現場氣氛沉寂,笑道:“哈哈,永恆天國這次強闖命運神域,想要給命運神殿一個下馬威,卻陪了夫人又折兵。”
張若塵和修辰天神從他身邊行過,徑直走進命運之門。
般若、海尚幽若、缺、閻昱、閻皇圖等等地獄界諸神,齊齊跟在他身後,如潮水一般湧向山頂。
張若塵沒有參加這場盛典,而是去了怒天神宮,與怒天神尊密談。
不多時,虛天大搖大擺走進怒天神宮,看著坐在銀葉秋榆樹下的二人,見他們神色凝重,似在商談什麼大事,心中不禁又有一些不悅。
張若塵居然只和怒天神尊商議。
是瞧不起他這個天尊級?
虛天道:“你們這是在密議什麼?可否讓老夫也知曉知曉?”
“正要與你說呢!”
張若塵坐在榆木圈椅上,手捧熱茶,轉過身看去,道:“我收到訊息,永恆真宰的三弟子,是七十二品蓮。”
虛天坐到第三把圈椅上,順了順胸前的兩縷白髮,道:“這倒是有意思了!她應該和黑暗尊主才是一路人吧,怎又投到永恆真宰門下?”
張若塵道:“黑暗尊主先融合殘軀失敗,又兵敗黑暗之淵防線,顯然已經出局。這場宇宙生死局,失誤一次都是極度危險,接連失誤和失敗,再雄渾的底蘊也被折騰沒了!七十二品蓮那麼聰明,會不知道如何選擇嗎?”
虛天道:“黑暗尊主豈不成了孤家寡人?”
“還有沒有活著,都是未知數。”張若塵道。
虛天略微一怔:“不可能吧!祂的一隻手掌,始祖都無法輕易磨滅,只能選擇封印。想要徹底殺死祂,便是永恆真宰親自出手,恐怕都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再說,冥祖派系會允許永恆真宰殺了祂?我若是屍魘,一定會出手相救。”
“算了,談這些沒有意義。反正老夫和七十二品蓮一點關係都沒有,要頭疼,也該伱們頭疼。”
“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張若塵道。
虛天凝神一瞬,道:“你剛才說,她是永恆真宰的幾弟子?”
“三弟子。”張若塵道。
虛天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張若塵道:“現在去放人,已經遲了!七十二品蓮拜入永恆真宰門下時間尚短,只收了卓韞真這麼一個弟子,卻被虛天前輩擒拿玷汙。她若不拿出一些態度,今後如何在永恆天國立足?”
虛天道:“什麼叫玷汙?這才過去多久,時間哪夠?”
“誰知道呢?”張若塵道。
虛天本來就已經看張若塵很不爽,被他這麼一說,瞬間上頭,氣得顫抖。
“別動怒了,開個玩笑而已。”
張若塵笑了笑,起身安撫虛天的情緒,將他重新按回椅子上,道:“我只是想提醒虛天,你就算現在放了卓韞真,也改變不了外界對這件事的看法。更重要的是,這會讓人覺得你害怕七十二品蓮。”
虛天平靜下來,道:“老夫只是天尊級,懼怕半祖不是很正常的事?對了,你這萬年一直在參悟冥河和黑手,修為是不是已經達到天尊級?”
張若塵笑而不語,坐回位置上。
虛天道:“你若已經破境,憑你逆境伐上的一品神道,自身戰力就能追平半祖。始祖血翼、天魔石刀這些東西,對你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不如借給老夫一段時間,也好防身。”
虛天沒有提天宇世界和劍心,因為知道這兩手底牌,才是張若塵真正的大殺器,足以震懾始祖之下的一切敵。
這種威懾效果,比六萬年前更強了!
張若塵道:“借你,你用得了嗎?”
“誰身上還沒有一點不死血族的血脈?”虛天道。
張若塵雙瞳浮現真理光輝,凝視虛天,道:“虛天前輩可不像是生靈。”
以前,張若塵根本看不透虛天的真身,現在才算是看清了!
虛天的真身,根本不是血肉生靈,像鬼族,卻又有些不像。
張若塵不知的是,虛天本身就是出生鬼靈之族。
正是因為出生鬼類、靈類,身體可實可虛,所以,在虛無之道上,才能展現出超凡天賦。
是痴迷上劍道後,虛天才開始修煉實態化身體,走上了一條屬於自己的劍體之路。
因為,修煉劍道對身體強度的要求極高,不可能繼續走鬼修的路。
強如黃泉大帝,死去多年後,始祖鬼體都化為了霧態。酆都大帝的鬼體,也曾在圍攻中爆碎。
可見,同境界鬼族的身體強度,要弱於別的修士。
這也是為何虛天年輕時風流浪蕩,卻幾乎沒有直系後人的原因。
虛天道:“也不怕讓你知道,老夫煉化的不死血族修士的血液、神骨、魂靈,絕對不少。哏哏。”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就像張若塵也煉化了不少人類修士的血液、神骨、神源、魂靈。
能走到他們這一步的修士,誰身後不是一片屍山血海?
張若塵想到了什麼,道:“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想要詢問虛天。當初在命運神殿中,虛天拿到逆神碑,似乎就猜到二十四諸天徵戰之地在何處,可否聊聊?”
以當初張若塵的修為,虛天想要從他手中奪走逆神碑,是輕而易舉的事。
之所以沒有那麼做,就是因為虛天透過逆神碑,猜到二十四諸天的徵戰之地,害怕自己壓不住心中的好奇,攜帶逆神碑前往探查。
張若塵此前一直沒有問,也是怕自己修為不夠,被好奇心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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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八章 陰陽路,虛盡海
“二十四諸天徵戰之地,哼,你問老夫做什麼,問昊天和閻寰宇去,他們經歷了那一戰, 他們最清楚。”
虛天捧起茶盞,用蓋子濾了濾,咗起嘴,吸飲了一口。
昊天早就將當年的徵戰之地告訴了殞神島主,殞神島主擔心張若塵好奇心太重,所以, 只將秘密告訴了池瑤。
萬一他和昊天這些老一輩的修士,有什麼不測, 池瑤將來可以把秘密轉述張若塵。
殞神島主的擔憂, 顯然是有必要的。
後來的無定神海之戰和幽冥地牢之戰, 他和昊天的確險些隕落。
面對長生不死者,殞神島主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哪一天。
張若塵道:“我好奇的是,虛天前輩對逆神碑物質的瞭解, 到底有多少?”
當年六祖拼了命, 都要帶回來的東西, 必然是有不同尋常的價值。
逆神碑物質能夠於無形之中, 磨滅一切銘紋、天地規則、規則神紋,恰於虛無之道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今天下,誰比虛天的虛無之道造詣更高?
正是如此, 張若塵才覺得虛天可能真的瞭解一些別人不知道的隱秘。
虛天道:“任何一則秘密,都是有價格的。沒有好處,本天憑什麼告訴你?”
張若塵道:“虛天難道不想知道,當年二十四諸天徵戰的秘密?”
“本天想知道,直接去尋閻寰宇便是。但本天現在不想知道!你若能夠將始祖血翼借於本天一段時間, 倒是可以商量一二。”虛天道。
張若塵笑了笑,道:“要不交換一個秘密?”
“多大的秘密,能和本天交換?”
“與真理神殿的老殿主有關。”
虛天一雙蒼老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嚴肅了許多。
真理神殿的老殿主,正是虛天和真理殿主的師尊。
張若塵自顧的講道:“大尊失蹤前,秘密見過老殿主和逆神天尊的父親等幾位諸天。老殿主臨終時,將大尊失蹤前留下的秘密,又告訴了真理殿主。”
“虛天知道為什麼老殿主只將此事告訴真理殿主,卻沒告訴伱?因為,老殿主很清楚,真理殿主才是真正的大擔當者,是值得託付之人。”
虛天搖頭,根本不信,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傢伙活著的時候,最看重的人,乃是老夫。修為最強,天資最高,智慧最深的人,也是老夫。”
“大尊留下的秘密,怎麼可能不告訴老夫?憑她, 一個將真理奧義全部散出去的敗家女,她能扛得起這杆大旗?就憑她的修為,她就扛不起。”
虛天儘量保持語氣平靜,但誰都能夠聽出他很不平靜。
張若塵道:“修為只是其中一面,心性才最關鍵。真理殿主的修為,雖遠不及虛天,但面對再強大的敵人,她都敢勇往直前。反觀虛天,你尚不敢知曉二十四諸天徵戰之地,甚至不敢接手逆神碑。”
“激將法?”虛天道。
當然是激將法。
在修為不夠強大之前,便是張若塵自己,也不想知道二十四諸天徵戰之地。
虛天冷笑一聲:“說吧,老傢伙臨終時,留下了什麼秘密?”
張若塵沉默片刻,見虛天耐心被消耗得差不多後,道:“他告訴真理殿主,中古以來的動亂,一切的罪惡源頭,都在三途河的源頭。”
“三途河的源頭,三途河有源頭?”虛天困惑道。
坐在旁邊的怒天神尊,眉頭微微皺起,陷入深思。
虛天道:“三途河發源於宇宙中的每一座大世界,每一顆生命星球,是億億萬萬條支流匯聚而成。哪裡來的源頭?”
張若塵看向怒天神尊,道:“神尊可有聽大尊提起過三途河源頭的事?”
“沒有。”
怒天神尊搖頭,道:“要尋三途河的源頭,必是要沿著支流一條一條的尋找。會不會是魂界?”
魂界,為冥祖化冥之地,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張若塵道:“應該不是!若當年那一戰發生在魂界,波動外溢,知道的修士應該很多才對。魂界都已經被煉化和帶走,不可能是三途河的源頭。虛天前輩似乎有線索?”
怒天神尊注意到虛天的神情有異,看了過去,道:“黑暗尊主、屍魘、神界相繼出世,當年二十四諸天徵戰的秘密,已經處於半公開化。虛天有什麼想法,但講無妨。”
虛天掐了掐手指,道:“算一算時間,玉煌界又要開啟了!”
怒天神尊神色一凝,說出一句不上不下的話:“倒是真有幾分可能性。”
玉煌界,乃是五大史前文明遺蹟之一,一個元會才開啟一次。
每一次開啟,對天庭和地獄界的神靈來說,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因為,在玉煌界中,能夠找到幫助修士渡元會劫難的寶物。
害怕渡不過元會劫難的神靈,不用說,肯定是要抓住每一次進入玉煌界的機會。而暫時不怕元會劫難的神靈,也要未雨綢繆。
龍主就是趁上一次玉煌界開啟,地獄界空虛,才將殞神島主從命運神殿救出。
張若塵對玉煌界所在的位置,倒是略有了解。無論是天庭神靈,還是地獄界神靈,都要沿三途河前往,且去的路,不止一條。
除了每一個元會開啟的時候,平時並不是絕對無法進入。
傳說,三途河流域就有一條秘路,平時也能進入玉煌界。只不過對修士的修為要求很高,而且非開啟時間段,玉煌界極度危險。
虛天道:“你不是想知道,本天對逆神碑有什麼猜測呢?你知道陰陽路嗎?”
張若塵道:“三途河流域那條通往玉煌界的密路?”
虛天點了點頭,道:“離開三途河流域,沿陰陽路前行大概一億神靈步,便到了陽路和陰路的岔路口。沿陽路走,通往玉煌界。沿陰路走,將通往虛盡海。”
“虛盡海?我只在典籍上看到過’陰路險,噬神靈’的評語,據說連神王神尊都不敢走陰路。”
如今的張若塵,不可謂不見多識廣,命運神殿、閻羅族、不死血族……等等許多大勢力的藏典閣都翻閱了個遍,但依舊是第一次聽說虛盡海。
由此可見,走陰路到達過虛盡海的修士,是何其之少。
虛天露出傲然神態,道:“虛盡海,就在陰路的盡頭,再往前就是無盡的虛無世界。說虛盡海,包括怒天神尊可能都頗為陌生。但要說弱水一族的盤踞之地,你們就該懂了吧?”
張若塵眼中泛起精芒,道:“弱水原本是盤踞在虛盡海?”
“確切的說,弱水就是陰路。要到虛盡海,必須經過弱水。”虛天道。
怒天神尊沉吟道:“此事,倒是有所耳聞。但,凡是去過陰陽岔口的修士,皆被先輩告誡,陰路是死路,誰去都是死,是以真實情況根本無人知曉。”
虛天道:“弱水就是陰路,連線虛盡海,當然誰去都是死。弱水的實力,可是半祖級。更別說,還有弱水一族,強者眾多。當年逆神天尊滅弱水一族,取弱水,也是帶了不少諸天和神靈前往,死傷無數。”
“我明白了!”
張若塵神色一凜,道:“虛盡海或者玉煌界,還真有可能就是當年二十四諸天徵戰之地。逆神天尊滅弱水一族,鎮壓弱水之母,目的就是為四十萬年前的諸天徵戰提前清理障礙。”
“因為逆神天尊早就知道,重傷後的冥祖,會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虛盡海或者玉煌界。”
此刻的張若塵,才算是真正明白石天當初所說的“弱水必須滅,有深層次的原因,逆神天尊絕非只是為了取弱水做天河,用來守護天庭”。
一切都是為四十萬年前那一戰做鋪墊。
可惜,諸天盡殞,依舊沒能殺死重傷了的冥祖。
石天雖說過,第一代弱水之母是黑暗尊主培養出來,弱水是黑暗尊主收割萬靈以自養的手段之一。
但,早在大幾百萬年前,黑暗尊主就落敗,被分屍。
弱水落入冥祖的掌控中,才更合理。
今日的弱水之母,還是不是黑暗尊主所在時期的弱水之母,亦是一個未知數。
張若塵道:“虛天提陰陽路和虛盡海,與逆神碑物質有什麼關係?”
虛天道:“逆神碑物質與虛盡海很是相像。”
“像在何處?”怒天神尊問道。
虛天道:“虛盡海有物質,有天地之氣,但沒有天地規則。你們見過天地規則都無法存在的地方嗎?”
怒天神尊唇鋒似刀,道:“如此說來,若塵的猜測,還真可能是正確的。看來是時候去和閻寰宇聊一聊了!”
“你早該去了!你是半祖,你怕什麼?天塌下來,還是得靠你們這些半祖來撐。”虛天道。
“不對,不對。”
張若塵眼神深刻而凝重的看著虛天,道:“既然當初弱水守在陰路上,既然陰路如此危險,虛天是如何到達虛盡海的?”
怒天神尊道:“想來是弱水被收走後,虛天去的虛盡海?”
“弱水被收走的時間,虛天的修為應該還不高,根本接觸不到此等大秘。在不知道這等大秘的情況下,他敢走陰路?”
緊接著,張若塵又道:“既然虛天知道,陰路就是弱水。說明他在弱水被收走前,便到達過虛盡海。”
虛天道:“有沒有可能,這個秘密是老夫聽說的呢?”
“聽誰說的?真理神殿的老殿主?老殿主連三途河源頭的秘密都不告訴你,會告訴你這些?”張若塵道。
虛天自知戰力不及張若塵,是有怒發不出。
見怒天神尊和張若塵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怪異,彷彿他就是長生不死者一般,虛天自知是不能繼續隱瞞下去了,道:“好吧,告訴你們也無妨。其實,本天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在踏入神境後,是覺醒了一些模糊的記憶,關於虛盡海的。”
“所以,本天是這樣猜測的。有沒有可能,老夫就是虛盡海上誕生的靈體,或者鬼族?只不過那個時候,老夫還很弱小,意識懵懂。嗯……畢竟陰路和虛盡海,也算三途河的一部分。”
“正是因為,老夫誕生在虛盡海,所以師尊才給我取名虛風盡?”
張若塵道:“這個可能性,還真有。不過,以真理神殿老殿主的修為,在十一個元會前的那個時代,恐怕闖過弱水,到不了虛盡海。”
虛天起身,怒吼:“張若塵,你是不是一定要給老夫安插長生不死者同黨的罪名?”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芳香淡淡。
鳳天從外面走進來,戴著面紗,在命運神芒的加持下,身形婀娜而朦朧。
墨玉神冠束髮,披風垂地,眉心是鮮豔奪目的鳳凰印記,她雙瞳滿是好奇的看了虛天一眼。
“看什麼看,本天和長生不死者一點關係都沒有,張若塵就是覬覦天機筆和劍源神樹,才想拿本天開刀。”
虛天感覺自己有些解釋不清了,很後悔先前講出那些話。
最關鍵的是,虛天覺得,只要張若塵繼續煽風點火,怒天神尊和鳳天是有可能和張若塵聯手,將他鎮壓在此。
一個姓張,一個快要姓張。
整個命運神殿,就他一個外人。
張若塵注視了鳳天片刻,才安撫虛天,道:“冷靜,虛天前輩你都是活了一百多萬年的人了,怎麼這麼激動?你的行事作風,我們還不瞭解?”
“我不是在質疑你,是想告訴你。真理神殿的老殿主到達不了虛盡海,但那個時代有人能夠到達。他可能才是將你從虛盡海帶出來的人!”
虛天一怔:“不動明王大尊?”
張若塵點頭,道:“那個時代,大尊在滿宇宙尋找長生不死者,到達過虛盡海不足為奇。將你帶出虛盡海,交給老殿主教導,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如果二十四諸天徵戰之地,真的是虛盡海,更說明大尊去過那裡。只有去過,且瞭解,所以才能推算到那個位置。”
虛天坐回圓椅上,低聲絮叨:“不可能,不該啊,豈不是還欠了你們張家一個人情?”
鳳天坐到第四把圓椅上,解下棗紅色的繡鳳披風,玉頸更顯細長,就像白天鵝一般,清冷而又高傲。
隨著墨玉命運冠摘下,長髮垂落,那股命運殿主的威勢才散去不少,多了幾分柔美的女人味。
虛天雖嘴裡在嘀咕,但眼睛卻一直凝視鳳天的一舉一動。
張若塵實在看不下去了,胳膊撞了他一下,道:“虛天既然有關於虛盡海的記憶,不如由你帶路,我們去探查一二?”
“瘋了嗎?找死!”虛天道。
張若塵道:“怕什麼?怕冥祖,還是怕屍魘?”
“反正本天不達半祖境,絕對不可能去。”虛天道。
……
“別爭執了,都來看看這個,永恆真宰送來的賀禮。”
鳳天眼神平靜似水,取出字條,放到三人面前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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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九章 決裂?
“重明老祖,北澤長城。”
僅八個字。
虛天瞥了一眼字條後,冷笑:“當真是一份厚禮,可惜也是借刀殺人的陽謀。”
鳳天破境天尊級後,下一步,必然是衝擊半祖。
當世誕生了多位半祖,但並不代表這條路好走。
實際上,哪怕這個時代破境的難度降低,天尊級和半祖之間依舊隔著天塹。
有逆天機緣加持,半祖之路,才能走得相對平順一些。否則,再過一個元會,鳳天也未必能夠觸控半祖境界的邊界。
毫無疑問,對她而言,當今宇宙最大的機緣,便是與媧皇宮、龍巢一起出世的妖祖嶺。
也包括生長在妖祖嶺上的梧桐神樹。
九大巫祖之一妖祖的遺留之物,有可能是直接跨越時間長河,被送到這個時代。這價值,不是尋常始祖的遺留之物可以比擬。
超越了七十二品蓮的破境機緣“九首印記”,怒天神尊的破境機緣“冥河”。
重明老祖掌握妖祖嶺和梧桐神樹,可以叫板半祖,便能看出其中價值。
就算得到妖祖嶺和梧桐神樹,依舊無法破境半祖,但鳳天藉此能擁有叫板半祖的戰力,吸引力依舊致命。
怒天神尊道:“永恆真宰若要借刀殺人,豈不是說,屍魘沒有在北澤長城?”
鳳天道:“本座也是這麼認為的!若冥祖派系的老巢在北澤長城,有始祖坐鎮,永恆真宰送來這張字條,便沒有任何意義。”
張若塵眉頭微微一掀,道:“鳳天終究還是心動了?”
“為什麼不心動呢?”
鳳天眼神銳利,似能直刺入張若塵的內心,道:“這十多萬年苦修,加上命祖神源的幫助,本天命運十二相皆大成,方破境天尊級。要再進一步,唯有十二相道合一,從而真正迴歸命運本道。這便是我的大道,空滅法一!”
“就像七色之光合一,化為一束白光,普照天下。白光本無色,但必須有它,我們才能看到五彩繽紛的世界。”
“在破天尊級的那一刻,我便看到了自己的上限,此生都不可能空滅法一。十二相道合一,那是始祖的境界,是命祖才達到過的境界。”
張若塵道:“鳳天認為,妖祖嶺和梧桐神樹能夠助你打破上限?”
鳳天眼神柔和下來,道:“無論能不能,這都是唯一的機會。你可知命運之鼎天鼎,是九大巫祖中的哪一位祭煉出來?”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莫不是妖祖鳳凰?”
鳳天點了點頭,道:“或許這就是當年命祖選中我的原因。”
此時她所說的命祖,當然不是真正的命祖,而是殘魂歸來的宮南風。
在無常鬼城,鳳天就給張若塵講過。在她記憶深處,她的本體屍身,從三途河流域的地底誕生出意識後,曾有疑似命祖的男子教導過她一段時間,這是她會修煉命運之道,拜入命運神殿的根本原因。
甚至有可能,她的意識,本身就是命祖賦予的。
命祖臨死之際,將喜門留給鳳天,正是印證了這一點。
如鳳天自己猜測的一般,命祖明明有很多選擇,為何偏偏選擇了她?
要說鳳天的屍身,與荒古的妖祖鳳凰有一定聯絡,張若塵都是信的。
命祖重活一世,依舊以戰勝冥祖為目標,怎麼可能花費那麼多精力做一件無用的事?
鳳天道:“鳳凰妖祖在命運之道上的造詣,或許不如命祖。但勝在生在荒古,可以收集到更多的命運屬性的天材地寶,用以鑄鼎。”
“張若塵,你知道你為何到現在尚不知道天鼎的正確用法?或許,要運用天鼎的真正威能,得藉助妖祖嶺和梧桐神樹才行。”
張若塵道:“所以鳳天需要的,不只是妖祖嶺和梧桐神樹,還有我手中的這隻天鼎。以天鼎的真正威能,幫你達到十二相道合一的空滅法一之境。那我能不能以天鼎做為籌碼,阻止你去北澤長城呢?”
“我做出的決定,幾時會改變?”鳳天道。
虛天眼神在鳳天和張若塵之間來回閃移,感覺這兩人有些不對勁。
已經決裂了?
張若塵繼續道:“我認為,用命運奧義尚且無法讓天鼎展現出特殊力量,用妖祖嶺和梧桐神樹更難。”
“這是神界和永恆真宰給你挖的坑,就等你往裡跳,清醒一點。”
“為何相信永恆真宰,不相信我?待我破境始祖,我一定可以催動天鼎的所有力量,助你融合十二相道。給我一點時間,不需要太久。”
短暫的,陷入寂靜。
幾人的呼吸都好像消失了!
怒天神尊道:“我認為若塵說的有道理,沒必要明知被利用,還要跳進去。”
半晌後。
鳳天低聲說出一句:“天鼎並不是你的。”
張若塵看向鳳天的雙眸,但鳳天並不與他對視。
“譁!”
張若塵喚出天鼎,託在掌心。
鼎身上,牧牛農耕,天火燎原,劫雷降臨,福祿之光照耀大地……等等古老的圖文在閃爍。
“鳳天煉化了命祖神源,身具始祖神氣,想來是可以催動天鼎。今日,鼎還你了!”
張若塵起身便走,走到門口之際,停步道:“勸一勸她,去北澤長城,與送死無異。”
天鼎是鳳天當初借給他的,這一點,張若塵一直很清楚。
之所以,沒有與她分彼此,是覺得他們之間不需要分彼此。
只要她要的,張若塵有的,張若塵就一定會給。張若塵沒有的,也會想辦法幫她取到。
因為張若塵永遠記得鳳天不止一次救過他性命,也曾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庇護他。
但當今天下,所有修士都知道,張若塵在收集九鼎。
要阻礙他的,可以是身為黑暗之鼎的石嘰娘娘,也可以是執掌時間之鼎的閻無神,怎麼也不應該是鳳天。
鳳天要回天鼎,是理所當然。
但凡是在別的時候,別的語氣,別的方式,將天鼎要回,張若塵是絕對樂意還給她。
實際上,此次前來命運神殿,張若塵就有將天鼎和命祖吉門交給鳳天想法。
畢竟現在,距離收集齊九鼎還遙遙無期,而天鼎卻可以讓鳳天的戰力提升一大截。做為命運殿主,執掌天鼎,也更名正言順。
命祖吉門對張若塵已經失去作用,交到鳳天手中,才有更大價值。
但鳳天以這種近乎要和張若塵決裂的方式,將天鼎要回,張若塵怎會沒有情緒?
更讓張若塵鬱悶的是,自己明明是為了她好,不想她被人利用。她卻不惜與張若塵反目,也要一意孤行。
怒天神宮外。
般若、海尚幽若、缺、血屠、閻昱、閻皇圖皆在,此外張若塵還看到了阿樂的身影。
血屠看出張若塵臉色有些不好,心中有所猜測,識趣的躲在人群中一言不發。
海尚幽若上前問道:“永恆天國送來的賀禮是什麼?”
張若塵收拾起情緒,道:“此事殿主想讓你們知道,你們自然會知道。”
“帝塵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閻昱彬彬有禮,上前行了一禮。
張若塵連忙扶住閻昱,笑道:“二叔何必這般見外?你這樣,若讓皇圖兄傳出去,天下人豈不認為我張若塵忘恩負義?”
若不是修為差距太大,閻皇圖高低是要和張若塵打一架。
憑什麼叫閻昱“二叔”,叫他就是“皇圖兄”?
什麼叫做他傳出去,讓天下人知曉?
他閻皇圖是那種喜歡造謠生事之人嗎?
閻皇圖冷笑,但卻只能憋忍。
張若塵道:“在場諸位皆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二叔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我不信,有人敢外傳洩露。”
閻皇圖整個人都毛了,怎麼張若塵又在看他?
閻昱笑了笑:“並不是什麼大事,是族長想要和帝塵見一面。本來我和皇圖是打算參加了鳳天的加冕大典,再去空冥界拜訪你的。”
張若塵可以叫他“二叔”,但他卻絕對不能再叫張若塵“若塵”,這點分寸,閻昱還是把握得住。
閻寰宇親自派遣閻昱和閻皇圖去空冥界拜訪閉關中的張若塵,這場會面,怎麼可能是小事?
張若塵心底生出多個念頭,道:“待這邊事了,一定去閻羅族拜訪。阿樂,你怎麼來了命運神殿?”
與血屠的又敬又畏和閻昱的小心謹慎相比,阿樂在張若塵面前,顯得很隨意,道:“是太上讓我到空冥界請你出關,有貴客拜訪劍界,必須要見你一面。”
能驚動太上,還必須要和張若塵真身會面,當今宇宙有幾人有這樣的能量?
在場諸神皆意識到,將有大事發生,不可能再像過去六萬年那麼平靜。
“跟我先去一趟琉璃神殿。”
臨走之際,張若塵看向般若,道:“要不跟我回劍界一趟,靈希一直很想念你。”
般若將命運天盤取出,交給張若塵,道:“替我帶給星辰,上一次他來命運神殿就嚷嚷著要。如今他在命運之道上應該已經有所成就,算是用得上了!”
張若塵輕輕搖頭,倒也不強迫她,收下命運天盤,便與阿樂一起,消失在空間中。
……
琉璃神殿。
阿樂沒有進殿,雙手抱劍,面朝虛空,立於殿門的右側。
張若塵進入神殿,穿過珠簾帷幕,來到百花齊放的園林中。
湖水碧綠,樓閣藏於雲霧中若隱若現。
瀲曦從霧中快步走來,攔住張若塵,道:“帝塵,娘娘正在沐浴。”
“哦,來得倒是時候。”
張若塵沒有繼續前行,但,依舊向神湖的東南角望了一眼,那裡煙霧縹緲,石磯娘娘的美背、髮絲、玉臂皆能看見一二。
湖畔的屏風上,搭滿一件件香衫玉帶。
有秩序規則籠罩其間,看不真切,但如此美景,已足以讓天下任何修士浮想聯翩。
“敢擅闖琉璃神殿,天下間,也就你一個了!”
石磯娘娘悅耳至極的聲音,飄了過來。
張若塵道:“琉璃神殿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為何不能闖?不闖,哪能看到今日之美景。”
“好膽!你敢在本座面前這般放肆,看來是已經破境天尊級。”
水聲嘩啦。
遠處,朦朧白霧中,石磯娘娘大半雪白的嬌軀藏於水底,修長玉臂揮動,頓時一道道水紋漣漪,向張若塵所在位置蔓延而去。
水紋漣漪波動細小,但,在半祖秩序和規則的加持下,卻宛若宇宙潮汐,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釋放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瀲曦如今的修為,決定算得上一號人物,足以和地獄界的諸天並列。
但,此刻卻有一種站立不穩,要被湖中水紋漣漪撕碎的感覺。
張若塵身形一動,落到湖面。
頓時,剛才那股天翻地覆的能量,消散於無形。
水面平靜得宛若鏡面。
瀲曦看向湖面,那裡出現了兩個張若塵,一個在湖上,一個在湖中。
明明其中一個是倒影,但給她的感覺,那個倒影隨時都能活過來。
瀲曦可是知道石嘰娘娘是何等的潔癖,張若塵沒有沐浴焚香,就進入琉璃神殿已經是大忌。
如今還踏足石嘰娘娘沐浴的神湖,可想而知,娘娘此刻內心是何等震怒。
張若塵淡淡道:“我來琉璃神殿,不是要和娘娘鬥法。而是要告訴娘娘一件重要的事,黑暗尊主有可能已經隕落,祂的繼承者乃是七十二品蓮。娘娘若還沒有煉化荒月,可要小心了!”
石嘰娘娘幽幽道:“剛才的交鋒,帝塵應該見識了本座現在的實力。本座連黑暗尊主都不怕,還怕七十二品蓮?”
剛才的交鋒,石嘰娘娘逼得張若塵要真身踏入神湖,才能平息漣漪波紋,的確是要更加高明。
煉殺了碲和九首石人的部分殘軀,奪取了碲擁有的一座星域的物質,石磯娘娘的修為境界的確是更上一層樓。
張若塵道:“七十二品蓮拜入了永恆真宰門下。”
“哦,那就難怪了!”
石嘰娘娘顯然重視了起來。
永恆真宰能夠幫助七十二品蓮擊殺黑暗尊主,那麼,無疑是將七十二品蓮當成始祖在培養。
將來也就必然助她奪取荒月。
張若塵繼續道:“還有另一件早該在六萬年前就告訴娘娘的事,有人從不周山,找到了鴻蒙黑龍的屍身,將其送回了黑暗之淵。一旦鴻蒙黑龍甦醒,也一定會取荒月。”
此事,自然是池崑崙告訴張若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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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章 命骨歸來
“帝塵此來琉璃神殿,不會就是帶著這兩個訊息,來嚇唬本座吧?有什麼目的,不妨直言。”
石嘰娘娘不信張若塵專程來一趟,是為了告知這兩則資訊。
其中關於鴻蒙黑龍的資訊,更是時隔六萬年後才講。
只是告知資訊,神念傳音就夠了!
張若塵道:“娘娘隨我去劍界如何?”
石嘰娘娘略微錯愕,繼而輕笑一聲:“劍界就能抗衡永恆天國和鴻蒙黑龍?在黑暗之淵防線,本座、酆都大帝、怒天神尊氣機相互交織於虛空,便是對上始祖,也有抗衡之力,足以拖到命運十二相神陣結陣。”
“劍界優勢又在何處呢?”
天姥已經回了羅祖雲山界,並不在黑暗之淵防線。
張若塵道:“我就是劍界最大的優勢!娘娘修為大進,只論境界,應該是當今宇宙所有半祖中走得最遠的,積累最深的一人。”
“但娘娘與這個時代的天地規則並不契合,未來破境始祖的機率,卻是所有半祖中最低的。”
“我的無極神道,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這一次,石磯娘娘倒沒有急於反駁,久久之後才道:“帝塵一直這麼盯著,有失風度吧?”
張若塵轉過身去。
浩渺朦膿中,石嘰娘娘沿石階,從水中走出,不徐不疾,捻下屏風上的裙裳穿裹。
其實,修為到了張若塵這一步,轉不轉身意義不大。
若是想看,只需一道念頭。
但本就被規則秩序籠罩,只是一道模糊的身形,有什麼好看的?
要看,張若塵也會堂堂正正的看,絕不會多此一舉轉身。
“好了,我們可以坐下慢慢聊了!”
石嘰娘娘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已出現在湖對岸的一座四層古樓上。
張若塵走進古樓,看向秀髮依舊溼漉漉的石磯娘娘,晶瑩如玉的仙顏,帶有一粒粒水珠,她坐在一張翡翠般材質的長案邊。
“你明知黑暗之淵防線的三尊半祖缺一不可,明知本座不可能隨你去往劍界,故意提這個要求,目的乃是試探本座的心境和意志,看本座會不會被永恆真宰和鴻蒙黑龍壓垮。同時,也是在試探,有多少可能性本座將來會臣服於你。”
石嘰娘娘明眸皓齒,緊緊盯著走進來的張若塵,唇邊帶有一抹淡而自信的笑意。
張若塵不得不佩服石磯娘娘的心性,面對潛在的始祖威脅,還能保持冷靜理智的頭腦,瞬間識破他的用意。
“我欲攬九鼎而擊始祖,這是天下皆知的事!九鼎最重要的一環,正是在娘娘這裡。若得娘娘支援,始祖有何懼?”
張若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細細觀賞她的美。
石磯娘娘道:“天下皆知,屍魘和永恆真宰怎會不知?他們會給你這個機會?所以帝塵你的處境,比本座更加兇險。”
“目前而言,他們兩個才是最大的對手,他們需要藉助我,才能將對方除掉。在破始祖之前,我反而是最安全的。”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道:“你就這麼相信自己不可代替?”
“我能活到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張若塵道。
瀲曦送上來一壺花蜜,放到石磯娘娘身前的長案上,並未退下去,靜立於一旁。
石磯娘娘開啟瓷壺,倒滿一小杯。
花香滿屋。
張若塵看得出她一直處於深思的狀態。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石嘰娘娘問道。
張若塵道:“將荒月給我,我帶去黑暗之淵,然後,坐山觀虎鬥。”
雖然荒月曾經屬於張若塵,但張若塵已經拿它與石磯娘娘交易了鬼門關。
此等寶物,關乎長生不死,更關乎石嘰娘娘的始祖之路,她怎麼可能輕易交出?
陳述利害關係,再以助她衝擊始祖境界做條件,這是必須要走的兩步。
石嘰娘娘將張若塵看得很透,道:“你將荒月送去黑暗之淵,得到的好處應該不少吧?我呢,我能得到什麼?張若塵,本座的路並不是隻有一條。”
“本座若加入永恆天國,那位真宰,到底選本座還是選七十二品蓮,尚不可知。”
張若塵雙目一眯,眼神變得鋒銳,如有萬千刀劍藏於瞳中,道:“娘娘若是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反倒輕鬆許多。因為,將來鎮壓你,我也就不用念及昔日的恩情和交情。”
無論怎麼說,當初與魂母一戰,的確是石嘰娘娘救了所有人。
緊接著,張若塵又道:“娘娘真覺得我會完全將命運寄託在屍魘和永恆真宰身上?劍界真就沒有制衡始祖的手段?屍魘和永恆真宰可不只是相互忌憚那麼簡單。”
瀲曦在張若塵身上感受到莫大的氣勢,心中激顫,難以想象如今的他,竟敢威脅半祖。
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彷彿他就擁有這樣的實力。
不,不是彷彿。
他的每一句話,在石磯娘娘那裡都有極重分量,否則石磯娘娘早已翻臉。
石嘰娘娘眸光望向神湖對岸,看著神殿入口,道:“他回來了,或許真帶回來了不太好的訊息。要不先聽聽他怎麼說?”
瀲曦快步走出琉璃神殿,前去接迎。
……
“先聲名一下,北澤長城,我是肯定不會去。”虛天雙手揣進衣袖,靠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這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無關。”
鳳天調動命祖神源蘊含的始祖神氣,催動天鼎,細細觀察鼎身上閃爍不定的圖文,道:“命祖神源加上天鼎,應該不會弱於妖祖嶺。”
怒天神尊不相信鳳天會一意孤行,不相信她會明知是陷阱還往裡面跳,道:“太兇險了,非去不可?”
鳳天神情凝肅,將天鼎收了起來,道:“最兇險的時刻已經來臨了,難道二位還沒有意識到?”
虛天眉頭擰動了一下,眼中湧出駭然光華,道:“你指的是玉煌界開啟?”
鳳天道:“玉煌界關乎整個宇宙無數神靈能不能渡過元會劫難,特別是這個元會,日晷大規模開啟,許多神靈為快速提升修為,損耗了大量壽元,急需玉煌界中的寶物應劫。”
“神靈大規模進玉煌界,意味著天庭、劍界、地獄界將會內部空虛,神軍難以維持,陣法威能大減,眾生之力虛乏。這種情況下,如何應對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的收割?”
“同時,進入玉煌界的神靈,會不會遭到獵殺呢?”
“如果無視玉煌界的開啟,大家都不進入其中尋寶。下一個元會,宇宙中,在元會劫難中死去的頂尖神靈,至少將有三成。”
“我們即將面對的,乃是兩難的處境。一旦處理不好,長生不死者發動的小量劫,立即就會降臨。”
虛天痴迷於修煉,怒天神尊這些年則在馴化冥河和鞏固境界,對局勢的把握和分析,顯然不如鳳天。
這也是鳳天可以做殿主的原因!
她的精力,皆放在了處理天下大事上。
“所以,我認為玉煌界開啟之前,必須要讓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先戰起來。”
鳳天取出一枚傳訊神符,放到桌案上,道:“這是早先墟鯤戰神傳給張若塵的符信,被我截獲。”
怒天神尊和虛天分出神念,檢視神符上的內容。
墟鯤戰神告訴張若塵,重明老祖奉了屍魘之令,前往北澤長城,以妖祖嶺承載北澤長城,欲將其收取。
鳳天道:“所以,就算沒有永恆真宰這張字條,我也一定要去一趟北澤長城,親手掀起這場大戰。哪怕真的是陷阱!”
虛天自言自語,道:“北澤長城可是史前文明遺蹟之一,連綿無盡星空,存世不知多少億年,以重明老祖的修為肯定收取不了,但加上妖祖嶺就不好說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
怒天神尊起身,望向璀璨絢爛的星海,道:“命骨回來了!看這樣子,是從黑暗之淵逃回來的。”
……
不等瀲曦引路,命骨已是衝入進神殿,來到百花園中,道:“張若塵,你太不厚道了,老夫被你害慘了,險些無法回到上界。”
命骨原本飄逸柔順的白髮,被燒得乾乾淨淨,連頭骨都被燒黑,跟鍋底一樣。
天尊級的大高手,如此狼狽,可見在黑暗之淵遭遇了何等兇險。
張若塵皺眉道:“我哪裡有不厚道?你我十萬年不見了,我怎麼就害你了?”
“十萬年前,十一萬年前,是不是你說的有一個軟柿子攜帶了大量寶物,勝利王冠、黃泉印、始祖神源、生死兩重棺、光明戰戟,就是聽信了你的鬼話,老夫才留在了黑暗之淵。結果,那哪是什麼軟柿子,硬得不行,老夫差點就栽在他手中了!”
命骨登上古樓,拿起長案上的瓷壺,將裡面的花蜜一飲而盡,又道:“那軟柿子可是天尊級,比我強了不知多少倍。”
張若塵很清楚黑暗之淵的情況,道:“這都多少年了,你還記著?再說,當時是你自己一心想要留在黑暗之淵,與我可沒什麼關係。你這怎麼回事,骨頭都快熟了?”
命骨擺了擺骨臂,道:“別提了,晦氣得很。本來我在大冥山做山主,做得好好的,結果突然天崩地裂,整個大冥山都崩塌,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埋在下面了!”
從命骨進來,石嘰娘娘臉色就很不好看,滿眼皆是嫌棄和厭惡。
一貫愛美和潔癖的她,自然是接受不了命骨的粗魯。
張若塵雖然也很放肆,但好在乾淨,且長得很英俊。
直到此刻,石嘰娘娘才開口,道:“大冥山崩塌了?大冥山有冥祖留下的規則和秩序,始祖都未必能將之摧毀。”
“這就是事實!大冥山崩塌了,地底還湧出冥火,焚滅了一切。幸好老夫骨身強大,不然也葬身火海了!”命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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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一章 毀諾
石嘰娘娘做為當世境界最高的半祖,手段和底蘊絕對遠超張若塵想象,她的路,自然不止一條。
不用投靠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便是六萬年前她所說的中策,持荒月隱藏起來修煉,任憑東南西北風,又有誰能夠將她找到?
這是可行的。
她可不像張若塵這些當世修士,羈絆雜,牽掛多,因果無窮,親友師徒遍天下。
真要隱居,石磯娘娘瞬間就能消失在宇宙中。
甚至,可遠走宇宙邊荒。
張若塵最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沒有石磯娘娘坐鎮,黑暗之淵防線將不再那麼堅不可摧。地獄界若出現變故,劍界又豈能安穩?
現在唯一能讓石嘰娘娘留戀的,或許就是張若塵的一品神道,可以幫她解決衝擊始祖境界的最關鍵一環。
命骨帶回來的訊息,給於張若塵和石嘰娘娘巨大的心理衝擊。
不用猜也知,必然是鴻蒙黑龍甦醒了!
別的修士,誰能撼動大冥山?
如此恐怖的力量,超出張若塵預估。
本以為,無盡歲月後的甦醒,祂會有一段極長的恢復期,不會太過強大,所以張若塵沒有前往幹預,欲要借鴻蒙黑龍牽制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樂觀。
閻無神的這步棋,太危險,根本不是他可以操控。
本來憑藉張若塵和幾位老族皇的關係,對太古生物還是有幾分掌控力,可以維持目前的穩定。現在這份掌控力,已是蕩然無存。
接下來,宇宙必將陷入更大的亂局。
石磯娘娘眼神陰晴不定,探開手掌,荒月懸浮於掌心,道:“張若塵,將五彩琉璃罩給我,我現在就將荒月給你。否則,本座只能遠走邊荒,暫避鋒芒。待煉化荒月歸來,就算面對始祖,我想也有抗衡之力。”
“娘娘真覺得,我能憑荒月從黑暗之淵換取無盡好處?不如娘娘親自與我走一趟,拿到的好處,皆歸娘娘如何?”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想到命骨剛才所說的勝利王冠、黃泉印、始祖神源,即便到了她這個境界,依舊還是會心動。
最關鍵的是,她不相信,在得知“大冥山崩塌”的訊息後,張若塵還會不求好處的扶持太古生物。
她微微含笑,試探性的問道:“鴻蒙黑龍是敵是友不可知,你敢去黑暗之淵?”
張若塵見石嘰娘娘重新浮現出笑容,便知有戲,道:“本來是不敢去的,但若有娘娘陪同,憑你我二人之力,天下何處去不得?”
“你們還敢去黑暗之淵?”
命骨驚詫,覺得這兩人瘋了,道:“等等……鴻蒙黑龍是什麼意思?這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
張若塵向命骨投去鄙夷的眼神。
好歹也是絕頂高手,在大冥山待了這麼多年,居然完全被仙樂師矇在鼓裡。
這些年他都在幹嘛?
閉關修煉?
也沒見修為達到半祖境界。
命骨留守琉璃神殿,張若塵和石嘰娘娘則前往黑暗之淵。
張若塵當然不可能真的進入黑暗之淵,到達黑暗之淵外的霸嶺,便尋到元道族的一尊無量境皇族修士,讓其給元笙傳話。
霸嶺是金族的領地,與環繞在黑暗之淵入口處的光焰河一起,構成太古十二族攻打上界的前沿陣地。
石嘰娘娘不便現身,藏於張若塵附近的空間中,與他伴行。
“不如趁此機會,打斷霸嶺,破滅光焰河,重新奪回荒古廢城,以在接下來的困局中佔據主動。”石磯娘娘道。
張若塵道:“娘娘是想奪取霸嶺和光焰河蘊含的物質,衝擊有盡的始祖境界?”
“想要達到有盡,煉化吸收整個黑暗之淵,或許才有機會。而事實上,想要撼動荒古廢城,都是難如登天的事。”石嘰娘娘道。
顯然石嘰娘娘動過收取荒古廢城的心思。
歷史上,有過此心思的修士絕對不少。但他們都化為了枯骨黃土,荒古廢城卻依舊還在。
撼動荒古廢城的難度,估計比毀滅大冥山的難度都大。
六萬年前,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出面,阻止了十二族大軍攻伐黑暗之淵防線,同時,奪取了神樂師手中的權利,完全接管了霸嶺、光焰河、荒古廢城。
張若塵登門拜訪金族,在金族聖地“千金紫峰樹”下,再次見到金族老族皇。
金族老族皇自然歡喜無比,金燦燦的臉上堆滿笑容,一番寒暄後,問道:“帝塵應該已經將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的意識詛咒化解了吧?不知他們現在狀態如何?”
張若塵道:“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身上的意識詛咒,應該是被屍魘加固過,化解的難度極大。”
這是事實!
不過,張若塵沒有將後半句講出來——即便如此,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的意識詛咒,也已完全解除。
在劍界閉關,療養受創的意識。
張若塵不可能讓他們現在就返回黑暗之淵。
那樣,黑暗之淵的實力就太強了,隨時可能攻伐地獄界。
金族老族皇瞭解意識詛咒和屍魘的可怕,倒也沒有多疑什麼,心情變得沉重了許多。
因為,其餘幾位老族皇,跟在屍魘身邊的時間更久,將來意識詛咒更難化解。
“帝塵此來霸嶺,應該不止是來金族做客這麼簡單吧?”金族老族皇道。
張若塵道:“大冥山崩塌,黑河昇天,地湧冥焰,老族皇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金族老族皇就猜到張若塵是為此事而來,輕輕搖頭,道:“事發突然,老夫也還沒有得到確切訊息。若不是霸嶺必須要有人鎮守,老夫已經親自趕回黑暗之淵。”
“帝塵若是不急,可稍等等。火族老族皇已經趕去太古平原查探,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有訊息傳給我。”
張若塵看金族老族皇的神態就知,這老傢伙是知道實情的。
否則,發生了大冥山崩塌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他怎麼可能如此平靜?
而且火族老族皇真的去了太古平原?
霸嶺和光焰河不可能只有一位天尊級留守。
金族老族皇這般說,大機率是在試探張若塵。
張若塵的確對他們有恩,但在他們眼中,在幽冥地牢,在六萬年前的那場大戰中,已經還清了人情。
如今或許還有交情在,可大家終究是分屬不同的陣營,有歷史仇恨,將來很可能兵戎相見,怎麼可能不防一手?
張若塵何嘗不是如此?
修為越高,掌握的權利越大,便很難再有真摯的友情。
沒有等太久,仙樂師和元笙趕到霸嶺。
金族老族皇識趣的沒有露面。
多年後,再次相逢,元笙的修為已有長足提升,徹底褪去青澀,身上皆是皇者氣度和沉穩深邃,但也多了一股陌生感。
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
張若塵笑道:“恭喜,賀喜,從今日起,太古生物將再也不用活在冥祖的陰影中。”
仙樂師戴著面紗,嬌軀周圍流動神光幽霧,道:“看來池崑崙將一切都告訴了你。”
張若塵不承認,也不否認,道:“我要的東西呢?”
仙樂師微抬纖手,身後的空間中,黃金材質般的勝利王冠飛出來。
張若塵伸手欲取。
仙樂師卻搖了搖頭,道:“荒月呢?”
張若塵依舊面帶笑意,道:“十一萬年前談的條件中,可沒有荒月。當初,我答應仙樂師的三個條件,皆已一一做到。反觀仙樂師當時答應我的三個條件,卻一直在出爾反爾。”
“當初,我的第三個條件乃是,宇宙中隱患未清之前,你必須阻止太古十二族對地獄界發起全面戰爭。可是六萬年前……我沒記錯的話,元族皇也參與了戰爭吧?”
元笙避開張若塵的目光,想要辯駁,卻又不知該如何辯駁。
“此事與元族皇無關,答應你條件的是我,而不是她。所以毀諾的事,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仙樂師道。
張若塵道:“你承認自己毀諾了?”
“我有逼不得已的原因,當時是喚醒鴻蒙族先祖的關鍵時刻,必須要將黑暗之淵中冥祖派系修士的注意力轉移到戰爭中。元族皇是聽我命令列事,你無需怪罪於她。”仙樂師道。
石磯娘娘的聲音,在張若塵耳邊響起:“你居然會相信世間有諾言這個東西?本座高估了你。”
“我當然相信,重諾之人,必不被諾負。”
張若塵繼續道:“那麼仙樂師可還記得,自己當時的第二個承諾,是要鎮壓元道老族皇,將勝利王冠給我?沒有別的條件。”
“如果我再次毀諾呢?”仙樂師道。
元笙並不知道仙樂師和張若塵之間有這樣的諾言,心中生出強烈的愧疚感,道:“仙樂師大人,帝塵是太古十二族的朋友,四位老族皇的意識詛咒皆是他化解的,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也還在劍界。”
“六萬年前,是逼不得已。但現在,本皇覺得我們萬不可再對朋友毀諾。”
元笙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讓張若塵本是失望至極的心中多了一分欣慰。
他道:“元笙你既然做了一族之皇,就要學會仙樂師的手段,在絕對利益的面前,諾言一文不值。當初,我擔心仙樂師一人對付不了元道老族皇,讓命骨留在黑暗之淵助她。但你看,我視她為朋友,她卻只是將我當成利用的工具。”
仙樂師聲音悅耳似天籟,道:“帝塵儘管諷刺,為了太古十二族的重新崛起,為了太古生物可以走出黑暗,重見光明,本座既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揹負一切罵名。現在我們可以繼續談交易了嗎?”
元笙心境就算被歷練得再如何強大,此刻臉色也微微蒼白。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張若塵和仙樂師已是徹底撕破臉,就算還有利益合作,也只會是相互利用,不可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啪!啪!啪……”
石磯娘娘在張若塵身周的場域空間中拍手叫好,道:“精彩,能夠看到這麼一出好戲,倒也不算白來一趟。張若塵,你現在知道本座在頂尖強者中,有多純潔無瑕了吧?”
其實,早在六萬年前,池崑崙將仙樂師的話帶給他的時候,張若塵就已經預料到今天這一幕。
這也是張若塵將石磯娘娘請過來的原因!
張若塵臉上再沒有任何笑容,道:“仙樂師是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吧?以我們之間現在的距離,我若出手,仙樂師擋得住嗎?”
“換做在別的地方,帝塵要奪取勝利王冠,我是真沒有多少把握脫身。但,這裡是霸嶺,是金族聖地。”
仙樂師手拂琵琶弦,一圈圈音波漣漪,蔓延出去。
地面上,激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華,每一道的內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
千金紫峰樹,是千種金屬匯聚而成,似山峰,又似神樹,擁有生命。隨著它呼吸吐納,整個霸嶺的天地之氣,皆向仙樂師匯聚。
金族老族皇望向千金紫峰樹的方向,發出一聲長嘆,繼而傳出一道道神念,召集駐守霸嶺的十二族大軍。
張若塵與仙樂師對視,道:“要動手嗎?鴻蒙黑龍甦醒,太古生物有了靠山,就可以肆無忌憚,再無任何畏懼?”
“無論帝塵信不信,本座心中對你都是萬分欽佩和感激,絕不願意與你動手。但,荒月對鴻蒙先祖至關重要,有了它,先祖才有機會與冥祖一較高下。”
仙樂師向張若塵微微行了一禮,道:“用勝利王冠交換荒月,大家握手言和,豈不兩全其美?有了鴻蒙先祖對抗冥祖和永恆天國,帝塵和劍界的壓力,自然會小得多。”
“就憑區區一座霸嶺,對付得了我?”張若塵道。
仙樂師道:“在霸嶺開戰,對帝塵和太古生物都沒有任何好處。雙贏和雙輸,帝塵該知道怎麼選擇。”
石嘰娘娘早已笑得花枝招展,再也待不住,從空間中走出,身上光雨環繞,道:“張若塵早就將荒月送給了本座,他不是不答應你,是沒辦法與你交易。”
“你是……”
仙樂師感受到石嘰娘娘身上的可怕氣息,眼神一變,立即化為一道光梭後退。
“唰!”
張若塵衣袖一揮,打散籠罩在身周的陣法銘紋,也擊穿空間屏障,身形一晃,便是出現在仙樂師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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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二章 回劍界
一掌拍出,擊在仙樂師身上。
她避不開。
“碰!”
如擊中一團棉花,在張若塵略微詫異的眼神中,仙樂師身體爆散而開,化為一縷縷鴻蒙雲霧,飛向天南地北。
沒有物質,就像元道族可以將身體融入天地規則一般。
仙樂師的手段,比這更高明,鴻蒙雲霧穿透了三界,穿透了時空。
張若塵將勝利王冠收取到手中,卓立霸嶺之巔,並未繼續出手。
仙樂師的身體,在真實世界、離恨天、虛無世界同時出現,足有三個她,皆是真身。
戰鬥爆發,隨強勁的波動外洩,金族老族皇攜帶太古十二族的軍隊,引動千金紫峰樹的力量,一圈圈金色光華,向張若塵和石嘰娘娘所處的中心地帶收縮。
這是一種天地威壓,壓制張若塵和石嘰娘娘的行動能力。
當然所謂的天地,並不是浩瀚宇宙,而是霸嶺所在的這一方小天地。
石嘰娘娘喚出黑暗之鼎,懸於半空,將這些金色光華震散於無形。
她道:“我勸諸位還是莫要摻和進來,否則霸嶺今日必定化為廢土。”
三位仙樂師傳音出去,讓金族老族皇和其餘十一族的神靈按兵不動,不要繼續攻擊。
繼而,三位仙樂師才齊齊看向張若塵,道:“帝塵好快的修煉速度,我的防禦秩序規則,尚無法擋住你一瞬,這等戰力,天尊級中已無人是你對手。”
張若塵煉化著勝利王冠的器靈,道:“仙樂師的手段,卻也出乎我預料。這是鴻蒙分身法吧?”
仙樂師點頭,道:“三大分身,皆為真身。哪怕操控其中一尊分身自爆神心,只要另外兩尊還在,最多一個元會蘊養,精神力就能恢復如初。”
這話,已是帶有幾分威脅語氣。
是在告訴張若塵,她有玉石俱焚之心,也有制衡他的手段。
張若塵道:“你覺得,我會怕伱的一具分身自爆神心?”
元笙一直站在張若塵的不遠處,心中矛盾到極點,雖知,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但真正到來後,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仙樂師和張若塵這樣修為的存在,決定了的事,根本不是她可以改變。
仙樂師道:“其實,帝塵已經得到了勝利王冠,要不我們還是繼續談交易?繼續鬥下去,就算二位能夠殺盡我們所有人,屠盡霸嶺的所有太古生靈,也只是在逼黑暗之淵提前向地獄界發動戰爭。到時候,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必然很高興。”
元笙見仙樂師主動讓步,立即道:“帝塵大人,我們現在有共同的大敵冥祖,或許今後已經無法做朋友,但冥祖未死之前,我們是可以合作的。”
“你們若早是這樣的態度,又豈會鬧到現在這般撕破臉的地步?”
張若塵很清楚仙樂師心中是怎麼想的。
她必然是認為,荒月堪稱無價,無論黑暗之淵拿出什麼,都不可能從張若塵那裡交易到。
更重要的是,她一定也能猜到,池崑崙會將一切都告訴張若塵。
那樣,張若塵怎麼可能將荒月交給黑暗之淵,讓鴻蒙黑龍成長到更可怕的高度?
正是基於這兩點,仙樂師才只能拿勝利王冠做籌碼。
勝利王冠是張若塵必須要得到之物,就像黑暗之淵必須要得到荒月一樣。
元笙很瞭解張若塵,他是一個一直在為宇宙安定奔走的人,見他態度軟化,頓知一切尚有轉機,道:“請帝塵大人開出條件,太古十二族必定竭盡全力滿足。”
“你能代表太古十二族?”
張若塵不怒自威,道:“仙樂師現在也代表不了太古十二族吧?我是劍界之主,要與我談條件,也該鴻蒙黑龍親自前來才行。”
元笙深知復甦後的鴻蒙黑龍是何等強大,生怕張若塵將之得罪,正欲繼續說些什麼。
張若塵先一步道:“信任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不會有了!娘娘,我們走。”
其實一開始,張若塵是打算將荒月交給鴻蒙黑龍,從而坐山觀虎鬥。但,得知“大冥山崩塌”的訊息後,卻改變了注意。
鴻蒙黑龍強到這個地步,絕對是始祖級無疑,已經足以和永恆真宰、屍魘分庭抗禮。
再強,張若塵就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走出千金紫峰樹所在的領域,張若塵看見霸嶺上旌旗蔽空,神光凝雲,龍飛鳳舞,匯聚在此的大軍已經結成陣法,可謂震撼人心。
換做張若塵沒有破境天尊級前,面對如此陣勢,的確是分毫把握都沒有。
但現在,就算沒有石嘰娘娘同行,張若塵也有十足把握打穿太古十二族的神軍,離開此地。
金族老族皇和火族老族皇站在神軍的最前方,看見張若塵後,臉上露出慚愧之色,躬身作揖。
繼而便又釋放神氣,操控戰陣,等待仙樂師的指令。
戰場相遇,一揖道盡舊情。
仙樂師三身合一,漫步走出,道:“讓他們離開。”
金族老族皇和火族老族皇,與後一步跟出來的元笙,皆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全是因為昔日的交情,最重要的,是石嘰娘娘身上的半祖氣息太可怕。張若塵不是半祖,卻勝似半祖。
沒有實力,何以談交情?
兩位老族皇讓出一條道,看著張若塵和石嘰娘娘遠處,心中想的卻是身在劍界的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
也不知張若塵會如何處置他們?
金族老族皇憂心忡忡,道:“荒月怎麼辦,鴻蒙龍祖那裡該如何交代?”
“先祖那裡,我會如實稟告。張若塵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拿捏,想來先祖是可以體諒。”仙樂師道。
天機族皇道:“其實要拿捏張若塵,未必一定需要勝利王冠,只不過,觸了他的逆鱗,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的處境就難了!況且,還有幾位老族皇的意識詛咒沒有化解,鴻蒙龍祖應該有辦法化解吧?”
元笙沉哼一聲:“你最好不要動這個心思,一旦觸了他的逆鱗,今後將再無合作的可能。別忘了,我們最大的敵人,乃是冥祖。冥祖尚未現身,只是一個屍魘,已經相當棘手。我們若一點後路都不留,將來必定再現荒古時的慘劇。”
元笙的修為,已在天機族皇之上,又是仙樂師的親信。
這話自是讓天機族皇乖乖的閉上了嘴。
……
“本座還真有幾分擔心,你會含怒將她擊殺。真要死拼一場,就算勝了,也是輸了,輸掉整個時局。”
石嘰娘娘心情極為不錯,也不知是因為保住了荒月,還是因為看到張若塵吃癟。
張若塵卻是絲毫笑不出來,道:“娘娘絲毫都不害怕鴻蒙黑龍嗎?”
“本來是有一點點的,但走這一趟後,卻是再也不懼。”
石磯娘娘沒有往日的威儀和距離感,話多了起來,語氣輕快的道:“荒月這麼大的事,鴻蒙黑龍沒有親自前來,可見,祂大機率是暫時無法離開黑暗之淵。這是其一。”
“其二,冥祖尚未現身的情況下,鴻蒙黑龍居然毀滅了大冥山。這種城府,懼祂做什麼?”
“其三,大冥山毀滅,訊息不可能封鎖得住。你猜屍魘得到訊息,會作何選擇?須知,他們兩家,才有著最大的恩怨仇恨。”
張若塵不自覺的,腦海中浮現出鳳天那固執的身影。
若大冥山崩塌,能將屍魘引去黑暗之淵,倒是間接幫了鳳天一個大忙。
沒有始祖威脅,她此去北澤長城,十死無生至少可以變成九死一生。
張若塵道:“或許鴻蒙黑龍毀滅大冥山,與沒有現身霸嶺,就是為了將屍魘引去黑暗之淵。我們在祂眼前,根本不夠分量。”
“倒也有些道理,畢竟祂也沒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間前去霸嶺。祂估計謀算的是,先解決了屍魘這個最大的威脅,再取荒月。我看你心事重重,怎麼走不出來了?是因為仙樂師,還是因為那位未婚妻?”石嘰娘娘笑盈盈的道。
張若塵曾以元笙是他未婚妻為由,在石嘰娘娘那裡,保住了她性命。
如今石磯娘娘再提這一茬,多少是有些幸災樂禍。
張若塵道:“我所思考的是,既然娘娘要走有盡之道,為何不取北澤長城呢?北澤長城萬古不朽,蘊含的物質之多,之精,世間難尋第二處,且是無主之物。得北澤長城,不說始祖可成,至少能夠走完一半的路吧?”
無論怎麼說,張若塵還是想幫一幫鳳天。
“那你想過沒有,北澤長城為何能夠存世萬古?沒有弄清楚這個問題前,我可不敢冒然行事。越反常,越危險。”
石磯娘娘若有所思,道:“誰想動北澤長城?”
“屍魘。”張若塵道。
……
回到黑暗之淵防線,石磯娘娘再次向張若塵提及,用荒月換取五彩琉璃罩。
顯然,她雖然嘴硬,但心中對鴻蒙黑龍、永恆真宰相當忌憚。也可能是,六萬年研究無果,依舊不敢吞服荒月,所以才打算將這禍源還給張若塵。
而五彩琉璃罩卻不同,只要拿到手,立即就能煉化。
就像她當初說的,煉化五彩琉璃罩後,有把握和屍魘抗衡百招。到時候,打不過,至少能夠逃,能夠拖延時間。
當然到底有沒有那麼強,尚是未知數。
這一次,張若塵沒有急著拒絕,主要擔心的,還是怕石磯娘娘無聲無息的跑了!在生死危機面前,她完全有可能這麼做。
“五彩琉璃罩,傳說中是用媧皇五彩石和燃燈琉璃盞融煉而成,僅五彩石的價值就不會低於荒月。娘娘想要五彩琉璃罩,倒也不是不可以,除非娘娘能先助我奪取幽冥煉獄。”張若塵道。
七十二層塔,只差十八層煉獄世界。
石嘰娘娘道:“劍界高手如雲,還需要我的幫助?”
“冥祖派系亦是高手如雲。”張若塵道。
石磯娘娘爽快的答應下來,並且將荒月先交給了張若塵,在張若塵臨走之際,不忘說了一句:“重諾之人,必不被諾負。本座相信你張若塵的承諾!”
張若塵若不是知道荒月是件禍物,差點就信了。
命骨去了骨族,張若塵和阿樂則是前往石神殿,接走了白卿兒。
張若塵打算先回劍界,再去拜訪閻羅族。
回劍界的神艦上,白卿兒站在艦首,平靜看著不斷後退的星辰,聽到張若塵來到身後的腳步聲,道:“你為何沒有問我這一戰的勝負?”
張若塵手扶欄杆,道:“有什麼意義呢?父女之間的戰鬥,勝負皆沒有意義。你知道嗎,當初孔樂也一心想要殺我?覺得我是池家的仇人。”
白卿兒顯然有些意外,沒想到張若塵還有這麼一段。
張若塵道:“你很難體會到那種痛苦,但說開了之後,解釋清楚後,再看看現在的孔樂?荒天殿主是一個重情義的人,絕非鐵石心腸之輩,只要你們其中一人能夠後退一步,能夠主動放低姿態化解矛盾,你們之間的怨恨,也就迎刃而解。”
“我認識的荒天殿主,對白皇后有至深的愛,這一份愛,一定會轉加到你身上。我猜,這一次你贏了!因為,他絕不會願意看到你再次用損耗壽元的方式修煉。”
白卿兒閉上雙眸,眼角滑落晶瑩剔透的淚珠,展露柔弱的一面,主動靠到張若塵的肩上,低聲道:“是啊,我贏了,但我知道他是讓我的。”
“這一次我見到的荒天,跟以前的他都不一樣,好像……所有的冷漠都消失了,如你說的,我感覺到了他內心的痛苦和孤獨。”
“他也會多愁善感,也會落淚,也有脆弱的一面。以前我將他想得太堅強了,堅強得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將他壓垮。其實他可能也需要親情!”
張若塵嘴角微微含笑。
白卿兒可以站在荒天的角度理解他,說明她內心已經發生了變化,已經解開心結。
“一個人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解開偽裝,顯露最真實的一面。”
張若塵探手,抱住白卿兒的纖腰,道:“既然他需要親情,你又不願待在他身邊,不如送一個外孫過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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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三章 昊天的內心
六萬年修行,張若塵修煉出來的道光數量,達到四十團。
暗合小衍之數。
但並不圓滿。
其中三十七團明耀璀璨,剩下三團道光十分虛淡,而且形態有異。
這三十七團明耀璀璨的道光,除了此前修煉出來的二十團,其中十四團是師以九首石人成道,另外三團分別是從天魔神源、石刀、羅祖雲山界、摩尼珠中學習勾畫出來,源於天魔、魔祖、迦葉佛祖三位始祖。
三十七團道光,皆是始祖規則交織,張若塵“竊”了他們的道。
而剩下的三團十分虛淡,且形態有異的道光,前兩道,張若塵是從冥河、黑手中學習勾畫出來。
形態一似“冥河”,二似“永珍無形印”。
最後一團道光,則很像張若塵早已丟失在荒古的時空神武印記,是張若塵從鬼門關、劍閣、幽冥地牢最深處的道則中勾畫出來,源自時空人祖,是他修煉得最難的一道。
三團道光,分別對應三位長生不死者的道。
可惜極不穩定,像風一吹就會散掉。
“小衍之數四十,其用三十七。若能將剩下的這三團道光補齊,便是小衍大圓滿,那時想來神氣、規則、秩序皆會發生整體質變,進入半祖境界。”
張若塵取出荒月,暗暗思考要不要再次探查其內部,說不一定可以將“永珍無形印”這團道光補全,讓修為更進一步。
最終,放棄這一想法。
石嘰娘娘掌握它六萬年,都不敢吞服,最終選擇放手交給張若塵,可見荒月內部隱藏的危險是多麼可怕。
況且,補全“永珍無形印”道光,張若塵還有另一個辦法。
那便是鎮壓在龍巢中的那一團“黑暗魂火”。
這團黑暗魂火,是黑暗尊主分出的一道永生神魂,奪舍了上清。憑此,上清在極短的時間內,修為達至天尊級。
由此可見,黑暗尊主和這團黑暗魂火的厲害。
這也是為何張若塵和石嘰娘娘得知七十二品蓮在煉化黑暗尊主的永生魂靈後,會感覺到極度危險的原因。
因為,七十二品蓮得到的永生魂靈,肯定遠比龍巢中那一團多。
不知不覺,無定神海已經可望。
以無定神海為中心的大世界,已經增長到兩千座,將曾經百族王城星域和黑暗大三角星域皆納入劍界版圖。
此外,天庭宇宙和地獄界,也被佔據了一部分。
這是張若塵兩頭奔走,談下來的。
天庭宇宙和地獄界本身也不希望繼續戰爭,不想將力量都放到相互牽制之中,有劍界橫在中間,可以減少衝突。
神艦進入無定神海,直向歸墟的劍界而去。
身在崑崙界的“池瑤”,天龍界的“五龍神皇”,第一時間生出感應,窺望長空,繼而,同時趕向劍界。
……
自從永恆神國出現,獲取神武印記的難度越來越大,劍界旗下的修士,更多的走上精神力修行的道路。
於是,一座座精神力大教,在劍界宇宙爆發式的出現。
太上做為當世第一的精神力修士,自是要開宗立派,由小黑擔任第一任宗主,成立了神隕宗。
小黑的精神力,已經達到八十九階,自是有這個資格。
他一旦靠譜起來,絕對算得上是良師。年輕時,張若塵的修煉之路,都是由他引導。
這也是他一直的吹噓本錢!
神艦直奔神隕宗,停在宗門外。
小黑早已感應到張若塵回來的天機,穿一身寬大的青袍,頭戴一尺高的子瞻帽,鬍鬚如針,眼睛幽邃,站在山門處迎接。
張若塵向神艦上的阿樂、白卿兒、修辰天神吩咐了一句,便獨自離艦,落到小黑身旁。
“來客可是昊天?”張若塵道。
小黑和張若塵快步走向神隕宗腹地。
“除了他,還能有誰可以驚動師公,並且將你都要請回來?”
也不知是裝的,還是時間將小黑雕琢得成熟穩重了,他滿臉憂色,慎重道:“這一次看來昊天是要攤牌了,許多謎底都將被解開。而這也意味著,一場他都應付不了的風暴即將到來,不得不到劍界求援。”
說話間,二人已是來到殞神島主的居所。
這是一座樸素簡潔的庭院,籬笆青藤,黃石小徑。
兩隻大白鵝在院外嬉耍。
更遠處,張若塵看透時空,空間迷霧之中,一座五十四層高的巍峨神塔聳立,如同撐起天地的柱子。
這些年,殞神島主將絕大多數時間都花在鑄煉劍閣、幽冥地牢、鬼門關之上。
只有將七十二層塔鑄成,才能抗衡始祖。
軒轅漣站在庭院的木門外,青衣繡梅蘭,裙襬織雲彩,一身女裝,頭戴明珠髮簪,腰懸光明神劍,即傾國傾城,又落落大方。
“帝塵大人,等你多日了!”她道。
張若塵含笑抱了抱拳,寒暄幾句,一起走了進去。
昊天和殞神島主在院中下棋。
昊天似陷入困局,手持黑子,久久思考,見張若塵到來,立即將棋子放回棋笥中,道:“帝塵修為又精進了!”
張若塵道:“我觀天尊之氣勢,想來已經將始祖神源煉化,修為已達不可知層次。”
九首石人的始祖神源,絕不是那些古之始祖的神源可比,活性強了不知多少倍。
除了池瑤和五龍神皇,蓋滅、老酒鬼、千骨女帝、劫尊者等等頂尖強者相繼出現在外面,但看到昊天后,皆停下腳步,面露異色。
顯然此前他們根本不知道昊天到來的訊息。
昊天倒也沒有避諱什麼,道:“帝塵可知,本座為何一定要親自見你一面?”
“想來與玉煌界即將開啟有關。”
張若塵自然而然坐到棋臺的另一則,看向棋局。
能突破昊天和殞神島主的氣場,與他們平起平坐,這需要強大的修為和無與倫比氣魄,才能做到。
昊天輕輕點頭,道:“當初你到天宮借始祖神源參悟,曾問我,二十四諸天徵戰在何處,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沒有告訴你,因為時機未到。現在,時機到了!”
張若塵道:“在玉煌界,還是在虛盡海?”
昊天並不奇怪張若塵能夠猜到,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和地位,天地間已經沒有多少秘密。
“對我們這個時代,影響最大的兩場戰鬥,分別爆發在十一個元會前的玉煌界和大概四十萬年前的虛盡海。”
昊天眼神深刻凝肅,又道:“十一個元會前,是大尊出手,阻止了長生不死者發動的小量劫。那是一場始祖之戰,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巫鼎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猜測,大尊是憑藉巫鼎,打破了時間和空間的規則,從時間長河,接引了荒古時的幾位巫祖助陣,這才將長生不死者重創。”
巫鼎,本身就可接引九大巫祖的力量為己用。
當初月神,都曾借用巫鼎,跨越時空,溝通巫道之力。
張若塵問道:“天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猜測?”
昊天道:“因為四十萬年前,二十四諸天徵戰,逆神天尊從須彌聖僧那裡借來了巫鼎,也曾接引了幾位巫祖的力量。當然,逆神天尊的修為,遠不及大尊,所以是龍眾他們幾位蘊含巫祖血脈的諸天燃燒了自己,才接引成功。”
張若塵默然,苦笑道:“難怪盤元古神抱怨,當年你們不給他名額,卻讓修為不如他的龍眾前往。看來逆神天尊是知道一些東西,龍眾他們在去之前,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昊天道:“但也是因為他們的犧牲,四十萬年前的那一戰,我們才算是和冥祖,拼了一個兩敗俱傷。當然,冥祖在此之前,已經傷得非常嚴重,是從時間長河逃到虛盡海。”
一切都對上了。
盤元古神此前就已經講過,現在算是真正的印證。
張若塵問道:“冥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昊天輕輕搖頭,語氣多了幾分沉重:“一團冥光,看不見真身。或許祂的真身,在十一個元會前被打碎了,從時間長河逃到四十萬年前,還來不及凝聚,就遭到我們的伏擊。”
“真要讓祂凝聚出真身,就沒辦法打了,自爆神源也難收效果。”
“其實,接引了巫祖的力量,有的諸天是不用犧牲的。但我們中出了叛徒,洩密給了冥祖派系的修士,在最關鍵的時刻屍魘、冥海相繼現身。那時屍魘隱藏在冥海內部,沒有顯露真身,修為也遠沒有突破到始祖境界。”
“一位位諸天前赴後繼自爆神源,有的衝向冥祖冥光,有的衝向冥海。”
“本來我、閻寰宇、六祖,都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是逆神天尊讓我們攜帶逆神碑物質離開。因為,逆神碑物質,是從冥祖冥光中打落下來,說不一定將來可以用它制衡冥祖。”
“我們逃走了,逆神天尊則衝向冥祖冥光和冥海,化為一片明亮的毀滅風暴。”
昊天的語氣逐漸歸於平靜,顯然這數十萬年來,當年的一幕幕,不知在腦海中閃回了多少次。
“恐懼、憂慮、茫然、無助,填滿了我的內心,我知道冥祖肯定沒有死,一定會報復。但,諸天皆死,誰還能擋住冥祖?靠我,我能行嗎?”
“所以,逃回來後,我便選擇了閉關,不願見任何人,拼命的修煉,在修煉中讓自己忘記恐懼。”
“直到六祖隕落的噩耗傳來,直到大長老攜帶逆神碑找到了我,讓我出關,做天庭之主。因為,面對地獄界的攻伐,一盤散沙的天庭已是岌岌可危,若再沒有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後果不堪設想。”
“我本是不敢的,本是沒有膽量做天庭之主,去直面冥祖。”
“但看到逆神碑,看到上面的一個個文字烙印,聽著大長老講述六祖的遺言,還有閻寰宇可能隕落的訊息,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退路。”
“哪怕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冥祖的對手,哪怕心中絕望至極,哪怕恐懼填滿內心,我也只能站出來。”
“因為我的前面已經沒有人了!”
“我只能迎著風雨,咬著牙,不敢暴露出內心的一絲軟弱,帶著眾生繼續前行。所有的一切,只能藏在心中,我難道要告訴天下人,我們沒有希望?”
軒轅漣早已是淚眼婆娑。
她從來沒有見過昊天這麼虛弱的一面,將自己的內心,完全掏出來,血淋淋的展示給大家看。
原來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心境堅不可摧的強者。
只有逼自己堅強,絕不可倒下的勇士。
張若塵能夠想象昊天當時的艱難和孤獨,明明對未來絕望,卻隱藏著這份情緒,不對任何人講。
張若塵道:“其實冥祖派系也害怕的,對你和當世的那些修士有極深忌憚,不然也不會暗中成立量組織,挑起地獄界和天庭的戰爭,以削弱當世修士的實力。”
“挑起戰爭,可能是為了暗中吸收血氣和魂靈,以療傷。”昊天道。
張若塵道:“我很好奇,二十多萬年前,也就是中古末期,那次波及整個宇宙的小量劫,應該是冥祖發起的吧?到底是誰擊退了他們?”
昊天道:“神界!神界是不可能讓冥祖派系吞噬掉整個宇宙,他們之間相互制衡。也正是這一戰,讓我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冥祖並非沒有敵。”
“張若塵,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可以將自己虛弱的一面展現出來,將積壓了多年的話向你們講出?”
張若塵道:“這說明,數十萬年的千錘百煉,天尊的心境終於突破,不再恐懼和絕望。講出來,說明不在乎了!不講,才是在乎。”
今天的昊天,就如當初張若塵在軒轅漣的粥店看到的一樣,只是一箇中年儒士,真正的返璞歸真。
昊天道:“是因為這個時代,已經誕生了太多的志同道合的修士,我不再孤獨,哪怕有一天我倒下了,也還有你們在,未來有無數的可能。”
“玉煌界就要開啟,劍界是如何打算的?”
張若塵向殞神島主看了一眼,又看向已經來到門口的問天君。
兩人皆不言語,只向他點了點頭。
顯然將決策權交給了他。
張若塵道:“既然進退兩難,不如主動開戰。我給大家帶回來一個好訊息,黑暗之淵甦醒了一尊老怪物,破滅了大冥山,訊息應該很快就會傳到劍界和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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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四章 清明時節
“用荒月挑起這場戰爭?”
昊天看向張若塵手中只有核桃大小的荒月,作沉思狀,眼神中充滿睿智光華。
關於荒月的秘聞,在場幾人,皆知道一些。
因此,他們明白張若塵的意圖。
殞神島主鬚髮皆白,道:“若塵打算將荒月交給哪一方?”
張若塵道:“既然神界敢在離恨天的無色界建立永恆天國,底氣如此之足,想來目前是實力最強的一方。便將荒月贈送給他們,靜等冥祖派系和鴻蒙黑龍的反應。”
冥祖派系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永恆天國做大。
鴻蒙黑龍更不可能讓別人煉化了荒月。
而冥祖派系和鴻蒙黑龍又絕對不可能合作,唯有三方鬥起來,他們才能渡過玉煌界開啟的這場危機。
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
殞神島主道:“只要將神界和冥祖派系的頂尖強者都牽制住,讓他們相互掣肘,便算是達到了目的。”
昊天道:“帝塵認為,誰能勝任這個任務?”
張若塵透過籬笆牆,看向院外,目光落到蓋滅魁梧的身軀上,道:“至上柱可攜帶荒月,叛出劍界,投靠永恆天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蓋滅斜靠竹林,正思考如何勸說張若塵全力助他衝擊半祖境界,哪想到,一件如此兇險的事,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認為不妥。”
蓋滅連忙繼續道:“這招陽謀,怎麼可能瞞得過永恆真宰?帝塵這是讓我去送死。”
張若塵含笑問道:“難道至上柱就真的沒有想過叛出劍界?像你這樣的人,對劍界若忠心耿耿,不離不棄,才顯得不正常。”
蓋滅哪敢認下來,連忙道:“帝塵看錯了蓋滅。”
“與至上柱開個玩笑!但天下至少有九成以上的人,都是如此認為吧?所以,至上柱是最佳人選。”張若塵道。
這一次,蓋滅沒有再多說什麼,道:“行,你說我行,我必須得行。但帝塵你也破境天尊級了,答應我的事?”
“只要渡過玉煌界這場危機,無論至上柱到時候要不要離開劍界,我都會完成承諾。”張若塵道。
蓋滅道:“好!你張若塵說的話,我信。”
蓋滅當然樂得前往永恆天國。
目前而言,永恆天國絕對比劍界安全。
其次,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事比衝擊半祖境界更重要,說不定永恆天國就能找到破境的機緣。反正是張若塵讓他投靠過去的,他不算背叛。
亂世之中,做諜固然危險,但也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好處。
風險和利益並存。
只用這一招,顯然不夠。接下來,張若塵和昊天、殞神島主、問天君商議了另外幾種輔助策略的可行性。
是如,將鎮壓在天宇世界中的兩隻黑手釋放。
又如,闖入神界,一探究竟。若永恆天國無法引爆戰局,就用神界來引爆。
……
敲定一攬子的細則,昊天才和軒轅漣一起,返回了天庭。
總之,玉煌界開啟的這個節骨眼上,天庭和劍界達成最高階別的進退同盟。
從始至終,張若塵都沒有問七十二品蓮的事。
因為他很清楚,就算問了,也得不到任何答桉。
就像,昊天不會向張若塵詢問不動明王大尊和靈燕子的事,因為他也知道,不會有結果。
張若塵很想提北澤長城,欲將戰場引到那裡,但最終沒有這麼做。
不想因為個人情感,而做出錯誤的決策。
“要牽制永恆天國和冥祖派系的所有強者,只靠劍界和天庭發力依舊不夠,還得聯合地獄界。”問天君道。
張若塵道:“我會親自去拜訪天姥和閻羅族長敲定此事,但也不急,距離玉煌界開啟,還有一段時間。問天君和太師父都去過玉煌界,可見過十一個元會前的始祖戰場?”
兩人皆搖頭。
問天君道:“玉煌界極為浩大,難見邊界。當然,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裡面錯綜複雜的時間和空間,便是不滅無量進去都會非常頭疼。太上也沒有走遍玉煌界的每一地吧?”
殞神島主道:“以前不行,但我想玉煌界就算再了不得,也只是一座界,應該沒有力量阻擋半祖的腳步。”
在殞神島主面前,張若塵首次提出不同的見解,道:“但是太師父,如果十一個元會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始祖大戰是在玉煌界爆發,且沒能毀掉玉煌界,是不是說明玉煌界其實比我們想象中要更了不得?”
殞神島主略微錯愕,繼而露出激讚的笑容,道:“若塵如今思考問題,比太師父都更周密,你現在已經完全可以接下我們身上的擔子。如此,我和問天君倒是可以輕裝上陣,不用再有任何擔心。”
張若塵凝神道:“太師父,你和問天君這是要去做什麼?”
“只靠荒月引冥祖派系出手太被動,我們必須主動做些什麼。”
問天君繼續道:“冥祖派系很有可能藏身虛盡海,或者北澤長城,我和太上打算分別前往這兩個地方探查。若一直敵在暗,我在明,那麼所有東西都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太被動。”
張若塵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道其中危險,思考片刻問道:“多久出發?”
“再過幾天吧,等一切都安排妥當。”問天君道。
……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尚是早晨,雨霧細密。
張若塵來到林妃和雲武郡王的墓前上香。
墓前,擺滿各類祭品,掛滿白紙剪成的錢串,地上隨處可見與泥水混合在一起的紙錢。
已經十多萬年過去,兩座墳墓年年翻修,墓中白骨早不知多少年前就化為齏粉,又消融於泥土。
什麼都已經沒有。
做為神靈,張若塵祭拜的根本不是冢中枯骨,而是曾經的那份情感,是對逝者的追悼和懷念。
池瑤、無月、木靈希、凌飛羽、魚晨靜、白卿兒、敖玲瓏、閻折仙、池孔樂、張羽煙、張紅塵、張傳宗、張穀神、張星辰、張霓彩……等等,足有數百位張家的核心後輩,出現在墓地前,一一上前祭拜。
拜完林妃和雲武郡王,張若塵又走到四哥“張少初”和九姐“張羽熙”的墓前,不遠處,甚至還有林冷姍等林家人的墓。全然是為了孃親林妃,張若塵才這麼做的。
不然,林家人的墓,進不了這裡。
今年又添了一座新墓,是十二皇叔“明江王”。
明江王煉化了一顆神源,成為偽神,活了一個元會。哪怕藏在祖地躲避元會劫,也終是在今年逝去。
逝去的,又何止是明江王?
只有極少部分的修士,可以突破一個元會的大限。
這些年,張若塵送走了許多故人,有的是老死,有的是死在元會劫之下。
這也是張若塵今年必須要來祭拜的原因!
或許是情緒感染,或許是想到了曾經的種種,木靈希忍不住抹淚。
張星辰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搗蛋的小鬼,但哪怕六萬年過去,依舊二十出頭的模樣,身上有著一股靈動氣質,根本看不出歲月痕跡。
他道:“母親,你這樣修為的人,也會哭?”
木靈希想到的,是已經不復存在的木家。
遷到鳳凰湖的木家,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場劫難中灰飛煙滅,所有族人皆不復存在。
就算還有一些邊緣族人,十多萬年過去,也都找不到了。
當然,不止是木家,還有當年的“塵姐”黃煙塵。
般若是木靈希對黃煙塵的全部寄託,但兩人終究還是不一樣。在木靈希心中,那個塵姐,早已死在十多萬年前,與千水郡國一樣,被歲月埋葬。
張若塵為明江王上完香後,注意到木靈希的情緒,走了過去,將命運天盤取出,交給張星辰。
“怎麼了?感覺到越來越孤單了?”張若塵將木靈希擁入懷中。
木靈希使勁的點頭。
“沒有辦法,已經過去一個多元會,哪怕給他們神源,幫助他們成為偽神,也壽終正寢了!我們終究會送走所有人,包括我們自己。”
張若塵想了想,覺得這麼說有些不妥,道:“你要不去命運神殿住一段時間, 鳳天做了殿主,你這個弟子怎麼也該回去一趟,也和般若多聚一聚?她也很孤單。”
木靈希忽的想到了什麼,道:“塵哥,你說鳳天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為何還要加冕做殿主?有什麼意義呢?”
張若塵眼睛一眯,道:“你說什麼?”
木靈希很不解的看向他,道:“鳳天沒有告訴你嗎?其實修煉死亡之道的修士,本身壽元就有限。加上鳳天好戰,經常燃燒壽元與人對決,壽元自然又要打一些折扣。”
“當年,她被天初老天主自爆神源所傷,雖然涅新生,但她跟我說過,她只有一個元會的時間。”
“若一個元會之內,無法破境半祖,萬事俱休。唯有達到半祖境界,才能續命。”
“她知道機會非常渺茫,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但,只能與天爭命。”
“算一算時間,差不多已經一個元會了!就算她能夠找到一些神藥續命,也不可能多活太久。”
張若塵的眉頭擰緊,回想鳳天在怒天神宮那副執著且不可理喻的模樣,終於明白了其中原因。
“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何從來沒有跟我講過?”張若塵語氣不自覺的重了幾分。
木靈希道:“你不是一直在幫鳳天煉丹,助她修行,我以為你知道。”
張若塵迅速穩定情緒,歉意的道:“剛才我語氣重了,不關你的事。我……她為什麼不跟我講呢,說不一定禪冰可以幫她,北澤長城……這樣劍界和天庭的計劃就完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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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五章 臨行前
加冕大典後,各族神靈和訪客相繼離開,命運神山迴歸清冷。
血屠終於不再那麼忙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兇駭神宮。
修為破入大自在無量後,他便成為兇駭神宮的宮主,地位扶搖直上,除了三巨頭,無需再仰望任何修士。
閻婷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般模樣,主動走上去,為他解甲,問道:“俗事雜物都這般勞累嗎?若是真的累了,便休息一段時間,命運神殿並不是離開你就無法運轉。”
血屠閉著雙目,道:“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這裡。”
他用手指,點著心口。
“師尊加冕殿主,看似繁華熱鬧,花團錦簇,實則危機四伏,她要做一件大事,準備將整個命運神殿都押進去。一旦失敗,對命運神殿必是毀滅性的災難。”血屠道。
閻婷問道:“什麼大事?”
“我不知道!這種大事,估計只有虛天、怒天神尊,還有師兄帝塵,才有資格知情。”
“那日,在怒天神宮外,師兄離開的時候明顯是和師尊不歡而散,說明他是絕對反對師尊去做那件事。師兄行事謹慎,師尊則雷厲風行,所以我更相信師兄的判斷。”
血屠身上鎧甲已被解下,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虎目睜開,重新變得炯炯有神,道:“師尊登臨殿主之位,必是想要名正言順的執掌整棵世界樹和所有命運奧義,將自己的戰力提升到最頂尖層次。她到底想要做什麼?總不可能瘋狂到去徵戰始祖吧?”
閻婷心頭猛跳,道:“要不我們還是暫時離開命運神山?”
命運神域就坐落在世界樹頂端,除此之外,每一片樹葉都是一座世界。
若鳳天成為殿主的目的,真的是要借世界樹去豪賭,一旦輸了,不知多少修士要隕落。
“這個時候走?走不掉的。”
血屠搖頭,沉思片刻,道:“寰宇族長不是破境半祖了?這樣吧,你帶孩子們去閻羅族,我就不走了,生死有命。師尊待我不薄,我若在這個時候走了,就算師尊不計較,師兄也不會饒過我。”
閻婷搖頭,極為固執,不肯離開。
“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幾個小的考慮吧?再說,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可能性極低。說不定,什麼都不會發生呢?”血屠笑道。
數次勸慰後,閻婷終是答應下來,帶上家中的一眾小輩,乘坐神艦,離開了命運神域。
小輩們皆興高采烈,對去往閻羅族充滿期待。
送走他們,血屠回到空空蕩蕩的兇駭神宮中,發出一聲長嘆:“一切都是因果,得到越多,也就註定將來要承擔更多。”
忽的,他感覺到越來越疲憊,眼皮沉重。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不好!”
血屠知道自己被襲擊了,努力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盡是迷霧。
看見站在迷霧中的張若塵,他才放下戒備,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嚇死了,原來是師兄你拉我入夢境。”
“有正事要談。”張若塵道。
血屠發現張若塵神情嚴肅,意識到必有大事發生,道:“師兄有任何吩咐,血屠都必定赴湯蹈火。”
“沒那麼嚴重。”
張若塵道:“鳳天近期應該會離開黑暗之淵防線,若是攜帶世界樹離開,你得做我內應,隨時尋找機會與我聯絡,或留下空間烙印,我來找你們。”
“若她沒有攜帶世界樹,離開前,必然會親自召見你,讓你留守命運神殿。到時候,你要第一時間傳訊於我。”
血屠大喜:“師兄,我以為你已經與師尊鬧翻了,太好了,有你在暗處保駕護航,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放心,師兄吩咐的事,我一定辦妥。”
張若塵道:“你就不想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
“哈哈,以我的修為,也就只配給師尊和師兄打打下手,知道了又有何用?反正有師兄在,我一直懸著的心算是落下了,安全感十足。”血屠道。
……
崑崙界,通天神殿。
問天君眉頭緊鎖,道:“你要代替我去北澤長城?劍界怎麼辦?”
“由問天君和殘燈大師坐鎮,絕對比我留守劍界要強。”
張若塵沒有將鳳天和重明老祖的相關資訊講出,又道:“問天君與屍魘交過手,當知道他的厲害。問天君可有把握避開屍魘的始祖神念?”
問天君回想起屍魘當初施展的“五破清靈手”,只是這一招,便幾乎致他於死地。
堂堂半祖,在別的時代可無敵,面對屍魘,卻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受傷之重,回到劍界後,足足療養三萬年,才重回巔峰狀態。
這一戰,在問天君心中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陰影印記。
要說避開屍魘的神念,問天君是半分把握都沒有。
他去北澤長城,就是為了克服心中陰影。
勇,則生。
怯,則殆。
張若塵看穿問天君的心緒,道:“若屍魘在北澤長城,問天君此去豈不是危險至極。我的一品神道,在一定的距離外,可以瞞天過海。這是我的優勢!”
問天君看了張若塵半晌,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擊向張若塵面門,
半祖威勢外放,如恆星爆炸。
手印剛猛霸道,熾烈雄勁,一寸寸打穿空間,又開闢出異時空通道。
掌破時空,毀滅中有蘊含生生不息之氣。
距離太近,張若塵幾乎沒有反應時間,倉促之間,只能抬起右臂抵擋,四十團道光自然而然的飛了出來,環繞手臂執行。
“轟隆!”
如同整個天地砸在身上。
張若塵分明聽到右臂骨頭斷裂的聲音,排山倒海的力量,將他震飛出去,墜入異時空。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消耗任何時間。
待問天君追入異時空,準備打出第二擊的時候。無盡血煞從異時空湧出,呈惡龍、神鬼、魔柱……等等形態,無數始祖規則在血煞魔氣中交織。
“千靈血煞!”
問天君打破這招魔道神通後,發現張若塵已是手持沉淵神劍已待,斷掉的右臂恢復如初,再無半點頹勢。
他已經沒有了乘勝追擊,擴大優勢的機會。
問天君收斂神威,眼神中不乏落寞之色,道:“你現在的戰力,已經不輸半祖!去吧,這個機會讓給你。但我想知道,你非去不可的原因?是因為,你覺得你的實力比我強,會更有把握?”
張若塵收起沉淵神劍,笑著搖頭,道:“問天君只是一掌,便打斷我的右臂,這份肉身力量和強度,在半祖中都是數一數二,我遠遠及不上。”
“所以,問天君的優勢在於,正面和敵人交鋒。有戰祖神軍和百旗混沌圖的輔助,加上無定神海的地利,絕對可以和始祖一戰。”
“刺探、隱藏、逃逸,則是我的強項。”
“當今之勢,我們必須合理的利用每一分力量。我知道,問天君在通天神殿的殿門上,刻下屍魘的名字,是為了鞭策自己。”
“但我認為,現在並不是洗刷恥辱的時候,敗在始祖手中,也絕不算什麼恥辱的事。能夠在始祖的手中活下來,反而應該是一種榮耀。從古至今,有幾人做得到?”
張若塵繞來繞去,就是不回答他的問題,問天君只得搖頭,轉身離開,笑道:“不說就算了,想來你心中是有數的。務必在玉煌界開啟之前趕回來!”
張若塵道:“若我沒能趕回來,劍界大事,還得問天君主持。”
問天君沒有回應,消失離去。
走出通天神殿,張若塵停步看了一眼殿門上的“屍魘”二字,字字深刻,蘊含強勁的戰意。
雖敗,險亡。
但戰意不滅,相當值得欽佩。
“拜見帝塵。”
神妭公主是感應到戰鬥波動,所以,趕來通天神殿。
此外,殷元辰也站在一旁。
張若塵抱拳還禮,道:“我和問天君切磋呢,不用如此緊張。玉煌界將要開啟,我有一事,想要請公主幫忙。”
張若塵當然是想問天君來做,但,自從敗給屍魘後,問天君便完全沉浸到修行中,對冥祖派系之外的一切俗物都不感興趣,
要請問天君做事,只能從神妭公主身上下手。
“帝塵客氣了,都是劍界的一份子,但凡有吩咐,通天神殿必然全力以赴去做。”神妭公主道。
張若塵等的就是她的這句話,道:“那麼接下來一段時間,劍界俗物公主就費心了!”
與神妭公主談了超過兩個時辰,張若塵才離開通天神殿。
殷元辰玄衣貼身,雙目深邃,單手背在身後,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帝塵想來是又要離開無定神海。而且,玉煌界開啟之前,多半無法趕回來。”
……
閻羅族,族府。
彌天戰神快步疾行,所過之處,僕從、侍女、護衛紛紛停步,跪於道路兩側。
來到閻寰宇修行的生死洞天外,他躬身稟告:“族長,大事不好,無定神海有訊息傳來,蓋滅背叛了劍界,逃往了離恨天。問天君親自出手截殺,但,只留下他一臂。外界都在揣測,蓋滅投靠了永恆天國。”
這是震動宇宙的大事!
蓋滅這樣的人物都叛逃,不僅僅只是劍界損失一尊強者,更在於其後的一系列惡劣影響,很容易引起連鎖反應。
天庭和地獄界的諸天,會不會也動心思呢?
“知道了!”
洞天內,閻寰宇語氣平淡。
彌天戰神知道族長境界初破,必是全身心的鞏固境界,生怕他老人家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又道:“有傳聞,蓋滅帶走了荒月,擒拿了張若塵之子張穀神和問天君曾孫殷元辰為質,要交給永恆天國做投名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種下了什麼因,將來自會有什麼果。去吧,將重心放到玉煌界開啟之事上,需要做的準備還很多。”洞天內的蒼老聲音響起。
彌天戰神一臉苦笑,實在太佩服族長的沉穩。
生死洞天內,張若塵坐在閻寰宇的對面。
閻寰宇已經很蒼老,活了十三個元會,若不是破境入半祖,幾乎是不可能熬過這個元會。按照他自己的話說,“我只是想要挺到量劫降臨的那一天,在死前,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道:“這一步棋,太險了,有必要讓張穀神和殷元辰陷進去?就算永恆真宰相信,七十二品蓮也不會相信你們講的故事。”
張若塵道:“他們相不相信,並不重要,冥祖派系和鴻蒙黑龍相信就行。”
“穀神說,無論大量劫還是小量劫,一旦到來,終究是一死。以他的修為,恐怕連敵人都看不到,就灰飛煙滅。既然都是死,為何不死得有價值一些?他願以身犯險,若是不死,待在永恆天國也會更加有用。”
閻寰宇讚歎道:“生子當如張穀神!你的這顆心,遠比以前冷酷了,這是好事,沒有人相信張若塵會將自己的孩子送入萬劫不復之境。”
其實,張若塵會答應張穀神的請求,還有另一個無法向任何人述說的原因。
他想借此試探,永恆真宰是不是真的與崑崙界有關?
若是有關,那麼永恆真宰在戰勝冥祖派系和鴻蒙黑龍之前,就絕對不會與劍界,與張若塵,成為死敵。
那樣張穀神就是安全的。
從當初永恆真宰以交易的和平方式,營救神武使者“無視”,就能看出,這個可能性極大。
只可惜,當初來劍界的是永恆真宰的二弟子,而不是他的真身。
張若塵很想揭開永恆真宰的神秘面紗,以印證心中的那個猜測。
閻寰宇道:“昊天跟你談過了吧,可還有疑問?”
“倒是有一個!族長在玉煌界苦修多年,是否知道始祖戰場的位置?”張若塵就是為此事而來。
閻寰宇點了點頭,道:“北澤長城,是永恆真宰布的局,是一招明棋。與你讓蓋滅攜帶荒月叛逃到永恆天國一樣,都是在引人入局。此去兇險,若你能夠活著回來,並且能夠及時趕到玉煌界,我便帶你前去。”
“你們就不想要回逆神碑物質?”張若塵問出心中的好奇。
閻寰宇笑道:“因為掌握在你的手中,我們放心。你看,老夫這樣的人,還能活多久?你才是未來的希望!”
“閻無神呢?做為你老人家的後人,這些年,他與你不可能沒有聯絡。”張若塵道。
閻寰宇探手入袖中,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紅色葫蘆,遞過去,道:“叫你過來,就是要把這東西轉交給你。他送來閻羅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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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六章 空間異動
寬敞的密閉房間中,一燈如豆,火光搖晃。
張若塵將葫蘆託在右手掌心。
紅色葫蘆,巴掌大小,是用紅鴉木打磨而成,刻畫有許多玄奧銘紋。
特別葫蘆蓋位置,被重重密封。
開啟後,一縷黑水,從裡面流淌出來。
張若塵捏指一揮,釋放太極四象圖印,封閉天機,繼而以手指引動這縷黑水,流動在眼前,細細觀察。
“是冥海的氣息。”
池瑤站在燈盞邊,肌膚在燈光映照下,似玉蠟般白皙細膩。
“是一縷冥海源泉,精華無比,氣息濃厚,蘊含規則。”
張若塵微微含笑,將黑水重新收進葫蘆,道:“閻無神好大的膽量,居然敢在屍魔和冥海之靈的眼皮子底下,將這麼重要的東西送到閻羅族。”
“有了它,我就可以研究冥海之靈脩煉的道法,從而知己知彼。”
“有了它,我就可以推算出冥海的大概方位。”
池瑤很清楚,劍界急需十八層幽冥煉獄,以鑄成七十二層塔,對抗始祖。
掌握對抗始祖的手段,才可真正的立足宇宙,否則身為神靈,他們每日都寢食難安。下面的修士,則是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百旗混沌圖、戰祖神軍、眾生之力、半祖大陣,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抗始祖。但,始祖真要對劍界下手,豈會給他們啟動這些手段的機會?
七十二層塔這樣的傳奇戰器,只要有半祖坐鎮塔中,就能抗衡始祖。
這種底氣、底蘊、戰力,完全不一樣。
而十八層幽冥煉獄,就掌握在冥海手中。
池瑤道:“你現在就要推算?”
張若塵搖頭,道:“冥海之靈何等可怕的存在,我一旦推算他,他立即就會生出感應,繼而斬斷天機聯絡,離開原來之地。”
“所以,這一縷冥海源泉,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才能發揮出價值。”
“瑤瑤,此去北澤長城甚是危險,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池瑤一身符袍勁裝,露出一道足以融化所有沉重氣氛的笑容,道:“正是危險,我才必須陪你前往。以我現在的修為,不會是你的拖累。再說,憑你一人之力,要催動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力量,很吃力吧?我助你!”
空冥界白衣谷的九重天宇世界,被張若塵取走。
如今,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合一,共同鎮壓黑暗尊主的兩隻黑手。
同時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與懸浮在天宇世界中的劍心,組成張若塵的最強底牌手段。持劍,可走天下。
當初斬黑暗尊主,僅十八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催動劍心,一劍後,張若塵都被反噬之力,衝擊得陷入無意識狀態。
要掌握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難度可想而知。
張若塵知道勸不了池瑤。
她太有主見,決定了的事,便絕不會改變。
“既然要去,一切都得聽我的,不能離開到我的十八丈外。”
張若塵將原本鎮壓在龍巢中的,那一團屬於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火取出,準備煉化,道:“我對修辰還是不太放心,你去操控神艦吧,到達北極主星停一停。”
池瑤走出房間,外面漆黑一片。
遠處有著零零散散的星球,在宇宙虛空中運轉。離得近時,星球甚為巨大,山脈雄踞,冰川萬裡,具有強烈的視覺衝擊。
?
葬金白虎站在艦首,頭顱高抬,遙望前方,一動不動的像一尊石獅子。
“不能離開十八丈,這麼危險嗎?”
池瑤當然知道那些天尊級和半祖的可怕,是可以輕輕鬆鬆打破時間和空間的界限,甚至是製造異時空。
但他們此行隱秘,張若塵又以精神力封鎖了天機。
誰能發現他們的行蹤?
誰又敢來襲擊?
池瑤抬步,剛欲向神艦的陣法控制樞紐行去,驀地,感覺到房間內,傳出一道異常的細微空間波動。
“錚!”
喚出滴血劍後,池瑤毫不猶豫的,揮劍橫斬。
血紅色的劍氣,落在木門上。
詭異的,劍氣竟從銳利變成柔和,繼而消融在木門上。
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池瑤已經修煉出二十四重天宇世界,修為達到不滅無量巔峰,這一劍何其了得,別說一扇木門,便是一片星域都能分開。
“塵哥,發生了什麼事?”
池瑤再次舉劍。
“嘩啦!”
一重重天宇世界,在她頭頂顯現出來,虛實並存,輝煌壯麗,呈九彩之色。一條浩蕩寬闊的混沌神河,在天宇世界間流動。
“別擔心,當今天下,沒有幾個人能奈何得了張若塵。”
葬金白虎雖嘴上這般說著,但,已經趕過來,眉心“葬”字,釋放明亮的金色神華,與池瑤頭頂的九彩霞光相映照。
池瑤身上氣勢更增三分,力量波動翻倍提升。
這是她和葬金白虎修煉出來的合擊戰法!
“轟!”
滴血劍還沒有靠近木門,空間便已經將劍體牽引得扭曲,不受控制,向右偏移。
池瑤從來沒有見過能將空間力量運用到如此逆天地步的存在,便是張若塵,也未必能做到。
她雙手持劍,十指淌血,感覺自己完全無法移動滴血劍。
漸漸的,那股空間力量,向池瑤手指和手臂蔓延而來,似乎是想用空間力量將她定住。
……
就在剛才,池瑤離開房間的一瞬間。
桌上那盞燈的火苗,快速變大。
火苗化為火球。
火球中心出現無盡黑暗,一尊雄渾霸道的無頭身影,在黑暗中心顯現出來。
她身穿古樸鎧甲,有雙臂,但沒有雙手。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張若塵見過的任何一尊半祖都可怕,像黑暗的主宰,像宇宙最本源的禁忌。
張若塵盤坐在地,一隻手託著黑色的永恆魂火,另一隻手才微微抬起,下一瞬,可怕的空間力量已經纏繞到他手臂上。
空間被分成一縷縷,像是有一根根無形的藤蔓,在張若塵身上流動。
“本座豈會給你再次運用劍心的機會?”黑暗尊主的殘軀道。
她明明就在眼前,但又給人一種身在空間深處的錯覺,一近一遠,始終變化著。
或許,空間造詣到她這樣的高度,就已經沒有“遠近”二字,所謂永珍無形。
張若塵保持盤膝而坐的姿態,從容笑道:“尊主怎麼找到我的?”
“當你欲要煉化黑暗魂火的時候,本座自然可以洞悉天機,鎖定你的空間座標。”黑暗尊主的殘軀道。
聲音是從腹腔傳出。
張若塵道:“能見到尊主的真身,是我的榮幸。其實,我以為尊主已經死在永恆真宰的手中……”
“哼!”
隨著這道音波傳來,張若塵神魂震盪,耳膜險被震碎。
張若塵並無懼色,繼續道:“尊主越是展現自己的強大,越是說明色厲內荏的本質。六萬年來,這具黑暗殘軀,的確蘊養回了巔峰,威勢令人生畏。”
“但,六萬年前那一戰,尊主一敗塗地。先是被神界算計,不僅融合失敗,還受了重傷。”
“又被永恆真宰奪取了頭顱和永恆魂火,如喪家之犬一般逃走,實在是可憐又可悲。”
此前一直身在劍神殿中的,正是黑暗尊主的頭顱與大部分的魂靈,重要程度,還要超過眼前這具黑暗殘軀。
因為頭顱和魂靈當年逃走了,沒有被鎮壓,保留有完整的實力。
這具黑暗殘軀,是被鎮壓在第二儒祖的始祖界,封印在天庭的天人書院。當年是被第二儒祖煉化過,也被後來前去天人書院的不動明王大尊煉化過,六萬年前剛剛出世,力量自然是最虛弱的狀態。
六萬年後的今天。
黑暗殘軀展現出來的手段和氣息強度,絕對站在半祖最頂尖的高度。
這就是長生不死者的可怕,不死不滅,哪怕神魂被磨滅,都還能在多年後,重新誕生出新的意識。
她對力量的運用,對天道的理解,除了另外的長生不死者,便無人可比。
黑暗殘軀不得不佩服張若塵,將一切都推測得那麼精準,道:“你不知道什麼是畏懼嗎?你不怕死亡?”
“我為什麼畏懼?我六萬年前就能斬你,何況是現在。”張若塵道。
黑暗殘軀道:“不一樣!你在進步,天下修士也在進步,而本座進步得更快,因為天下沒有任何人比我更瞭解萬千諸道的法則。”
她此刻口中的“我”,顯然不包括六萬年前與她在一起的黑暗詭異和黑手。
多年分離,她們各自之間,必然意識高度獨立。
或許這也是六萬年前融合失敗的原因之一!
誰不想爭奪主導權?
“既然你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不動手?因為,你根本沒有把握。”
張若塵臉上浮現笑容,又道:“所以,尊主是來尋求合作的!”
“你很聰明,但你說錯了一點。”黑暗殘軀道:“我沒有直接動手的原因,不是沒有把握殺死你,而是,不想因此暴露行蹤,將那兩個引來。本座忌憚的是始祖,而非是你。”
張若塵道:“尊主不會殺我,你還要藉助我的力量,幫你對付冥祖派系和神界。當然,我不認為尊主有殺死我的實力,哪怕你此刻佔據了先手。”
黑暗殘軀沉默片刻後,道:“弱勢之盟,比至親之盟都更牢固。因為我們只有相互合作,才能生存,本座的存在,可以幫你們分擔至少一半的壓力。”
“你要知道,哪怕本座落魄至此,對冥祖和神界的威脅,依舊是要超過劍界、天庭宇宙、地獄界的任何一方。”
始祖規則和始祖神氣在體內流動,張若塵那隻被空間力量禁錮的手臂,衝破黑暗殘軀的道法,掙脫出來。
盤坐在不斷運轉的太極四象圖中心,張若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談合作,我一貫來者不拒。尊主找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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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七章 一幅畫
“我很好奇,尊主為何不與冥祖派系合作,卻與我這個大仇人結盟?”張若塵道。
黑暗殘軀道:“對本座而言,大仇人只有永恆真宰和七十二品蓮。你與那位的恩怨,和我無關。”
她所說的“那位”,顯然指的是,曾經劍神殿中的黑暗詭異,也就是被永恆真宰取走的黑暗尊主頭顱。
顯然,千萬年前的那場大戰後,黑暗尊主的體軀被分割,意識已經相當分化。
黑暗殘軀繼續道:“再說,在生死麵前,再大的恩怨都得暫時擱置。”
“也不怕告訴你,與你合作,是因為你足夠年輕,足夠狂傲自信,根本不瞭解本座的可怕。”
“冥祖派系那些人卻深知本座的厲害,合作可以,但必然防範再三,不可能給本座繼續變強的機會。他們會將本座封死在始祖戰力之下!”
張若塵笑道:“你認為,我會給你變強的機會?”
“你有別的選擇嗎?”
黑暗殘軀道:“你鎮壓著黑手,卻無法煉化磨滅,必須分出力量壓制,使你很多時候都無法全力以赴迎戰。將黑手交給我,讓我將它融合,助我達到始祖級的戰力,對你才最為有利。”
張若塵笑容更盛:“你達到始祖級戰力,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吧?”
“本座為什麼要殺你?你身上沒有任何我想要的東西,你不是我的威脅,我也不是你的威脅,我們其實並不是不可以共存。”
黑暗殘軀繼續道:“你應該很清楚,冥祖派系和神界的強大,只有我達到始祖級,才能真正的牽制他們,為你爭取衝擊始祖的時間。所以,你必須得助我一臂之力!”
張若塵道:“我在做出決定前,你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冥祖和時空人祖到底是誰,他們在哪裡?”
黑暗殘軀道:“我回答不了你這個問題!因為,我是這副軀體的新生意識,雖甦醒了一些記憶碎片,但對這二人只有一個模湖的概念。或許,讓我達到始祖之境,我能覺醒更多的記憶,幫你解開這個謎題。”
張若塵不會盡信她的話,將掌心的永生魂火託舉起來,道:“這團魂火,我不能給你。”
“區區一團魂火,本座也沒有興趣。我只想要你手中的那隻黑手!”黑暗殘軀道。
顯然黑暗殘軀並不知道,兩隻黑手都在張若塵的掌握之中。
張若塵斟酌片刻,道:“尊主知道我最大的擔憂是什麼嗎?”
“什麼?”
“的確,我很希望尊主能夠牽制神界和冥祖派系,但我更擔心尊主已經與冥祖派系合作,假意與我結盟,只是為了騙取黑手。所以,將黑手交給你之前,尊主必須要先證明自己。”張若塵道。
黑暗殘軀道:“你想讓本座如何證明?”
“助我對付冥海之靈,我拿到十八層幽冥煉獄世界,你便能拿到我掌握中的這一隻黑手。”張若塵道。
“世人都說,你張若塵一言九鼎,本座信你。”
黑暗殘軀幹脆至極,答應下了張若塵的條件。
繼而,隨著強勁的空間波動震顫,她逐漸消失在空間深處。
房間內,重新歸於正常,唯有燈盞火苗在輕輕跳動。
“連這團永生魂火都看不上?這可是堪比一位天尊級的神魂!”
張若塵看向手中的魂火,暗暗思考這場與虎謀皮的合作有多少風險?
有一點是母庸置疑的,但凡剛才張若塵露出一絲一毫的畏怯,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奪取黑手和魂火。
因為沒有把握,她只能選擇更加穩妥的策略。
“彭!”
池瑤、葬金白虎、修辰天神相繼闖入進來,擠滿房間。
看見平靜自若的張若塵,修辰天神道:“什麼情況,來的是誰?強得有些離譜,不會是某尊半祖吧?”
“不必緊張,一位老朋友。”張若塵道。
……
北極主星,是北方宇宙最北端的一顆七級主星,直徑達百萬裡,可與許多恆星的大小相提並論。
再往北,便進入空曠無垠的宇宙邊荒。
神艦悄然無聲飛進北極主星的大氣層,停在一處海灣。有天圓無缺佈置的陣法包裹,便是坐鎮主星的神靈,也無法感知到。
青夙登上神艦,向卓立於艦首的張若塵行禮,道:“見過師尊。”
“青夙,這些年你主理劍界在北方宇宙的一切事物,辛苦你了!帶我去見帝祖神君吧,我知道他在北極主星。”張若塵道。
青夙並不意外張若塵能夠洞悉天機,道:“神君在棲霞聖城。”
帝祖神君,是和龍主、冰皇同時代的絕頂天驕,不僅僅只是修煉天賦,才情智慧皆可一較高下。
到了這個時代,老一輩的修士逐漸凋零,帝祖神君進入二十諸天之列,是天庭宇宙最朝氣磅礴的強者。
帶領帝祖神朝一統皇道大世界後,大世界的排名,直接超過真武界,列於北方宇宙第二。僅次於北方宇宙的主宰世界,萬墟界。
相比於龍主的禁慾,冰皇的專情,帝祖神界做為帝皇,妃嬪無數,子女過千,顯然是更懂得享受人生。
這一點倒是與張若塵頗為相像!
帝祖神君的御艦,便是他的神殿行宮,長達六十餘裡,是神煅物質建成,足有九層高,容納數萬修士也顯寬敞。
帝祖神君體軀巍峨似神山,龍袍豔麗,五官刀削斧鑿,早已是等在艦首的一座亭樓外。
見到張若塵和池瑤,他臉上洋溢位自信且真誠的笑容,道:“一別多年,我們又相見了!帝塵,女皇,請上坐。”
張若塵道:“神君客氣了!”
三人落座亭樓中,一列侍女,呈送上來各種餐點和神釀。
青夙貴為參天教教主,神尊人物,卻也只能站在一旁,沒有坐下的資格。
一番寒暄後,帝祖神君問道:“帝塵前來北極主星,可是要去北澤長城?”
“我就不能是專程來找神君敘舊?”張若塵道。
帝祖神君手持青銅杯,眼中閃爍智慧的光華,道:“青夙,你可聽到了,你師尊是來找本君敘舊的。此事若傳出去,本君在宇宙中的地位,至少得提升一個層次。”
張若塵道:“我是很想與神君對酒當歌,論神道,談天下大勢,但在此之前,還請神君解惑。蘊真公主拜入永恆天國,是她自己的意志,還是神君的安排?”
帝祖神君收起笑容,道:“做為一國之君,一界之主,我得為國與界的傳承考慮。”
“就像青夙拜入我的門下,加入劍界,其實也是代表帝祖神朝的一支傳承?”張若塵道。
帝祖神君道:“生存之道罷了!若本君有帝塵的修煉天資,和天下推助的勢蘊,也不至於選擇這麼一條多方下注的小道。”
帝祖神君沒有正面回答,但卻已經回答了!
“這個答桉讓帝塵失望了吧?”
帝祖神君苦澀一笑,繼續道:“我沒有欺騙,也沒有隱藏,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摯友。有些時候,本君是很佩服你和昊天,在做出選擇後,就能堅定不移,視死如歸。”
張若塵道:“神君是如何看待神界和永恆天國?”
帝祖神君道:“神界至高無上,掌握天下修士的武權,但過往無盡歲月,從未做過任何不利於天下蒼生的事。如今強勢歸來,或許是因為量劫將至的無奈。”
張若塵道:“所以,神君對神界持友好的態度?掌握武權,何嘗不是掐住了所有修士的脖頸?這種束縛,神君能夠忍受?”
帝祖神君道:“或許,正是因為有神界,所以我們才有修武的機會,才能超越芸芸眾生,獲得悠長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
“神君難道忘了神界釋放黑手,曾對天庭造成難以估量的傷亡?”張若塵道。
“帝塵似乎也忘了,神界曾派遣神武使者,相助我們應對始祖之禍。”
帝祖神君繼續道:“本君無意與帝塵繼續辯論,修為達到我們這樣的層次,都明白世間之事,不是非黑即白。對和錯,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做可以生存,怎麼做可以生存得更好。”
“原則我自是會有,底線也一直存在。但,就目前而言,神界有實力收割天下眾生,卻並沒有這麼做,我們為何要一味的敵視他們呢?”
張若塵仔細凝視帝祖神君,很難接受這還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有著遠大抱負的卓絕帝者。
池瑤道:“神君可知,永恆真宰的三弟子乃是七十二品蓮,也是卓韞真的師尊。”
帝祖神君先是皺了皺眉,繼而露出恍然的神色,道:“本君明白帝塵為何如此介懷了!本君可以立誓,在此之前,絕不知道真兒是拜在了七十二品蓮的門下。”
張若塵起身,道:“我介懷的,並不在此,而是從今日起,少了一位可以並肩作戰的袍澤。我們走!”
“青夙,你可願意與我一起離開?”
這裡的離開,顯然是指離開皇道大世界,與帝祖神君劃清界限。
青夙哪想到帝祖神君和師尊的理念,突然產生了這麼大的分歧,心中怎會沒有糾結和猶豫?
她也不知道,到底誰是對的。
或許是,帝祖神君太過信任和太過敬畏神界。
也或許是,師尊太過極端。
但最終,她選擇了跟張若塵一起離開。
帝祖神君看著毅然決然離去的張若塵三人,眼神深沉而堅定,道:“帝塵,終有一天,你會發現本君才是對的。”
離開帝祖神君的御艦,走在棲霞聖城的街道上。
張若塵問道:“青夙,你可知帝祖神君為何會來的北極主星?”
“弟子不敢過問神君的事,或許是昊天天尊的意思。雖然北方宇宙的大世界和生命主星,幾乎都遷往了天庭的周邊星域,但,這邊肯定還是需要有諸天坐鎮。”青夙道。
池瑤道:“帝祖神君是意志堅定的大修士,能讓他的理念,發生如此大的轉變。我猜,肯定是受永恆天國重要人物的影響,不是永恆真宰的弟子,就是其本尊。塵哥……你在看什麼?”
張若塵停步,凝視車水馬龍的街道,隔著重重人流,看到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百米外。
張若塵和他之間的這段街道上,至少有數百人,很是雜亂。
他顯得並不突出,也沒有多麼強大的氣息波動,但張若塵就是發現了他,察覺到了他的不凡。
應該是個老者,有著幾縷白髮,他站在攤位邊拿起貨物問價,像是沒有談攏,便含笑背手離去。
他走得很慢,也很隨意,但張若塵無論多快的腳步,竟都追不上他。
張若塵來到青衫儒衣老者剛才駐足的攤位邊,環顧四周,哪還有他的身影?
這是一個賣字畫的攤位,貨主是一個落魄書生。
張若塵拿起剛才那個儒衫老者問過價的畫卷,將其緩緩展開,雙童不禁勐然一縮。
只見,畫捲上,竟然畫著他、帝祖神君、池瑤在亭樓中對飲的場景,青夙就站在亭外。每個人都栩栩如生,像是能夠打破時空,從畫卷中走出。
“這是你畫的?”
張若塵提著畫,詢問那落魄書生。
落魄書生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道:“這……這……”
張若塵道:“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他……他說,待會兒會有一位有錢的大人物,會來購買這幅畫,會給我很多很多的錢,讓我拿到了錢,好好讀書,莫要辜負光陰。”
落魄書生越說越羞愧,因為這幅畫根本不是他畫的,哪有臉要錢。
“啪!”
一袋聖石,丟給了他。
張若塵將畫收起,道:“好好讀書,莫要辜負了那人對你的期許。”
直到此時,池瑤和青夙才來的字畫攤位旁,看到張若塵買了一幅畫,皆是露出好奇不解的神色。
“這幅畫是?”池瑤問道。
“別人給我的一個下馬威!剛才我們在御艦上和帝祖神君會面,他也在,但以我的感知卻完全沒有發現他,好可怕的精神力。”張若塵道。
“難道是九十四階?”
池瑤臉色已是難看到了極點,道:“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張若塵道:“不笑出來,難道哭出來?你看看這幅畫,能看出什麼端倪?”
池瑤接過畫卷,只是看了一眼,眼神瞬間凝固,道:“第四儒祖的畫風,不,是真跡,這怎麼可能?”
當初池瑤做第一中央帝國女皇的時候,便是以儒治國,對儒道相當扶持,對第四儒祖的畫自然研究頗多,自認為不會認錯。
但第四儒祖明明已經隕落了!
“難道這世間有儒道修士的畫功,完全得了第四儒祖的真傳?執掌混元筆的洛水寒也不行吧?”池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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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八章 長城遭遇
能稱祖者,不一定有始祖修為,但必然在某一領域有非凡建樹。
第一儒祖,是開創者,從無到有。
第二儒祖,是發揚光大者,將儒道推至巔峰,傳道宇宙。
第三儒祖,創浩然正氣,為儒道弟子開闢了一條修武煉體的路。
第四儒祖,以“畫”入道,以“德”育人律己,雖不是開創者,也不像第二儒祖那般登峰造極,但卻是儒道最驚才絕豔的人物。
他同時繼承了第二儒祖的精神力和第三儒祖的浩然正氣,年紀不到百萬歲,便精神力破九十階,武道破不滅無量。
龍主曾言,其修煉天資還在自己之上,若沒有隕落,未來可期精神力始祖。
青夙看著畫上所繪,感到毛骨悚然,道:“第四儒祖不會還活著吧?”
池瑤為之窒息了一瞬,環顧四周,又釋放神念探查整個北極主星。
張若塵神色嚴肅了許多,道:“我們見到了第四儒祖的染血儒袍,也在天人書院找到他留下的殘卷,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已經隕落。但……死未見屍。”
池瑤道:“有時候,我們看到的,是別人想要我們看到的。我們找到的答案,是別人精心佈置留下的答案。”
“唰!”
張若塵以神光和規則包裹池瑤、青夙,再次來到帝祖神君御艦的停靠之地。
早已艦去無蹤。
又立即趕回停在海灣的神艦。
留守神艦的修辰天神,看著急匆匆而回的他們,神色異樣,道:“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看到本神,你們似乎很意外。”
青夙道:“當然意外,你都不知道,我們剛才遭遇了何等兇險的事。”
修辰天神眼神不屑,道:“一個帝祖神君而已,何談兇險?根本都不需要張若塵出手,池瑤和葬金白虎就能教他做人。怎麼,另有強者?”
池瑤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若塵,道:“推算可有結果?”
推算的,自然是帝祖神君。
想推算那位青色儒衣老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張若塵搖頭,道:“天機紊亂,有人幫他抹去了一切痕跡,這一次我們看來真的遇到了厲害人物。”
池瑤道:“要不要告知昊天?”
“沒必要!卓韞真加入永恆天國,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張若塵繼續道:“帝祖神君有他自己的想法和理念,所以,才能達到今天這樣的修為高度,未來也會有無限可能。若他淪為昊天或者是我的附庸,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和決策能力,那麼未來他是不可能達到天尊級。”
“所以,無論是我,還是昊天,雖然未來會和他漸行漸遠,但一定會尊重他的選擇。除非他先做了我們的敵人!”
青夙聽到張若塵如此客觀的評價帝祖神君,感動的同時,也對他的心性佩服到極點,滿目傾慕。
這樣的容人之心,才可稱得上是帝者。
青夙道:“神君一直視師尊為摯友,視昊天為榜樣,就算選擇了一條不一樣的路,將來也絕對不會與你們為敵。像他那樣的存在,肯定不會背棄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帝祖神君在所有皇道大世界修士的心中,都是神話一般的存在。
任何一個踏上修煉之路的年輕修士,無不將其視為楷模。
青夙便是出身皇道大世界,能夠拜張若塵為師,更是帝祖神君一手促成。
這對她而言,可謂是改變人生的大機緣。
無論是心中的敬仰,還是那份感恩,她都必須將這話講出來。
“青夙,北澤長城你就別去了,太危險。回崑崙界,將這幅畫,交給問天君。”
送走青夙後,張若塵便開始佈置空間傳送陣。
北澤長城實在太遙遠,以萬億裡計數,尋常神靈哪怕飛行十萬年都無法到達。
當初,緋瑪王以無量境的實力,也花費十九年,才從北極主星趕到北澤長城。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自然不需要那麼久。
但,還是需要佈置陣法,進行多次傳送。
池瑤窺望星空,道:“太危險了,你讓青夙送畫,可能會害死她。”
“神界的路數和冥祖派系還是不太一樣的,那位青色儒袍老者,絕對不會出手對付青夙。真正頂尖層次的人物,自有其傲氣,至少也得是不滅無量才能入他們的眼。”張若塵道。
“陣法已成,走!”
……
宇宙廣闊,沒有上下左右前後的說法。
北澤長城並非是一條長直的完整城牆,早已斷成無數截,錯落的懸浮在虛空。
有的僅數十里長,有的數十萬裡都不止,根本看不到邊際,不知道它完整的時候到底有多麼長,是否橫亙整個宇宙?
進入北澤長城所在星域,空間規則就完全不一樣了,分佈有許多空間裂縫、空間漩渦、空間蟲洞……
這裡的空間紊亂且破爛,像宇宙的盡頭。
其中一條長達萬裡的殘牆中部,坐落有一座漆黑的戰城。
戰城,是一顆星球挖空後建成,鐵含量達六成,極為堅硬。
鳳天戴著面紗,手持吉祥如意,走進這座破破爛爛的戰城。
她身後,是一眾命運神殿的神境強者,三司十二宮的首腦到了大半,一道道命運之門懸浮在他們頭頂。
“當年,七十二柱魔神甦醒,這裡是十分重要的一處戰場。”她道。
炎巨沒有參與那一戰,很是好奇道:“這座戰城,怎能承受無量級戰鬥而不毀滅?”
鳳天抬起吉祥如意,揮灑命運神光,頓時,周圍的天地規則被引動。空間就像一張紙展開,隱藏的天地顯現出來。
黑色的泥土,堆滿虛空,向遠處延伸。
裁決尊者道:“北澤長城危機四伏,空間詭異絕倫,看似尋常的烽火臺,都可能蘊藏有大凶。大家最好都小心一些!”
這時,血屠從一座烽火臺中飛出,落入戰城中。
他身上鎧甲血紅,氣勢雄渾。
化為人形的血葉梧桐,面帶疑色,道:“你剛才去哪裡了?”
血葉梧桐可是知道,在出發前,血屠將自己的妻兒都送去了閻羅族,因此,一直提防著他。
“本皇自然是在尋覓重明老祖的蹤跡。”血屠一派傲然的神情。
血葉梧桐道:“以殿主的神魂強度,但凡重明老祖在此留下了痕跡,必會被感知到,輪得到你尋覓?一路上,你就神神秘秘,時常離隊,我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在向冥祖派系傳送訊息?”
血屠憤然,道:“你太小瞧本皇了!本皇若要投靠冥祖派系,何須等到現在?”
海尚幽若乃是如今的生命神宮宮主,聚集在她身邊的,多是海尚家族的神靈。
血葉梧桐和血屠並非第一次爭吵,她是見怪不怪。
來到鳳天身邊,海尚幽若道:“一路上都沒有重明老祖的氣息,永恆天國會不會是故意引我們來此,實際上,目標是黑暗之淵防線?”
鳳天道:“黑暗之淵防線毀滅,不符合永恆天國的當前利益。北澤長城橫貫東西,不知長達多少萬億裡,要找重明老祖,肯定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話音剛落。
一道龐大無比的暗影,從他們頭頂飛過,像是一隻巨鳥。
“老祖精神力達九十三階,要掩蓋氣息和天機豈是難事?鳳彩翼,你自不量力,竟敢前來北澤長城,無異於是送死。”孔雀天后的聲音,從天穹傳來。
海尚幽若揮劍斬出,劍氣化為時間長河,擊向虛空中的暗影。
是時間劍法!
黑暗中,空間扭曲,時間長河消失得無影無蹤。
血葉梧桐更加懷疑血屠了,瞪眼過去,道:“還說不是你?從出發到現在,殿主一直使用命運奧義掩蓋天機,只有你離開過。”
說著她就要出手擒拿血屠,但被般若攔了下來。
“我可擔保,他絕對不會背叛命運神殿。”般若道。
血屠連忙跟著說道:“還是師嫂明事理,背叛命運神殿,我得有這個膽子吧?”
一直抱劍不語的缺,終於開口,道:“永恆天國既然可以引我們來北澤長城,也就可以將我們來北澤長城的訊息告訴重明老祖。他們的目的,乃是讓我們在北澤長城鬥起來。懷疑自己人沒有意義,準備好戰鬥吧!”
“結陣!”
般若率先喚出一杆陣旗,重重插在地上。
聚在她身邊的怒天神宮諸神,齊齊釋放命運之門和神氣,催動陣旗。
缺、海尚幽若、血屠、蟬明雅、炎巨……等等命運神殿的新興無量境強者,與老一輩的宮主和尊者,各自催動陣旗,構建出一座小型的命運十二相神陣。
實際上,這座命運十二相神陣並不小,內中神靈超過千尊。
稱其為小型,是因為主持十二宮的神靈脩為底蘊較弱,無法發揮出命運十二相神陣的全部威能。
“攜帶這麼多神靈前來,也不怕全部死在北澤長城?”
“若都死在北澤長城,命運神殿也就亡了!”
……
一尊又一尊妖氣濃烈的神靈,出現在戰城四周。
它們體軀龐大,有禽有獸。其中一隻,僅頭顱就比戰城大數倍,雙眼金燦燦的,像是能一口吞掉整個星域。
有的妖族神靈,身上死氣旺盛,籠罩在灰雲中,顯然是古之強者奪舍自己的屍身歸來。
重明老祖從一開始的理念就和昊天不一樣,一直在積極接引古之強者的殘魂。正是如此,他掌握的最核心力量,從來不是妖族諸神,而是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古之強者。
鳳天雙眸鎖定一尊站在殘牆上的黑色身影,此人氣息最為恐怖,死氣旺盛,沒有雙腿,僅有一條長滿鱗片的尾巴。
螣祖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迎向鳳天的目光,陰沉笑道:“虛風盡和空梵怒何在,不會真的只有你一人前來吧?”
血屠大吼:“你什麼眼神,我們不是人嗎?”
青色光雨從天而降,灑滿戰城。
重明老祖以人類模樣現身,站在光雨中,充滿文雅氣度,笑道:“黑暗之淵,冥山崩塌,太古十二族發生了鉅變,地獄界防線岌岌可危,虛風盡和空梵怒來不了的。”
鳳天目光淡然,環視四周,道:“何須他們二位前來,本殿主一人,就可蕩平此地。若還有別的人,全部叫出來,不然,就你們這些完全不夠殺。”
“看來鳳殿主尚沒有弄清楚形勢。”
螣祖諷刺的笑了一聲,釋放不滅無量中期的氣息,無數規則神紋凝化成一道神通大印,打入進戰城。
“不知死活。”
鳳天揮袖,扔出吉祥如意。
如意旋轉飛行,擊穿神通大印,將螣祖身前的灰霧打得爆開。
螣祖臉色驚變,立即顯化出千里長的螣蛇本體,向深空逃遁。
“噗嗤!”
它的腹腔,被吉祥如意打穿,屍血染紅數千裡的長城。
“收!”
重明老祖豈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立即釋放精神力,凝成一條青色瀑布,將吉祥如意纏繞,要將這件命運神殿的神器收取。
與精神力修士對決,自是要近身交鋒才有優勢。
鳳天展開一對絢爛璀璨的鳳凰羽翼,飛出戰城,速度打破空間規則,出現到重明老祖身前,與無數規則秩序撞擊在一起。
重明老祖早已在身周構建了防禦秩序和神陣,根本不懼鳳天,反而露出一道高深莫測的笑意:“鳳彩翼,你太自以為是了,達到天尊級就可無敵嗎?北澤長城,半祖前來都未必能活,更何況是你?”
“譁!”
梧桐神樹在鳳天頭頂上方顯現出來,一條條根鬚,如同萬千神龍,穿透真實世界、虛無世界、離恨天。
攻擊力量從各個方位而來,根本不給鳳天逃脫的機會,要將她鎮壓。
這棵梧桐神樹,是妖祖種下,與妖祖嶺一起降臨到這個時代,蘊含的威能可想而知。
“轟隆!”
天鼎從鳳天袖中飛出,綻放出來的命運光華照亮星空,與梧桐神樹的根部對撞在一起。
空間大片爆開。
重明老祖臉色微微一凝,立即向後倒退,與鳳天拉開距離。
“往哪裡走?”
鳳天身周顯化出命運十二相的十二種力量,一指點出。
十二股命運力量扭纏在一起,像旋轉的光梭,擊穿一重重防禦神陣和秩序,直向重明老祖的眉心。
重明老祖只得放棄收取吉祥如意,五指捏爪,引虛空雷電,迎擊鳳天的這一道指勁。
“噗嗤。”
空滅法一的命運之力何等強橫,打穿重明老祖引來的數十道虛空雷電,落在他身上,將他打得墜飛出去。
就在鳳天要乘勝追擊之際,突然察覺到,她與吉祥如意的聯絡斷了!
回頭看去。
只見,巴爾挺拔而雄偉的身軀,立在一座烽火臺上,手中正把玩著吉祥如意。
他道:“這麼明顯的陷阱,是個人都不會往裡面跳,你卻來了!就你這般心性,也配做命運神殿的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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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九章 半祖也不過如此
巴爾在亂古時,便是命運神殿的殿主,極為強勢,僅弱於大魔神和天魔。
雖為魔道半祖,但,在命運之道上的造詣,完全不弱魔道。
正是有這麼一重古老身份,他才有資格,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鳳天說出這樣的話。
……
吉祥如意被收走,鳳天沒有太多神色變化,停止追擊重明老祖,背上鳳凰羽翼如刀刃,隨時催動疾速。
她睥睨而沉定,道:“你巴爾都能做命運神殿的殿主,本座為何不可?我之心性,勝你十倍。”
巴爾細細觀察鳳天的雙目,見她處變不驚,暗暗佩服她心境的同時,不禁也在思考她到底有何恃,敢不懼半祖?
要說,鳳彩翼是獨自前來北澤長城,他是無論如何都不信。
但空梵怒、酆都大帝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可能離開黑暗之淵防線。
最重要的是,若真有別的強者同行,鳳彩翼也就沒必要帶這麼多命運神殿的神靈前來。
風險太大,若是盡隕於此,命運神殿不說覆滅,也是元氣大傷。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缺、海尚幽若、般若、血屠、海尚明宮、青翡微等等潛力巨大的新生代柱石般的神靈。
莫非鳳彩翼真的是別無他法,只能孤注一擲?
巴爾身如神山,又似蒼松,勁拔而巍峨,道:“逞口舌之能,有何意義?你不會以為,憑藉他們組成的命運十二相神陣,就能打破今日之死局?”
螣祖療愈傷勢,與一眾殘魂歸來的妖族古之強者,結成合擊陣法,周圍籠罩著一片灰濛濛的死氣雲霧。
顯然剛才受創,已讓它對鳳天生出強烈的忌憚。
重明老祖站在梧桐神樹的一片樹葉上,雙臂箕張,精神力場域覆蓋方圓數千萬裡的虛空,一副要將所有命運神殿神靈都留在此地的模樣。
“死局?巴爾,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命運十二相神陣的厲害,命運神殿諸神齊至,就算你是半祖,今日也得授首!”
鳳天收回天鼎,頭頂命運之門照耀四方。
面對群妖淡然如水,面對半祖戰意不滅,她彰顯著自己殿主該有的魄力和膽識。
鳳天雖狠話一句接著一句,但,並非狂妄自大,對巴爾有十二分的重視,腳下雷族始祖界緩緩展開,自成一界。
以始祖界護體,哪怕獨自對上半祖,也不至於速敗,有充足的時間施展後手。
半祖!
誰不懼?
巴爾道:“千尊神靈催動命運十二相神陣,威力的確非同小可,若是在世界樹和命運神域佈陣,便是本座都要忌憚三分。”
“但,你沒有帶來世界樹和命運神域,也沒有在陣中。就憑他們這些修為未達不滅無量的小輩,根本不需要本座出手,重明老祖就能破陣,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鳳彩翼,你不該離陣的!”
話音未落,巴爾身形移換,已是進入雷族始祖界,顯然是不會給鳳天返陣的機會。
他步法快疾,不見施展任何神通,但無論雷族始祖界自行產生的雷電攻擊,還是鳳天打出的神器,皆無法阻擋他一瞬。
三個呼吸的時間。
巴爾跨越雷族始祖界的一重重地域,抵達鳳天身前。
他魔軀越來越巨大,半祖的氣息和威勢足以將神靈都壓得匍匐跪地,對天尊級的神魂也形成壓製作用。
“譁——”
鳳天引命運十二相之力,一道手印打出。
無數道痕和能量漣漪,以手掌為中心,擴散出去。
但,這股足以將重明老祖擊退的力量,卻被巴爾眼中釋放出來的魔氣光束,輕鬆打得消散。
“你初入天尊級,就敢與半祖正面交鋒,勇氣可嘉。”
巴爾聲音含笑,頭頂魔氣匯聚成一根山峰般的天柱,轟然落下,似要連同雷族始祖界一起碾碎。
鳳天眼神冰冷,打出天鼎。
始祖神氣的催動下,天鼎在旋轉中,迅速變得巨大。
鼎身上,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圖文,顯現出來。
牧牛農耕,天火燎原,無盡劫雷,福祿神光……
這些圖文,由虛向實,衍化成真正的世界和景象,各種毀滅性的力量,與從天而降的魔柱對撞在一起。
“轟隆!”
待塵土散去,鳳天依舊傲立在天鼎下方,長髮飛揚,衣袂流光。
美如畫,又冷煞懾人。
她腳下,多出一座本源神殿,戰意和殺氣比巴爾還要旺盛,道:“半祖也不過如此!巴爾,你早該死在亂古,這個時代不屬於你,天地規則站在本殿主這一邊。”
巴爾看著天鼎衍化出來的一座座圖景,羨嫉之心油然而生。
頂尖的命運之道修煉者,有三件東西最為至關重要,重要到,有可能幫助自己跨越一個境界對敵。
分別是:五成以上的命運之道奧義,天鼎,命祖神源。
鳳天同時擁有天鼎和命祖神源,戰力的提升可想而知。
幸好她只是初入天尊級,若是像虛天那樣,已經站在天尊級的頂端,今天能不能將她留下,還真不好說。
巴爾何等人物,很快收起心中雜念,轉為喜意,笑道:“太好了!天鼎威能如此,若由本座執掌,絕對可以彌補一切弱點。再加上命運神源……始祖之下,誰人還能做我對手?”
……
相比於鳳天的鎮定,命運十二相神陣中的諸神,心性要弱太多。
巴爾現身後,不少神靈心中就已方寸大亂,只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靜。
重明老祖帶領妖族諸神,開始攻擊戰城後,這種恐慌情緒快速蔓延。
雖說,陣內有數位大自在無量,缺的修為更是達到大自在無量巔峰,但沒有不滅無量坐鎮,便沒有主心骨。
誰能相信大自在無量巔峰的修士,可以帶領眾神,擋住九十三階的精神力老怪?
就算原本可以一戰,也會因為缺失信心,而慘敗收場。
般若看出至少有三成的神靈,受重明老祖的精神力攻擊後,生出了恐懼、畏戰、怕死的負面情緒。
命運十二相神陣的威力,正急速下滑。
“怕什麼,我們千神結陣,神王神尊超過二十尊,什麼敵不可滅?今日,不鎮殺群妖,何以揚命運神殿之威?”
般若施展命運十二相中的“怒”字訣,融入音波,將憤怒之情緒傳到每一位神靈的神魂,衝散他們心中的恐懼。
十二相中,喜怒二相,本就代表對修士情緒的控制,和對意識的操控。
“有點本事,但改變不了勝負。”
重明老祖眼神淡漠,根本沒有將陣中諸神放在眼裡。
不過,巴爾的戰力,讓他失望至極,似乎短時間內無法將鳳彩翼拿下。
在重明老祖看來,巴爾肯定是忌憚可能存在的隱藏強者,所以,不敢使用全力。
哪有那麼多隱藏強者?
不想夜長夢多,再生變數,重明老祖決定速戰速決,揮灑青色光雨,操控梧桐神樹,向星球大小的戰城鎮壓下去。
在轟鳴聲,命運十二相神陣凝成的十二道命運之門,光華暗淡了五分之一。
數十位命運神殿的神靈倒下,失去催動陣法之力。
“老祖,我等助你一臂之力,破陣法,滅命運神殿。”
妖族諸神齊齊打出神光,匯聚向梧桐神樹。
梧桐神樹神霞無邊,根鬚穿透三界,將十二道命運之門包裹,不斷衝擊諸神頭頂的陣法光幕。
血屠本是漲紅的臉,瞬間煞白,道:“有什麼底牌,趕緊施展出來。陣破了,大家都得死。你不也是梧桐神樹,為何差距這麼大?”
血葉梧桐已經沒有與血屠爭吵的心思,雙瞳緊盯上方,道:“只能啟動最後的手段了!”
“你們果真有事瞞著本皇。”
血屠滿臉驚愕,不敢相信做為鳳天最傑出的得意弟子,居然還有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這段時間,你神神秘秘的,鳳天自然對你有所戒備。”般若道。
血屠欲哭無淚,心中有苦卻不敢說出來。
只能等將來真相揭曉的時候,這些人才會知曉他血屠的心,到底是紅,還是黑。
“天下無我。”
缺衍化自己修煉出來的二品神道,隨著他腳下空間震動,一座秘境世界快速展開,裡面竟有著一座宏偉至極的神殿。
不輸坐落於命運神山上的命運神殿。
“遺古境!”
“這是……命運神殿,鳳殿主重建了被毀掉的命運神殿……”
“好濃厚的命運奧義波動。”
……
遺古境,葬著命運神殿的歷代修士,更葬著被不動明王大尊踏碎的命運神殿。
見到神殿重現,所有神靈都血熱沸騰,戰意、士氣、信心被完全點燃。
缺向遺古境中喊話:“墟尊,魂母,接下來由你們來主持命運十二相神陣吧!”
七大人身穿一襲符袍,從命運神殿中走出,手持神杖,背後顯化光陰死神樹的光景,九十階的精神力波動逸散出去,融入命運十二相神陣。
他,便是天南生死墟的墟尊。
瀲曦一襲紫衣長裙,肌膚欺霜賽雪,從無邊無際的墓林中一步步走出,身後陰魂無數,以不滅無量的氣息波動,與虛空中的重明老祖對視,道:“有天圓無缺,又有不滅無量,一起主持命運十二相神陣,老祖,你還有信心破陣嗎?”
“沒錯,魂母的陣法造詣,可是得了帝塵的真傳。你怕不怕?”血屠道。
“就憑你們這群小輩?擎蒼若還活著,讓他主持陣法還差不多。”
重明老祖向前邁出一步,跨越空間,真身出現到命運十二相神陣的陣幕上,將所有陣法力量都壓了下去。
憑藉高深莫測的精神力,他強行改變陣法規則。
漸漸的,陣幕被重明老祖撕開一道裂痕。
“師尊若還活著,收拾你,還不是易如反掌?”
七大人將神杖舉過頭頂,頓時,十二道命運之門的光華明亮了足足一倍,本是被重明老祖撕開的裂痕,瞬間重新閉合。
就連重明老祖都被震退出去。
在天圓無缺的催動下,命運十二相神陣開始發揮出它該有的攻擊力量,不再只是被動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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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章 冥兵冥將
“這是最後一道印記了,所有天機,在此處消失。”
張若塵站在烽火臺中,凝看牆體上的一道奇特紋印。
紋印,是一個“屠”字。
是血屠修為達到無量境後,自創出來的一個只屬於他的神文。
烽火臺很大,內部空間長寬三十丈,足有三層。
這個“屠”字,位於最上方的第三層,刻在垛口側面,頗為隱蔽。
北澤長城雖然暴露在宇宙虛空中,但,存在大氣,蘊含稀薄的天地靈氣。
遠處,修辰天神的身形,在一段段殘牆上急速閃爍,尋找更多的痕跡。每一次挪移,至少都能跨越百萬裡空間。
葬金白虎來到北澤長城後,情緒就變得很焦躁,一直沿著長城轉來轉去。
池瑤站在烽火臺頂端,道:“你不得不來北澤長城的理由,其實是為了鳳彩翼?”
在祖地祭拜時,其餘人,並未聽到張若塵和木靈希的對話。
張若塵到北澤長城的真實目的,便是問天君都不知道。
修辰天神返回,道:“為什麼不能是為了血屠?”
池瑤道:“若是血屠在北澤長城出事,前來此地的,該是地獄界的諸天才對,不死血族和命運神殿皆有可能。能驚動帝塵親自前來,只能是剛晉升殿主的鳳天。”
修辰天神觀察張若塵的神情,道:“鳳彩翼如今可是一殿之主,她來北澤長城,必是有關乎整個宇宙格局的大事。若血屠與她同行……不對啊,鳳彩翼可是天尊級的修為,底牌極多,誰能讓她無聲無息的消失?”
“那就得看,鳳天前來北澤長城的目的。”
池瑤道:“塵哥,你應該知道內情吧?”
張若塵揮手抹去牆上的“屠”字,目光遊移向遠處那座星球大小的黑色戰城,指過去,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站在烽火臺望去,戰城只有拳頭大小。
修辰天神剛才去探查過,道:“一座史前古城的遺址,若還完好,容納數十億位修士也不在話下。但,早已殘破不堪。”
“唰!”
張若塵身形一晃,跨越虛空,進入黑色戰城。
戰城之廣,無法用肉眼窺其全貌,空間結構混亂排布,天地規則異於天庭宇宙和地獄界。
城中有黑色土壤,生長有一種深紫色樹木,皆超過百米高。
“咯吱。”
張若塵緩步前行,地上盡是細碎的磚石、落葉、樹枝,給人蒼涼破敗之感。
修辰天神出現到一座殘破建築的頂端,道:“有戰鬥痕跡,但屬於一個元會前,是天庭和地獄界徵戰亂古魔神的時候留下。”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不對!這裡的天機,被改變過,手法高明。是直接改變了天地規則,從而掩蓋天機,又抹去痕跡。”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充斥真理神華。
手掌反轉,真理神華像一輪初升的朝陽,驅散虛妄。
空間晃動,一座隱藏了的黑土疆域,緩緩呈現出來,不斷向虛空中蔓延。
黑土疆域中,雷鳴電閃,巖漿海洋一座座,魔氣凝結成雲,妖氣籠罩數十萬裡大地……
殘留神氣力量強橫,即代表交手之人修為強大,也代表戰鬥發生在不久之前。
“這……”
修辰天神自問見多識廣,卻也被眼前的景象驚住,自語:“難怪北澤長城億萬歲月不毀不滅,原來隱藏的疆域世界,竟如此廣闊。不會每一座戰城都隱藏著一座世界吧?”
“若是如此,北澤長城蘊含的物質,簡直堪比天庭和地獄界了!”
張若塵道:“你修煉了超過百萬年,以前就從來沒有來過北澤長城?”
“來這裡做什麼?又遠又危險。”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道:“對尋常神靈來說,或許存在不少危險。但,修為達到無量境,這些危險,完全可以避免。”
修辰天神終於有機會指點張若塵了一般,道:“你忘了亂古魔神了?亂古魔神能夠在北澤長城沉睡一千多萬年而無人知,這是正常現象嗎?”
“另外,歷史上,天庭宇宙和地獄界那些得罪了諸天的神靈,只能遠走宇宙邊荒,其中北澤長城就是一處躲避追殺的好去處。久而久之,北澤長城也就聚集了多少神靈的後裔,本神聽說他們勢力最龐大的時候,甚至超過百族王城。”
“可惜,一個元會前的那一戰,幾乎死絕了!”
張若塵穿過一條大概三丈寬的空間活躍帶,進入那片充滿戰鬥餘波的黑土疆域,細細感應,發現了多股強橫的氣息。
“缺、般若、海尚幽若、炎巨、青翡微、海尚明宮……”
張若塵神情越來越凝重,擔憂情緒激增。
他沒有想到,鳳天竟如此孤注一擲,將命運神殿新生代的神尊級人物,全部都帶來如此險境。
修辰天神的聲音響起:“有重明老祖和巴爾的氣息,這下麻煩大了,莫非北澤長城是冥祖派系的老巢?是了,亂古魔神當初就是在北澤長城甦醒。”
她語氣中,帶有不安的情緒,很想立即離開。
“張若塵,我們得趕緊走,鳳彩翼這一次絕對是有死無生。”
張若塵一言不發,向黑土疆域的更深處走去。
修辰天神急在心中,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只得轉身返回黑色戰城,準備將這裡的發現告訴池瑤,讓池瑤來勸。
太危險了!
多待一刻,都可能死在這裡。
黑色戰城外的長城上。
葬金白虎眉心的葬字閃爍不停,它低垂頭顱,一動不動,狀態極為不對勁。
池瑤多次嘗試與它的神魂溝通,卻得不到回應。
修辰天神快步走來,道:“先別管它了,去管一管張若塵吧,戰城中有大發現,北澤長城是大凶之地,我們必須立即離開。”
池瑤正要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見張若塵已走出戰城,站在城門位置,手中提著一杆斷掉的陣旗。
旗面被神焰灼燒過,留下了一個個窟窿,很是破爛。
“這是命運十二相神陣的其中一杆陣旗,我曾參與煉製。此陣被破,陣中諸神凶多吉少。”張若塵以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
池瑤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擔憂,道:“能否看到過去?”
張若塵搖頭:“戰場的天機被抹去了,出手的,不止一位半祖。過去之投影,未來之痕跡,皆清理得乾乾淨淨。”
池瑤道:“未見屍骨,一切就還有轉機。”
修辰天神道:“先別管什麼轉機了,既然出手的不止一位半祖,我們便完全沒有機會了!我總覺得,危險越來越近,說不定屍魘已經盯上我們。”
“塵哥是不會走的,我也不會走,就算有再大的危險,但我們已經來了!別的人,我可以不管,但般若我必須管。”池瑤道。
修辰天神道:“現在的情況是,你們根本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敵人在何處。怎麼管?”
“以我之見,還是先傳訊問天君和地獄界的幾位半祖,大家一起應對,才是理智之舉。”
“來不及了!”
張若塵輕輕搖頭,迅速平復心中雜亂情緒,目光看向葬金白虎,道:“它是什麼情況?”
“一個是史前生物,一個是史前文明遺蹟,我猜測它應該和北澤長城有些聯絡。”池瑤道。
張若塵抬頭看向天空,手掌攤開,念道:“下雪了,金色的雪,或許真的有聯絡。”
雪花,大若鵝毛,紛紛揚揚,淒寒刺骨,表面有著一層金色光暈,像蒼天在揮灑金錢。
葬金白虎眉心的金色“葬”字,越發明亮。
每一次閃爍,周圍的天地規則,都會形成一圈波紋,向外擴散。
張若塵在城門處,架起一個火堆,用地鼎烹煮儲存在空間寶物中的神獸腿肉,以金色積雪融化做水。
地鼎縮小得僅有尺長,很快鼎內金色湯汁沸騰,肉香四溢。
張若塵將一本本儒道書籍,放入火堆焚燒,眼神內斂,思緒不知飄往了何方。
“都什麼節骨眼上了,還有心情煮肉吃。”修辰天神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急過,已經嘆息十多次,一百多萬年的耐心都被張若塵消耗殆盡。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需要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他靜心的方式。”
池瑤盤膝而坐,火光將她臉頰映得紅彤彤的,雙目卻是遙望長城的東方,察覺到了什麼,笑道:“塵哥,你等的人來了!”
張若塵雙目迅速恢復神采,道:“妙離,你去將他們全部擒拿過來,我要活的。記住,是全部,一個也不能逃走!”
修辰天神自然也發現,有修士在向這邊靠近,問道:“到底是什麼人?你們怎麼知道,會有人向這邊趕來?”
池瑤道:“葬金白虎眉心的葬字,一直在閃爍,波動越傳越遠,還引發了金色飛雪的天象。怎麼會沒有人過來查探?”
“原來如此,本神還以為你們多麼高明呢!”
修辰天神起身,撞破空間而去。
不多時,“嘭嘭”的墜落聲,在長城上響起。
足有數十位修士,從空間中摔下來。
它們身穿冥鎧,鎧甲內部沒有實質的身體,是一團火焰。
有的火焰呈骷髏形態,有的火焰披頭散髮,有的是三顆狼頭……
修辰天神親自鎮壓了一尊形態似烏賊的冥鎧修士,體形巨大,足有五六米長,身上冥焰極為凝實,散發出來的氣息達到中位神層次。
“好奇怪的死靈,像火鬼一族,又有濃烈的冥族氣息,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力量。”修辰天神道。
張若塵道:“你不知道搜魂嗎?”
“不用搜了,老夫知道它們是什麼東西。”
虛天長髮垂在臉的兩旁,從長城上,一步步走來,坐到鼎邊,便是以神氣凝化出碗和筷子,夾取鼎中的肉。
“虛風盡,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修辰天神訝然。
虛天冷哼一聲:“老夫跟了這群傢伙已經足有半月,就等它們回老巢,被你們這一攪和,全毀了!不錯,玉麒麟的小腿肉,又白又嫩,入口即化,張若塵你是懂享受的。”
他大快朵頤,舌頭都要吞進肚子裡一般。
“需要跟著它們才能找到老巢?直接搜魂不就得了?”修辰天神道。
“你搜魂試試?不怕始祖在它們冥魂中留下了手段?你一旦搜魂,可能就暴露了自己。”
虛天又道:“你剛才鎮壓它們的時候,可有發現它們在做什麼?”
修辰天神略一回想,道:“它們在拖運北澤長城的殘牆。”
張若塵向遠處的星空中看去,那裡懸浮著一座座長城,最長的一座達三萬多里。
每一座長城,都綁有數十根鐵鏈。
“到底是怎麼回事?”張若塵問道。
虛天正色道:“這些傢伙,乃是冥兵冥將,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老夫暫時還不得而知。北澤長城的殘牆,實在太多,分佈在無窮遙長的宇宙虛空中,僅靠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收取。”
“這些冥兵冥將,便被廣泛的派遣出去,都在拖運長城殘牆。它們是朝一個方向行進,顯然有一個終極目的地。現在你們明白了吧?”
池瑤道:“一個問題,它們運送北澤長城做什麼?”
虛天拿著一根肉多的骨頭在手,道:“你問本天,本天怎麼知道?”
張若塵按住虛天的手臂,讓他吃不到已經到嘴邊的肉,道:“我要知道你們的所有計劃。”
張若塵根本不相信虛天會跟鳳天來北澤長城冒險,除非他覺得此行安全,回報豐厚。
“能有什麼計劃?鳳彩翼壽元無多,準備臨死之際拼一把,老夫不忍她獨自前來送死,打算幫她一次。畢竟,大家都是命運神殿的修士,得講情義!”虛天義正言辭的道。
張若塵將斷掉的命運十二相神陣的陣旗扔出來,道:“命運神殿的諸神,可能已經全部隕落。你要是有功夫繼續瞎掰,我可以奉陪,但他們那邊等不了!”
虛天眼皮跳動了一下,肅然道:“還不是怪你?誰叫你讓蓋滅帶荒月去永恆天國?”
“還能怪到我頭上?”張若塵道。
虛天道:“若不是你施展出這招禍水東引,老夫哪敢來北澤長城?老夫不來,鳳彩翼也不敢攜帶整個命運神殿的神靈來冒險?全是你惹得禍好不好。”
“我明白了,你是覺得,冥祖派系的強者肯定會去攻打永恆天國,覺得這邊有機可乘。”張若塵道。
虛天倒也不否認,道:“鳳彩翼的計劃是,來到北澤長城後,她帶領命運神殿的諸神,於在明面上,將藏身在北澤長城的冥祖派系強者全部都吸引出來。老夫在暗,趁機奪取妖祖嶺。”
張若塵道:“妖祖嶺呢?”
“這不是還沒有找到?妖祖嶺很可能,就在這些冥兵冥將的老巢。”
虛天又道:“老夫早就覺得,這個計劃很冒險,但沒有想到鳳彩翼暴露得這麼快,才剛到北澤長城,就全軍覆沒。”
張若塵道:“應該是有人洩露了她的行蹤。”
“誰?”虛天道。
張若塵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青色儒衣的身影,道:“已經不重要了!鳳天敢帶領命運神殿的諸神一起,做明面上的誘餌,必有後手。”
“當然有後手,那就是自爆神源。對上冥祖派系,任何計劃,任何後手,都是枉然,從一開始這就是以卵擊石之舉。她自己說的,若行動失敗,會自爆神源,為命運神殿諸神撤離爭取時間。反正她壽元無多,若臨死能夠帶走一尊半祖,倒也是對得起殿主這個身份了!”虛天道。
修辰天神立即審問那隻烏賊形態的冥將,但對方有恃無恐,一言不發。
她剛剛施展幻術,要引誘這些冥兵冥將開口,結果它們全部身體爆開,化為一團團火焰。
隨著火焰熄滅,所有冥兵冥將都消失,地上只剩數十具空蕩蕩的冰冷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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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一章 大劫宮女主人
“與我無關。”
修辰天神很無語,探了探手掌,根本不明白這些冥兵冥將為何會爆體而亡。
神靈自爆神源,她都可以阻止,卻沒能阻止眼前這一切。
虛天道:“它們的意識中,烙印有死亡印記。一旦意識產生危機感,便會魂火爆開,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否則你們以為,以本天的性格,為何會跟蹤它們半月而沒採取行動?”
張若塵撿起烏賊形態冥將穿的鎧甲,手指撫摸,細細感應探查,道:“是一副好甲。”
“譁!”
冥甲融化成液態,順張若塵的手臂,流向全身。
池瑤道:“數十位冥兵冥將魂飛魄散,在它們意識中留下死亡印記的那位存在,肯定感應到這邊發生的變故。塵哥,要戰的話,該思考應對之策了!”
虛天豁然起身,用袖子抹了抹滿是油光的嘴,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
“虛天,這是要去哪裡?”張若塵道。
虛天道:“計劃已經失敗,當然是回地獄界。鳳彩翼多半已經隕落,本天不能再出事,得肩負重振命運神殿的重任。你們也趕緊走,等屍魘到了,就走不掉了!”
修辰天神很積極,迅速啟動張若塵佈置在日晷上的空間傳送陣。
張若塵眉頭皺起,道:“我敢斷定,屍魘不在北澤長城。”
虛天道:“你覺得他那樣老謀深算的存在,會被荒月,吸引去永恆天國?你這計謀,是個人都能看穿。”
張若塵道:“你之所以斷定他不會去,是因為你修為不夠,你對永恆天國有畏懼之心。但,屍魘是始祖,他何懼之有?”
“只要鴻蒙黑龍走出黑暗之淵,對永恆天國出手,屍魘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什麼機會?”虛天問道。
張若塵道:“只要鴻蒙黑龍牽制住永恆真宰,屍魘即可能覆滅永恆天國,剪除其羽翼。也可能直接前往神界,毀其根基。你要知道,在始祖眼中,只有同等層次的人物才是對手。我們……不過是棋子!”
“這些只是你的猜測罷了!”虛天道。
張若塵道:“若屍魘在北澤長城,根本就不會有戰鬥痕跡留下。你們敢來北澤長城,不也是斷定屍魘的重心在永恆天國、黑暗之淵、玉煌界這三方?”
虛天被張若塵這番話勸住了,道:“就算屍魘不在,巴爾、弱水之母、冥海之靈,卻也不是你我可以對付。特別是冥海之靈,它執掌十八重幽冥煉獄世界,戰力始祖之下無敵。”
“始祖之下無敵,這話說大了吧?”張若塵道。
虛天眼中閃過一道異彩,道:“莫非你另有後手,將天姥或者殘燈請來了?”
張若塵笑而不語,不給肯定的回答。
見張若塵這般運籌帷幄的神態,虛天心中大定,更加肯定有半祖隱藏在暗處。
只要有人擋住冥祖派系的半祖,一切都好說。
虛天重新坐下,笑道:“其實,我們大可不必如此擔憂,完全可以在此設局,與冥祖派系的修士決戰。來一個斬一個,豈不快哉?佈陣如何?以我們二人的精神力,布一座殺陣,半祖來了都得小心掂量。”
池瑤眼神異樣,道:“虛天改主意改得可真快。”
虛天冷笑:“只要沒有始祖威脅,老夫何懼之有?再說,冥祖派系必定要佈局玉煌界,力量不會全部集中在北澤長城。”
張若塵精神力一直外放,在千億裡外,感應到一道微弱的氣息。
氣息雖微弱,速度卻極快,向他們所在的位置行進。
毫無疑問,是一尊修為極其了得的神境強者,施展了隱匿手段,欲潛行過來探查。
或許是因為葬金白虎造成的天地規則波動,也或許是那些冥兵冥將死亡將其引過來的。
虛天也感應到了,眼珠子轉了一圈,低聲道:“好厲害的修為,隱匿手段高明,只能感應到若有若無的波動,卻無法識破其身份。”
“至少是大自在無量。”張若塵道。
“北澤長城還真是危險,隨隨便便就引來一尊如此強大的存在。”池瑤道。
不多時,一襲青衣的孔雀天后,出現在遠處的長城上。
她雲鬢酥腰,柔態百媚,此刻的眼神,蘊含強烈的警惕之色,先是向遠處虛空中的數十座北澤長城殘牆看了一眼,繼而,視線落到地上的數十具冥甲上。
從始至終,孔雀天后身周都籠罩數十道神符,可掩蓋身形痕跡、氣息、天機。
“莫非還有漏網之魚?”
孔雀天后喚出一件五邊形的令牌形狀神器,懸浮在頭頂,繼而釋放神魂感應四周,小心翼翼走向散落在地上的冥甲。
除了鳳彩翼、七大人、魂母,孔雀天后不懼命運神殿的任何修士。
就算有漏網之魚,她也有十足信心將其收拾。
突然,孔雀天后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幕,眼前景象大變。
天上,飄著金色的雪。
長城上的積雪中,橫趴一隻體形碩大如小山的白虎。白虎旁邊的一個火堆周圍,坐了一圈人。
這些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她身上。
“先前是幻境,這裡才是真實之境。”
孔雀天后腦海中,閃電般的閃過這道念頭,本能的想要退走,但,看清坐在火堆邊的張若塵和虛天等人的模樣,卻是一步都邁不出去。
腿軟得很。
“天后過來坐坐吧!”張若塵道。
孔雀天后臉上擠出一道苦笑,只得邁著遲緩的步伐,來到距離幾人只剩十步的地方,恭恭敬敬的一拜,道:“見過帝塵、虛天。”
修辰天神冷哼一聲,顯然是對她不滿。
怎麼說自己也是不滅無量,存在感那麼低嗎?不值得一拜嗎?
虛天眯著眼神,打量孔雀天后,特別留意她胸口飽滿圓潤的峰巒。不得不說,孔雀天后是極有魅力的女子,容顏和身材皆是絕頂。
也不知收為坐騎是什麼滋味。
張若塵道:“說吧,鳳天和命運神殿的諸神去了哪裡?”
很平靜的語氣,但卻有無形的精神威壓,直入孔雀天后的神魂。
孔雀天后保持躬身行禮的姿態,道:“背叛冥祖,是會神形俱滅的。”
虛天道:“不回答問題,也是神形俱滅。”
孔雀天后道:“既然都是死,我想自己選擇,死在誰的手中。”
“還挺有個性。”
虛天眼神銳利如劍,失去耐心,準備直接搜魂。
他不信,像孔雀天后這樣的強者,意識和神魂也被種下了死亡印記。
張若塵卻不想冒這個險,現在鳳天、般若、血屠他們的性命安危,很可能都系在孔雀天后身上。
必須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才行。
再生波折,時間就來不及了!
“其實你有一條活命的路。”張若塵道。
孔雀天后道:“若有這樣一條路,本後一定會走。”
“只要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今後,你便是大劫宮的女主人,有虛天的庇護,冥祖派系要殺你,也絕非易事。”
張若塵道:“虛天前輩,對吧?”
虛天可是知道孔雀天后與蓋滅、閻無神都不清不楚,心中自是有些膈應。
他虛風盡何等品味和身份,又不是收破爛的。
“追隨本天倒是可以,至於大劫宮的女主人,還是在商議商議吧!”虛天道。
張若塵道:“孔雀天后可是大自在無量巔峰的存在,做大劫宮女主人完全夠了!”
“帝塵出面庇護,豈不是更好?帝后的位置,還空著吧?”虛天道。
“你們二位竟然推脫了起來。”
池瑤站起身,走向孔雀天后,道:“只要你將掌握的資訊講出,我帶你回劍界,護你周全。”
“譁!”
池瑤身上九彩混沌神光閃爍了一下,將她身周的神符全部擊碎,孔雀天后被震得連退三步,嘴裡發出沉悶之聲。
不滅無量巔峰的修為展露無疑,威勢攝人。
孔雀天后受了不輕的傷勢,忍著體內傳來的疼痛,道:“本後只信帝塵的承諾。”
虛天心中猶豫了起來,不得不說孔雀天后的確很有味道,若是去了劍界,將來必然落入蓋滅的懷抱。
有道是,好女子別辜負,壞女人莫浪費。
“本天答應了!只要你配合,今後你便是大劫宮的女主人。”虛天道。
就連修辰天神都投過去異樣的眼神,覺得虛老頭性格怪異,一會兒一個主意,完全讓人猜不透。
蓋滅的女人都收過去,也不怕將來打起來?
孔雀天后卻依舊盯著張若塵。
張若塵道:“虛天既然都答應了,我便來做個證人。將來他若反悔,你但可來找我主持公道。”
“帝塵一言九鼎,本後也就沒有什麼顧慮了!”孔雀天后道。
若有別的選擇,她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現在,張若塵和虛天擔心的,僅僅只是她的神魂和意識,被種下了類似那些冥兵冥將一樣的死亡印記。
但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一旦他們搜魂,她什麼秘密都守不住。
包括性命,也要交代在這裡。
現在還有選擇,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與池瑤去劍界,的確也是一個選擇。但,這絕對是一條死路!
因為她對池瑤沒有任何價值。
即沒有價值,還存在潛在的危險,像池瑤這樣殺伐果決的女子,怎麼可能留她?
孔雀天后道:“命運十二相神陣被攻破後,一部分命運神殿的神靈被擒拿到妖祖嶺,另一部分,隨鳳天逃往了未來!”
張若塵對這一則資訊,持懷疑態度,道:“鳳天的時間之道造詣只能說勉強,在半祖的攔截下,她恐怕無法進入時間長河。”
虛天擺手,道:“倒也不是不可能!你忘了,命運神殿的過去神宮和未來神宮?出發前,鳳彩翼帶走了這兩座神宮。”
孔雀天后道:“沒錯,正是過去神宮和未來神宮,開啟了時間之門。”
張若塵道:“肯定有半祖追入了時間長河。”
“是巴爾,他對天鼎和命祖神源勢在必得。”孔雀天后道。
虛天眼皮抬了抬,道:“你的時間造詣高深,不如你進時間長河營救?”
張若塵伸出一根手指,擊向黑色戰城上方的空間。
“譁——”
那片空間中,時間規則變得無比活躍。
水流聲在虛空響起,如大河濤濤。
時間長河被張若塵以大神通顯化出來,但,河面上唯有時間印記光點形成的雲霧,根本沒有鳳天等人的身影。
一道濃烈的殺意,從池瑤眼瞳中逸散出來。
孔雀天后被殺意威懾得顫慄了一下,立即道:“時間長河不變,但空間變了!冥海大人之前曾言,他施展了改天換地的大神通,無論鳳天在時間長河上怎麼逃,最終都無法逃出他的手掌心。我猜,鳳天已經被鎖定,根本無法自主選擇從哪一片空間迴歸。”
虛天道:“巴爾追在後方,冥海之靈等在時間長河的前方。這還真是死局!”
“我來了,也就不再是死局。”
張若塵道:“帶我去見冥海之靈。”
孔雀天后感受著張若塵眼中不可違逆的意志,道:“冥海大人在冥國!同時執掌幽冥煉獄和冥國,始祖之下,任何人前去都不可能是他十招之敵,就連重明老祖都俯首稱臣。”
“你不敢去?”張若塵道。
“去了就是死。”
“帶我去,你不用進冥國。”張若塵道。
孔雀天后再三猶豫,終於點頭,道:“既然你非要送死,只能成全你了!冥國,是大凶之地,有進無出。”
張若塵收起了地鼎,看向虛天,道:“虛天前輩就留守此地吧,若我遇險,還請前輩出手相救。”
虛天本就十分忌憚冥海之靈,聽聞冥國出世,也落入冥海之靈的掌控中,更加不敢前往。
見張若塵沒有逼他前去,虛天心中樂開了花,道:“放心,老夫便是你最強的後援。”
……
在孔雀天后的帶領下,張若塵、池瑤、修辰天神向冥國趕去。
葬金白虎暫時被送入天宇世界中。
池瑤提醒道:“若我們遇險,虛老鬼絕對不會營救,肯定逃得比誰都快。應該逼他同行的!”
“強擰的瓜不甜。”
張若塵道:“再說,總得有人牽制住冥海之靈一段時間,我才有充足的時間救人。”
“塵哥的意思是?”池瑤問道。
張若塵道:“那些冥兵冥將意識中的死亡印記,是冥海之靈種下。它們死在那座黑色戰城外,冥海之靈生出感應後,一定會去檢視。我猜測,冥海之靈此刻正在趕去的路上!”
修辰天神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早有算計,虛老鬼這下完了!”
“完不了……嗯,至少應該能保住性命。論隱藏和逃命的本事,我都不及那個老傢伙。”張若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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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二章 風雷八萬樓
浩闊的宇宙虛空,恆星罕見,昏暗、冰冷、寂靜,唯有殘斷的長城橫亙天地,告訴世人這裡曾有繁華鼎盛的文明。
冥國、冥河、冥海、冥城,是冥祖神境世界的四部分。
十一個元會前那一戰,四部分分離。其中,“冥河”和“冥海”更是誕生出獨立意識,借冥祖遺力,戰力達至半祖層次。
冥城未知。
而冥國,此刻便出現在張若塵眼前,位於北澤長城的另一頭。
一眼望去,冥國大地山巒起伏,雲厚霧濃。
陰冷黑暗中,隱隱可見閃電奔走,雷聲低沉。
氣息與張若塵熟悉的冥河很像,幽冥之氣更加濃厚。
張若塵極目遠眺,可見群山峽谷、荒原叢林中,每隔數十萬裡零星散佈一座座燈火通明的古樓。
古樓建式各不相同,但都宏偉高聳,如峰危立,其雕花,其鑄材,其簷角……無不異於今日,古韻悠悠,充滿歷史沉澱。
在這些古樓中,張若塵看到了熊熊冥火,感應到強勁的力量波動,給人無限神秘。
孔雀天后止步,不再向前,眼中充滿忌憚,道:“風雷八萬樓,屍鬼鑄冥城。閻無神說,冥國乃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主體,這裡有古老傳說中的八萬樓。一樓一冥將!”
“一樓一冥將?”
修辰天神心中震動的同時,卻也持懷疑態度,道:“我們先前見到的那尊冥將,可是堪比中位神。若一樓一冥將,豈不是這冥國之中,神靈之數接近十萬之眾?”
“在日晷大規模開啟前,天庭和地獄界加起來的真神數量,也未必有這個數吧?”
真神稀少,一人可撐起一界。
日晷大規模開啟的那五萬年,天庭和地獄界的真神數量,雖沒有具體統計,但至少翻了一倍,整體實力突飛猛進。
也正是張若塵的這一無私行為,才奠定在宇宙中可以與昊天、天姥等人平起平坐的地位。
許多修士都走進了一個誤區,以為只要實力強大,就能受到尊敬。
實際上,實力只會令人畏。
行舉之端正,貢獻之卓著,惠及天下,讓每個人都能得到好處,從中受益,才能得到尊敬。
做到那個地步,是否道貌岸然,是否虛偽,已經不重要。
劍界雖夾在天庭宇宙和地獄界之間,卻無人起戰端。
其中就有天庭神靈和地獄界神靈,對張若塵的一份敬重在裡面。
特別是年輕一輩的神靈!
池瑤道:“真神數量雖有限,但偽神數量,卻是真神的數倍。不說天庭宇宙和地獄界,便是劍界偽神的數量,也能達到十萬之眾。冥將體內沒有神源,很古怪,想來大多數實力停留在偽神層次。”
“就算冥國有八萬樓,一樓一冥將,一將一神靈,卻也未必強得過劍界。”
張若塵觀察一座座樓閣的佈局,神情越發凝重,道:“瑤瑤,你且留在這裡照看葬金白虎,就不用進冥國了!”
這一次,池瑤答應下來。
倒不是她不願與張若塵一起進入冥國冒險,而是冥國的確太詭異,若真的冥將眾多,她和張若塵都陷落在裡面,將極其難脫身。
留一人在外面,可做奇兵,可由外而內破局。
修辰天神道:“本神也留在這裡吧,免得拖了帝塵後腿。”
“你與我一起進冥國。”
張若塵不管修辰天神同不同意,以規則神紋裹挾她飛出去,踏入冥國大地。
孔雀天后看向傲立一旁的池瑤,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生出強烈擔憂。
“不用如此緊張,只要你莫有異心,我不會殺你。塵哥做出了承諾,我便要幫他守諾。”池瑤道。
……
並不急著趕往妖祖嶺。
張若塵一路探查天地之氣,又解析冥國境內的天地規則,道:“空間結構的穩固程度,比天庭都更勝幾分。”
天庭,一直都是張若塵見過的大世界中,空間結構最穩固,天地聖氣最濃厚的。
可謂第一位面。
或許只有傳說中的神界,才能與之相比。
修辰天神跟在張若塵身後,身上穿一具冥兵鎧甲,一臉不情願,冷笑道:“換做天庭還是聖界的時候,位面層次,絕對在冥國之上。聖界受整個宇宙的天地脈絡蘊養,萬界之心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冥祖雖強,能強過宇宙天地?”
“據說,神界在無色界創立的永恆天國,無論是空間結構的穩固程度,還是修煉環境,都比天庭更勝一籌。有傳言,永恆天國便是神界的一角。”
“若冥國真能孕育八萬樓的神境冥將,神界的實力,又強大到了何等恐怖的層度?”
“你不覺得,這些冥兵冥將很有問題嗎?”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點頭,道:“它們都是魂體,以冥火凝練體軀,內蘊’量’的氣息波動。誒……張若塵,你說它們會不會是冥古時,追隨冥祖的那些神靈,魂體被保留了下來?”
張若塵道:“越來越聰明瞭嘛!冥古,在冥祖的推動下,達到了一個極為繁盛的高度,神靈自是眾多。試想,時間神殿和空間神殿歷代殿主的殘魂,都在離恨天保留了下來。以冥祖的手段,在離恨天為曾經的追隨者的殘魂,開闢出一界,都是有可能的事。”
“傳說中,三途河都是冥祖創造出來,以三途河特殊的作用,能夠蘊養出屍、鬼、骨三族。我有理由相信,冥國可以用殘魂,養出八萬冥將。”
對冥祖,張若塵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就像在霧中看神山,巍峨神秘不真切。九首石人、屍魘這樣的始祖,都不能帶給他如此感受。
至少目前為止是如此。
或許將來修為更強,心境更高深,才能打破這股敬畏。
“養出八萬冥將算什麼?若冥祖真的長生不死,世間還有什麼事是祂做不到的?”
修辰天神話鋒一轉,道:“不過,還是大尊厲害,冥祖這樣的人物,都被打得神境世界分離,你說十一個元會前那一戰,冥祖傷得有多重?”
張若塵回想起與靈燕子會面,她所講的那些,心緒頓時萬分複雜。
“虛老鬼抗不了多久,我們得快些趕去妖祖嶺,等冥海之靈回來,誰知道他會不會察覺到我們進了冥國?”修辰天神催促道。
張若塵卻並不急,來到位於叢林深處的一座足有八百丈高的冥樓下。
冥樓外,近百位冥兵把守,個個都是冥火身軀,形態各異。
張若塵和修辰天神大搖大擺,從一位位冥兵身前走過,穿過一層陣幕屏障,進入冥樓。
沒有人能夠看見他們的身形,所有天機氣息隱藏。
冥樓的中心,有一口直徑十丈左右的井,井口是用北澤長城的石材搭建而成。
井底,冥火源源不斷湧出,形成一道光柱直衝向上。
往上後,冥火逐漸散開,化為一縷縷,覆蓋整座冥樓。
這就是每一座冥樓都燈火通明的真相!
一尊身軀高達七米的骷髏形態的冥將,盤坐在井口,不斷將冥火吸收進體內,一點點凝實身體。
張若塵看得出,它修煉的,是《冥書》八卷中“冥魂卷”。
力量波動停留在偽神層次。
顯然池瑤的猜測是正確的。
冥祖絕對沒有在巔峰狀態,而且一直隱匿不出。只憑一座冥國,一座冥海,以及幽冥煉獄,怎麼可能蘊養出八萬真神?
張若塵沒有驚動那位冥將,走到井邊,手指從石頭上劃過。
“譁!”
一道道高深玄奧的陣法銘紋顯現出來,隨即,又消失。
“果然如此。”
張若塵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明白孔雀天后為何那麼恐懼。
“碰!”
那位盤膝而坐的冥將,被修辰天神一掌打中頭顱。
頭顱裂開,蔓延全身,繼而爆碎成一縷縷冥火。
張若塵驚異,道:“你做什麼?”
修辰天神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冥火吸入體內,繼而,撿起地上空蕩蕩的鎧甲,穿到身上,道:“你都穿冥將甲,憑什麼我穿冥兵甲?”
張若塵輕拍額頭,咬緊後槽牙,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它的死,會被冥海之靈感應到?”
“感應到又如何?”
修辰天神自有一套說辭,道:“在黑色戰場,那些冥兵冥將死亡,冥海之靈自然要趕過去。因為,那裡剛剛爆發了諸神混戰。”
“但在冥國卻不同!”
“只要有修士的地方,就一定有矛盾,有殺戮,有爭鬥。更何況,八萬樓八萬冥將,死一兩個太正常了!”
張若塵道:“你知道,明明時間緊迫,我為什麼還必須要進這座冥樓查探?”
“為何?”
張若塵道:“因為我發現,冥國中的每一座冥樓,都是一座陣臺。一旦八萬樓的陣法同時啟動,冥國立即就會化為天地牢籠,別說我們,就是永恆真宰來了,也未必逃得出去。”
“風雷八萬樓!這裡的八萬樓,是命祖和雷公鑄成,更有冥祖留下的手段。我一直小心翼翼,你卻是膽大包天。”
修辰天神的臉色已是蒼白無比,道:“你都看出冥國的兇險,還進來做什麼?”
“當然是救人。”
張若塵快步走出冥樓。
剛才他已經查探過,想要毀掉八萬樓陣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破壞一座冥樓的陣法,別的陣法也能正常運轉。
這一次,再也不多做停留,張若塵以最快速度趕向孔雀天后所說的妖祖嶺所在方位。
路上,許多冥兵冥將飛在天空。
每一位都拉動一座北澤長城的殘牆,甚是壯觀。
方向與張若塵一致。
“看到了,妖祖嶺。”修辰天神道。
昏暗冥國大地,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光邊。
妖祖嶺便橫在那道光邊上,被萬種霞光籠罩。其中山嶺最北邊,青色光華濃厚,化為光雨。
一株比妖祖嶺還要高的神樹,生長在真實世界和離恨天。
橫跨兩界。
那些冥兵冥將拉動的殘斷長城,目的地並不是妖祖嶺,而是位於妖祖嶺下的一座冥樓。
這座冥樓,比別的冥樓要龐大數十倍。
不時樓中會釋放大量雷電。
這些雷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河流,在天穹的雲層中快速流動,又迅速消失。
“雷壇。”
藉助閃電光華,張若塵看見冥樓牌匾上的兩個字。
修辰天神道:“難道是冥古時代,冥祖座下四大強者中雷公的冥樓?這些冥兵冥將,將北澤長城的殘牆,送去雷壇做什麼?這裡面,必然藏有大秘。”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道:“我在雷壇中,感應到了不滅無量的氣息。你的一品神道,可以瞞得過別的修士。但距離太近,肯定會被不滅無量感應出端倪。不能暴露啊,太危險了!”
根本勸不動。
張若塵快步從一位位冥兵冥將的身旁走過,來到雷壇下方,恰好撞見坐鎮此地的那尊不滅無量。
這尊不滅無量,身軀高達百丈有餘,兩根神鏈背在肩上,雞頭碩大,雞冠鮮紅,給人不怒自威之感。
“居然是他。”
修辰天神看見坐鎮此地的是墟鯤戰神,頓時放下心來。
墟鯤戰神在一眾冥兵冥將中看見突然走出來的張若塵和修辰天神,自是被驚得不輕,向妖祖嶺的方向望了一眼後,快步迎上去。
“帝塵大人,你……你怎麼來了這裡,劍界和地獄界大軍到了嗎?”
張若塵道:“沒有大軍,只有我一人。”
修辰天神眼神斜視。
墟鯤戰神顯然知道張若塵來的目的,道:“命運神殿的神靈,被重明老祖關押到了風閣。”
“風閣?”張若塵道。
墟鯤戰神道:“是命祖曾經的冥樓,我沒有進去過,但只在外面都能感受到裡面強橫的命運之力。命祖是冥祖座下最強大的存在,甚至在古往今來的始祖中,都是第一等。”
張若塵看到雷火交織的雷壇,問道:“這裡是怎麼回事?”
墟鯤戰神正欲回答之際,三大人從雷壇中走出來,疑惑的看著他,問道:“墟鯤戰神,你在與誰隔空交流?”
在看到三大人的一瞬間,張若塵頓時明白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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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三章 葬金
三大人有著一雙藍色瞳孔,身軀足有兩米出頭,玉質發冠,面容俊逸,但眼神卻蘊含陰鷙之氣。
他精神力不弱,達到八十七階。
擎天死後,他遵循遺命,負責看守死神廟,一度成為天南生死墟的掌權者,直到七大人出關。
他看不見站在墟鯤戰神身前的張若塵,兩者精神力差距巨大。
墟鯤戰神倒也平靜,道:“老祖在詢問雷公的情況。”
三大人倒也不疑,走下臺階來,微微含笑,帶有幾分謙遜討好,取出一枚神丹遞到墟鯤戰神手中,道:“此乃光陰丹,天南生死墟獨有,可為不滅無量續命三萬年,大自在無量甚至可續命半個元會。”
饒是墟鯤戰神見多識廣,心頭也是一陣熱切,連忙將光陰丹接過,細細探查真假。
意識到張若塵和修辰天神尚在一旁,墟鯤戰神立即收拾起激動的心緒,平靜道:“三大人送本座如此貴重之物,定是有所求吧?”
“戰神放心,不是什麼大事。”
三大人斟酌片刻後,道:“聽說老七和大批命運神殿的神靈,被老祖擒拿,關押了起來。說到底,我們畢竟是師兄弟……”
“你想救人?”
墟鯤戰神冷笑,將光陰丹取出,但並未還回去,道:“你想找死,可別帶上本座。”
三大人連連搖頭,道:“以我的修為,哪敢在冥國救人?我只是想見他一面,說不定可以說動他,加入到冥祖大人旗下,一起迎接量劫之後的新時代。”
“只是見一面,倒也不難,畢竟你立下了大功。”
墟鯤戰神將光陰丹重新收進口袋裡面,道:“但能不能見到,還得看老祖同不同意。畢竟,鳳彩翼和另外一些命運神殿的神靈正在潛逃,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老祖肯定不希望有任何變數。”
“你且等一等,本座幫你稟告。”
三大人抱拳作揖,道:“那就多謝戰神了!”
墟鯤戰神以神念傳音:“帝塵大人,還請進雷壇暫避片刻,裡面可以一定程度上掩蓋氣息和天機。”
顯然墟鯤戰神很擔心重明老祖察覺到端倪,九十三階的精神力,放眼全宇宙也是相當可怕。
哪怕他對張若塵再有信心,也不敢冒這個險。
張若塵本就對雷壇很有興趣,揹負雙手,與修辰天神一起走進去。
他根本不擔心墟鯤戰神會背叛他。
因為,只要墟鯤戰神足夠聰明,就該明白他的無極神道、精神力、真理之心,可以洞悉他和重明老祖的傳音。
以張若塵的實力,絕對可以在重明老祖趕到之前將他擊殺。
走進大門,張若塵終於明白這座冥樓為何叫“雷壇”。
在冥樓內部的中心,有著一座山嶽大小的祭壇,上似盆,下似爐。
祭壇就跟別的冥樓中的井一般,連線冥國地底,有源源不斷的冥火湧出。
那些冥兵冥將,將北澤長城的殘牆運送過來後,便是投擲到祭壇中淬鍊。每過去一刻鐘,都有大量北澤長城物質融化。
“那是……三途河嗎?”
修辰天神凝視祭壇上方的十七道空間裂縫,每一道空間裂縫中,都流淌出一條渾濁腥臭的大河。
無數屍骨和陰魂,飄在河面,源源不斷湧入祭壇。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修辰天神問道。
張若塵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道:“冥火只能養魂,太慢了!接入三途河,卻可直接吞魂,只要承受得住,就能在短時間內將神魂拔升到可怕至極的高度。雷壇是個好地方,恰好與它契合,說不定本身就是它留下的後手。”
修辰天神已經感受到祭壇下方的強橫氣息,眼中驚色濃烈,道:“你是說它,雷公?”
雷公,正是冥祖座下四大強者之一,曾與冥祖一起殺入黑暗之淵,擊潰太古十二族。
無定神海一戰,雷公以殘魂奪舍自己昔日的半祖屍身出世,戰力達到不滅無量中期,是當時歸來的古之強者之最。
雷族覆滅後,雷公被擎天鎮壓,連同天公寶殿一起,帶迴天南生死墟。
擎天本意是要將雷公煉製成傀儡戰神,守護天南。他活著的時候,雷公也的確翻不起來任何浪花。
但,擎天一死,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張若塵一步步登上祭壇,來到壇口邊緣,向下望去。
只見,下面雷電交織,轟鳴聲接連不斷。
北澤長城殘牆被煉得融化後,竟凝成一滴滴金色溶液。
這種金色物質太少了,每一萬裡長城,才能煉出一滴。
“原來如此,北澤長城居然蘊含葬金。”張若塵低語。
修辰天神問道:“葬金?葬金白虎的葬金?這是什麼物質?”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應該與葬金白虎的父母,或者祖上有關。從北澤長城中煉製出來的葬金物質,太精純了,他們這是要幫雷公重鑄半祖身軀。”
雷公在冥古時,的確是半祖。
屍身,也是半祖屍身。
但,無盡歲月過去,半祖屍身的精氣早已流失,與當世半祖的身軀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吸收葬金物質,則在不斷恢復它半祖身軀的強度。
張若塵有些明白,屍魘為何能夠在這個時代破境始祖了,多半也與冥國、三途河、北澤長城有關。
只要冥祖願意,祂就可以培養出一尊始祖。
當然前提是,這位修士,本身就具有達到始祖的潛力。
十一個元會前,四十萬年前,兩場大戰後,冥祖虛弱到極致,為了應對神界,肯定是需要培養出一尊足夠強大的守護者。
屍魘、宮南風、冥海之靈、骨閻羅,應該都是祂佈下的棋子。只不過,冥祖消聲覓跡多年,一些棋子實力強大後,便不受控制。
“一個屍魘,一個冥海之靈,就已經這麼難對付,若再冒出一個雷公,威脅太大了!要不要趁此機會,解決隱患?”修辰天神殺意很濃,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墟鯤戰神走了進來,道:“帝塵大人,機會來了!重明老祖同意了讓三大人進風閣探視七大人,勸其歸降。”
“風閣的防護陣法古老且玄妙,加上有螣祖親自看守,任何人都休想悄無聲息的闖入進去。”
“我會與三大人同行,一起進入風閣。帝塵大人只需藏在我的神境世界,螣祖絕對察覺不到端倪。”
“不過,這次之後,我肯定暴露了,還請帝塵大人帶我離開冥國。”
張若塵從祭壇上一步步走下,道:“這是自然!到時候,你想去劍界,還是想回天庭宇宙,全由你自己選擇。當然我是希望,你到劍界,助我一臂之力。”
“有帝塵大人這句話,本座安心多了!”墟鯤戰神笑道。
“不過,重明老祖此舉,倒是有些反常……”
張若塵正欲繼續說些什麼,卻見外面一群氣息強橫的修士,快步走進來。
“我先進你的神境。”
張若塵拉上修辰天神,穿過空間屏障,消失在墟鯤戰神身後。
……
后土戰神“四不像”,鳳凰族長“鳳九天”,玄武族長“武鎮”,重明族長“雪姥姥”,此外,還有十數尊氣息達到無量層次的妖族古之強者和冥將。
最前方的四位妖族修士,都是曾經南方宇宙有頭有臉的巨頭,是重明老祖的嫡系,
這些年,也不知是在妖祖嶺和冥國中得了好處,還是閻無神為他們開啟了時間之鼎,修為皆進步巨大。
墟鯤戰神道:“諸位這麼大的陣勢,不知所為何事?”
鳳九天有不輸孔雀天后的美貌,身材曲線曼妙,肌膚白若凝脂,但,氣質要高冷許多,如冰山天女,道:“奉老祖之令,接手雷壇,聽說墟鯤戰神要去風閣。那邊,的確是要更多的強者鎮守!”
墟鯤戰神瞬即便明白張若塵為何會說“重明老祖此舉反常了”,的確太反常。
三大人只是去探視七大人而已,卻弄出這麼多曲折,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完全不應該。
墟鯤戰神道:“這麼多人都是來接手雷壇的?”
武鎮半人半獸的模樣,背生龜殼,脖纏龍蛇,脾氣火爆,道:“聽說墟鯤戰神找到了一座蘊含長生不死血液的古井,不知能否讓我們也見識一番?”
亂古魔神,都如緋瑪王一樣,是儲存在長生不死者血液中,才從一千多萬年活到現在。
一個元會前,亂古魔神在北澤長城集體出世,雖然幾乎已經全軍覆沒,但還是有一些長不死者血液殘剩在北澤長城各地。
這些血液,誰人不垂涎?
“諸位的訊息,倒是靈通。聽誰說的?”墟鯤戰神道。
四不像是重明老祖的弟子,得到了許多好處,如今修為已是達到大自在無量巔峰,道:“在北澤長城,有什麼事瞞得過老祖?”
墟鯤戰神眼神一冷,道:“是老祖讓你們來的?”
雪姥姥道:“老祖說,他修煉精神力,用不上長生不死者血液。但,那麼多血液,墟鯤戰神不可能吸收得了,可以與大家分享。說不定,幾萬年後,我們中又有人破境不滅。”
雪姥姥是重明老祖的孫女,她的話,幾乎便代表重明老祖的意志。
墟鯤戰神張開尖長的嘴巴,如同打鳴般大笑一聲,繼而神情凜然,道:“原來是一起來搶奪長生不死血液的,哈哈,就憑你們?除非老祖親至,否則今天誰都休想從本座這裡拿走一滴血。”
鳳九天道:“戰神的確很有魄力,不愧是不滅無量。但,不滅無量在半祖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墟鯤戰神雞頭低視,道:“鳳九天,別以為你得到巴爾的寵幸,就有了靠山。巴爾只不過是在阿芙雅那裡失敗了,才讓你做了代替品,一個玩物罷了。還鳳凰一族的族長,一點鳳凰該有的驕傲都沒有,看看別人鳳彩翼那才是鳳凰該有的樣子。老實說,你還不如本座這隻雞!”
鳳九天氣得臉色煞白,難以維持高冷模樣,一掌擊出去。
“嘭!”
墟鯤戰神翅膀展開,掀起規則神紋大浪,將鳳九天掀飛。
繼而,大步走出雷壇,留下一道孤高如山的雄雞背影,道:“借任何人的勢,都只是鏡中花,水中月,自身實力強才能真正說話硬氣。老祖和巴爾的確強大,但本座乃是不滅無量,豈是你們可以欺辱?”
不滅無量無論在任何地方,都極為稀少,可以獨當一面。
巴爾和重明老祖在冥祖派系的地位雖高,但並不是那個可以獨斷專行的人物。他們要動尋常修士可以,動一位不滅無量,還是得顧忌屍魘、冥海之靈的態度。
畢竟,面對神界的招兵買馬,冥祖派系的壓力並不小。
用人之際,豈可自亂陣腳。
墟鯤戰神與三大人同行,前往風閣。
修辰天神在神境世界中挑撥離間,道:“這些人藉著重明老祖和巴爾的旗號,也太欺負人了,戰神可是不滅無量,若是被他們這般瓜分了長生不死血液,今後還如何在冥國立足?”
“本座本也沒有想過要與冥祖派系同流合汙,帝塵大人知我心。”
墟鯤戰神繼而又道:“敢問帝塵大人,你覺得哪裡反常?”
“你也察覺到了?”張若塵道。
墟鯤戰神道:“我是看到那些人一起來到雷壇,才覺得此事不對勁。”
張若塵道:“剛才重明老祖的孫女不都說了,重明老祖修煉精神力,對長生不死者血液不感興趣。”
“本座不太相信。”墟鯤戰神道。
張若塵道:“你其實可以信一半!重明老祖並不是對長生不死者血液不感興趣,而是現在的他,有更感興趣的東西。”
能修煉到不滅無量,還能一直在重明老祖座下潛伏,墟鯤戰神絕非愚蠢之輩,瞬間明悟,道:“你是說,重明老祖的目標,是關押在風閣中的七大人?”
“七大人繼承了擎天的一身精神力,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完全消化罷了!但,對重明老祖來說,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這是一株可能幫他衝擊到九十四階的精神力大藥。”
張若塵繼續道:“但,冥海之靈怎麼可能對七大人沒有興趣,哪輪得到重明老祖?重明老祖只能借冥海之靈離開,趁三大人探視風閣的機會,拿下七大人。”
“當然,最後背鍋被殺的,一定是你。三大人或許可以幫你背一半!”
墟鯤戰神驚得雞冠直立,罵道:“這個老匹夫,千萬別落到我手中,不然我啄死他。”
似乎在印證張若塵的猜測,四不像從後方追上來,道:“戰神等一等,剛才全是誤會,我們只是想要見識一下長生不死者血液而已,從未想過奪取。”
墟鯤戰神不鹹不淡的道:“知道了,回去吧。”
“正好順路,我也得去一趟風閣。”四不像道。
墟鯤戰神嚇得差一點跳起來,心緒無法平靜,總覺得,重明老祖就藏在四不像的神境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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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四章 始祖陣法
風閣,亦在妖祖嶺下,位於山嶺另一頭。
張若塵站在墟鯤戰神的神境世界中,可以輕鬆窺透世界屏障,看到外面龐大而巍峨的冥樓建築。
濃厚懾人的命運力量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匯聚的命運奧義超過一成,命運規則將別的天地規則擠壓而開,形成一片獨立而奇特的地域。
“好厲害的陣法,如同大樹根鬚,銘紋盤根錯節,完全深扎到了冥國中。”
張若塵本欲將整座風閣直接收走,現在卻不得不放棄這一想法。
人力有窮時。
便是面對半祖,張若塵都有信心與之一較高下。但,面對冥國,卻有一種處處遭受壓制的感覺,無法橫衝直撞,無法隨心所欲。
屍魘留下的始祖手段,如天地神鎖,無法解析,也無法打破。
這種危機感,讓張若塵意識到,在進入風閣前,必須留下一些後手才行。
“譁!”
風閣的防禦陣法光幕,開啟一道縫隙。
螣祖一襲黑袍加身,站在光幕縫隙的後方,一條長滿鱗片的腐爛尾巴懸浮在身下,予人一種陰狠危險的感覺。
“拜見螣祖。”
三大人和四不像齊齊行禮。
墟鯤戰神道:“奉老祖之命,探視天南的那位七大人,還請螣祖行個方便。”
黑袍中,僅可見猩紅色的雙眼,掃視三人後,螣祖無聲消失在灰霧中。
“螣祖戰力至少也是不滅無量中期,加之執掌風閣陣法,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墟鯤戰神以神念,與張若塵交流。
進入風閣,很快張若塵便見到關押在裡面的命運神殿諸神。
他們被封禁在一道道命運之門的內部,足有數百道門,隱隱可見門內的身影。
這些命運之門,皆是規則秩序交織而成。
三大人快步疾走,尋找封禁七大人的命運之門。
墟鯤戰神瞥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四不像,道:“后土戰神來風閣不知所為何事?”
四不像,似鹿,似驢,似馬,似牛。
四像又四不像。
它嘴裡忽的發出異樣的笑聲。
隨笑聲響起,風閣的殿門,嘭的一聲關上。
“譁!”
數不盡的陣法銘紋,在地面、牆壁、柱子、殿頂……各個方位顯現出來,一座座古老神陣的陣盤,在空間中運轉。
以墟鯤戰神不滅無量初期的修為,都感覺到遭受強橫的陣法壓制,想要抬起手臂都異常艱難。
似有萬重神山,壓在身體的每一寸。
“我來這裡,自然是為了誅殺你這叛徒,與藏在你神境世界中的張若塵。”
說出這話的,並不是四不像。
重明老祖手持一杆神杖,從四不像的神境世界中走出,強大的精神力外放,與風閣中的陣法連為一體。
墟鯤戰神就算再如何鎮定,此刻心神也亂了!
他哪想到,自己那麼謹慎,卻還是早就暴露。
更沒有想到,重明老祖居然知道張若塵藏身在他的神境世界中。
故意讓他們進入風閣,這完全就是將計就計,要藉此地陣法,把他們鎮壓。
“老祖在說什麼,本座怎麼有些聽不懂?”
墟鯤戰神擔心重明老祖是在詐自己,絕對不可能認。
“聽不懂沒關係,死人……死雞不需要懂那麼多。”
重明老祖手中神杖,重重擊向地面。
“哧哧!”
萬千刺目的力量光束,直向墟鯤戰神而去。
這些光束,每一縷都似天刀神刃,切割神氣,斬斷規則,將墟鯤戰神打出的神通撕碎。
可以想象,一旦這些光束近身,就算墟鯤戰神擁有不滅法體,也得四分五裂。
墟鯤戰神快步後退,眼前一花。
張若塵已是站在他身前,抬起手掌,瞬間空間扭曲變化,所有飛來的光束,皆在他掌心前方四散出去。
輕描淡寫間,化解重明老祖的妖光神術。
墟鯤戰神暗暗鬆了一口氣,剛才自己還是太驚慌,失了方寸。
有帝塵在,根本不用懼重明老祖。
“哈哈!”
見張若塵果真現身,重明老祖大笑出聲:“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生路不走,專尋死路,倒是意外之喜。”
張若塵單手背在身後,極具修養,道:“老祖有些得意忘形了!”
“氣度不錯,但強裝鎮定罷了,以你今時今日的修為,當看得出風閣中的陣法,是始祖屍魘的手筆。便是你有逆神碑,短時間內,也不可能破得了陣。而這短時間內,本座卻能將你重創至失去戰力的地步。”
“你知道命運神殿的這些神靈,為什麼只是被關押?就是在等你,釣你這條大魚呢!”
重明老祖並不是不想殺死張若塵,而是以他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殺得死張若塵。
哪怕張若塵束手就擒,給他十萬年時間,他也做不到。
張若塵道:“我自問一路謹慎,沒有露出破綻。鳳天和我來到北澤長城的訊息,應該是有人秘密告訴你們的吧?”
“你在拖延時間?”重明老祖道。
見他沒有否認,張若塵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道:“我是想要告訴你,鳳天剛到北澤長城不久,便遭遇襲擊,可見行蹤被人洩露。我怎麼可能不提防這一點?”
“再者,六萬年前,問天君在妖神界遭到你們的伏擊,做為高層,墟鯤戰神竟完全不知道真相。那時我就知道,要麼墟鯤戰神背叛了我,要麼就是他已經暴露。”
重明老祖笑容漸漸收斂,道:“你若真能先知先覺,為何如今陷落在風閣,生死不由己?”
張若塵道:“你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嗎?”
“什麼錯誤。”
“你太貪心了!”
張若塵繼續道:“你不該進風閣的!你不進風閣,在外面主持陣法,以屍魘留下的力量,的確會非常棘手。待到冥海之靈回來,我可能就真的走不掉了!”
“你既想將我留下,又想藉此機會吞噬七大人,所以才冒險進入風閣。但,太貪心了,你的實力支撐不起你這麼貪心。”
“兩件事,你任選其一,都有至少七成的機會成功。但兩件事一起做,你註定一敗塗地。”
重明老祖心志堅定,不受影響。
但,站在他身旁的四不像,卻是驚疑不定,快速後退,拉開距離,對張若塵相當忌憚,生怕他真的不受壓制。那時,天尊級戰鬥爆發,他一個大自在無量怎麼在戰鬥餘波中存活?
墟鯤戰神心無懼意,對張若塵信心十足,笑道:“帝塵算無遺策,老匹夫,你怎會是他的對手?你若束手就擒,說不得帝塵大人還能放你一條生路,收你為坐騎。”
重明老祖冷笑:“只要老夫在,閣內,還是閣外,其實並無區別。況且,螣祖就在外面,這是內外雙殺之局,你縱然有翻天覆地之能,今日也只是甕中之鱉。”
“轟!”
神杖舉起,風閣頂部一重重明亮而複雜的陣盤快速落下,像枷鎖一般,一道又一道。
這些陣法,皆是屍魘留下,蘊含始祖之力,堪比始祖施展的神通。
有的陣中是一座宇宙,星辰億萬;有的陣中是一條祖龍,蘊含始祖氣息,迴圈飛行;有的陣中是奈何橋,上面長滿紅鴉樹。
始祖之力何等可怕,只需一招,就有殺死問天君那樣的半祖的威能。
“嘭!”
墟鯤戰神並沒有在陣法中心,但,陣法落下之際,卻還是全身不滅骨斷碎,如同爛泥一般,被鎮壓得趴伏在地。
張若塵雙臂發力,緩緩抬起,無盡空間之力外溢。
“轟隆隆!”
所有陣法,劇烈震動。
包括風閣都在輕輕搖晃。
“此子居然強到了這個地步,螣祖,助我一臂之力。”
重明老祖根本不信當世始祖留下的陣法,都鎮壓不了張若塵。
雙手持杖,精神力激發到極致。
他身後的四不像,被這股精神力刺激得頭痛欲裂,神魂都被穿透一般,身體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慘叫。
“啪!”
神杖壓破地面,沉入地底三寸。
重明老祖見張若塵被陣法鎮壓得立在原地,再也無法動彈,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笑意。
能將張若塵鎮壓在原地,這陣法,其實連他也無法靠近。
鬆手後,重明老祖往三大人所在方位望去。
此刻的三大人,全身神焰燃燒,使用一件梭形的神器,不斷攻擊封禁七大人的命運之門。
“老七,都叫你別和地獄界那些人為伍,你偏不聽,為什麼要來北澤長城?那些人,保不住二師兄,也保不住師尊,全是假的,全都收了張若塵的好處,一個個都該死。”
三大人聽到張若塵剛才和重明老祖的對話,心急如焚。
重明老祖這個老匹夫太可恨了,居然想將七大人吞噬。
老七若死,天南就徹底完了!
師尊的心血,將毀於一旦。
哪怕付出生命代價,他今天也必須將七大人救出來。
“這道命運之門,豈是你能攻破?”
重明老祖知道時間緊迫,冥海之靈很快就會回來,必須趕在這之前,將天南老七吞入腹中。
到時候,一切都推到張若塵和墟鯤戰神身上即可。
三大人見重明老祖步步緊逼而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快步衝過去,所有精神力向神心迴流。
滿布血絲的眼睛中,充滿前所未有的堅定。
“師尊死了,大師兄走了,二師兄也死了,既然所有人都要死,那便去地下團聚……”
“自爆神心?螳臂當車,可笑至極。”
重明老祖揮袖而出,衝至他身前的三大人,身體快速化為飛灰。
除了一顆滿布裂痕的神心,什麼也沒留下。
重明老祖收取這顆神心後,嘴唇變長,頭顱長出無數羽毛,化為一顆鳥首。
尖嘴一啄,神心入腹。
七大人站在命運之門的後方,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十指緊擰,牙齒幾乎要咬碎,以最大的力量捶打光幕,但根本衝不出去。
他好似張嘴在怒吼什麼,可惜沒人聽得見。
重明老祖來到命運之門前,一指點出。
命運之門漩渦一般扭曲,七大人從裡面衝出,失去重心,身形踉蹌,摔倒在重明老祖腳下。
他的精神力被封印,與凡人無異。
重明老祖面帶譏諷笑意:“擎蒼也算是一方霸主,在這個時代,可與老祖一爭高下。可惜,做為死族,卻少了一股殺伐果決的精神。他若不惜一切代價,早些將張若塵殺死,又怎會落得那樣一個悲慘的結局?可見,做事就得做全,斬草就要除根,不然遺患無窮。”
重明老祖抓住七大人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看著七大人滿是戾氣的雙目,他心中生出一股快意,就像這世間一切生命的生死都在他掌控中,一念生,一念滅。
“天南老三送來雷公,欲借冥祖派系的力量殺張若塵。這是他的遺願,老夫會幫他完成。你呢,你的遺願是什麼?”重明老祖含笑問道。
七大人一言不發,死死盯著他,殺意濃烈。
他的心臟,如同戰鼓一般轟鳴,竟然一點點的,將重明老祖之前佈置的封印撕開。
重明老祖絲毫不擔心他能翻起什麼浪花,道:“既然沒有遺言,老夫便送你上路了!希望你從擎蒼那裡繼承來的精神力和光陰死神樹,能夠助老夫衝擊到九十四階的半祖大境。”
“轟!”
風閣劇烈晃動。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波動,從大殿中心爆發出來,宣洩向四方。
重明老祖臉色鉅變,立即釋放精神力,凝聚出一道陣法盾印,抵擋宣洩過來的力量潮汐。
他連退十數步,才將衝擊力化解。
“噠噠!”
張若塵手持沉淵神劍,一步步向他走來。
那些陣法銘紋,就像數之不盡的蜘蛛網纏繞在張若塵身上,但,被他揮劍一一斬破,擋不住腳步。
“都說了,你的實力,支撐不起你的貪婪。為何不信我呢?”張若塵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破開始祖留下的陣法?內有老夫,外有螣祖。”
重明老祖雖然將心思放到吞噬七大人身上,但以他的精神力,別說身在風閣中,就算身在億裡之外,也能一定程度掌控這裡的陣法。
所以,他並不認為是自己分心,導致功虧一簣。
張若塵道:“始祖留下的陣法的確厲害,可惜掌控陣法的人不是始祖。你九十三階而已,以為憑藉始祖留下的外力,就能與我叫板?”
這時,重明老祖聽到了風樓外,螣祖的慘叫聲。
“你外有螣祖,我外有修辰,真以為修辰天神不是高手?”張若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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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五章 祖焰
日晷懸浮在修辰天神頭頂,衍化時間印記海洋,印記光粒瀰漫風閣周圍地域,甚至,湧入妖祖嶺。
一條條時間神河,在印記海洋中蜿蜒流動,速度迅疾。
體積巨大的石神星,在修辰天神身後空間中若隱若現,手中天魔石刀浸染屍血,暗紅陰森。
“譁!”
揮刀斬出,魔氣翻湧,劈來一座座陣法。
螣祖此前被天魔石刀斬中,身負重傷,狼狽後退,只得借陣法,阻擋修辰天神的腳步。
“就你這點實力,也敢稱祖?”
修辰天神身上修羅戰氣瀰漫,眼中殺意濃烈,揮袖間,一條條時間神河飛出去。
如大江大河奔湧,發出實質性的水流聲。
螣祖心中惱怒,對面那器靈,也就與他處在相同境界。但,她攜帶石族的一顆石神星,可以源源不斷調動石神星的力量,和石神星上數以億萬記石族修士的眾生之力。
更無語的是,無論日晷,還是天魔石刀,皆是神器重寶。
前者,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後者,乃是弒神大殺器。
被砍了一刀後,螣祖體內屍氣源源不斷流失,傷口無法癒合,傷勢還有不斷加劇的趨勢。
“嘭!”
螣祖再次被打飛,其中一條時間神河穿透身體,壽元大量流失。
修辰天神心情大好,一掃往日的憋屈,手中天魔石刀揮斬不停。不多時,螣祖全身已是鮮血淋漓,就連尾巴都被斬斷。
“我修辰一生不弱於人,請記住,殺你者,不是日晷的器靈,是修羅族族長,是石族孔雀神星的主宰。”
揮手間,時間印記海洋劇烈震盪,日晷飛出去。
無數神座星球,亦是從修辰天神的神境世界中飛出,齊齊落到螣祖身上。
這些神座星球,屬於孔雀神星上的石族諸神。
螣祖本是顯化出原形,變成一條長達千里的騰蛇,急速向妖祖嶺中逃竄。
“嘭嘭!”
在日晷和數之不盡的神座星球的攻擊下,它的不滅法體,在半空爆開,化為腐臭的血雨。
大片疆域被腐蝕侵染,變成暗紅色。
一尊不滅無量,自然沒有那麼容易被殺死,精神意識存在於每一滴血液中。
地上的血液跳動,化為一隻只蚯蚓大小的液態騰蛇,向妖祖嶺的方向匯聚。
修辰天神向血雨的方向,打出一片覆蓋數萬裡之地的神焰後,便不再理會螣祖。
螣祖再強,遭受這一連串的重創,也已經戰力大幅度下滑,再難對她造成威脅。想要徹底殺死騰蛇,卻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
“譁!譁!譁……”
一道道冥火光束,從冥國各地的冥樓中沖天而起。
進入雲層後,雲中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顯現出來,頓時,驚雷陣陣,狂風怒嘯。
修辰天神臉色驟變,急速後退,傳音道:“冥國中的陣法啟動了,張若塵,趕緊速戰速決,不然我們就走不掉了!”
冥國八萬樓的陣法同時啟動,可不是一座風閣可比,絕對能鎮殺始祖之下一切生靈。
“不必驚慌,你去收取妖祖嶺,我片刻之後就來。”
張若塵的聲音,從風閣中傳出。
……
重明老祖早已將七大人扔了出去,劃破手腕,以自己的神血,凝化神符。
他並不是不想直接吞下七大人,而是七大人已經出現衝破封印的跡象,在全力對付張若塵的情況下,將其吞下,變數太大。
一滴神血,一道符。
符紋複雜明亮,數量越來越多,懸浮在重明老祖和張若塵之間的空間,阻擋張若塵的腳步。
張若塵步步向前,血符在他身上爆開,就像一尊尊神靈在自爆神源,毀滅之力驚人,但,傷不到他。
重明老祖道:“冥國的陣法已經開啟,冥兵冥將正在趕來。張若塵,伱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冥國八萬樓的陣法,的確很讓人忌憚。但,如此讓人忌憚的力量,冥海之靈怎麼可能讓他人掌控?所以,冥海之靈歸來前,我有充足的時間斬你。”
張若塵一劍刺出,劍芒劃出一道刺目的“一”字,破開重明老祖的精神力場域。
所有血符,盡皆爆開。
重明老祖的四個瞳孔,皆是急速收縮,只恨此地乃是冥國,在風閣內,無法破開空間,否則他已是逃入虛無世界或者離恨天。
退無可退。
劍鋒近在咫尺之際,重明老祖再也顧不得其它,將梧桐神樹喚出。
本是隻有數米高的神樹,被他一掌向前拍出後,立即,快速瘋長,樹幹擠滿空間,擋住這致命的一劍。
“噗嗤!”
沉淵神劍刺入樹幹後,力量不斷消減,竟沒能將梧桐神樹穿透。
梧桐神樹釋放祖蘊,生長速度驚人,枝葉蔓延向風閣的各個位置。一道道命運之門,被樹幹貫穿,封禁在其中的命運神殿諸神紛紛脫身。
在他們中,張若塵看到了血屠、海尚幽若、青翡微等人的身影。
但,他們的修為被封印,根本無法參戰。
張若塵不喜反憂,顯然重明老祖是故意將他們放出來,從而讓張若塵有所顧忌,無法再全力以赴。
閣中的戰鬥餘波,根本不是尋常神靈可以承受。
“妖祖魂,鳳啼攝魂音。”重明老祖的神音響起。
一道妖祖的魂靈,出現在梧桐神樹上,羽毛豔麗,蘊含近乎真實的始祖氣息。
許多神靈都被這股始祖氣息,震懾得魂靈顫慄,意識混沌,跪伏到了地上,彷彿妖祖跨越歲月長河,降臨到這個時代。
唯有張若塵知曉,這是重明老祖的手段。
是重明老祖曾經煉化的那一道妖祖殘魂。
“不好。”
張若塵眉頭一緊,太極四象圖印在身後顯現出來,揮手間,圖印飛出去,將命運神殿諸神籠罩其中,守護了起來。
一聲尖銳的鳳啼,從妖祖魂靈嘴裡發出。
蘊含精神力攻擊和神魂攻擊。
以重明老祖九十三階的精神力,施展如此神通大法,足以一道聲波鎮殺一片星域的所有生靈,令星空死寂,讓無數星球的生靈魂飛魄散。
張若塵取出摩尼珠,託在手中,舉過頭頂,站在鳳啼聲波中。
佛光籠罩全身,如有金鐘護體。
“這老傢伙……竟還有這樣可怕的術法……”
剛剛恢復傷勢的墟鯤戰神,被鳳啼聲震得七竅流血,腦袋像是要被撕開了一般。幸好,摩尼珠的光華照耀到了他,才勉強抗住。
四不像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在慘叫聲中,神魂一道道分解,最後,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一尊大自在無量巔峰的強者,便這般隕落。
“唰!”
張若塵消失在原地,沿梧桐神樹的樹幹,如騰龍遊蛇,很快逆勢到達妖祖魂影的面前,一拳打出。
拳套上,麒麟怒吼。
一隻滿是雷電的爪子拍出,將妖祖魂影打得爆開,化為一團雲霧。
站在妖祖魂影后方的重明老祖受創,立即展開雙翼,飛向更高的地方。
他後悔至極,根本沒有想到,自己佔盡天時地利,竟然還是無法與張若塵一戰。此子怎能強橫到如此地步?
早知道,就不該進入風閣。
若在風閣外執掌陣法,重明老祖至少有七成把握,將張若塵困在裡面,直到冥海之靈歸來。
就算張若塵戰力逆天,打出風閣,重明老祖依舊可以退守妖祖嶺。
妖祖嶺才是他真正的最強底牌,在那裡,重明老祖有信心與張若塵勢均力敵的一戰。
做為精神力修士,卻與武道修士近身交手,犯了大忌。
“譁!”
重明老祖只感覺眼前人影晃動,定睛再看,張若塵的臉已是近在咫尺。
“噗!”
張若塵一掌拍在他頭頂,羽毛中,萬千符芒四散。
重明老祖頭顱出現一個巨大的血窟窿,意識差點被打散,頭重腳輕,身體直向下方墜去。
“地鼎!”
張若塵喚出地鼎,手指一動。
地鼎飛出去,鼎身上顯化出一座洪荒世界,追向重明老祖。
以重明老祖的精神力,想要將他徹底磨滅殺死,絕非易事。
只能先鎮壓到地鼎中。
重明老祖很清楚,一旦被收進地鼎,自己將再無活路,臉上浮現出瘋狂而猙獰的神色,一頭向梧桐神樹撞去。
“譁!”
重明老祖的身體,竟然融入樹幹,消失不見。
張若塵輕咦一聲,唯恐有變,只得追入梧桐神樹。
神樹內空間浩大。
一片樹葉的內空間,就有數千里長。樹幹的內空間中,充滿木屬性神氣,一道道始祖規則流動,浩渺玄奇,儼然是一處絕佳的修煉天地。
重明老祖逃竄的地方,火光閃爍,熱量急劇攀升。
張若塵道:“老祖,我早就跟你說過,你不該進風閣,你現在與困獸有什麼區別?風閣外,有廣闊天地,逃遁任自由,豈會像此刻這般倉皇失措?”
“張若塵,你休要得意,誰生誰死還未可知呢?”
重明老祖站在一片熾熱明亮的火雲旁邊停下,不敢繼續向前,道:“你知道妖祖嶺和梧桐神樹是從何處降臨這個時代的?”
張若塵觀察那片火焰,感受到極度危險的氣息,道:“這是妖祖留下的火焰?”
“此乃祖焰,亦是梧桐神樹的靈智所在。”
重明老祖道:“妖祖嶺和梧桐神樹,是妖祖送來這個時代,並且送來了屬於妖祖的力量。這團祖焰夠讓你灰飛煙滅了!”
重明老祖將妖祖殘魂一縷縷釋放出來,與祖焰溝通,要喚醒梧桐神樹的靈智。
“譁!”
沉淵神劍拖出長長的流光,直向重明老祖而去。
祖焰火雲逸散了出去,凝化成梧桐神樹的光影,竟是將沉淵神劍擋住。
重明老祖看到這一幕,終於有了底,心中的擔憂消散,笑道:“張若塵,你的力量在妖祖前面,不堪一擊。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一下祖焰的厲害……”
重明老祖高舉神杖,以妖祖殘魂引動祖焰,一縷縷火焰絢爛奪目,圍繞他身體飛行。
“這是……福祿之焰……”
張若塵感受到祖焰中蘊含的命運力量,看來天鼎還真是妖祖祭煉而成,妖祖在命運之道上的造詣絕對不低。
“沒錯,祖焰和梧桐神樹便是妖祖留下後代的福澤。”
重明老祖頭頂匯聚的祖焰越來越多,光芒之盛,勝過尋常恆星的千倍、萬倍。
可以想象,這些祖焰釋放出去,會造成多麼可怕的毀滅景象。
張若塵釋放出始祖血翼,以地鼎護體,準備退走。
此次前來冥國,主要還是救人,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便沒必要冒險了!
“啊……祖焰……妖祖……為什麼……啊……”
遠處的重明老祖,突然慘叫起來,身體頃刻間被祖焰焚燒成灰燼。
他的精神力念頭,化為一條條長河,向各個方向逃遁。
肉身毀滅不算什麼。
只要精神力不滅,他可以輕鬆重塑肉身。
但,沾上祖焰後,便是精神力都逃不掉。很快,重明老祖的所有精神力長河,都在祖焰中迅速衰弱。
不到一刻鐘,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再也找不到重明老祖哪怕一縷精神力念頭,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張若塵倒吸寒氣,頭皮發麻。
這也太可怕了,一位九十三階的存在,就這麼被焚煉至死,逃都逃不掉。
這還只是妖祖留下的一團祖焰,妖祖活著的時候,得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祖焰沒有繼續發起攻擊,重新回到那片火雲中,歸於平靜。
“福兮,禍兮!這祖焰,既是福祿之火,卻也是災禍之火。重明老祖吞噬妖祖殘魂,就以為能夠控制祖焰,終是付出了代價。”
張若塵搖頭苦笑,沒有絲毫欣喜。
重明老祖曾是整個南方宇宙的主宰,萬妖之尊,受各大妖界修士的朝拜,何等風光偉岸。但,身死道消,僅在一瞬間。
在始祖力量面前,或許自己也是如此渺小。
飛出梧桐神樹的內空間,張若塵正思考該如何收取這棵神樹的時候,耳邊傳來血屠的驚呼聲:“這不是宮南風那廝……”
張若塵瞥眼過去,看到牆壁上的人形浮雕,身形容貌與宮南風的確是相差無二。
難道冥古時的命祖,竟就是宮南風這副模樣?
腦海中想到命骨,張若塵又輕輕搖頭。
骨像完全不一樣。
這就很奇怪了!
這幅浮雕,難道是宮南風在這個時代留下的?
這個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張若塵沒有繼續思考這個問題,立即調動神氣,一縷縷釋放出去,為在場的命運神殿諸神解開封印。
“多謝帝塵救命之恩,敢問重明老祖是否已經被鎮壓?”
七大人向張若塵行了一禮,臉色沉冷如冰。
“世間再也沒有重明老祖!或許還有殘魂存在,你可使用死亡念力跨越空間斬之。”張若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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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六章 長河之上
風閣中,一陣寂靜。
重明老祖這樣的存在,就如此隕落了?
昔日南方宇宙之主,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巨頭,便死在這風閣中,他們等於是見證了這一切。
眾人看張若塵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
“冥國乃當今宇宙數一數二的兇殺之境,危險至極,趕緊離開。”張若塵道。
以七大人為首,諸神駕馭一團團神光,衝出風閣。
“結陣,破冥兵大軍。”
七大人雙手託舉起來。
光陰死神樹在他身後呈現,樹幹從數十米高,快速瘋長到數萬米高。
繁茂的枝葉間,垂落下無數陣法銘紋。
命運神殿的諸神,釋放神境世界,化為一座座陣基,與光陰死神樹一起結成合擊陣法。
所有神靈的力量,連線為一體。
風閣外,黑雲一層層堆積,籠罩天地。數之不盡的冥兵,手持戰戈,站在雲中。
戰旗八萬,擂鼓震耳。
這些冥兵大軍修為不高,未達神境,但他們身下的黑雲,乃是冥國八萬樓的陣法凝聚而成,戰意相當凝結,形成一尊尊高大巍峨的戰魂。
戰鬥一觸即發。
風閣東北角的黑雲中,殺聲沖天,戰鼓聲聲如驚雷。
一尊千丈高的幽冥戰魂,手持一面寶鏡,打出一道血紅色的死亡光束,擊向光陰死神樹。
“是我的清魂鏡。”
一位命運神殿的大神驚呼,繼而嘴裡低聲罵咧。
他們被擒拿後,戰兵自是被收走。
七大人展現天圓無缺的英姿風采,一指點出,將飛來的死亡光束擊散。
指勁飛入黑雲,破開陣法銘紋。
成片的冥兵,如雨一般墜落。
那尊幽冥戰魂被擊中胸膛,低吼一聲,身軀消散。
而清魂鏡,則是爆碎而開,化為廢鐵碎片,如流星一般四散飛射。
“一起催動陣法,殺出冥國。”
七大人飛身落到光陰死神樹之巔,迎風而立,身形卓然,攤開右手,一掌打向天穹。
掌心數十億個符紋,化為滿天符雨飛出,將黑雲沖垮了一大片。
光陰死神樹下的諸神,快速移動身形,上百座神境世界運轉,化為一座陣法磨盤,向外推移出去。
陣法磨盤所過之處,冥兵陣形崩潰,無法抵擋,盡皆煙消雲散。
說到底,正如張若塵猜測的一般,冥國中的陣法,只有冥海之靈可以操控。八萬冥樓中的冥將,只能啟用陣法銘紋防守。
……
被擋在妖祖嶺外的修辰天神,正氣急敗壞,心生感應,眺望風閣所在方位。
只見,厚厚的冥氣黑雲,被神光衝散,光陰死神樹籠罩上百座神境世界,快速向外移動,釋放出來的力量波動,讓周圍數十萬裡地域的空間跟著顫動。
修辰天神露出喜色,長笑一聲:“重明老祖已被鎮壓,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守在妖祖嶺中的雪姥姥和武鎮等妖祖巨頭,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但,他們不相信重明老祖會被鎮壓。
以老祖的實力,牽制張若塵數日,甚至數個月,應該都不是難事。
只要張若塵不出手,他們就絕對守得住妖祖嶺。
妖祖嶺是妖祖的神境世界,內部蘊含始祖的規則秩序。甚至,那條沿著山嶺地底流動的地脈,還是始祖神氣匯聚而成。
正是如此,以修辰天神的修為,執掌天魔石刀,都無法破開妖祖嶺的防禦。
“轟隆!”
風閣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聲響。
神氣和神光如同潮汐大浪一圈圈外散,頃刻間,將方圓數十萬裡內的冥兵冥將全部鎮殺。
張若塵手持梧桐神樹,沖天而起,身上霞光萬丈,威勢遍及整個冥國大地,如蓋世神皇。
那些身在冥樓中的冥將,雖遠在千萬裡、億裡外,都被他的神威,震懾得顫抖。有的,雙腿彎曲,跪到了地上。
妖祖嶺中,群妖駭然,惶恐不安。
張若塵竟然奪走了梧桐神樹。
而且,老祖沒有跟著一起從風閣中出來,氣息全無。
莫非……
真被鎮壓了?
墟鯤戰神小山一般的體軀,踩得大地震動,頭頂懸浮有一顆金屬球狀神器,沉聲道:“妖祖嶺中的諸神,你們皆是受迫於重明老祖,才會投靠冥祖派系。如今,重明老祖已被帝塵鎮殺,爾等若是主動投降,以帝塵之胸襟,必能給你們一條生路。否則,便是死路一條!”
“重明老祖死了?”
就連修辰天神都有些不信,覺得墟鯤戰神在吹噓,心中甚至鄙夷,認為墟鯤戰神毫無不滅無量的傲骨,太阿諛奉承。
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巨頭,哪有那麼容易被磨滅?
妖祖嶺中,炸開了鍋。
其中一些修為較低的妖族修士,猶如遭受晴天霹靂,信仰坍塌,軟癱在地。當然,也有許多妖祖修士不信墟鯤戰神,態度堅定,要死戰到底。
“刀何在?”
張若塵遠眺妖祖嶺,背上始祖血翼染紅天地,抬手虛抓。
修辰天神手中的天魔石刀飛走,化為一道蜿蜒的光痕,落入張若塵手中。
抬手一刀劈出。
出刀,行雲流水。
魔氣翻天覆地,刀光延伸十萬裡。
“譁!”
刀芒落在妖祖嶺上空,山嶺間,蘊含始祖力量的萬千神霞沖天而起。始祖的規則和秩序,凝成厚厚的大氣層。
“噗!噗!噗……”
妖祖嶺中,無數妖族修士,爆碎成血雲。
刀芒破開了霞光和規則,但,沒有讓妖祖嶺的防禦崩潰。
“帝塵大人,我去招降他們,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抵抗意志。”
墟鯤戰神沿被天魔石刀劈開的防禦缺口,進入妖祖嶺。
同為妖祖一員,昔日與不少神靈都有交情,他不希望眾妖都死在張若塵刀下。再做無謂的抵抗,已經沒有意義。
張若塵本是不想耽擱時間,手中石刀捲起千重魔氣雲,但,敏銳感知到冥國上方的時間規則變得活躍了起來。
水流聲響起,一條磅礴驚人的大河,在空間中顯現,直向冥國湧來。
時間規則更加沸騰。
“冥海之靈好厲害的手段,還真是改天換地。”張若塵如此感嘆一聲,心中暗暗推演,若是有天尊級強者逃進時間長河,自己是否有能力鎖定對方,將其拉扯進提前預設好的地域?
……
時間長河上。
過去神宮和未來神宮,像是兩座孤島,隨時間流淌,急速飄向未來。
鳳天站在未來神宮的頂部,背後懸浮著一道命運之門。門內,死亡之氣濃厚,超過五成的死亡奧義,凝化成一具主宰戰甲,附著在她身上。
“轟隆隆!”
天鼎飛在時間長河上,與吉祥如意激烈對撞,掀起陣陣波濤。
巴爾顯化出巨身魔軀,腳踩本源神殿,追在後方,以魔氣駕馭吉祥如意。同時,一縷縷魔氣,猶如紗網,不斷將天鼎纏繞。
這是他獨創的神通大法,可以劫掠別的修士的神器戰兵。
吉祥如意和本源神殿都是以這種方式,被他奪走。
“殿主,命運奧義正在流失,被巴爾奪走,根本鎖不住。他的命運之道造詣太高了!”
缺站在過去神宮的宮門處,雙手握著劍柄,將影丹劍死死插在地面。
以他的身體和影丹劍,將命運奧義死死鎖在神宮中,但他已經扛不住了,身體和劍體皆裂紋密佈,像陶瓷一般,隨時都會破碎。
鎮守過去神宮的另一人“瀲曦”,此前,被巴爾以吉祥如意擊中,身體破碎分解了一次,神魂嚴重受創,正在療養傷勢。
兩座神宮中的神靈數量加起來,也只剩三百多尊,個個傷勢嚴重。
面對半祖級的存在,也只有鳳天可以叫板一二,餘者,連自爆神源,都休想對其造成威脅。
而事實上,鳳天傷得更重,肉身被數次重創,雖重塑,但身上神光暗淡了一半。
煉化了九首石人三塊殘軀後的巴爾,魔體雄渾,道法越發高深,全力以赴之後,鳳天根本無法與其爭鋒。
種種底牌盡出,也只能支撐到這一刻。
換做別的天尊級,早已死在巴爾手中。
鳳天對天鼎的控制越來越難了,想要將之收回都做不到,雖然臉上不見任何情緒變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場豪賭自己一敗塗地。
一境之差,就是天差地別。
她不是張若塵,世間也只有一個張若塵,只有張若塵可以跨越境界對敵。
鳳天絲毫都不後悔,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走這一趟。
有危險,就不爭,便沒必要修行了!
哪怕敗了,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只不過,她腦海中還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張若塵,想到了他在怒天神宮憤然而去的身影。
如果當時她能語氣柔和一些,告訴張若塵“她已經沒那麼多時間了”,藉助張若塵和劍界的力量,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
鳳天很清楚,只要她開口請求,張若塵便很難拒絕她。
若張若塵知道,她從涅槃的那一天起,便只有一個元會的時間與天相爭,那麼張若塵便是粉身碎骨都會助她一臂之力。
不為別的,只是報恩,張若塵都會這麼做。
但她怎能忍心看張若塵粉身碎骨?
她半截已經入土,活下來的機會渺茫。
張若塵卻如朝陽冉冉升起,將要如日中天,光照宇宙。鳳天怎能拖他入泥沼死境?
鳳天心緒萬千,想到了須彌的死,想要了曾經與空梵寧的情義,想到了千千萬萬死在她手中的生靈與毀滅在她手中的大世界,沒有悔恨,也沒有喜悅。
就算從頭再來,這條殺出來的死亡之路,她依舊會走。
唯有電光火石之間,想起在無常鬼城的城牆上,被張若塵突然強吻,嘴角才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微笑。
做為屍族,做為死亡神尊,這一生能夠心動一次,也算是非凡的經歷。
夠了!
就連命運神殿的殿主都做了,還奢求什麼呢?
半祖?
古往今來多少豪傑英雄,又有幾個能夠達到半祖之境?
“鳳彩翼,你的戰意弱了,這是放棄了嗎?其實,伱也沒必要再戰了,只要獻出一半神魂,臣服於本座,你依舊可以在明面上繼續做命運神殿的殿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座也是出生命運神殿,過去神宮和未來神宮中諸神,都可保住一命。”
巴爾的神音,從時間長河上傳來,將鳳天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不敢將鳳天逼得太狠。
鳳天若自爆神源,他沒有把握可以將之壓制。
鳳天傳音出去:“不需要再守了,過去神宮中的所有神靈,全部進入未來神宮。”
“師尊!”炎巨道。
“主人!”血葉梧桐道。
般若道:“殿主!”
能活下來的神靈,皆非平庸之輩,聽鳳天下達這道命令,就悟出她將要做什麼。
“誰都不必多言!冥海之靈鎖定在我身上的空間印記,無法煉化,我已經走不掉了!但,你們還可以走,我會將你們送去……瀲曦,帶他們去劍界,張若塵時間和空間造詣獨步天下,肯定會提前生出感應,接應你們。”
鳳天飛身落到過去神宮頂部,體內神血燃燒了起來,火焰呈鳳凰羽的形狀,飛在虛空之中。
“趕緊走,去未來神宮。”
缺是一個絕對理智的人,放棄繼續鎮守過去神宮,強行帶著諸神,遷往未來神宮。
“我與主人共存亡。”
“師尊,炎巨也不走了,就葬在過去神宮,世上修士千千萬,誰不是死在時間長河中?”
……
瀲曦緩緩站起身,走到過去神宮的邊緣,看向時間規則和時間印記光點匯聚而成的河水,低聲念道:“是他的氣息,他來了北澤長城……”
她和張若塵可是雙修過,相互之間感應微妙。
“譁!”
神光閃爍,昔日時間神殿的第一神器“永恆之槍”,出現在她手中。
她將永恆之槍投擲而出,直向自己感應到的方位。
永恆之槍猶如指路一般,落入水面,頓時,漣漪一道道擴散,空間世界隨之顯現出來,冥國大地出現在時間長河的前方。
張若塵出現在時間長河目光所及的盡頭,身形筆直挺拔,持刀而立,像是已經等待了無盡歲月,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真實世界的空間中,時間在快速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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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七章 冥海歸來
那道身影浩渺遙遠,卻又那麼偉岸醒目,似恆古佇立於時間長河之上。
本是心緒悲慼的命運神殿諸神,瞬間變得振奮,有人甚至喜極而泣。
於黑暗中,看見曙光。
於困苦中,嘗飲甘甜。
“是帝塵,帝塵大人在未來接應我們。他來了,半祖便有了敵。”
“我就說嘛,般若師姐和魂母有危險,帝塵怎麼可能不出手相救?我就說嘛,對吧?”
“這是殿主的後手!她肯定早就與帝塵商議過,所以才進入時間長河拖延時間。你們看,重明老祖和冥海之靈擒拿的諸神被救了出來,梧桐神樹已落入帝塵手中,這是聲東擊西之計。”
……
一直看張若塵頗不順眼的血葉梧桐,胸口起伏,心緒激動難平,眼眸中泛起水霧,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動。
她比誰都清楚,鳳天從未與張若塵商議過,但是他卻來了!
明明知道北澤長城危險,是一座陷阱。明明宇宙中還有更重要的事,玉煌界、永恆天國、黑暗之淵都將有大事發生。
可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
什麼是情義?
這便是。
“主人,帝塵來了!”她道。
鳳天站在過去神宮頂端,籠罩在神焰中,眼神依舊那麼平靜。但,已經做好自爆神源的準備,要和巴爾同歸於盡的她,卻再也沒有了勇氣。
巴爾虎目微沉,駕馭本源神殿飛起,右手五指展開。
一隻萬丈長的魔氣大手延伸出去,掌心規則秩序一縷縷噴薄,抓向天鼎。
他對張若塵的實力有所瞭解,不敢小覷,必須趕在迴歸真實世界空間前,將天鼎收取。
至於鳳彩翼身上的命祖神源,與過去神宮、未來神宮中的命運奧義,只能暫時放棄。
命運之道的三件至寶能取其一,他的戰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唰!”
張若塵身體被時間印記光點包裹,在時間長河上逆勢而行。頃刻間,他已是與站在過去神宮頂端的鳳天錯身而過,向巴爾行去。
“至上柱,接我一刀。”
石刀劃破長空,分割魔氣,直斬探手向天鼎的巴爾。
雖是天尊級的修為,卻劈出半祖級的力量。
巴爾哪想到張若塵來得這麼快,尚未施展應對的手段,那隻由神通凝聚而成的萬丈長魔氣大手,已被斬斷。
這一刀,蘊含始祖之力,將纏繞天鼎的魔氣也劈開。
“張若塵,這裡可是時間長河,你確定要在這裡鬥法?若墜入時間亂流,你的壽元,也不夠流散吧?”
巴爾深知天魔石刀的厲害,抓住吉祥如意,嚴陣以待。
如意內部,一道道命運印記浮現出來,散發能夠照亮一片星域的明亮光華。
“時間長河又如何?伱可還記得,在一千多萬年前的亂古時代,你曾欲要將我殺死在時間長河?是天魔救了我。”
張若塵劈出第二刀。
“原來如此。”
巴爾像是悟透了什麼,眼中浮現出恍然之色,看見冥國大地已經近在咫尺,心中再無顧忌,長笑一聲:“今日本座便來稱一稱一品神道到底有幾斤幾兩?”
吉祥如意揮出,引得時間長河波動連連,與天魔石刀對碰在一起。
“轟!”
時間長河爆碎而來、
時間的力量猶如煙花一般,瀰漫大半個冥國。
巴爾自然不可能打斷時間長河。
是因為,進入冥國後,時間長河已經相當虛淡,要重回天地之間。
即便如此,這股力量波動,依舊讓冥國中的許多修士都壽元損傷。
半祖級的力量餘波,讓下方數百萬裡的疆域塌陷,再穩固的空間結構也承受不住。
巴爾哪想到張若塵戰力竟如此了得,近身硬拼,都能與他勢均力敵。
“一定是天魔石刀和始祖血翼的力量。”他心中如此想到。
驀地。
天鼎在命運奧義的加持下,極速飛來,出現到巴爾頭頂。
巴爾眼睛餘光,看見張若塵身後的鳳天。他體內臟腑中,響起陣陣雷音,肉身力量大增,震退天魔石刀,身形向後挪移。
“譁——”
天鼎鎮壓而下,將巴爾剛才站立位置的殘影擊碎,落入冥國。
下方一座冥樓轟然倒塌,掀起厚厚塵土,毀滅勁氣不斷向外擴散。
相隔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張若塵又與巴爾近身對決了起來。
一人持刀,一人持如意,從天穹打到地面,從地面又打到地底。
半祖神力餘勁、刀意、劍光、魔氣……各種力量逸散出來,在場除了鳳天,別的神靈連他們的身影都看不見。
“趕緊收取妖祖嶺,帶領諸神離開冥國。我能感應到,冥海之靈就要回來了!”
張若塵的聲音,在鳳天耳邊響起。
不多時。
“轟!”
地鼎和洪鼎,從虛空的未知之處墜落下來,砸得冥國搖晃,數十座冥樓灰飛煙滅。
又過去一段時間,本源神殿崩碎,殘破的殿體,墜落向四方。
無人能想象這一戰恐怖到何等地步,連本源神殿都被打碎,同時也有始祖血翼中的血液從天穹灑落。
這不是鬥法,是近身搏殺。
只有你死我活的時候,半祖級的存在,才會近身交鋒,這對雙方都極其危險。
“噗!”
虛空中,血雨飛灑,紛紛揚揚。
血滴蘊含魔性。
一位上位神,被一滴血雨擊中,神軀被滴穿,骨頭消融,險些隕落。
血屠將其救下,激動萬分,笑道:“這是巴爾的半祖血液,看到沒有,我師兄一怒,半祖都得血流成雨。”
命運神殿的諸神,在七大人和瀲曦的帶領下,皆在遁逃。
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冥國,撤往北澤長城。
來到冥國邊緣,這裡黑霧濃厚,遮掩天地。
以七大人和瀲曦的修為,能透過陣法黑霧,看見外面的宇宙虛空。北澤長城已經在望,只要打穿陣法,就能逃離冥國。
但,極度危險的感知,出現在所有神靈心頭。
“來了,是半祖級存在的氣息。”七大人臉色蒼白如死,捏緊手中神杖。
瀲曦道:“是冥海!”
“這可怎麼辦?”
“帝塵可是說過,冥國中的陣法,只有冥海之靈可以掌控。祂回來了,利用陣法,必將鎮壓一切。”
……
人心惶惶,沒有神靈不懼。
儘管張若塵來到冥國,但,能夠擋住巴爾,顯然已經是極限。
冥海之靈歸來後,勝負根本沒有懸念。
“終究還是難逃一死嗎?”
炎巨龐大的火焰身軀,發出怒嘯,重重一拳打向陣法黑霧。
見他都有如此膽魄,七大人重拾信心,道:“今日唯有死戰一條路!我相信,以帝塵的智慧,絕對不會是孤身前來北澤長城。頂層人物鬥法,我等只需做到不拖後腿即可。現在聽我命令,分散出去,以冥樓為目標,能摧毀多少是多少。”
“又要回去嗎?行,今天就不走了!”
“媽的,尊者都已經隕落,裁決司的諸神聽好了,每人必須摧毀一座冥樓,這是裁決司的最後一道命令。”
……
池瑤手持滴血劍,站在北澤長城的一座烽火臺上,遠眺滾滾而來的冥海。
海域廣闊,在星空下顯得波光粼粼,速度極快,威勢驚人,像是將整個宇宙的空間都裹挾。
她看見了虛天的身影。
虛天被鎮壓在冥海中心的十八層幽冥煉獄下方,身體四分五裂,被凍結在一塊山嶽大小的寒冰內。
很顯然,冥海之靈的實力,遠遠超出張若塵預料。
以虛天之能,也未能逃走。
“你們根本不知道冥海之靈有多強大,你們註定將為自己的誤判付出代價,罷了,今日大家都得死。”
孔雀天后站在池瑤的不遠處,眼中懼意越來越濃,臉上浮現出苦笑,像是認命了一般。
“都得死?不見得。”
池瑤眼神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冥海,並未因為虛天的慘樣而畏懼。
戰意濃厚,劍鳴不絕。
孔雀天后道:“我們趕緊逃!這個時候逃,還來得及。冥海之靈一定會以張若塵和鳳彩翼為主要目標,所以,我們至少有一半的機會可以逃走。”
“塵哥就在冥國中,我怎能逃。冥海之靈想要回冥國,先過我這一關!”
在孔雀天后難以理解的眼神中,池瑤引動這片星域中的所有北澤長城殘牆,如萬箭齊發,全部以光速,飛向冥海之靈。
她等在這裡的時間,早已將神氣和規則釋放出來,附著在方圓數萬億裡星空中的殘破長城上。
所以,從一開始,池瑤就已經下定決心,若張若塵沒能及時回來,自己必須在這裡阻擊冥海之靈。
豈會因為虛天的慘敗,就改變自己的決心?
心念不可滅,信念不可移。
數百萬段長城,在冥海邊緣速度消減,歸於靜止。
“你這點修為,也敢對我……”
冥海之靈的話,還沒有說完,滴血劍已是破開冥海邊緣的規則,劃過海面,直擊站在十八層幽冥煉獄頂端的祂。
“造化神鐵鑄劍!真以為這樣的劍,就能斬半祖、始祖?”
冥海之靈衣袖一揮,滴血劍斜飛出去,墜入冥海,被寒氣凍結。
緊接著,數百萬段長城逆向飛出,全部向池瑤而去,爆發出來的速度打破流光規則,威力是先前的數倍。
空間不斷破碎,整個星域,方圓數萬億裡都在坍塌,將池瑤和孔雀天后吞沒。
宇宙中,多出一個吞噬萬物的空間窟窿,數個元會都休想恢復過來。
……
異時空中。
巴爾面目猙獰,巨身魔軀的胸口,被劈出一道千丈長的血痕,道:“冥海之靈已經回來,待他進入冥國,便是你的死期。”
“多謝你的提醒。”
張若塵傷得不輕,白袍變成了血袍,但身形始終挺拔,神色平靜,擊退巴爾的又一次攻伐後。
他後退了一步,離開異時空,出現在冥國上方。
下方的妖祖嶺中,雪姥姥、鳳九天、武鎮等等重明老祖的嫡系,全部都被鳳天和墟鯤戰神擊殺。
妖祖嶺被鳳天收入神境世界。
鳳天抬起頭來,與張若塵對視了一眼,道:“去吧,我會幫你牽制住巴爾,無論如何,不可讓冥海之靈返回冥國。不然,萬事俱休。”
“若是不可為,可以撤入風閣,裡面蘊含超過一成的命運奧義……加上你從命運神殿帶來的奧義,冥國中的命運奧義已經超過五成。”
張若塵身形模糊,再次出現,已經站在冥國邊緣。
冥海之靈先一步出手,大量海水飛出去,如同冥河在向前延伸,又似手臂伸出。在海水長河的最前方,凝聚出一隻五指手掌印記。
冥海之靈察覺到了張若塵的厲害,能夠創傷巴爾,豈是等閒?
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祂擔心的,倒不是敗給張若塵,而是擔心張若塵逃走了,要將他打回冥國。
液態的手掌印記,像是一座五指形狀的大陸,壓向張若塵。
“譁!”
張若塵來不及使用別的手段,一掌拍出,掌心出現一道直徑數萬裡的太極四象圖印,與液態手掌印記對碰在一起。
“張若塵,看我千靈血煞!”
是巴爾的聲音。
滿天血煞雲彩,從冥國中湧出,凝化成另一道手印。
張若塵左手捏拳,麒麟拳套釋放出四道雷電天河,一拳打出,與巴爾的手印對碰在一起。
“鳳彩翼豈能攔得住我?”巴爾的聲音,近在耳邊。
張若塵早就察覺到了冥國中的變故。
雷公出世了,正與鳳天交手。
“噗!”
一人獨擋兩尊絕頂半祖,張若塵再強的肉身也扛不住,嘴裡吐出鮮血。
“張若塵,屍魘不殺你,想利用你對付永恆天國,但我要殺你。”
冥海之靈的真身,駕馭十八重幽冥煉獄世界,如同十八輪磨盤旋轉而來,要將張若塵的肉身和魂靈碾碎成血泥。
“來得好!”
張若塵長嘯一聲,頭髮倒立,近乎癲狂。
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在他頭頂爆發出來,散發九彩神光,與飛來的十八重幽冥煉獄世界,重重的撞擊在一起。
像兩片宇宙在對撞。
張若塵大口吐血,雙手捏成劍訣。
右手舉過頭頂,劍指蒼穹。
“譁!”
劍心從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破空飛出,攜帶劍祖和不動明王大尊的始祖遺威,橫斬出去,落在巴爾身上。
巴爾以吉祥如意抵擋。
擋不住。
劍芒攔腰斬過。
“嘭!”
巴爾如同流星一般飛出去,神魂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以他的精神意志都發出了一聲慘叫。
冥海之靈的真身,出現到張若塵身旁,雙掌齊出。
張若塵根本來不及應對,右手尚舉在頭頂,只得以左手單手一道劍指擊出。而受他意念控制的沉淵神劍、天魔石刀、地鼎、洪鼎……等等諸器,更是來不及施展。
最快的反應,必然來自於自己的身體。
劍指擊在冥海之靈胸口。
冥海之靈的雙掌,則是拍擊在張若塵身上。
張若塵身上血衣浮現出一道陣法光輪,光輪劇烈的閃爍了一下,將冥海之靈雙掌的大部分力量化解。繼而,那股排山倒海的衝擊力,使得他身體筆直的飛射出去,墜入冥國,在冥國的大地上犁出一道數萬裡長的峽谷。
“再來!”
張若塵癱坐在峽谷底部,身上斷掉的骨頭在快速續接,雙瞳血紅,雙手比劃,以意念操控沉淵神劍、天魔石刀、地鼎、洪鼎,四件戰兵齊齊飛向冥海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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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八章 張若塵的後手
冥海之靈胸前波紋漣漣,身體似液態,似氣霧,將張若塵那一道劍指的勁氣,化解於無形。
這是非凡的修為造詣,已經達至真我無我之境,如同天地本身。
縱然修為再高,也打不穿天地,便是這個道理。
冥海之靈見四件神器戰兵飛來,神劍破虛空,石刀斬蒼穹,地鼎鎮本源,洪鼎衍星海,每一件皆毀滅力驚人。
“神器戰兵僅是手段,自身修為才是根基。我不用戰兵,我的手,就是最強的戰兵。”
祂絲毫不慌,淡然應對,手臂抬起,如鞭揮落。
“嘩啦!”
一條蜿蜒綿長的冥河,沿手臂誕生出來,隨他手臂一起揮出去,將四件神器戰兵全部收取。
便是天魔石刀,都沉入冥河無法掙脫。
冥海之靈眼神凌厲自傲,瞳中萬法生滅,道:“你同時修煉《洛書》、《河圖》,可惜連小衍都還沒有圓滿,何以與本座爭鋒?一品神道,無極太極,皆不及冥祖道法的萬分之一。”
聲音響徹星海,萬千星辰皆在顫動。
……
“譁!”
巴爾施展踏天訣,腳掌大如行星,攜帶周圍空間,重重踩向張若塵墜落的那條峽谷,要將他埋入地底。
數不盡的規則與魔氣,隨腳掌一起落下。
“轟隆!”
群山倒塌,大地沉陷,溝壑掩埋。
這一片冥國疆土地貌鉅變,空間擠壓扭曲,足以埋殺諸天。
一道明亮的劍氣光束,從另一片地域沖天飛起,張若塵背展血翼,出現在巴爾身後的數萬裡外。
巴爾並未轉身,立即從神境世界中,釋放出二十一根魔神石柱,堆積成一座石山。像是能夠預判張若塵的行動路線,石山撞向左側虛空。
“嘭!”
巫鼎憑空顯現出來,與石山重重對碰,能量漣漪傳遍冥國。
巴爾預判對了,卻也預判錯了!
張若塵真身,出現到那條蜿蜒的冥河中,欲要先一步取回沉淵神劍。
冥海之靈衍化出來的冥河,是規則秩序交織而成,只憑念頭,根本無法奪回四件神器戰兵。
“你竟然不逃,還想取回戰兵?痴心妄想。”
冥海之靈乘風而來,速度竟比張若塵還要快三分,一掌打向張若塵後背。
真身掌印,一掌蘊含八百道神通,可殺八百尊神靈。
指尖只差寸許,就能觸碰到沉淵神劍劍柄的張若塵,不得不放棄取劍,轉身一拳與冥海之靈的掌印對碰在一起。
不動明王拳!
“轟!”
一拳破盡八百神通。
但冥海之靈的掌力,比八百神通更可怕,手掌比神器更堅硬。
半祖神力如狂風驟雨加身,張若塵倒飛出去,一直飛至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下方,落入九重混沌神光中,才定住身形。
冥海之靈輕咦一聲,這才發現,沉淵神劍已回到張若塵手中。
劍氣如雨,穿梭在九彩混沌神光中。
就在剛才,祂向張若塵打出掌印時,空間出現扭曲跡象。
張若塵在接祂全力一掌的同時,居然還有餘力扭曲空間,奪取沉淵神劍,這超出冥海之靈的預料。
至少,在空間造詣上,張若塵絕對不弱與祂。
“張若塵,多謝送鼎!巫鼎,據說又稱玉皇鼎,曾是不動明王大尊的最強戰兵,將其催動到極致,可溝通荒古巫祖。也不知是真是假?”
巴爾站在巫鼎的鼎口邊緣,腳下湧出魔氣和規則,凝成八條魔龍鐵鏈,將巫鼎死死鎖住。
先前,他被劍心斬中,吃了大虧,神魂創傷嚴重。
奪取巫鼎後,巴爾心中怨氣才得以平復,滿臉笑容,意欲激怒張若塵,使其心態失衡。
張若塵腳踩九彩混沌神光匯聚而成的長橋,背後二十七座天宇世界宏偉壯麗,身上散發不輸半祖的威勢,道:“那你可要收好了,巫鼎只認張家人。”
巴爾緊緊盯著張若塵的眼神,難以理解他為何還能如此平靜?
“不動明王大尊留下的二十七座天宇世界,的確蘊含非同小可的始祖神力。你借劍祖劍心,也的確可以將這股始祖神力爆發出來。但,以你的修為,根本無法駕馭二十七座天宇世界的始祖神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剛才的勉強為之,你已經遭受反噬了吧?”
“多謝至上柱關心,斬你一千,我僅自傷五百而已。”
張若塵始終神態自若,予冥海之靈和巴爾以胸有成竹的鎮定,讓他們心生猜疑。
冥海之靈並不急著出手,一邊收取冥河中的天魔石刀、地鼎、洪鼎,一邊以神魂念頭分身返駕馭冥海,返回冥國,準備掌控冥國八萬樓的陣法。
冥海之靈,是真身。
冥海,亦是真身。
正是如此,返回冥國的冥海,絕不僅僅只是一具分身那麼簡單,戰力不輸半祖多少。
張若塵沒有攔截冥海,也無力攔截冥海,所有精神意識都鎖定在冥海之靈和巴爾身上,道:“靈與海分離,將是你今天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是嗎?是因為,冥海進入冥國後,命運神殿諸神將全軍覆沒?”
冥海之靈並非只有修為高深,心智亦是一流。
張若塵若要逃,便是冥海之靈和巴爾聯手,也很難將他留下。
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冥海之靈才必須要執掌冥國內由八萬樓組成的陣法,將命運神殿的諸神困在裡面。
張若塵嘴角揚起,笑道:“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傳訊息給你們的人是誰?其目的是什麼?”
將張若塵和鳳天來到北澤長城的訊息,告知冥祖派系的,必是神界無疑。
這一點,冥海之靈和巴爾不可能沒有猜測。
神界的目的是什麼,根本不需要張若塵提,冥海之靈和巴爾心裡比誰都清楚。
冥海之靈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信心,道:“只要永恆真宰不至,神界任何人前來冥國,都是死路一條。縱然他們千般謀劃,萬般算計,到頭來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若塵擺手道:“你靈與海分離前,說出這話,我信。但現在,不好說了!”
巴爾臉上笑容收斂,道:“張若塵,你最好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一人獨戰兩尊半祖,你撐得了多久?”
“誰說我是一人?”
話音未落,張若塵一步踏破空間,轉瞬便至冥海之靈身前。
誰能想到,陷入如此境地,他還敢主動出手?
沉淵神劍挽起重重時間秩序光痕,劍斬元會,攜帶無盡劍氣和時間浪潮劈向冥海之靈頭頂。
冥海之靈不閃不避,一掌拍出,掌力沖垮劍氣和時間秩序光痕。
手掌與劍鋒對碰,竟爆發出金石相擊的鏗鏘聲響。
冥海之靈的身體,即可柔似水霧,也能堅不可摧。
未等兩人分開,巴爾真身已到達張若塵身旁,手舉巫鼎鼎足,以橫掃千軍之勢砸落在張若塵身上。
速度太快,避無可避。
張若塵再次飛了出去,這一次,肉身大片損傷,血流潺潺。
僅一個會合就敗下陣。
同時面對巴爾和冥海之靈,別說張若塵,便是天姥、昊天、石嘰娘娘單獨出手,也絕對是慘敗之局。
明明已經將張若塵創傷,但,只有巴爾一人乘勝追擊。
冥海之靈只是向前跨出半步,身體就定住,目光望向十八重幽冥煉獄的方向。
十八重幽冥煉獄一直與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對碰在一起,冥海之靈和張若塵皆有部分神魂念頭留在這四十五座世界內,分別調動冥祖和不動明王大尊的力量鬥法。
十八重幽冥煉獄下方,鎮壓著冰封了的虛天殘軀和滴血劍。
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內,則鎮壓著黑手。
就在冥海之靈目光投望過去的時候,一片金燦燦的光輝,照亮幽冥煉獄和天宇世界所在的那片星空。
“汪!”
聲音似犬吠,音波響徹寰宇。
金猊老祖的龐大身軀,撞破空間,來到這片星空下,直向冥海之靈奔去。
它脖頸上的長毛似黃金綢子一般閃耀,每一次踏在虛空,蹄下都會出現一圈圈金色的水紋漣漪。
那道音波,將十八重幽冥煉獄下方,封住虛天和滴血劍的寒冰震碎。
滴血劍長鳴,化為一道美麗的弧線,飛到池瑤手中。
池瑤站在金猊老祖背上,持劍逼視冥海之靈。
金猊老祖探爪,拍向冥海之靈的時刻。池瑤揮劍斬出,將圍繞冥海之靈流動的冥河斬斷,地鼎和洪鼎被她收入神境世界。
直到此刻,冥海之靈才終於明白,張若塵剛才為何明知道會慘敗受創,還主動向祂發起攻擊。
就是在為池瑤和金猊老祖製造機會。
製造救出虛風盡的機會。
冥海之靈深知金猊老祖力量的強橫,不敢徒手去接,只得揮出天魔石刀。
在刀爪觸碰的一瞬間,祂立即踩塌空間,主動墜入虛無世界,卸去金猊老祖這一爪的力量。
另一頭,虛天逃了出來,四分五裂的身軀重塑,神色極為冷厲,大喝一聲:“神藥給一株,老夫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傷勢。”
“天宇世界中有神藥,自己去採。”
張若塵和巴爾各持一鼎,近身搏鬥,鼎與鼎對碰。
虛天急於恢復力量,報仇雪恥,化為一道流光衝入二十七重天宇世界。
片刻後,虛天駕馭不動明王大尊留下的數十萬柄戰劍,從天宇世界中飛出,欲前去徵戰冥海之靈,找回場面。
“去冥國,不可讓冥海之靈的分身執掌陣法,劍源神樹和天機筆被鎮壓在冥海中。”張若塵道。
虛天眼睛滴溜溜一轉,恢復了幾分理智,立即調轉方向,身形消失在黑霧籠罩的冥國大地中。
張若塵敢肯定,黑暗殘軀一定來到了北澤長城,在關注這一戰。
但,從始至終,張若塵就沒有將希望寄託在祂身上。
與虎謀皮,最重要的不是謀皮,而是防止自己被老虎吃掉。
黑暗殘軀謀的,是張若塵手中的黑手,而不是冥海之靈和巴爾這些人。
所以,本質上來講,張若塵才是祂的獵物。
當然,若張若塵足夠強,能夠重創冥祖派系。
那麼做為冥祖派系的死敵,黑暗殘軀自然不介意參與進來,幫張若塵將冥祖派系一網打盡。
黑暗殘軀更想看到的,乃是張若塵和冥祖派系兩敗俱傷。到時候,主動權就在祂手中了!
金猊老祖才是張若塵真正的底牌,而救出虛天,將是逆轉戰局最重要的一環。
現在張若塵只等天庭一方的人馬現身了!
北澤長城之行,危險重重,關係重大,足以影響玉煌界開啟後的宇宙局勢。
做為戰略盟友,張若塵怎麼可能不與昊天通氣?
劍界和地獄界,皆有強者前來,天庭自然會有所響應。
北澤長城的戰鬥足夠激烈,自然會將各方人馬源源不斷吸引過來,天庭、劍界、地獄界、玉煌介面對的壓力,都將減輕。
“天庭的修士去了哪裡,為何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張若塵滿腹疑問,生出不祥的預感。
……
盤元古神一步步走在北澤長城上,身軀似銅鑄的神山,雙臂如柱,眼瞳灼灼蘊含滅世神焰。
跟在他身旁的風巖,一身錦繡神袍,手持純陽神劍,劍眉星目,貴不可言。
前方的一座烽火臺下,一道青色的單薄身影盤坐,雙手撫琴。
琴聲悠揚,似在訴說千古恩仇,有道不盡的憂傷和悲涼。
隨盤元古神和風巖越來越近,琴聲急轉,刺耳高昂。虛空中,響起真實的金戈鐵馬之聲,無數軍隊奔行,殺聲沖天。
直到盤元古神停步在十丈外,青衣儒袍老者雙手按弦,琴聲驟停。
看清青衣儒袍老者的面容,盤元古神眼睛一眯,眼皮跳動,極力壓制著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道:“真沒有想到,你還活著,而且老成了這副模樣。”
風巖倒沒有看出那老儒是誰,目光盯向站在烽火臺門口的帝祖神君,心中升起許多疑惑。
青衣儒袍老者頭頂戴著四方巾,滿臉皺紋,笑道:“世間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欲要獲取修為,自然就要捨棄時間。”
盤元古神觀察周圍的空間,警惕的道:“僅二十多萬年而已,你現在的精神力,讓我都看不透。九十三階巔峰,還是九十四階?”
“不用如此緊張,沒有佈置陣法。就當老朋友敘舊,我們何不聊一聊?”
青衣儒袍老者將古琴抱起,遞給帝祖神君,繼而,捻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青銅矮桌對面的地上,擺有一個蒲團。
盤元古神道:“老朋友敘舊?你是故意在這裡等著,阻攔我去相助張若塵吧?同是崑崙界修士,他更是須彌的傳人,你竟一點情面都不講?都說你以德育人,以德養道,以德明心,這德行修得不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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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九章 第四儒祖
“德行,內外之稱。在心為德,施之為行。元神怎知老夫現在所行,不守於德?”青衣儒袍老者問道。
“那我倒是願聞其詳。”
盤元古神感應到了這片天地,有不合規則之處,知道自己很難就此離開。於是,他坦蕩走過去,坐在蒲團上。
他身軀壯碩,似山如嶽,是對面儒袍老者的十倍不止,很具有壓迫性。
青衣儒袍老者徐徐道:“老夫此來北澤長城,就是為了誅滅冥祖一系的邪類。”
“元神或許不知,天南發生變故,擎蒼第三弟子將雷公獻給了冥海之靈。冥海之靈慾借北澤長城,為其重鑄半祖身,以三途河的死靈養其魂。”
“雷公若是全盛歸來,佔據了無定神海的劍界,必然首當其衝。繼而,天庭宇宙和地獄界,也難以倖免吧?”
在盤元古神提出“德”字之時,風岩心中便有了猜測。
古往今來,以德養道,傳德於天下之人,唯有二十多萬年前失蹤了的第四儒祖。
世人皆以為他已經隕落,誰想到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第四儒祖到底是以什麼身份出現在這裡?代表的是哪一方?
帝祖神君又為何與他同行?
風巖道:“恕晚輩直言,這個時代,群雄並起,就算雷公以巔峰之態歸來,也奈何不了劍界,更威脅不到天庭和地獄界。真正有能力宰執天下的,唯有始祖,屍魘和永恆真宰便是那樣的存在。但,神界和冥祖派系互為對手,兩位始祖必然相互牽制……”
話音至此,風巖停了下來,像是悟透了什麼,眼中浮現出複雜至極的神色,道:“前輩是神界旗下?”
敢說出“誅滅冥祖派系”這等豪言壯語的,除了神界,還能有誰?
青衣儒袍老者深深看了風巖一眼,道:“風族家主年少有為,談半祖、始祖而色不變,明天下大事且曉乾坤,可謂人中龍鳳,未來不可限量。”
明明是誇讚,風巖卻聽出另一層意思。
對方明明是在說他年少輕狂,對半祖和始祖沒有敬畏之心,且見識短淺。
風巖躬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多謝儒祖誇讚!晚輩愚鈍,儒祖若有指點,還請明言。”
青衣儒袍老者沒有否認他的稱呼,捻鬚頷首,笑道:“老夫與風族先人有舊,是誠心認為風族後繼有人。年紀輕輕修為就達至大自在無量巔峰,雖借了日晷,但年齡沒有超過八十萬歲,可謂驚豔。”
“你說的沒錯,一個時代若有了始祖,那麼始祖就是唯一的主宰。始祖之下的生靈,再無話語權。就像亂古時的大魔神一般,一言定生死,所有人的生死。”
“但,一個時代若有了兩位始祖,或者更多,便再難有一言定生死的能力。半祖對他們,就有了價值!”
“半祖有了價值,天尊級對半祖也就有了價值。如此這般,每一尊神靈,每一個修士,都有了價值。”
“有價值,就能生。”
風巖道:“儒祖這是在講平衡之道?是在告訴晚輩,雷公具有的價值?”
“孺子可教也。”
緊接著,青衣儒袍老者又道:“精神力達到九十四階,可稱半祖。但,九十四階也有初期、中期、後期、巔峰之別。武道半祖,自然也有此般差別。”
毫無徵兆,青衣儒袍老者右手食指點出。
指尖前方,出現一支毛筆。
毛筆如離弦之箭,直飛盤元古神眉心。
盤元古神雙瞳猛烈收縮,眉心前方,秩序之力轟鳴震盪,就像宇宙大爆炸一般,釋放恐怖的能量。
“轟隆!”
一片色彩斑斕的星雲,出現在盤元古神眉心前方,廣闊浩渺,規則密佈。
以光速飛來的毛筆,進入星雲,速度不變,但想要抵達盤元古神眉心卻需要數天,甚至數個月。
方寸之間,相隔一片星雲的距離。
青衣儒袍老者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含笑道:“看到沒有,這便是半祖初期的境界!恭喜元神,踏入這個境界後,壽元可達十五個元會。”
盤元古神揮手間,將那支精神力凝聚出來的毛筆擊碎,道:“有什麼好恭喜,像我這種靠天地規則鬆動,才在壽元盡頭突破的半祖,也就再多活三個元會,始祖無望。換做在別的時代,想破境半祖,是一絲可能都沒有。反倒是閣下,遠遠超出本座的預估。”
盤元古神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態。
風巖根本不知道盤元古神破境了半祖,心中自然欣喜激動。
這個訊息若是傳出去,整個盤古界,整個東方宇宙都將狂歡。
半祖,已經沾上祖字邊,天尊級遠遠不可比。
青衣儒袍老者道:“大家皆是同一類人,雖半步稱祖,但,永遠都別想達到始祖境界。”
“是嗎?對你而言,並不是沒有機會吧?若修長生不死法,便有的是時間去積累和領悟。”盤元古神以此言試探,想要了解更多。
青衣儒袍老者輕輕搖頭,道:“元神既然達到半祖境界,就應該能夠看到自己的上限。上限已經註定,時間再多,也只是原地踏步。準祖,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半祖巔峰,便是“準祖”的境界,可在始祖之下無敵,甚至可以與始祖過招。
九首石人受天魔石刀的影響,戰力其實已經退化到了準祖層次。
當然,他當初若是能夠收回血煞鈴,哪怕任然被石刀壓制,憑藉千靈血煞,依舊是可以擊敗當時圍攻他的天姥、昊天、張若塵、虛天、碲、蓋滅、蚩刑天,以及五位天尊級老族皇。
就像天姥得到后土嫁衣,便有把握抗衡九首石人。
而九首石人在特定寶物的輔助下,是可以激發出自己本有的始祖戰力。
九首石人死後,冥海之靈毫無疑問,便是始祖之下的第一強者。至少殘燈大師出現之前,無人是其對手。
但,哪怕是冥海之靈,也只是半祖後期的境界,是憑藉了冥海和十八重幽冥煉獄世界,才將戰力拔升到了準祖。換言之,是借了冥祖的力量。
當然,六萬年過去,所有人都在進步。
昊天、天姥、怒天神尊、石嘰娘娘、七十二品蓮、張若塵……
便是巴爾都因為煉化了三塊九首石人的殘軀,修為踏入新天地。
不進則退,原地踏步者,註定將在大時代的洪流中灰飛煙滅。
青衣儒袍老者道:“風雷八萬樓,屍鬼鑄冥城。雷公能夠成為冥祖座下四大強者之一,怎會是尋常之輩?他若恢復到了巔峰,便是準祖。若冥祖有意再培養出一尊始祖,他便是第二個屍魘。此等隱患,怎能輕視?”
盤元古神緊盯他雙目,道:“既然如此,閣下為何還要將我攔截在此?你想看著張若塵和冥祖派系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青衣儒袍老者搖頭,嘆道:“無論元神信不信,對於張若塵,老夫視之為子侄,因為他是須彌的傳人,是救扶崑崙界於危難羸弱的後輩英傑。但,出手的時機未到。”
“什麼叫做時機未到?”
盤元古神根本不信他的話。
青衣儒袍老者道:“冥海之靈和巴爾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之輩?他們難道猜不到暗中有人窺視?”
“猜到又如何呢?”盤元古神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猜道,便要引出來,一網打盡。若說,藉助十八重幽冥煉獄世界,冥海之靈可以發揮出準祖戰力。那麼,藉助冥國八萬樓,祂的戰力又能達到哪一步?你我聯手,怕是也要葬身其間。”
風巖有些不敢相信,道:“葬半祖?還是葬兩尊半祖?”
青衣儒袍老者並沒有因為風巖年輕便無視他,道:“那可是冥祖的冥國,是命祖和雷公鑄煉的八萬樓,是始祖屍魘佈下的天羅地網,別說我等,始祖真身前往,也未必討得了好。”
“冥海之靈故意海和靈分離,就是在示敵以弱,引我等上鉤。若不是老夫攔住你們,你們現在……後果不堪設想。”
風巖道:“帝塵是我結拜的兄長,他身陷危難,哪怕明知是死,我也一定要去。再說,冥國要是真這麼危險,冥海之靈真如此無敵,儒祖為何又敢說出誅滅冥祖派系的豪言?”
盤元古神,甚至是帝祖神君,也都露出困惑的神色。
青衣儒袍老者道:“當今天下,屍魘固然是始祖,有通天手段,我等可望而不可及。但永恆真宰亦是始祖,於冥冥之中看到了一縷天機,一道變數。”
“什麼天機,什麼變數?”盤元古神問道。
青衣儒袍老者慎重其事的道:“天機不可言,但變數卻在張若塵和鳳彩翼的身上。臨行前,真宰有言,變數發生前,無論多麼危急,絕不可出手。一旦出手,就會改變天機,所有人都將死在冥國。”
“變數?天機?”
因對神界和永恆天國的提防,所以,風巖對眼前這位儒祖沒有什麼好感,自然不相信他的話。
風巖道:“出手相助,是死。不出手,反而可活。盤元前輩相信這種可笑至極的言論嗎?反正我只相信眾志同心,其利斷金。永恆天國一貫喜歡站在道德的高度指點天下,但真實目的是什麼,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誰知道,他所說的變數,是不是在等帝塵自爆神源?這種變數,絕不是我們想要的。”
盤元古神顯然對青衣儒袍老者的話,也持懷疑態度,從蒲團上站起,心中已是做出決定,只要對方釋放精神力,便以雷霆之勢反攻過去。
青衣儒袍老者像是看透了他的內心,道:“我是一定會阻止你現在就前往冥國,你我二人若是交手,其實改變不了那邊的戰局。何不信我一次?坐下來,我們聊一聊永恆天國的真實目的,風族家主不是想知道嗎?”
……
雷公是被螣祖喚醒。
螣祖逃出妖祖嶺後,便進入雷壇,以雷壇的陣法,抵擋墟鯤戰神和修辰天神的攻擊。
雷公從地底走出,天穹出現一道道雷電,如同萬千條江河一般奔流不息,雷鳴聲此起彼伏。
所有雷電,盡皆攻向鳳天。
因為他在鳳天身上,感應到了雷族始祖界的氣息。
他必須奪回雷族始祖界,將其煉入身體,才能迅速恢復半祖級的肉身強度。此前在雷族,他無法煉化雷族始祖界,乃是因為那時在他之上,還有一位雷罰天尊。
雷罰天尊強勢,不會允許雷公的修為達至他無法掌控的地步。
雷公,龍身人首,長有四臂,頭顱有山體大小,頭上只有數綹頭髮,每一綹都如同雷電鞭子,橫貫虛空。
相比於在天南生死墟的時候,雷公的外貌,發生了不小變化。
最大的變化在於,曾經肉身腐爛了的地方,被葬金物質填補。
身上的屍煞之氣,都被葬金和雷電之力掩蓋。
“鳳彩翼,很不妙啊,巴爾向張若塵而去了!張若塵不可能以一敵二,我去助他了,這裡交給你。”
修辰天神駕馭日晷,往北澤長城的方向飛去。
修辰天神都逃了,墟鯤戰神更加不敢和雷公交鋒,帶領臣服了的妖族修士,立即退走,要遠離戰場。
“咯咯!”
螣祖陰沉的笑聲,在地底響起。
墟鯤戰神立即展翅高飛。
一雙金黃色的雞腳剛剛離地,螣祖的蛇頭便衝破地面,血腥氣濃厚,嘴裡吐出一道死氣光束。
墟鯤戰神避開光束後,嘴裡“喔喔”大叫,揮爪將螣祖頭頂的數塊蛇鱗打落。
雞蛇之戰,一觸即發。
螣祖先前被修辰天神重創,戰力大損,一時之間,竟落入下風。
卻說另一頭,血屠帶著數位命運神殿的神靈,悄悄潛回風閣。
既然逃不出冥國,自然是要找一處安全的保命之地,否則,只是不滅無量交鋒的餘波,就很難扛。更何況,還有天尊級和半祖在打生打死。
張若塵先前可是對鳳天說過,若是不可為,可以撤入風閣。
對張若塵的話,血屠是深信不疑。
經歷了先前的大戰,風閣外的空地,已化為一片焦土,充斥各種混亂的力量。換做是無量境之下的神靈,甚至會被這裡散不去的毀滅能量餘勁創傷。
“咦,那是?”
血屠剛剛來到風閣外,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口,嚇得汗毛炸立,簡直比看見冥海之靈還要恐怖。
但,一眨眼,那道身影就消失了。
宛若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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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章 過去,未來
“什麼情況,看錯了?”
血屠揉了揉眼睛,又小心翼翼釋放出一縷神念探查。
但風閣內,根本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
除了看錯,還能是什麼?
旁邊,炎巨眼中精芒四射,道:“師弟帶我們來風閣,是準備直接將此地毀掉?果然,還是你聰慧機警,毀掉那些普通的冥樓有什麼用,毀掉風閣和雷壇,才能真正重創冥國中的陣法。”
血屠還沒有來得及攔著他們,炎巨帶領四位命運神殿的神靈出手,打出神通,一副要拆掉風閣的架勢。
“轟隆!”
炎巨的修為達到無量境,絕非弱者。
但,風閣的陣法,連不滅無量都能輕鬆困住,哪怕損毀嚴重,卻也不是尋常神王神尊可以破去。
結局可想而知。
炎巨拼盡全力,也沒能撼動風閣外的哪怕一根石柱。
“諸位省省力氣吧,這是始祖修築的冥樓,是命祖的故居。別說你們,我這大自在無量,也休想將之撼動。”
剛才那道身影,在血屠腦海中揮之不去,再三猶豫,見鳳天和雷公的戰鬥餘波向這邊蔓延過來,才是鼓起勇氣進入風閣。
“轟隆隆!”
死亡之氣和雷電風暴,捲起無數塵土和碎石,撞擊在風閣上。
風閣大門轟然關上。
炎巨和四位命運神殿的神靈緊追在血屠身後,先一步躲了進來。
雷電、死亡氣勁、命運光束、碎石……不斷撞擊風閣的門窗,被陣法銘紋擋住。撞擊聲相當恐怖,像是要將風閣撕碎。
一旦風閣破碎,躲在裡面的他們,結局可想而知。
那些碎石,並非尋常石塊,散發雷電,是雷族始祖界的碎片。
由此可見,這場交鋒,鳳天沒有佔到多少便宜。
血屠飛身躍起,落到風閣第七層,將窗戶開啟一道縫隙,觀察天穹的戰況。
鳳天腳踩雷族始祖界的一角,如同踩著一片大陸,站在死氣雲海中,駕馭數件神器,打向天地各方。
根本看不見雷公的真身,只有一條條雷電鞭子從虛空中飛出,又有雷電瀑布宣洩。
偶爾龍吟雷鳴,可以看見有龍爪和龍尾,但一閃而逝。
“很不妙啊,師尊先前與巴爾交手,受傷太重,戰力嚴重下滑。又先後失去本源神殿和吉祥如意,防禦和攻擊手段皆被削弱。”血屠心中暗暗著急,卻幫不上忙。
炎巨道:“我們必須出手幫忙才行,殺出去吧,哪怕自爆神源,總能給雷公制造一些威脅。”
“……”
血屠沉吟片刻,道:“師兄說過,風閣中有超過一成的命運奧義,先收取這些奧義,將奧義交給師尊,幫助可能會更大一些。”
炎巨和四位命運神殿的神靈閉上雙目,釋放命運之門,感受閣中的奧義。
“不對勁啊,這裡的命運奧義的確很濃厚,但絕對不可能達到了一成。”炎巨道。
這,血屠怎麼可能不知道?
其實先前,張若塵解開他們身上封印後,血屠就感應到風閣中的命運奧義,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奧義源頭。
否則,以他的修為,早就將命運奧義全部收取。
“閣中命運奧義絕對超過一成,但,應該是集中在某一處,仔細尋找。”血屠道。
“碰!”
風閣大門,被一團金燦燦的佛光撞開。
金光在大殿中心停下,光芒消散後,顯現出般若高挑而清冷的身影。
血屠大喜:“師嫂果真聰明,肯定是猜到風閣是避難的好地方,所以逃來了這裡。”
“冥海已經進入冥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旦讓祂掌握陣法,所有人都得死。只有收集到五成以上的命運奧義,才有機會改變戰局。”
般若釋放出一道命運之門,懸浮於頭頂,如同神燈,照耀風閣的每一個角落。
閣中所有人都被驚住,紛紛衝向門窗位置,向外望去,沒有人發現懸浮在般若頭頂的命運之門,並不屬於她。
而是,命祖吉門。
是張若塵給她的,用以護身保命。
以神目遠眺,透過厚厚的冥氣黑雲,可以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從天邊壓來,浪濤一重重,散發懾人心神的恐怖威壓。
絕對是冥海無疑。
血屠臉色煞白,道:“在時間長河上,巴爾奪走了部分命運奧義,就算我們收集到風閣中的命運奧義,數量也達不到五成。達不到五成,就無法形成質變。”
“五成以上,才意味著超過了宇宙中別處的命運奧義總合,擁有制定命運和逆天改命的能力。”
“不過,就算收集齊了五成命運奧義,也只有命運之道半祖才能完全運用,成為命運之道主宰,主宰命運。”
炎巨道:“巴爾?巴爾主修的除了魔道,還有命運之道。而且他是半祖!”
血屠看了炎巨一眼,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風閣中響起:“未必!命祖神源和天鼎皆掌握在鳳彩翼手中。憑藉這兩件命運之道至寶,她有機會,短時間內,發揮出命運主宰的實力。”
這聲音……
般若和血屠尋聲望去,看向牆壁上“宮南風”模樣的浮雕。
那雕像,栩栩如生,但絕對是死物,根本沒有任何生命波動。
倒是懸浮在般若頭頂的命祖吉門上,出現一道虛影,若隱若現。
血屠可是在宮南風手中吃過大虧,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直接便單膝下跪,激動萬分的道:“命運神殿,兇駭神宮宮主,血屠,拜見命祖!我就知道,命祖大人肯定沒有隕落,請命祖出手,助我們攻破冥國。”
其餘命運神殿的神靈,皆面面相覷,紛紛行禮。
般若道:“命祖何不現身一見?”
“見不了!我於時間長河,來到這個時代,能夠傳出聲音讓你們聽到,已經是各種因果的加持。”那道屬於宮南風的聲音響起。
般若觀察牆上的浮雕,又看向頭頂的命祖吉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命祖是從過去而來?”
“我去。”
血屠震驚,哪想到宮南風的時間造詣如此了得,明明都已經隕落,卻在一個元會後的未來,見到了過去的他。
豈不是說,他活著的時候,去了未來,又回到了過去。
這就是命運十二相中的“過去”和“未來”?
須知,到目前為止,血屠只見過和聽說過,從時間長河逃往未來。但根本不可逆,修為再高,也無法返回曾經的時間節點。
般若倒是知道,張若塵曾在時間長河上逆行,但,根本無法離開時間長河,也無法改變真實世界。
命祖能夠在這個時代留下聲音,與他們交流,已經是改變了世界。
一定會遭受時間力量的反噬!
改變得越多,反噬越嚴重,甚至會遭受天地規則的誅殺。
血屠迅速平靜下來,道:“命祖大人既然於浩渺時間長河上出言指點,承受著時間反噬,想來是想幫助我們脫困。這冥國八萬樓,是你鑄建的,你一定有辦法破解陣法,還請指點我等後生晚輩。”
“收集齊五成以上的命運奧義,打入牆上浮雕,或有機會改變今日之死局。”宮南風的聲音,時聚時散,很是浩渺莫測。
般若探出手指,輕觸牆上的宮南風浮雕。
隨之一股強橫莫名的命運之力爆發出來,光華刺目,無數命運規則向浮雕匯聚。
“原來那一成命運奧義,在這浮雕裡面。”她道。
血屠道:“我已經傳音給師尊,將這裡的事告知了她。不過,想要收集齊五成以上的命運奧義,必須奪取巴爾掌握的那一部分。”
“我這就傳訊告知帝塵,巴爾再強,也絕不是他的對手。”般若道。
在場的命運神殿諸神,並沒有她這麼足的信心。
畢竟巴爾乃是半祖,想要擊敗他都已經是難如登天。想要鎮壓巴爾,並且從他手中奪取命運奧義,除非始祖親至。
“大家別這麼垂頭喪氣,我師兄只要得知了這裡的訊息,肯定會全力以赴。”
血屠對張若塵當然信心很足,可是,依舊滿眼憂色,因為冥海的海水已經蔓延到風閣上空。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一根根水柱從天而降,落向風閣。
血屠和般若他們感應不到那股時間波動和微妙天機,但,冥海卻能感受到。祂已經發現了從過去而來的宮南風,察覺到一縷危險的天機。
所以,哪怕暫時不鎮壓鳳天,也要先抹殺這一縷天機變數。
“還我劍源神樹!”
虛天的嘯聲響起,駕馭數十萬柄戰劍趕至,將垂落向風閣的水柱盡數斬斷。
他披頭散髮,眼神猙獰,殺氣沖天,直向冥海內部衝去,又吼聲道:“還我天機筆!”
虛天是真的癲狂了!
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不僅被鎮壓,還丟失了一百多萬年來收集的所有寶物。
他一生狂傲,若不找回場子,今後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
“虛天來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殿主肯定有後手。”
冥國大地上的命運神殿神靈無不振奮。
風閣中的幾人,亦是大喜過望。
般若道:“虛天絕對不是冥海的對手,但,卻可以將其拖住,為帝塵那邊爭取到時間。”
“虛天的戰力,的確與冥海有差距,畢竟差著一個境界。但,只要他老人家能夠阻止冥海掌握陣法,一切就還有轉機。”炎巨道。
虛天的精神力強大,豈會聽不到般若和炎巨的話?
腹中一口鮮血差點吐出。
打不過冥海之靈,還打不過祂的分身?
“鳳彩翼,《命運天書》給我,老夫今天要以天書六分冥海。”虛天身上劍意縱橫,數十萬柄戰劍衍化出數十萬億道劍氣,與冥海激烈碰撞。
鳳天從命運之門內,引出六卷《命運天書》,向虛天飛去。
“嗷!”
雷公的龍爪,從黑雲中探出,抓向其中兩卷。
“你終於肯顯露真身,等你多時了!”
鳳天背上鳳凰羽翼展開,速度拔升數個層次,渾身爆發出始祖光華,催動天鼎,重重轟擊在那隻龍爪上。
“噗嗤!”
龍爪爆開,屍血化為血雨灑向地面。
繼而,鳳天追入雲中,身上的死亡奧義鎧甲,釋放出數之不盡的死亡規則。
在這一瞬間,她擁有了死亡主宰的戰力,探出手臂,五指前方凝聚出一隻龐大無比的鳳爪,按在雷公的龍身上。
“轟!”
鳳凰擒龍。
龍身人首的雷公,重重墜落向地面,被死亡規則交織而成的鳳爪死死鎮壓。
“師尊,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血屠駕馭兇駭神宮,衝出風閣,以神宮鎮壓雷公的尾部。
片刻後,缺駕馭未來神宮,壓到雷公頭頂。
“唰!”
瀲曦速度奇快無比,似一道流光,跨越冥國大地上的千山萬水,以永恆之槍刺入雷公的眉心。
“轟隆!”
妖祖嶺從鳳天的神境世界中,快速移動出來,鎮壓到雷公身上。
漸漸的,雷公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釋放出來的雷電越來越微弱。
但他並沒有就此屈服,沉聲道:“鳳彩翼,冥海已經到來,你們今天誰都別想走出冥國。”
……
張若塵收到般若的傳音,不禁微微一怔。
宮南風這個傢伙,竟然於時間長河來到了這個時代,並且,幹預了這個時代。
這麼厲害嗎?
上一個能夠幹預未來的人,是須彌聖僧,但他是藉助了五成以上的時間奧義才做到。
宮南風的修為實力,張若塵當然是認可的。
畢竟,當初巴爾暗中偷襲,射出薨天箭,卻被宮南風輕鬆化解,還收走了薨天箭。修為實力,妥妥在巴爾之上。
而且,命運十二相中“過去”和“未來”,代表的就是時間。
但宮南風可沒有五成以上的時間奧義!
“他要五成以上的命運奧義做什麼?是要打破時間規則,降臨這個時代?”張若塵暗道。
和張若塵交手的巴爾,忽然大笑:“這一戰絕對關係重大,就連命祖都感應到了這個時代的天機,欲要降臨。可惜,只要你們得不到本座身上的命運奧義,他便降臨不了!”
般若和張若塵距離遙遠,傳音過來,自然會被巴爾感應到。
“誰說命祖要降臨?”張若塵試探性問道。
對於命運之道和命祖,巴爾這個曾經命運神殿殿主,顯然瞭解得更多。
巴爾道:“命祖早已在風閣內留下了印記,又將吉門和喜門留給了你和鳳彩翼,為的不就是今天?再以過去神宮、未來神宮、風閣、命祖神源、五成命運奧義為橋樑,他是有可能打破天地規則,逆天改命。”
“張若塵,你還是太年輕了,命祖何等老謀深算,等他降臨,率先死的一定是你和鳳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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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一章 萬惡之源印
張若塵腦海中浮現出宮南風當初慷慨赴死的畫面,以身撞幽冥煉獄,那種決絕和堅定,絕不是演出來的。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巴爾這話。
宮南風真要奪舍他,真要殺鳳天,一個元會前,要比現在容易得多。
跨越時間長河去逆天改命,無異於是在與天地為敵,會被所有天地規則所斬。至少,以張若塵現在的認知,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張若塵心中萬千念頭閃過,笑道:“至上柱怕是不知道,我對命運之道也頗有心得,一品神道可以運用世間一切奧義。五成命運奧義,難道我不想要嗎?”
“想奪本座身上的命運奧義,帝塵有些過於自信了!”
巴爾大笑一聲後,手提巫鼎,側身撞向虛空,打破流光規則的束縛,消失在張若塵眼前。
速度超過光速。
並且,張若塵能夠感應到,巴爾真身不斷在空間中跳躍。
先前巴爾是擔心張若塵逃走,或者是返回冥國相助鳳彩翼,所以只能選擇與張若塵硬拼,要強行將他留下。
現在不同。
張若塵既然急需奪取他身上的命運奧義,那麼,巴爾就可反客為主,從容逃遁,將其拖住就行。
從這一點可看出,巴爾已經認可張若塵的實力,將其定義為與自己相同層次的存在。
若是死戰硬拼,絕對是兩敗俱傷,甚至兩敗皆亡。
沒必要這麼做。
只需等冥海擊潰虛風盡和鳳彩翼,或者冥海之靈重創池瑤和金猊老祖,張若塵到時候獨木難支,只有敗亡一個結局。
歷史上那些半祖鬥法,動則數千年,數萬年,都分不出勝負,關鍵就在於不想與對手同歸於盡。
自爆神源這一招,在同境界幾乎無解。
同時,也是頂尖強者能夠並存於世的原因。
“轟!”
整個星域,直徑數十萬億裡的空間,忽的,化為一個透明的球體。
無形的空間球體,快速向內收縮。
空間擠壓,壓制巴爾的移動速度。
巴爾眉頭皺起,後頭看了一眼。
只見,遙遠的虛空深處,宇鼎懸浮在張若塵頭頂。這片天地間的空間規則,完全受其控制。
這個直徑接近一光年的空間球體,就是張若塵借宇鼎的力量凝聚出來。
他要執掌天地,以這片天地禁囚巴爾。
“哈哈,張若塵,憑藉這一招,同境界的那些天尊級遇到你,恐怕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當真是讓本座佩服。但,你的對手是半祖!”
“萬惡源頭。”
巴爾大吼一聲,眉心浮現出一道複雜而神秘的印記。
印記內部,蘊含各種不同的邪惡力量:惡念、怨念、恨念、怒念、悲念、嗔念、妄念……萬念匯聚。
哭喊聲、殺戮聲、悲泣聲、惡笑聲……,種種令人心神煩悶的聲音,響徹虛空,直入張若塵的神魂。
“這是始祖印記,不,還不算始祖印記。”
張若塵觀察從巴爾眉心飛出的那道印記,只感覺,印記內部像是蘊含有一座萬惡世界,道蘊玄奧至極,精神力量將他的神魂都撼動。
“這是半祖印記,是半祖中期的存在,才能凝聚出來,將來可以蛻變成始祖印記,助我成就始祖道果。”
巴爾打出“萬惡源頭印”,周圍空間隨之旋轉,片刻間,破開空間球體。
心中生出一念,半祖神氣湧動。
巴爾身如流光,穿梭時空,跨越不知多少億裡,徹底衝出空間球體。
這簡簡單單的一招身法,同時蘊含流光、空間、時間的力量,看似只過去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實際上巴爾走過了數個日夜,不然不可能跨越這麼遙遠的距離。
張若塵暗暗嘆息,一對一的情況下,想要留下一位一心逃遁的半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樣交手下去,就算花費十年,百年,也休想從巴爾手中奪取到命運奧義。
“至上柱在我一個晚輩面前,卻只知逃遁,實在有失風範。讓蒙戈和蓋滅他們知道,必會嘲笑你的。”張若塵神音響徹星空。
巴爾並不受激,道:“誰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能奪帝塵的巫鼎,本座已經相當滿足。”
兩人的距離,拉開更遠,超過了一光年,天尊級和半祖也無法輕易跨越。
張若塵突然停下來,頭頂宇鼎的鼎身上,脫落下來一座空間傳送陣。
“譁!”
陣光閃爍,張若塵消失不見。
巴爾雙瞳收縮,意識到不妙。
張若塵再次出現,已經進入冥國腹地,站在了波浪滔天的冥海上方。
冥海懸浮在冥國上空,海域廣闊,垂落下一根根水柱,欲要連線從八萬冥樓中升起的陣法光柱。
須知,八萬冥樓,不僅代表陣法本身和冥國,還代表數萬冥將神靈和數之不盡冥兵大軍的力量。
若八萬冥樓的陣法銘紋匯聚於冥海,後果可想而知。
在張若塵的催動下,宇鼎膨脹到一顆行星大小,直徑數千裡,急速落下。
速度太快。
鼎足燃燒起來,像流星撞擊大地。
“轟隆!”
冥海遭受這一擊,大片海域沉陷下去,繼而被宇鼎打穿。海中,冥海之靈的無數道分身念頭,在這一擊之下魂飛魄散。
宇鼎打穿冥海,落到冥國大地上,撞出一個天坑,掀起黑壓壓的塵土。
虛天趁此機會,於冥海內部,奪回劍源神樹。
手抱神樹,他欣喜若狂,卻還是不忘板著臉冷哼一聲:“區區冥海之靈的分身,本天自能解決,需要你橫插一腳?”
“行,冥海就交給你,若是讓祂掌控了冥國內的陣法,讓所有冥將和冥兵的力量匯聚在了一起,到時候,大家都得死。”
張若塵飛向妖祖嶺。
“本天不僅是天尊級,更是精神力天圓無缺,想在我面前執掌陣法,陣法太上來了還差不多。”
虛天引動虛無奧義,以虛無力量斬斷冥海和冥國八萬樓的聯絡,繼而,催動劍源神樹。
樹上灑落下的每一粒光雨,都是劍形。
所有劍形光雨,盡皆飛入冥海,要斬分佈在海域內部的神魂念頭。
張若塵落到妖祖嶺的太白峰頂,將梧桐神樹從神境世界內部喚出,揮手打向鳳天,道:“神樹內部,有妖祖留下的祖焰,為神樹之靈,能輕鬆焚滅精神力九十三階的存在。你可嘗試與其溝通,切記,一定要小心謹慎。”
鳳天收取梧桐神樹後,雙眸卻緊緊盯著太白峰頂那道英姿俊朗的身影,輕聲念道:“你不該來的。”
“我不來,誰助你衝擊半祖境?誰幫你逆天改命?一個元會的相逢太短,我想再多認識你一些時間。看你到底是嗜殺成性的死亡神尊,還是欲要改變天下的命運殿主?亦或者……”
話音到此,張若塵心生感應,向北澤長城望去。
發現,巴爾並沒有追進冥國,竟然與冥海之靈聯手,攻擊池瑤和金猊老祖。
不得不說,這些老傢伙一個比一個奸猾,根本不中計,而且十分清楚如何掌握主動權,根本不會給張若塵將命運神殿諸神救出冥國的時間。
要救,至少池瑤是要隕落在冥海之靈和巴爾的聯手圍攻之下。
“唰!”
張若塵乘風而去,腳下一座空間傳送陣閃爍了一下,身形消失。
“亦或者什麼,也不說完再走。”鳳天道。
她戴著面紗的俏臉上,看不出神色。但血葉梧桐和血屠等人皆明白,此刻的鳳天必然內心喜悅。
怎能不喜悅呢?
張若塵擺明是為了她,才來的北澤長城,換做任何一個女子,都應該喜上眉梢。
瀲曦嬌軀挺拔筆直,持槍而立,凝視正在研究梧桐神樹的鳳天,心中自是有著幾分醋意,自語道:“可惜現在形勢危急,否則說不定能夠看到一出好戲。”
“什麼好戲?”缺好奇問道。
瀲曦道:“鳳天一生冷傲,修死亡之道而稱尊,在天庭修士中有死神稱號。若她這樣的女子,主動向一個男人投懷送抱,難道不是一出好戲?”
缺不近女色,無法理解瀲曦所說的妙處在哪裡。
但,鳳天現在已經是命運神殿的殿主,代表的是整個地獄界修士的信仰,何等身份,怎麼可能如尋常女子一般向帝塵投懷送抱?
至少在明面上,應該是不會的吧!
血屠道:“這出戏我看過!當初的大曦王在崑崙界,何等冰冷強勢,呼風喚雨,面對商子烆那樣的天之驕子都不假辭色,但後來在地獄界,還不是成為了我師兄懷中的……”
見瀲曦眼神越來越冷,血屠皮膚上結出冰霜,連忙改口,道:“成為了我師兄最喜愛,最離不開的紅顏知己。曦後,魂母大人,本座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千萬別動怒,都怪我嘴碎。”
隨著雷公被鎮壓,眾人身上壓力驟減,所以才有了這段爭鋒相對的調侃。
血屠做為鳳天的弟子,在師尊面前,怎麼能不嗆瀲曦幾句?
鳳天根本不在乎下面的修士如何看她,目光一直凝望冥海。
虛天修為雖高,但,根本無法完全阻止冥海執掌陣法。同時,八萬座冥樓中,有不少修為強大的冥將衝了出來,正在集結。
須知,八萬冥樓,八萬神靈,亦是一股非常可怕的戰力。
鳳天道:“有時間鬥嘴,不如做正事。現在冥國內,有三股冥將大軍正在集結,你們立即出發,將他們全部打散。”
缺道:“殿主,剛才帝塵已經將冥國開啟了一道缺口,我們完全可以藉此機會,帶領諸神,逃離冥國。只要逃出去了,也就再也不用擔心冥國內的陣法,可以立即返回地獄界。”
“是啊,師尊,我們已經奪取到了妖祖嶺和梧桐神樹,還鎮壓了雷公,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處險境。”血屠道。
“若冥海攜帶冥國,追去地獄界了呢?”
鳳天繼續道:“你們根本不明白帝塵來北澤長城的本質原因。若只是本殿主和虛天前來,取走妖祖嶺和梧桐神樹,的確就可離開。但,帝塵既然來了,就必然有更大的戰略目標。”
“到目前為止,冥祖派系還有很多強者沒有現身。閻無神、阿芙雅、弱水之母,與那幾位中了意識詛咒的太古生物老族皇,你們可知道為什麼?”
缺眼中浮現出一抹精芒,道:“玉煌界開啟了,他們去了玉煌界。”
“若他們早已等在玉煌界,那麼天庭、劍界、地獄界的神靈進入玉煌界,將是什麼後果?”鳳天道。
缺道:“天庭、劍界、地獄界的頂尖強者,肯定會一起進入玉煌界,應該威脅不大……不過,若是如此的話,天庭宇宙、無定神海、黃泉星河就危險了!我們難道真的必須留在這裡,阻止冥國追去地獄界?”
鳳天道:“別忘了,威脅天庭宇宙、無定神海、黃泉星河的,不僅是冥祖派系,還有神界、黑暗之淵、九死異天皇、骨閻羅等等各方人馬。我們必須在北澤長城掀起一場大戰,將各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邊來。”
“冥國、妖祖嶺、九鼎、幽冥煉獄、天宇世界、始祖神源、始祖界、天機筆、摩尼珠……這邊有太多讓他們心動的寶物,誰不想坐收漁利?”
“這一戰,遠比你們想象中兇險,你們最好要有心理準備。不過,想來張若塵還有後手,至少天庭肯定會有強者過來幫忙。”
……
金猊老祖體軀龐大,但速度並不緩慢,在冥海之靈和巴爾的圍攻之下,竟馱著池瑤逃了出去。
冥海之靈和巴爾緊追不捨。
“二位半祖,你們的對手是我。”
遠處,張若塵一掌拍在日晷上,光芒爆散,一片時間印記光海,將他們二人攔截。
“譁——”
日晷攜帶一條條時間長河,釋放恐怖無邊的威能,飛過時間印記光海,撞擊在冥海之靈身上。
冥海之靈在身前,凝聚出冥祖光影抵擋,卻依舊被撞得飛了出去。
“唰!”
張若塵跨越空間,出現到巴爾面前,一手持劍,一手捏拳,一連攻出數十擊。
巴爾一手持吉祥如意,一手持巫鼎,將張若塵的攻擊手段一一化解。
他冷笑:“張若塵,你可知道,吉祥如意代表的乃是氣運,代表的是趨利避兇,你的一切神通招式,我皆可提前預判。這就是命運的力量,你如何與我戰?而且吉祥如意,本身就是我鑄煉出來的神器,可隨心所欲運用……啊……”
“噗嗤!”
空間中,出現了第二個張若塵,站在巴爾身後,以黃金法杖穿透其胸膛。
不是分身。
是張若塵曾經施展過的時空手段,開闢出一個屬於他的新時空。
兩個時空,兩個張若塵。
時間和空間只是出現了細微的錯位,很快就會恢復過來,但已經足夠鎖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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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二章 熵耀
對於第四儒祖,盤元古神有著極大戒心。
做為儒道之祖,本該光明磊落,浩然之氣長存,卻消失二十多萬年,藏於神界不露面。
若真像他自己所說,因張若塵是須彌聖僧的傳人,是救扶崑崙界於危難之際的後輩英傑,所以視他為子侄。
那麼,他對崑崙界應該感情深厚才對。
為何崑崙界最艱難的時候,沒有出手相助?
為何走出神界後,卻沒有第一時間回崑崙界?
這與儒道修士的坦蕩不符,前後話語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
當然,這些皆是其次。
真正讓盤元古神神經緊繃,戒備對方的原因乃是,對方高深莫測的精神力造詣。且,第四儒祖不只是精神力強大。
曾經的他,武道修為絲毫不弱於精神力。
盤元古神能夠感應到冥國那邊的戰鬥,見金猊老祖現身,知曉張若塵尚有後手,暫時不會潰敗,於是,調整心境,平和的道:“永恆天國的真實目的?閣下既然願意講,本座自然洗耳恭聽。”
風巖面露急切之色,欲要言語。
盤元古神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保持克制。
青衣儒袍老者看向站在十步外並未坐回來的盤元古神,語氣沉重:“量劫就要來臨了!”
盤元古神面露冷峭之色,道:“量劫在二十多萬年前,不就降臨過一次?大家都經歷過那場浩劫了!”
“是啊,那場滅世之劫,持續了整整三個月,包括崑崙界和聖界在內,宇宙中所有大世界和生命星球,都被火焰包裹。多少世界毀滅,多少生靈魂飛魄散。”
青衣儒袍老者面容愁苦,回憶當年的一幕幕,徐徐講述:“聖界便是毀於那場浩劫中,無數神殿倒塌,神山一座座被夷平,神脈斷,神靈屍骨遍原野。從此世間無聖界!”
“宇宙中,多少神靈被嚇得寢食難安,為了生存,為了應對下一次劫難,各大勢力都在採取行動。崑崙界開啟了日晷,地獄界發動全面戰爭以自養,聖界的廢墟中建立起了天庭……”
“大家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生存。”
“但你們可知,那場持續了三個月的滅世浩劫,乃是冥祖透過三途河的支流發起的?是在收割宇宙中的所有生靈,所有能量。”
“為何三個月後,滅世浩劫神秘的退去了?是神界出手,擊退了冥祖。否則,在場諸位早已化為虛空塵沙,宇宙寂靜,眾生盡滅。”
盤元古神與昊天交情深厚,知道許多隱秘,當年那場浩劫的背後,的確有冥祖的影子。
擊退滅世浩劫的神秘存在,當時他們推測過,神界可能性最大。
也只有神界有這個實力。
青衣儒袍老者見盤元古神沉默不語,道:“當年那一戰太兇險了,短短三個月,冥祖吸收了宇宙中無盡的能量,收割了不知多少生靈。冥海之靈和屍魘,就是在那時,實現修為的巨大提升。屍魘更是一舉破境入了始祖!”
風巖觀察盤元古神的神情,已然是相信了第四儒祖的這番言語,心境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喃喃自語:“難怪屍魘能夠踏入始祖之境,也只有這樣的一股力量,能夠推動他走出那最後一步。”
盤元古神道:“閣下當時身在崑崙界,應該不知道那場浩劫的真相。這些話,是永恆真宰告訴你的?”
青衣儒袍老者道:“元神無需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正是神界有救世的功績,也有救世的決心和實力,所以老夫願意相信他們,與他們一起應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真正量劫。”
“什麼是真正的量劫?”風巖問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歷史上,黑暗詭異和冥祖發起的劫難,是為了收割眾生,以延續生命。而每五萬個元會,天地就會重啟一次,一切物質都將在劫難中歸於混沌。”
“早在一千多萬年前,黑暗詭異和冥祖就已經推算出量劫即將來臨。哪怕以他們的實力,也沒有把握在量劫中活下來。”
“他們能夠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盡最大可能,吸收宇宙中的能量,收割更多的生靈,讓自己強大到最巔峰的層次。”
“而在此之前,必須先將別的長生不死者除掉。”
風巖聽懂了,道:“在別的時候,長生不死者輪流收割宇宙中的文明,延續壽命。到了天地末日,只有儘可能變得最強大,活下來的機率才更大。如此一來,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青衣儒袍老者點了點頭,道:“生存,本就是宇宙中的第一法則,無可厚非。”
盤元古神道:“為了除掉別的長生不死者,所以冥祖培養出了大魔神來幫助自己?”
“正是如此。”
青衣儒袍老者道:“實際上,黑暗詭異也培養了幫手。但想要培養一位始祖談何容易?祂失敗了,自然也就為後面的敗亡,埋下伏筆。”
盤元古神道:“神界那位長生不死者呢?他在那個時代,培養的幫手是誰,天魔?”
青衣儒袍老者從始至終,一直沒有提神界的長生不死者。顯然是認為,神界和冥祖、黑暗詭異不一樣。
但,盤元古神不這麼認為。
這麼問,就是在告訴青衣儒袍老者,長生不死者都一樣,為了生存,必然不擇手段,誰都不比誰高尚。
青衣儒袍老者沒有直接回答盤元古神的問題,道:“歷史上,許多文明的毀滅,都有黑暗詭異和冥祖的影子。如,劍界滅之於黑暗詭異,聖族亡之於冥祖。但元神可曾聽過神界與此有關?”
盤元古神道:“為了獲取神武印記,每年各界的生靈,都會向神界獻祭大量血氣。神界沒必要像黑暗詭異和冥祖那般極端,手段高明多了!”
青衣儒袍老者笑道:“量劫是不可避免的,但神界和冥祖、黑暗詭異不一樣,神界欲要建立永恆天國,帶領整個宇宙的生靈,一起抵擋量劫,一起進入新紀元。”
盤元古神看向站在烽火臺門前的帝祖神君,道:“你相信他的話?相信神界真會這麼做?”
帝祖神君道:“年少時,儒祖對我有恩,本君自然是相信他老人家。正是儒祖所說,神界從未對我等不利,為什麼我們不能相信一次呢?”
“除了神界,還有誰能抵擋量劫?誰能主動幫助天下修士抵擋量劫,願意庇護所有生靈,一起前往新紀元?”
“在過去,神界賜予了神武印記,幫助生存在困苦泥濘中的弱小生靈,踏上了長生的修行之路。從此,我等的壽元,可以達到一個元會,甚至十數個元會。”
“神界擋住了冥祖的滅世劫難,讓我們得以活到現在。”
“僅這幾點,就算未來證明今日的選擇是錯誤的,本君也無怨無悔。”
風巖能夠理解帝祖神君的選擇,但,亦有自己的看法:“你只是在尋找理由說服自己罷了!神界的所作所為,全是對的?其一,神武印記可以幫助人們踏上修煉之路,但何嘗不是控制天下修士的手段?”
“授之以舟,舵卻在他人之手,舵下有口。聽其令,自然航行無阻。不聽其令,則舵毀舟沉。”
“但人們都忘了,河上本是有橋,可以通往彼岸,只是被販舟人毀掉了!”
“我從未聽過荒古之前,修行需要神武印記。你說我為何要感激斬斷我修行路,賜予神武印記,控制我們的人?”
“其二,二十多萬年前,神界之所以擊退冥祖,並不是想要救苦救難,只是不想放任冥祖變得強大,從而危及到自己。也或許,只是在阻止冥祖搶食自己蓄養的萬界牲畜。”
“神君莫非忘了,黑手是誰放出來的,在天庭,造成了多麼巨大的傷亡?”
青衣儒袍老者道:“要帶領宇宙各界生靈一起渡過量劫,遠比獨自渡劫難。神界本身就是選擇了一條最為艱難的路,要走這條路,自然是要採取許多非常手段。”
風巖道:“為何不直接表明意圖,與天庭、劍界、地獄界合作,共商大計?”
青衣儒袍老者道:“當初,為了幫助天下生靈應對始祖之禍,神界派遣了四位神武使者出面,遊走各方,欲要藉此機會整合整個宇宙的力量。但,因為各方面原因,終究是功虧一簣。”
“這各方面原因,既有神武使者的傲慢自大,也有各方當權者的猜忌,更有黑暗詭異和冥祖派系從中作梗。”
“很多看似簡單的事,若是理想化了,便大錯特錯。”
盤元古神道:“關乎生死,怎麼可能是簡單的事?”
“沒錯!沒有人會輕易將生死,託付於他人之手。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如此。除非……”青衣儒袍老者說到此處,停頓下來。
風巖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量劫真的到來,生死存亡擺在眼前,而天下修士卻無力抵擋。那個時候,神界只需振臂一呼,自然一呼百應。”青衣儒袍老者道。
帝祖神君道:“就怕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只要熵耀還沒出現,一切就還來得及。”青衣儒袍老者道。
盤元古神道:“何為熵耀?”
青衣儒袍老者道:“熵,只增不減,到達最後的臨界點,宇宙便會承受不住,所有恆星都會為之閃爍。這便是熵耀!”
“熵耀一旦發生,宇宙中所有恆星都會開始急速膨脹,一個元會後,便會發生集體的超新星大爆炸,量劫隨之到來,一切將會在這裡終結。”
“所以,熵耀發生後,我們尚有一個元會的時間做準備。”
風巖道:“熵耀何時發生?”
“沒有人知道。”
青衣儒袍老者輕輕搖頭,又道:“五萬個元會,太久遠了,沒有人可以精準預測。哪怕是始祖,也只能推算出大概。這個大概,誤差可能有十個元會,甚至數十個元會。”
“但近些年,元神應該感知得到,宇宙的恆星越來越不穩定,熵耀隨時可能發生,說不定就在這個元會。”
盤元古神相信了青衣儒袍老者的部分話語,但,沒有全信。
說謊者,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才顯功底。
就算青衣儒袍老者所講都是真的,但永恆天國真正的掌權者,是永恆真宰,而不是他。
他瞭解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本座明白了,神界和永恆天國要做救世者。”盤元古神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那麼元神的選擇呢?”
“選擇?”
盤元古神道:“閣下的確是一個極好的說客,也難怪能夠得到帝祖神君的信任。”
“這樣吧,若是你能夠說動你在崑崙界的那幾位老朋友,他們選擇支援神界,擁護永恆天國,本座自然會重新考慮。但,當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商量,如何營救帝塵和池瑤女皇?”
青衣儒袍老者向星空深處看了一眼,道:“時辰未到。”
驀地。
盤元古神喚出戰斧,投擲出去。
戰斧飛出去後,在虛空急速旋轉,引動強勁的空間氣旋風暴。
“轟!”
大概飛出去三千億裡,戰斧撞擊在一層無形的世界壁障上,鑲嵌在了上面。
隨之,星空中出現大片大片的水墨紋印,每一團都如一片星雲,連線成了一幅星空水墨圖卷。
“這是……一幅山水畫……”風巖驚道。
盤元古神道:“這才是第四儒祖真正的手段,我們早已被他困在了畫中。”
北澤長城、烽火臺、桌案、青衣儒袍老者、帝祖神君,皆在這一瞬間,化為一團墨汁,溶解而開,消散在虛空中。
先前的青衣儒袍老者和帝祖神君,皆是畫出來的。
只不過,青衣儒袍老者留下了自己全力一擊的力量在畫中,麻痺了盤元古神。否則,盤元古神不至於到此刻,才識破真相。
……
帝祖神君的真身,站在北澤長城的一段古老殘城上,眺望星空中的震撼大戰。
忽的,懸浮在半空中的水墨畫,被一柄戰斧劈開。
斧鋒,顯露在畫卷外面。
“轟隆!”
第二斧劈下,空間裂開一道縫隙,盤元古神和風巖從畫卷中飛出。
帝祖神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拜見盤元半祖!”
“第四儒祖呢?”
盤元古神眼神凌厲,半祖氣息威懾過去。
帝祖神君沒有半分懼色,道:“將盤元大人困於畫中,實在是迫於無奈。儒祖說,若是盤元大人提前破圖而出,必然是已經達至半祖境界。他給你留下了一句話!”
“說。”盤元古神道。
帝祖神君道:“儒祖說,他在畫中留下的一切意境,說的一切話語,都是千真萬確,希望盤元大人三思而後行,不妨稍微等等,再往冥國。”
“若想他人信任,還請先做讓他人信任的事。”風巖沉哼一聲。
“唰!唰!”
盤元古神和風巖化為兩道流光飛出去,片刻後,撞擊空間,出現兩圈空間波紋,消失不見。
……
黃金法杖是始祖“隱”留下,是不死血族的第一神器。
它穿透巴爾胸膛,瘋狂吸收他體內的半祖血液。
法杖上的神秘紋印,變成血色,爆發出越來越鮮豔的紅光。
巴爾哪想到張若塵有如此手段?
居然可以開闢時空。
等同於在短時間內,衍化出了一個同等強大的分身。
雖然持續的時間極短,但,只要對手沒有防備,就能出其不意,藉此鎖定勝局。
“嘭嘭嘭……”
張若塵一連打出數十拳,破開巴爾身前防禦。
拳勁、雷電、空間衝擊波,一道又一道落在巴爾的半祖體軀上,將他胸口打得沉陷下去數個凹坑,臟腑盡碎,肋骨斷裂無數。
“譁!”
揮劍斬出。
巴爾手提巫鼎的右臂,被斬落。
張若塵劈出第二劍的時候,巴爾雙瞳精芒爆射,不知使用了什麼秘法,強行提增精神意志,體內神氣流動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死亡定數!”
巴爾衍化出自己的神道,將力量推至登峰造極的地步,揮出吉祥如意。
死亡定數神道,絕對是圓滿的二品神道。
“轟隆!”
吉祥如意擋住了沉淵神劍。
此刻的巴爾,在力量上,已經遠遠遜色於張若塵。兩件神器剛一接觸,他便向後飛射出去。
張若塵手如幻影,穿透空間,先一步抓出刺穿巴爾胸口的黃金法杖。
“噗嗤!”
抽出法杖的同時,血液飛濺。
黃金法杖的光華,無比耀目,上面交織著濃厚的命運奧義。
倒飛出去的巴爾,半祖血液被黃金法杖大量吞噬,身體已經相當乾癟,枯瘦如柴,白髮蒼蒼,彷彿老了十萬歲。
他眼神怨恨,殺意無窮,但卻十分清楚形勢,以他現在的狀態,繼續和張若塵交手,已有隕落的風險。
於是,施展出疾速,向星空深處逃遁。
張若塵抓住黃金法杖,第一時間將命運奧義收取,再向巴爾看去,他消失在星空深處的虛無世界中。
剛欲去追,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巴爾遭受如此重創,隱藏在暗處的強者,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何不將機會留給他們?
正好借巴爾,將暗中之人引出來。
另一頭,巴爾的手臂,帶著巫鼎也在逃遁,但速度遠不及本尊。
張若塵探出手臂,五指展開。
隔著千億裡的虛空,五指向內收合。
“嗡!”
巫鼎如神鍾撞響,聲音響徹星空。
巴爾的手臂,化為一團血霧,被收入鼎中。
收回巫鼎,張若塵與池瑤匯合到一起。
“冥海之靈,接我劍二十四。”
站在金猊老祖的背上,張若塵氣勢更增一大截,劍意沖天,施展出“如日中天”的絕學,衍化出宇宙巨人般的神聖法相,揮劍斬出。
一道直徑億裡的太極四象圖印,將金猊老祖、池瑤、日晷籠罩其中,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起。
冥海之靈看著分割宇宙的天地巨劍斬來,首次失去迎戰的信心,不斷後退,一直退到十八層幽冥煉獄世界。
“轟!”
劍光落下。
十八層幽冥煉獄世界不斷破開,從中心分裂,劍意無窮,殺意無窮。
冥海之靈撐起天魔石刀抵擋,身體不斷墜落向下一層煉獄世界。
一直墜落到第十三層煉獄世界,劍光才消散。
“轟!轟!轟……”
啼聲如雷。
沒有給冥海之靈喘息的機會,張若塵獨自騎著金猊老祖,衝入第十三層煉獄世界,再次出劍,斜斬而下。
這一次,形勢反轉,變成張若塵和金猊老祖二打一。
“噗!”
僅三個回合,冥海之靈被一劍斬中真身,沉淵神劍從脖頸處劃過,險些斬下他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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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三章 沆瀣一氣
冥海之靈的本體,自然是冥海。
而現在的這具靈體,亦極為強大,擁有“虛”和“實”兩種屬性。
虛,則空無一切,萬般誅法不傷。
實,則金剛不壞,可比不滅物質和半祖體軀。
這種修煉方式,與石嘰娘娘相似。
都是靈。
但,石磯娘娘修煉出來的是肉身,冥海之靈脩煉出來的冥體。
他們有相同的目的,將來踏入始祖境的時候,欲捨棄“黑暗之鼎”和“冥海”,修煉出自我,以真正的超脫。
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其實已經初步擁有這樣的能力。
但,離開冥海本體後,冥海之靈的戰力顯然是大幅度下滑,否則就算張若塵有金猊老祖相助,也很難將其擊敗。
沉淵神劍劃過冥海之靈的脖頸,弧光閃爍。
冥海之靈的頸部,變成氣態,想要像先前化解張若塵的指劍一般,消弭這一劍的力量。
但,三分之二的頸部被切開,半祖神魂遭受創傷。
冥海之靈急速爆退,腳下出現冥河和時間神河,以防止張若塵追擊。
拉開距離後,他手指觸控斷開了大半的頸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道:“這是……逆神碑物質……”
“是冥祖物質。”
張若塵故意這般說,欲要試探逆神碑物質和冥祖的聯絡。
畢竟昊天曾言,逆神碑物質是從冥祖冥光中打落下來。
冥海之靈冷笑一聲,沒有洩露任何資訊,脖頸處的傷痕快速癒合,重新提起天魔石刀,道:“張若塵,你不該進入十八層幽冥煉獄,在這裡,我可源源不斷調動冥祖遺留的力量,佔據地利的絕對優勢。”
“哪又如何?”
張若塵沐浴在金猊老祖散發出來的金色神華中,雙童散發真理光華,環顧四周。
只見,上方被噼開的十二層幽冥煉獄世界,正在自我修復。
世界板塊快速移動。
只屬於煉獄世界的天地規則,穿梭流動在一座座世界之間。規則攜帶有祖蘊冥氣,和能量波動強勁的雲霞,空間不斷變得穩固,要將這裡化為真正的煉獄。
獄者,困也。
當初,以殘燈大師的戰力,尚被十八層煉獄世界困了三天之久。
張若塵見識過殘燈大師高深莫測的修為,自認還不是他的對手,一旦被困在十八層煉獄世界,很有可能就再也出不去。
他能這般鎮定自若,自然是有所依仗。
因為,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嘩啦!”
張若塵五指緊捏,麒麟拳套上的四顆雷珠,飛射出四道刺目的電龍。
四道分為十六道,十六道化為六十四道……繼而,萬千雷電穿梭在第十三層煉獄世界中,釋放毀滅性的霸道能量。
黑暗被撕開,明暗交替。
冥海之靈眼神一凜,揮刀噼出。
“汪!”
金猊老祖不閃不避,直接迎頭撞向天魔石刀。
冥海之靈知道不動明王大尊這頭坐騎的厲害,但,根本不相信它能夠憑藉肉身,扛住自己全力噼出的一刀。
更何況,自己持的是天魔石刀。
這是始祖之刃!
“譁!”
光華閃爍。
時空混沌蓮從金猊老祖眉心飛出,緩緩旋轉,形成空間和時間漩渦。漩渦衍化成一朵包裹金猊老祖全身的蓮花,時間和空間的力量交織在周圍天地間。
池瑤修煉出第二十四重天宇後,神氣品級更上一層樓,金猊老祖神智已經甦醒了大半。
“彭!”
天魔石刀和時空混沌蓮對碰。
冥海之靈和金猊老祖腳下的大地寸寸裂開,向遠處蔓延。
絕對的半祖碰撞,摧枯拉朽。
張若塵攜滿天雷電,在冥海之靈全力以赴抵擋金猊老祖的關鍵時刻,一拳重重擊向他頭頂。
“你敢!”
冥海之靈長嘯一聲,嘴裡吐出一道灼目的冥光。
拳頭打穿冥光,重重落在他身上。
冥海之靈倒飛出去,身體在地面翻滾。
“我說過,靈海分離,將是你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金猊老祖和張若塵一在天穹,一在地面,追擊上去,將冥海之靈一連打飛數次。
冥海之靈調動十八層幽冥煉獄中冥祖的力量,凝聚出一尊山嶽大小的冥祖光影,雙掌同時拍擊出去。
兩掌如兩片雲彩,落下無盡冥焰。
這樣的攻擊,能夠重創天尊級,但奈何不了張若塵和金猊老祖。
冥海之靈見張若塵和金猊老祖攻破了冥祖光影,後退速度更快,向上空看去,十二層煉獄世界已經快要完全閉合,只差一線。
“張若塵,你為了速戰速決,放棄逃出十八層幽冥煉獄,也將成為你做出的最錯誤決定。一旦上方的十二層煉獄世界閉合,你將再也逃不出去了!”
冥海之靈話音剛落。
“彭!彭!彭……”
不絕於耳的爆碎聲,從上方傳來。
只見,池瑤調動了不動明王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之力,匯聚成一條九彩色的混沌長河,俯衝而下,將尚未完全閉合的十二層煉獄世界重新打穿。
“譁!”
她揮手之間,將九彩色的混沌長河,打入地鼎。
地鼎上,浮現出一座宏偉壯麗的洪荒世界,墜落向下,鎮壓冥海之靈。
冥海之靈看向壓落下來的洪荒世界,又看向站在洪荒世界上方的池瑤,和宇宙虛空中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雙童燃燒起來,道:“無需再等了,紅鴉王動手。”
張若塵眼神一凜,生出不好的預感,雙手持劍,將沉淵神劍舉過頭頂。
劍意,凝聚成一道光柱,衝出幽冥煉獄,進入星空。
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劍心,感受到了這股劍意,飛了出來,直向第十三層煉獄世界飛來。
冥海之靈深知劍祖劍心的厲害,並不硬接張若塵這一劍,道:“張若塵,你若絲毫不在乎冥國中諸神的生死,儘管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本座有自信,在煉獄中與你鬥上一萬年。”
在劍心到達的前一瞬,冥海之靈身體消散而開,化為一縷縷冥煙,融入幽冥煉獄。
“轟隆!”
承受這一劍,第十三層煉獄世界徹底崩塌。
繼而,是第十四層煉獄世界,第十五層煉獄世界……
張若塵收回劍心,託在掌心。
劍心蘊含的毀滅能量,不及先前的三分之一。
它需要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神氣加持,才能爆發出最極致的威力。
每一座煉獄世界,都與真正的大世界無異,廣袤無邊,山河密佈。
崩塌的世界碎片,如雨一般墜落。但張若塵知道,十八層煉獄世界不會因此而毀掉,這裡的規則穩固,銘紋形態無法打散,空間結構會迅速重塑。
“消失不見了,或者與十八層煉獄世界融為了一體?”
池瑤以九彩始祖神氣催動地鼎,借洪荒世界光影,不斷收取幽冥煉獄中的物質。
破碎的大陸板塊,被不斷拉扯進洪荒世界內。
“剛才那一劍,絕對將他創傷了!只要給我足夠多的時間……”
張若塵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多時間,必須立即趕去冥國。
但,他若放棄這個除掉冥海之靈的機會,無疑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留池瑤和金猊老祖在這裡繼續對付冥海之靈,他又很不放心。
金猊老祖的修為雖然達到半祖境界,但神智沒有完全甦醒,短時間內,能夠牽制冥海之靈。時間一長,必會落敗。
而池瑤,修為畢竟才不滅無量巔峰,與半祖相比,還是太弱了一些。
兩者都有明顯的短板。
張若塵有些後悔沒有帶劫尊者來北澤長城了,那老傢伙若來,就能多一個人幫忙催動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力量。
說到底,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完全調動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力量,也很難承受這股力量。哪怕有池瑤相助,調動的速度依舊很慢。
池瑤道:“以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直接將幽冥煉獄收取如何?”
“不可。”
張若塵輕輕搖頭,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尚鎮壓著兩隻黑手,每一隻都是半祖級的威脅。
再將幽冥煉獄和冥海之靈鎮壓進去……
就算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再穩固,也壓不住。
隱藏在暗處的黑暗殘軀,說不定就等著那一刻。
“帝塵且去冥國,這裡交給本座便是。”
宇宙虛空中,傳來盤元古神沉厚悠遠的聲音。
他顯化出極致的巨身神軀後,體魄大如恆星,高數百萬裡,全身明亮熾熱,懸浮在幽冥煉獄上空。
“盤元前輩怎麼這會兒才到,我可是已經苦等多時了!”
張若塵見盤元古神渾身散發半祖氣息,心頭大喜,終於不再兩難。
有盤元古神坐鎮,加上池瑤和金猊老祖,縱然冥海之靈有通天手段,也很難攜帶幽冥煉獄逃走。
盤元古神暗中向張若塵傳音:“永恆天國派遣來北澤長城的乃是第四儒祖,若是遇到,小心一些。”
張若塵早有猜測,有心理準備,向他傳音:“黑暗殘軀藏在暗中,目前敵友難辨,前輩也小心一些。”
“唰!”
張若塵挪移到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頂端,向星空深處看了一眼,感應到兩股熟悉的氣息波動,自語道:“這兩人沆瀣一氣,果真走到了一起。”
沒有理會星空深處的戰鬥波動,張若塵駕馭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義無反顧的,向籠罩冥國的滾滾黑雲撞擊而去。
……
巴爾在虛無世界中遁逃,時間、空間、流光……種種道法齊用,速度極快。
修為達到半祖,除了主修的道外,九大恆古之道、七十二至尊聖道、三千大道、十萬小道,肯定都會有所涉獵。
只有諸道皆通,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一口氣逃出去一百多光年,巴爾見張若塵沒有追上來,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從虛無世界,回到真實世界,巴爾披頭散髮遙望北澤長城,眼神陰沉到極點。
被劍心斬中,神魂重創。
被黃金法杖穿透身體,被斬去手臂,肉身遭受重創。
此刻的他,極為虛弱,自信心遭受前所未有的創傷,只感覺自己距離始祖之境越來越遠,再也沒有曾經的意氣風發。
曾幾何時,他也英姿勃發,戰遍宇宙,難遇一招之敵。
那時絕不會想到,自己也有窮途末路,狼狽如喪家犬的時候。
“譁!”
整個宇宙的天地規則為之震盪,出現輕微的紊亂跡象。
巴爾面露驚色,立即揮手,打破真實世界和離恨天的世界壁障,向離恨天最高的“無色界”望去。
“這是……怎麼會有三股始祖波動……”
巴爾很快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繼而露出狂喜之色:“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始祖大戰的波動,無疑是從永恆天國傳來。
連這片星域的天地規則都出現共振,說明始祖已經鬥法了有一段時間。
始祖鬥法,必然引得人心惶惶。
而玉煌界開啟,天庭、劍界、地獄界的頂尖強者,絕對去了大半。
再加上牽制在北澤長城的各方人馬,巴爾覺得,天庭、劍界、地獄界多半內部空虛,以他的修為,絕對可以祭煉幾座大世界的生靈,用來恢復神魂和血氣。
當然他的目標,不止於此。
他要復仇,要趁張若塵身在北澤長城之際,前往無定神海,徹底摧毀劍界,讓其付出沉痛的代價。
“譁!”
忽然,巴爾感知到危險,童中精芒大盛:“爾敢!”
這一聲怒吼,蘊含半祖神力,將偷襲者震了出來。
偷襲者渾身散發厚重的黑暗氣息,吞噬一切光芒和能量,似一個直徑數十丈的黑洞,已是近在眼前。
巴爾暗驚對方修為可怕的同時,已是將吉祥如意噼了出去。
若非神魂遭受重創,絕不至於被近身到這個地步,才發現偷襲者的天機。
“嗷!”
黑洞中,衝出三條張牙舞爪的魔煞惡龍,頭顱猙獰,龍爪鋒利。
巴爾就算再如何虛弱,也是半祖的境界,噼出的吉祥如意,將其中一頭魔煞惡龍打得爆開,化為墨汁一般的黑雲。
他的半祖身軀,與黑洞撞擊在一起。
他知道偷襲者是誰,正是知道,所以震怒,要將其揪出來摧骨揚灰。
“異,連你也敢偷襲本座?”
衝入黑洞,巴爾便暗呼一聲“不好”。
九死異天皇的真身,並不在黑洞內部。
這座黑洞,乃是九死異天皇執掌的神器,夜幕!
九死異天皇的聲音,在夜幕中響起:“至上柱,你的根基已經被張若塵毀掉了,此生都無望始祖。不如,將你體內煉化了的九首石人物質賜予我,待我破境半祖,必定幫你報仇。”
六萬年前那一戰,九首石人被各方強者分屍掠奪。
巴爾得了三塊殘軀,九死異天皇僅得了一塊。
但只是一塊,煉化後九死異天皇也修為大進,這讓他看到了另一條衝擊半祖的路。
見巴爾被張若塵重創,九死異天皇怎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要得到巴爾體內的三塊九首石人物質,九死異天皇就有把握,迅速破境至半祖。
當然,若能將巴爾整個吞噬,自然更好。
“哈哈!你還真是貪得無厭,區區天尊級,也敢覬覦半祖身上的寶物……不,你是在覬覦本座。”
巴爾雙臂展開,撐起十二道命運之門,分別打向十二個方位。
他要用命運之門,撐破夜幕。
“噗嗤!”
一道赤紅色的神光,從夜幕中飛出,打穿巴爾的腹部,從其背部飛出。
是一座塔!
巴爾哪想到夜幕中,還隱藏有一尊強者?
骨閻羅手託染血的赤染塔,從夜幕中,一步步走出來,道:“閣下曾經可是命運神殿的殿主,怎麼預測不到危險降臨?咯咯,巴爾,你受的傷,比本座預想中還要重,張若塵不愧是這個時代最可怕的後起之秀。”
“噠噠!”
九死異天皇的真身,從巴爾正前方走出來,九顆頭顱在脖頸上堆疊,身周顯化冥法八相。《冥書》八卷,他皆有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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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四章 巴爾隕落
巴爾以十二道命運之門護體,腳下魔氣凝化成一座液態海洋,眼中寒意十足,但,不敢輕敵。
換做在巔峰狀態,骨閻羅就算偷襲,也破不了他身前的防禦秩序。
他的確遠比自己預估中更虛弱。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調整心態。再把自己擺在半祖的位置上,輕視敵人,將非常危險。
偷襲成功,讓骨閻羅再無顧忌,看透了巴爾虛弱的本質。於是,骨身中,大量神氣逸散出來,再次催動赤染塔。
同時,眼眶中釋放一圈圈幽光,發動神魂攻擊。
幽光晦暗,傳出種種刺耳的聲音。
“淨魂術!”
兩種攻擊手段,幾乎同時施展出來。
赤染塔飛出去後,快速膨脹,化為通天樓閣,大如山嶽,重重鎮壓下去。
巴爾意念一動,操控其中一道命運之門,懸浮到頭頂上空,擋住了赤染塔。
命運之門的表面,出現許多漣漪紋路,不斷將赤染塔拉扯進去。
淨魂術穿過巴爾的防禦秩序和護體神光,攻擊神魂。
“就憑你?”
巴爾決定在神魂領域,給骨閻羅一個教訓,得讓他知道,天尊級和半祖的差距。
一道魔魂,從巴爾體內衝出,形似蜈蚣,長滿人手,手心長著眼睛,與骨閻羅施展的神魂攻擊對抗。
骨閻羅的骨身,屬於始祖“閻羅”,神魂乃是始祖“大魔神”的殘魂。
他掌握著超過五成的“骨皇天道奧義”,在奧義的加持下,神魂強度不輸半祖多少,與此刻的巴爾,竟是鬥得難分難捨。
有道是“皇者魂無敵”,指的就是,骨皇天道奧義在神魂上面的優勢。
九死異天皇將冥法八相齊齊打出,冥城巍峨、冥國無邊、冥祖威嚴、冥河洶湧……,八道光影,八種力量,將守護巴爾的其中八道命運之門掀翻。
至此,只剩三道命運之門,守在身體的三個方向。
“轟!”
九死異天皇真身踏入巴爾凝聚出來的魔氣海洋,九雙眼睛中,釋放九生九死之力,撕開半祖規則和秩序。
便是魔氣海洋,都被強行分開一條通道。
赤染塔和淨魂術,至少牽制了巴爾七成力量,見九死異天皇不斷欺近過來,他只得燃燒半祖物質,以自損的方式,激發更加強大的戰力。
“彭!”
九死異天皇釋放出來的九生九死之力,被吉祥如意打散。
巴爾怒發逆揚,高呼“萬惡源頭”。
蘊含各種邪惡力量的半祖印記,從他眉心飛出,殺戮聲、惡笑聲、悲泣聲響徹夜幕所在的這片空間。
“轟!”
骨閻羅被萬惡源頭印擊中,骨身拋飛,發出低沉的悶聲,顯然神魂被創傷。
“唰!”
巴爾右腳重重踩向虛空,腳下出現一條筆直而明亮的時間長河,延伸到九死異天皇身前。
幾乎沒有花費任何時間,九死異天皇察覺到危險之際,巴爾已是出現在他眼前。
噼出吉祥如意,將九死異天皇其中一顆頭顱打得爆開,血漿飛灑。
九死異天皇忍著劇痛與他對抗,僅擋住四招,就再次被巴爾攻破防禦,又一顆頭顱被打爆。
巴爾見骨閻羅已經恢復過來,向這邊快速移動,心知以他現在的狀態,不可能殺得了這二人。
一直燃燒半祖物質也不是辦法,根基只會被損傷得更嚴重。
“譁!”
二十一根魔神石柱被他喚了出來,腳下海洋中的魔氣,源源不斷湧入石柱。
石柱如竹,極速生長。
“夜幕無邊亦無形,不是魔神石柱可以撐破。”
九死異天皇豈會給巴爾逃出夜幕的機會,喚出三隻拳頭大小的璽印,分別是屍璽、骨璽、魔璽,皆為神器。
三璽懸浮在虛空,釋放高深的陣法銘紋,以玄妙的軌痕運轉。
這座印法神陣,是九死異天皇親自祭煉出來。
他精神力高深,是當世的天圓無缺之一。
陣法運轉,三璽如三輪驕陽,巴爾以半祖神力也無法將之打破。
“天殊葫蘆!”
骨閻羅釋放出從鳳天那裡奪取的另一件神器,收取巴爾釋放出來的魔氣、規則、秩序。同時,近身過去,手臂化為骨刀,橫斬巴爾腰腹。
“彭!”
巴爾速度遠比骨閻羅更快。
骨刀未至,手印已是落在骨閻羅胸口,將其胸前肋骨打碎四根。
骨閻羅飛了出去,但巴爾的後背亦被魔璽擊中,出現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沒有血液流淌出來,因為他身體乾癟,體內半祖血液被黃金法杖吸收了大半走。
巴爾沒有反擊九死異天皇,身體縱身躍起,沿二十一根魔神石柱向上飛去,十二道命運之門與他同行。
“至上柱,你可是半祖,這就逃了?威名何在?”
九死異天皇駕馭印法神陣,向上方追去。
“給我破開。”
巴爾以手臂為弓,以吉祥如意為箭,拉出一道滿月。
“嘣!”
吉祥如意拖出長長的尾巴,射向夜幕,在漆黑的空間中,撞擊出一圈圈波紋。
一聲轟鳴!
夜幕被擊穿,出現一個直徑數百丈的窟窿,連線外面的星空。
巴爾大笑:“你這夜幕豈能困住半祖?”
攜帶二十一根魔神石柱和十二道命運之門,巴爾衝出夜幕,卻發現剛才射出的吉祥如意消失不見了!
星空晃動,所有天地規則流動速度加快,並且快速匯聚。
九大恆古之道的天地規則,匯聚成九條最為寬闊的道法河流,懸浮在巴爾頭頂上空,延伸數十億裡。
至尊聖道、三千大道、十萬小道,亦是匯聚成一條條支流,在九條道法河流周圍流淌。
骨閻羅懸浮在這些道法河流中,化身為骨皇主宰,身上奧義波動強勁。
巴爾眼神一眯,道:“你這手段是源自始祖閻羅吧?可惜了,你只得到了五成以上的骨皇天道奧義,沒有得到五成以上的骨帝天道奧義,否則,本座說不定還真要忌憚你幾分。”
骨閻羅發出低亢的笑聲。
巴爾雖不明所以,卻感知到莫名的危險,正要出手打破星空中的道法河流,逃離此地。
卻見,一道雷電劃破星空,垂直落下。
猶如一柄明亮的天刀斬開宇宙。
巴爾本能的,調動十二道命運之門抵擋。但,這些能夠擋住天尊級全力攻擊的命運之門,卻被雷電瞬間擊碎。
是一柄戰錘!
雷神錘!
巴爾死死盯著那尊手持雷神錘的無頭身影,感應到她體內釋放出來的死亡氣息,讓他這位半祖都為之心季。
這種感覺,他只在大魔神和屍魔的身上感受到過,就像獵物遇到天敵的血脈壓制。
但,無頭身影分明沒有始祖層次的力量。
“噗!”
在雷神錘下,巴爾的半祖體軀爆開,化為血肉碎塊。
許多血肉,遭受雷電擊打,變得焦黑,失去生命活性。
黑暗殘軀很快破了巴爾的道,找到隱藏的神海和神源,將之收取在了掌心。
她的雙手,皆是氣態,規則和秩序像血管一樣交織在內部。
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皆震驚無比。
倒不是震撼於黑暗殘軀的戰力,畢竟巴爾虛弱,而黑暗殘軀以逸待勞,出其不意,能夠將其一錘打爆,是可以理解的。
震驚在於,巴爾乃是半祖,黑暗殘軀如今的戰力也在半祖層次,但她卻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破其道,奪其源。
別的半祖,就算再強,想要破巴爾的道,或者將巴爾徹底磨滅殺死,至少也需要萬年時間。
毫無疑問,黑暗殘軀雖然落魄,但手段之高明,對道法的理解,對宇宙萬事萬物的研究,根本不是半祖可以比擬。
黑暗殘軀能夠一錘打爆巴爾,破其道,奪其源,同樣也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殺死他們。
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皆是低下高傲的頭顱,無論是否出於誠心,此刻眼中充滿了敬畏。
黑暗殘軀直接將巴爾的神海和神源,吸收進體內,身上氣息不斷增強,煉化速度駭人聽聞。
她問道:“可有掩蓋住氣息?”
骨閻羅道:“回稟尊主,這片星空中的天地規則,盡在我掌控中。北澤長城那邊的修士,或許可以感應到我和異天皇的氣息,但,絕對感受不到尊主的氣息。”
黑暗殘軀的聲音,從腹中傳出:“本座與你們二人結盟的訊息,暫時還不能讓張若塵知道。關鍵時刻,你們就是我最重要的後手。剛才,壓制巴爾自爆神源,你們也出力了,他的殘軀便留給你們。”
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露出大喜之色,連聲道謝,又將黑暗殘軀奉承了一番。
“你們且先煉化巴爾的殘軀,等我傳音行事,隨時出手助我。這一戰,我們做黃雀,坐等他們兩敗俱傷。”
黑暗殘軀收取了二十一根魔神石柱,身形消失在黑暗中,向北澤長城潛行而去。
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將巴爾的殘軀分了之後,密議起來。
骨閻羅道:“黑暗殘軀比當初的黑暗詭異會做人,出手豪爽,懂得讓利。煉化了巴爾的殘軀,我們的修為,必然更上一層樓。”
九死異天皇破碎的頭顱重新凝聚,那顆青面獠牙的魔首開口:“你真打算留在這邊,等他號令?”
骨閻羅眼眶中火焰跳動,語氣異樣,道:“無論是冥海之靈還是張若塵,皆有許多底牌在手,冥國之戰,很有可能兩敗俱傷。若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就算只能跟在黑暗殘軀身後喝湯,得到的好處,也足以讓我們積累夠衝擊半祖的資源。這樣的機緣,可遇不可求!”
見九死異天皇面露笑意,骨閻羅道:“怎麼,異兄另有高見?”
九死異天皇道:“冥國八萬樓,八萬冥將八萬神靈,在那裡,冥海之靈就是無敵的。黑暗殘軀算計到他身上,無異於送死。”
骨閻羅道:“張若塵攜帶不動明王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和金猊老祖而來,更掌握有九鼎、劍心、摩尼珠、黃金法杖等等重寶,絕非易於之輩。盤元現身,就已說明張若塵準備充分,思慮周全,絕對是冥海之靈的勁敵。”
九死異天皇道:“若張若塵真在冥國戰勝了冥海之靈,豈不是更加說明他的可怕,我們正面和他對上,必將死無葬身之地,步重明老祖的後塵。”
繼續道:“退一萬步講,就算張若塵和冥祖派系兩敗俱傷,我們漁翁得利。但,最大的好處,必然被黑暗殘軀得去,我們真能找到衝擊半祖的資源?你願意一直屈居黑暗殘軀之下,聽其號令?”
骨閻羅心中大動,道:“你的意思是,利益和風險不成正比?”
“以我們現在的修為,與張若塵和冥海之靈為敵,風險太大,稍有不慎, 便是灰飛煙滅。”
九死異天皇那顆似月神的頭顱,道:“玉煌界開啟了,昊天肯定要過去坐鎮,天庭空虛。我們何不將目標,鎖定在蒙戈身上?他可是煉化了九首石人不少始祖物質,且是天尊級的修為。”
“天庭?天庭的天罰神光和天條秩序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啟動,絕對比半祖都可怕。”骨閻羅道。
九死異天皇面露不屑的神色:“那也得他們能感應到有人闖入才行!整個天庭宇宙,也就昊天和現在的盤元,能夠讓本皇忌憚。餘者,如軒轅太真、蒙戈,天堂界二天,本皇還真沒有放在眼裡。昊天放崑崙界離開,整個天庭宇宙就已經跨了一小半。”
“待進入天庭,到達真理神殿,只需展開夜幕。夜幕之下,盡情殺戮。”
骨閻羅道:“玉煌界開啟,永恆天國和冥國皆爆發大戰,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我們這麼離開,黑暗殘軀今後追究起來,麻煩就大了!”
九死異天皇道:“只要我們的修為達至半祖,還怕黑暗殘軀?到時候,黑暗殘軀恐怕得更加依仗我們,畢竟放眼宇宙,只有你我會與他結盟。”
骨閻羅眼眶中,火焰變得明亮了許多,笑道:“如今的天庭,倒的確是我們的狩獵場,比前往冥國的風險要小得多。不過,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得想個辦法,試探昊天是否真的去了玉煌界。”
“這個簡單,我這裡有一尊此前收服的傀儡,可先行派遣它去刺殺昊天的那個女兒。”九死異天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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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五章 紅鴉出世,虛天敗亡
鳳天身穿死亡奧義鎧甲,站在梧桐神樹的內空間。
將死亡之道參悟到了極致,並且掌握的奧義達到五成以上,才可奧義凝甲,隨時可以蛻變成死亡主宰。
換做別的修士,得達到半祖境界,才能做到。
正是有“死亡主宰”的加持,她才能鎮壓雷公,並且,短時間內可與半祖爭鋒。
與鳳天一起進入這片內空間的,還有化為人形的血葉梧桐。她的模樣,與鳳天極為相像,但要青澀許多。
“好濃厚的木屬性神氣,若在這裡修煉,我的修為必定突飛勐進。”血葉梧桐眼眸中,盡是激動的喜色。
鳳天遠眺那片熾熱明亮的祖焰火雲,緩緩走過去。
在祖焰火雲中,她感應到微弱的靈智波動,很親近,像多年不見的好友。
“主人!”
血葉梧桐擔憂的喚了一聲。
鳳天沒有停下腳步。
無論祖焰多麼危險,必須試一試。
就算按部就班的修煉,不斷去積累,她也未必能夠踏入半祖境界。更何況,她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只能賭她的前世,就是妖祖。
憑藉這一身份,或許可以收服祖焰,助她修為更上一層樓。
這本身就是她來北澤長城的原因,也是最後的希望。
在崑崙界,鳳天是藉助了混沌之靈,和遠古冰凰留下的涅槃冷火,才涅槃成功,踏入不滅無量,為自己續命一個元會。
若當時借用的,是妖祖祖焰,情況會不會好一些呢?
隨著靠近祖焰火雲,鳳天身上散發出五光十色的霞彩,背上鳳凰羽翼展開,絢爛瑰麗,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像玉石一般。
她略微猶豫了一下,便探出手指。
……
傳說,妖祖晚年,將自己修煉出來的始祖界,融入了妖祖嶺。
妖祖死後,妖祖嶺跟著消失於世間。
血屠遍走妖祖嶺各地,尋覓始祖痕跡。
崇山峻嶺之間,瀰漫萬種霞光,地底深處有始祖規則和始祖神氣匯聚成的地脈。
許多證據都表明,傳說是真的,妖祖的始祖界就在他腳下。
“可惜啊,我沒有出生妖族,不是妖祖後人,不然得妖祖始祖界相助,天尊級可期……不,是半祖可期。”
血屠來到妖祖嶺北端高聳陡峭的太白峰上,心情複雜。
妖祖嶺的修煉環境絕佳,泥土中的霞光和梧桐神樹灑落的青色光雨,可以淬體養魂。但,對妖族修士,好處才最大。
頭頂上空,懸浮有四十二顆璀璨星辰。據說,是和妖祖嶺一起出現,疑似妖祖的神座星球。
“真的是始祖的神座星球嗎?若能調動其中力量,豈不是可與不動明王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相比?”
血屠體內血液不自覺的沸騰,只要能在這一戰中活下來,擊潰冥祖派系,將來不說天尊級,不滅無量是指日可待。
畢竟,妖祖嶺屬於鳳天。
而他乃是鳳天最得意和最傑出的弟子。
“重明老祖若不託大,而是選擇留在妖祖嶺,借這裡的地勢和妖祖遺留的力量,說不定就是另一種結局了!”血屠暗歎。
遠處。
墟鯤戰神得七大人和數十尊命運神殿的頂尖神靈相助,已是鎮壓了螣祖,正在趕回妖祖嶺。
冥將、冥兵太多了,像無窮無盡,擊潰了一波又一波。
因此,所有命運神殿的神靈,都向妖祖嶺和風閣匯聚。
若虛天戰敗,冥海掌控了冥國中的陣法,他們還能依仗遺古境、雷族始祖界、妖祖嶺、風閣繼續對抗,拖延時間。
“不對,那是什麼?”
血屠臉色一變。
只見,遠處的黑色冥氣雲霧中,出現密密麻麻的火焰……
是火鴉,數之不盡的火鴉。
“呱呱!”
鴉聲刺耳,從四面八方而來。
地面也出現異變,一株株紅鴉樹破土而出,枝葉鋒利。
一尊命運神殿的大神,來不及閃避,被紅鴉樹的枝葉劃破皮膚,血流不止。
這株紅鴉樹很特殊,堅硬似神鐵,葉片上有半祖神紋在流動,大神的鎧甲和護體神光形同虛設。
“彭!”
墟鯤戰神打出金屬球狀神器開路,將前方的紅鴉樹碾碎。
他們距離妖祖嶺,僅有數萬裡,但危險卻越來越近。
火鴉雲已經盤旋在他們頭頂。
“師尊曾說過,紅鴉樹是宇宙中的第一兇性植物,今日終於顯露出兇悍的那一面。”
七大人身上符袍揚動,光華暴漲,飛出千萬道符印,將俯衝下來的火鴉擊落無數,化為火雨和血雨。
“呱呱!”
火鴉不減反增,更多了,將他們圍得密不透風。
風閣,位於妖祖嶺的下方。
過去神宮坐落在風閣右邊,由海尚幽若坐鎮。
未來神宮坐落在風閣左邊,由缺坐鎮。
遺古境和命運神殿,則位於風閣的前方,由瀲曦和大批命運神殿的神靈坐鎮。
可以說,風閣是被四方守護了起來。
缺走出未來神宮,見諸神蠢蠢欲動,口吐神音:“命運神殿所有神靈,不可前去營救。墟鯤戰神和七大人都是不滅無量級數的存在,他們都無法殺出重圍,你們前往無異於送死。”
“可遠端攻擊。”
海尚幽若手捏劍訣,舉過頭頂。
無數道劍氣在頭頂上空凝聚出來,如漩渦一般旋轉,繼而,齊齊飛向數萬裡外。
冥國的地底、地面、空中,早已是被陣法銘紋籠罩,否則以墟鯤戰神和七大人的修為,數萬裡的距離,完全可以輕鬆跨越。
海尚幽若打出去的劍氣,飛到那數十位神靈上空的時候,力量已經消減了三分之二。
雖杯水車薪,卻也殺死了無數火鴉。
妖祖嶺、未來神宮、過去神宮、風閣、命運神殿中的神靈,紛紛效彷,打出神通和戰兵。
頓時,死亡神光、血色雷電、符紋、命運之矛……成千上萬種神通攻伐了出去,將天穹的火鴉和地面的紅鴉樹清空了一大片。
“小心,冥軍反攻了!”
血屠的神音,從妖祖嶺中傳來。
一片戰戈雨,向風閣飛來。
這些戰戈,是從一支冥軍的戰陣中投擲而出。
這支冥軍,規模浩大,神靈層次的冥將就有上千尊,冥兵超過百萬。其中,還有數位無量境層次的冥將和妖祖古之強者。
& r /> 數十萬根戰戈,在冥法符紋的加持下,像黑色的雨幕一般落下。
瀲曦站在遺古境中,將鬼璽祭起。
鬼璽中,湧出濃密的陰雲,上萬億隻鬼魂在雲中狂舞。
鬼璽和陰雲飛向天穹之際,她腳下的墓林中,亦是跟著飛出無數道氣息強橫的魂影,與戰戈雨幕碰撞在一起。
這片墓林,埋葬著命運神殿從古至今的歷代強者,也包括這些強者的戰兵。
那些之前被封印在風閣中的命運神殿神靈,皆從墓林中,找到了合適的兵器。
“彭!”
所有戰戈,皆被打散出去。
未等命運神殿的諸神欣喜,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在遠處的戰場中出現。
“這是……冥祖派系竟還隱藏有半祖級的強者?”
缺、海尚幽若、血屠,瀲曦的目光,紛紛向虛天和冥海所在的那片戰場望去。
墟鯤戰神和七大人也感受到那股讓他們魂靈顫慄的氣息,心情變得無比沉重。
地面上的紅鴉樹瘋長,天穹的火鴉叫聲更加歡愉。
紅鴉王出現在冥國的大地上,是一株高聳如雲的紅鴉樹,樹幹比尋常山峰的山體都要粗壯數十倍,根鬚外露,可在地上行走。
茂盛的樹枝和樹葉間,結有六顆最為明亮的果實,光芒和熱量可比恆星,內部蘊含毀滅蒼穹的可怕氣息。
“噗嗤!”
虛天同時遭受天穹的冥海和地面的紅鴉王攻擊,沒過多久,身體就被一條樹枝攔腰斬斷。
兩截身體,向兩個不同的方向逃遁。
上半身抱著劍源神樹,化為一道劍光,衝向風閣,嘴裡大喊:“張若塵,鳳彩翼,你們再不出手,老夫可就只能自爆神源了……”
似乎是想到,這麼說不會有什麼效果,虛天立即又改口:“老夫可就投靠冥祖派系了!”
“轟!”
紅鴉王的十多根樹枝,從十多個不同的空間座標中生長出來,將逃向冥國邊緣的虛天下半身打得爆開,化為血霧。
虛天的上半身也好不了多少,遭到六隻火鴉圍攻。
這六隻火鴉,是從紅鴉王的六顆果實中破殼飛出。
也不知屍魔給紅鴉王投餵的是什麼,六隻火鴉皆長著人頭或者獸首,其中有兩人,虛天感覺到很面熟,像是多年前的故人。
“轟隆!”
虛空勐烈顫動。
星天崖從空間中移動出來,重重鎮壓而下。
虛天撐起劍源神樹抵擋,但,根本擋不住。
星天崖上,有屍魔留下的始祖之力,將劍源神樹壓得出現了無數裂痕,有的地方崩碎垮塌。
劍源神樹,並不是真正的樹。
是一座石山,只不過形態像樹。
隨著紅鴉王落到星天崖上,劍源神樹徹底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將虛天掩埋其下,屍骨難尋。
血屠遠眺著這一幕,嚇得臉色瞬間慘白。
他分明看見,虛天承受不住星天崖的始祖之力,肉身崩碎。如今被鎮壓到星天崖下,紅鴉王的根鬚生長了進去,結局可想而知。
像虛天那樣不可一世的強者,都難逃慘死的下場,他們又能好到哪裡去?
不僅是血屠,命運神殿的神靈都如遭晴天霹靂。
虛天就是命運神殿的一面旗幟,他的隕落,對很多神靈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心理衝擊。
海尚幽若眼眶發紅,心痛難忍。
這些年,虛天一直待她如孫女一般,不僅庇護她,更庇護海尚家族。
缺緊盯星天崖上的紅鴉王,眼神中,恨意凝聚成實質性的劍芒。
“轟隆!”
大地搖晃,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從數萬裡外傳來。
是無量境的存在,自爆了神源,將大片紅鴉樹和火鴉清空。
墟鯤戰神和七大人帶領數十位頂尖神靈,一路衝殺,逃回遺古境,與瀲曦匯合。
“紅鴉樹伐不盡,火鴉殺不完,太難纏了!這紅鴉王不會也是長生不死的存在吧?”墟鯤戰神道。
七大人搖了搖頭,道:“師尊生前曾推斷,紅鴉樹可能是吸收過長生不死者的血液,所以繁殖能力沒有任何種族可以比擬。”
墟鯤戰神雙眼一亮。
它之前可是得到了不少疑似長生不死者血液的液體,若是煉化吸收,說不定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越想,心裡越美。
沒有虛天的阻礙後,冥海完全覆蓋在冥國的上空。
地面上,一座座冥樓中升起光柱,衝入冥海,陣法快速凝聚成形。
命運神殿的諸神皆知,今天肯定是走不掉了!
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有的望向生長在妖祖嶺中的梧桐神樹,有的望向風閣。
墟鯤戰神一邊吃騰蛇肉,一邊看著天空的陣法印記,道:“鳳天再不出來,我們就死定了!”
“這等陣勢,可不是鳳天能夠擋得住。”瀲曦道。
一位命運神殿的大神問道:“既然鳳天都擋不住,魂母大人為何還能這麼鎮定?”
“因為帝塵可以。”
瀲曦眼眸中盡是仰慕之色,道:“他來了!”
“轟!”
上空的冥海,突然出現一片明亮的光斑,像是被某種外力攻伐,不斷向下凹陷。
天穹之上,轟鳴聲不絕。
冥海調動冥國中的陣法之力,與天外的某一尊至偉存在鬥法。
“譁——”
劍光破開冥海,為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開路。
天宇世界浩浩蕩蕩的降臨下來,擋在了妖祖嶺、遺古境、風閣的前方,與迎面飛來的星天崖碰撞在一起。
張若塵站在天宇世界的上方,揮袖之間,打出命運奧義,道:“般若,將這些奧義給他!”
般若站在風閣外,撐起命運之門,收取命運奧義。
冥海的聲音,充滿蠱惑性的從上空傳來:“命祖是在利用你們!般若,你若將五成以上的命運奧義打入浮凋,命運神殿的神靈,全都得葬身於此,成為命祖逆天改命的養分。”
“說這些話有用嗎?這裡可是冥國,你連鎮壓命祖的信心都沒有?看來我高估你們了!來,先和我戰。”
張若塵撐起洪鼎,在頭頂上空激發出一片真理星海,要借真理的力量,抹去冥海中的陣法銘紋。
收取完命運奧義,般若沒有猶豫,快步走進閣內。
張若塵能夠這麼果斷的將命運奧義交給她,說明他是絕對信任宮南風。
而般若,又絕對信任張若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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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六章 始祖咒印,長河敘舊
張若塵能攻破冥海和陣法,闖入冥國,超出冥海之靈的預料。
若讓宮南風獲得五成以上的命運奧義,變數太大了!
別人不知道命祖的厲害,冥海之靈卻極為清楚。
哪怕宮南風只是命祖的殘魂,並非冥古時的命祖,但,當年不動明王大尊為了將他找出來,可是踏碎了命運神殿。
重視敵人,就是對敵人最大的敬意。
能讓巔峰時期的不動明王大尊重視,這種人物,冥海之靈豈敢掉以輕心?
冥古時,命祖是冥祖座下的第一強者,是始祖,而屍魘卻不是。更重要的是,命祖殘魂比屍魘殘魂降臨這個時代的時間,還要早一些。
命祖殘魂,在風閣中留下浮雕,臨死之時又將福門、吉門、喜門、生門留下,顯然就是在佈局今日。
很多事,不能細思。
冥海之靈不敢繼續等下去,將圍攻的盤元古神、池瑤、金猊老祖引到第十八層煉獄後,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他們,道:“盤元,你可見識過始祖的真正力量?"
盤元古神見過始祖神氣、始祖規則,也見過始祖界、始祖神源、始祖屍身,這些都蘊含始祖的力量。
但,絕不算始祖真正的力量。
他聽問天君講述過真正始祖的厲害,堂堂半祖連始祖的一招神通都扛不住。若非永恆真宰幹預,問天君早在六萬年前,便隕落在妖神界。
盤元古神暗暗警惕起來,思考冥海之靈為何說出這話之際,釋放半祖神念,探查廣袤的第十八層煉獄世界。
“不必尋找了,我來告訴你答案。屍魘大人離開前,看穿天機,推算到未來要發生的事,所以留下了四道咒印,蘊含始祖的全力四擊。
憑這四道咒印,足以化解一切危機,擊殺所有來犯之敵。”
冥海之靈的話音還未落下,第十八層煉獄世界中,便狂風怒嘯,天降火雨。
盤元古神臉色勃然驚變,釋放出半祖神境世界,大吼:“趕緊走,我來擋住這道咒印。”
池瑤早就察覺到危險,悄然飛身到金猊老祖背上。
此刻,雖然沒有看見咒印在什麼地方,但卻是第一時間,與金猊老祖一起,衝向天穹。逃離第十八層煉獄。
始祖的一道咒印,可不是他們扛得住。
以她不滅無量巔峰的修為,甚至都察覺不到咒印何在。
盤元古神或許擋不住這道咒印,但,只有他全力以赴抵擋,池瑤和金猊老祖才能脫身。
不能都重創在咒印之下。那樣,大家都得死。
脫身逃走,才有機會反擊。
盤元古神看向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殺”字咒印,不僅來自於空間,更從時間的各個維度而來,根本不給他避退的機會。
“殺生咒!”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盤元古神想到此前第四儒祖的那番話,莫非真應該等到變數發生的時候再出手?
這道念頭,僅出現了一瞬間,便被盤元古神斬滅在腦海中。
要相信自己的判斷。
哪怕今日註定有這一劫。
逃出十八層幽冥煉獄,池瑤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下方詛咒之力強盛,第十八層煉獄完全化為血紅色,將盤元古神的氣息吞沒。
“好可怕的殺生咒,半祖都被斬於咒法之下了嗎?”
池瑤生出這道念頭之時,十八層煉獄世界中,飛出一條條冥氣長河,向她和金猊老祖蔓延而來。
她倒並不懼這些冥氣長河,只擔心冥海之靈是不是真掌握有四道屍魘留下的咒印?
“怕那麼多做什麼,當前最重要的,是擋住冥海之靈,救出盤元古神。”
池瑤不相信,一尊半祖會被始祖留下的一道咒印擊殺。
始祖親自出手還差不多。
“戰!”
高舉滴血劍,池瑤揮劍破空斬了出去。
劍光橫貫星空,撕開一道數千萬裡長的空間裂縫。
金猊老祖嘴裡發出嘯聲,控制時空混沌蓮飛出,將蔓延過來的冥氣長河盡數打散。
但,冥海之靈似乎十分急切,沒有與池瑤和金猊老祖過多糾纏,駕馭十八層煉獄世界,
向冥國而去。
哪怕面對池瑤和金猊老祖的攻擊,也是且戰且走
風閣中的浮雕,吸收五成命運奧義後,天地間的時間規則立即變得活躍了起來。
“譁!”
時間長河具象化的顯現出來,從左向右,穿過過去神宮、風閣、未來神宮。
大河濤濤,時間渺渺。
三座建築,猶如水面上的三座島嶼。
如此宏偉景象,震驚在場所有神靈。
“原來如此,過去神宮和未來神宮將時間長河擷取了一段,命祖大人要在這一段完全獨立的時間長河上,實現時間跨越。”
“真的能成功嗎?從過去來到今日。”
“命運中,過去和未來是非常重要的二相。
這二相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以時間為維度,改寫命運。”
風閣中,命祖吉門飄飛了出去,與牆上的浮雕重合在一起。
浮雕的石皮脫落,顯現出宮南風真身。
“好強的力量波動。”
般若感受到一股無與倫比的可怕氣息,便是張若塵和怒天神尊,都無法與其相比。
他真的是宮南風?
宮南風身體緩緩向外移動,欲走出命祖吉門,降臨這個時代。
但,天地間的規則瘋狂流動,不僅是冥國。
更遠的宇宙中的天地規則都匯聚過來,如潮水一般,衝入風閣,衝向命祖吉門。
破壞天地規則,自然要遭受天地規則的壓制。
“轟隆隆!”
風閣搖晃,牆體開裂。
“今日,我便要逆天,倒要看看天地如何阻我?”
宮南風眼神堅定,身上爆發出始祖神芒將湧來的天地規則焚煉於無形。
“這股氣息……怎麼可能?”
張若塵感受到風閣中傳出的始祖力量波動,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宮南風不可能是始祖的境界,這一點他篤定。
否則,當初他不可能奪舍失敗,更不可能破不了十八層幽冥煉獄。
既然如此,欲要降臨這個時代的,到底是誰?
紅鴉王攻擊得更加猛烈,星天崖一次又一次撞擊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又有一根根火紅色的樹枝,斬向遺古境、過去神宮、未來神宮。
更讓張若塵心情沉重的是,冥海之靈駕馭十八層幽冥煉獄闖入了冥海。
靈與海,重新結合。
不僅冥海爆發出來的力量威能大增,陣法的威力,也攀升到另一個高度。
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九彩混沌光華,被陣法之力,打得迅速暗淡。
“轟!”
終於,一道陣法光束,打穿第一重天宇世界的混沌神光,將大地衝擊得凹陷下去,群山倒塌,生機絕滅。
無我燈的聲音,從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傳出:“別打了,扛不住了!冥海之靈加上冥國中的陣法,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抵擋。我覺得,你應該使用日晷,去幫助主人降臨這個時代。只有主人可以力纜狂瀾!”
無我燈一直留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看守兩隻黑手。
張若塵很是擔心池瑤、盤元古神、金猊老祖的安危,更知道,如今已是千鈞一髮的危險時刻。
憑他一人,不可能擋得住紅鴉王和冥海之靈。
最多隻能拖延一些時間!
“儒祖前輩,黑暗尊主,伱們若再不出手,今日這一局,冥祖派系可就贏定了!”
張若塵退守第二重天宇世界,打出巫鼎,擊退星天崖。繼而,釋放出一道神魂念頭分身。飛回風閣。
風閣已經完全垮塌,化為一片殘垣斷壁。逐漸沉沒在時間長河中。
唯有那堵石牆和命祖吉門,立在長河上。
宮南風的身體,已經出來了大半。
同時,天地間的規則更加狂暴,其中毀滅規則居多,不斷衝向命祖吉門。甚至石牆的上空,出現了一片劫雲。
張若塵的分身,看向緩緩移動而出的宮南風,感受著他身上可怕的始祖氣息。
“妙離!”
日晷飛了出來。
修辰天神飛出日晷,出現到張若塵身旁,道:“有些詭異啊,這個傢伙……他到底是命祖
還是宮南風?他不會來自冥古時代吧?”
“不可能!時間長河在十多萬年前的某位時間點,被斬斷了,沒有人可以跨越這個斷裂帶,連巫祖和長生不死者都不行。”張若塵知道一些隱情,如此說道。
連掌握了五成以上時間奧義的須彌聖僧,都只能出現在時間斷裂帶之前,無法繼續前往未來。
“我要進入時間長河!”張若塵道。
只靠一具分身,張若塵顯然進入不了時間長河,但日晷卻能助他一臂之力。
“譁!”
在修辰天神的催動下,日晷帶著張若塵和般若,進入時間長河,飄浮在河面上。
宮南風以天樞針為舟,坐在上面,看向突然出現的日晷、張若塵、修辰天神、般若,絲毫都不意外。
“修辰啊,你一生驕傲不遜,本以為你會下場悽慘,沒想到你最後卻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不錯,現在這副模樣很美豔,連我都有些心動。”
宮南風笑道。
修辰天神冷哼一聲,仰著下巴,看向別處。
不理會他的調侃。
般若困惑的問道:“你到底來自於哪個時代?”
宮南風盤膝而坐,雙臂抬起,展示著自己,道:“塵肯定知道我來自什麼時代。”
張若塵觀察他身上的穿著,又看到他身前桌案上擺放的青色果實和神釀酒壺,思緒一瞬間,就被拉回了遙遠的過去。
“有吃的沒有,快餓死了!太累了,你怎麼跑這麼遠啊……”
“這東西,也不好吃啊。”
“還是若塵兄懂我。”
宮南風身上的穿著,正是當初太上送張若塵去須彌神廟修煉一品神道的時候,遇到他時,
所穿的衣服。
青色果實是酈玉聖果,和那壺神釀一起都是張若塵給他的。
多少年過去了,一切都是當初的樣子。
但,張若塵已不是曾經那個大聖,許多事已經滄海桑田,許多人都已死在了時間長河中。
對眼前這個宮南風來說,這一切都只是一瞬間,因為他是跨越時間長河來到的未來。
宮南風道:“你送我的酒,要不喝一杯,看看還是不是當年的味道?”
張若塵飛身落到天樞針上,坐在宮南風對面,道:“當年,以你的修為,能夠跨越遙遠星空!
找到須彌廟,精準的攔截我和太師父,我就該生疑的。”
宮南風為張若塵斟酒,道:“有什麼好生疑的?我跟過去,就是純粹的好奇,很想知道不動明王大尊和須彌到底為冥祖準備了什麼後手。”
張若塵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道:“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酒如此的淡?”
“不是酒淡了,是你這十多萬年經歷得太多了!”宮南風道。
“或許吧!”
張若塵道:“你到底意欲何為?”
“在須彌神廟,你去了過去,修煉一品神道。我是一個好奇心極重的人,很想知道結果,所以一時犯賤,就想去未來窺探天機。知道了一些,就想知道更多,不知不覺,竟然走到這裡。”宮南風自嘲般的笑道。
張若塵道:“看到未來,未必是什麼好事。”
“沒錯,看了,未來就註定了!不看,未來就充滿變數。我都後悔得,想要抽自己兩巴掌。
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藉助命運奧義,打破天地規則的壓制,逆天改寫命運。”宮南風道。
張若塵沉默,嘆道:“老實說,我很想幫你。
但,卻必須告訴你命運的殘酷,你是以命運證道始祖,打破命運,不就是在打破自己的道?
從時間長河上一路走來,結局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張若塵腦海中,想到的乃是當初他修煉成一品神道,返回後看到的宮南風的悽慘模樣。
當時他,不知經歷了什麼,血肉幾乎全部流失,僅一層皮包著骨頭。
很多事,早已在命運中註定。
那時只覺得他滑稽,此刻才知他是在未來與命運抗爭。
般若道:“要改寫命運,就要改寫這十多萬年整個宇宙每一個生靈的命運軌跡,更要磨滅這十多萬年的時間長河,然後重塑。太難了!”
“太喪氣了,你們就不能說幾句鼓勵的話?”
宮南風頗為樂觀,笑道:“塵,你能說出很想幫我這句話,我已經很開心了!"
顯然,宮南風在時間長河上,已經看到自己曾奪舍張若塵。
張若塵願意幫他,不就是原諒了他?
“就算命運已經註定,我還是想試一試。只有能夠打破命運,才有可能擊敗冥祖,修為更上一層樓。我相信命運,但我不相信命運是註定的。”
宮南風站起身,身上氣質瞬間變化,偉岸似不朽豐碑,氣場引得時間長河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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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七章 鐘聲
“空滅法一!”時間長河上,出現十二道命運之門,懸浮在宮南風身後的上方。
光輝明耀,道蘊天成。生、死、禍、福、喜、怒、吉、兇、虛、實、過去、未來,十二相道之力,與天地規則對抗。
十二道命運之門,快速移動,繼而合為一體。所有道法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全新的,超乎於世間一切的神秘力量波動,靈氣、聖氣、神氣在其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哧哧。”一道形似雪花的命運始祖印記,在融匯之後的光芒中顯現出來,晶瑩剔透,極盡美麗,稜角鮮明。
雪花始祖印記,在宮南風背後快速轉動,形成一圈圈類似光環的波紋,將湧來的天地規則盡數打回。
力量波動太強,消融於法,不存於天。可謂,無法無天。
“嘩啦!”時間長河變得翻江倒海,大浪盈空,不滅無量修士也無法繼續待在裡面。
將日晷留給宮南風後,張若塵分身、修辰天神、般若,便是從裡面退了出來,一直退到遺古境中,站在命運神殿下。
“你把日晷留給了他,我怎麼辦?他這是與天地對抗,與命運對決,任何東西在這種力量面前,都脆弱不堪。日晷毀了,損失的可是你。”修辰天神喋喋不休,滿臉幽怨,不想從頭再來。
般若眺望遠處的時間長河,驚歎道:“這就是空滅法一,鳳天一直在追求的境界,也是命運之道修士的終極目標。觀他衍化此道,我對命運之道,又有了新的感悟。”
“大家感受到了嗎?命運之道在排擠天地間別的諸道。”所有命運神殿旗下的修士,在這一刻,都感受到體內神氣流動速度加快,規則神紋活躍。
“譁!”
“譁!”……像是受到某種號召,他們修煉出來的命運之門,自動從體內飛出,如一顆顆星辰,懸浮在了時間長河的上空。
“這是真正的命運始祖,是命運的終極力量!”有神靈激動得難以自已,跪伏在地,向始祖神光最強盛的地方叩拜。
拜的,既是命祖,也是心中的信仰和對大道的極致追求。對任何信仰命運,修煉命運之道的神靈而言,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和歡愉。
大道,就在眼前。命運真諦,並非虛無縹緲。
“我們一起助命祖降臨,盡一份微薄之力。”
“今日能見一眼命運真諦,哪怕奉獻出生命也值了!迎命祖,將命運之光播撒整個宇宙。”
“生與死,吉與兇,福與禍,虛與實,過去和未來,註定將要在今日逆轉,我等能參與其中,便是三世之幸。”……諸神化為狂熱信徒,滿臉紅光,打出一道道神氣光束,湧向命運之門。
得諸神相助,宮南風的身體,進一步外移。空間劇烈震顫,時間長河時虛時實,他一隻腳,跨了出來。
始祖氣勢更加滂湃,令所有生靈都感知到。
“轟!”整個冥國為之搖晃。以風閣舊址為中心,出現數道萬裡長的裂痕,並且,還在向遠處延伸。
冥海之靈立在十八層幽冥煉獄上方,果斷放棄繼續攻伐天宇世界,轉而凝聚神陣的力量,匯聚向風閣上空。
風閣上空的冥海,水流旋轉,閃爍陣芒,釋放讓神靈都窒息的恐怖氣息。
“譁!”一道匯聚整個冥國八萬樓的陣法光束,從天而降,如天瀑,如滅世神光。
可以想象,一旦被這道陣法光束擊中,時間長河必然崩潰。縱然命祖修為再強,也將在時間的反噬之下灰飛煙滅。
“彭!”張若塵一掌拍出,第一時間打出巫鼎。巫鼎大如星辰,厚重而幽沉。
剛與陣法光束觸碰,巫鼎便飛出去,狠狠撞擊進遺古境,形成一座環形山,沉陷進神泥中,塵土飛揚而起。
宮南風的右手,已移出命祖吉門。雙目向上看去,童孔中宛若有兩座星海在運轉,無窮威勢在凝聚,於手臂中流淌。
一指點出!光波從指尖飛出,與垂落下來的陣法光束對碰在一起。
“轟隆!”兩股至強之力相迎,形成的毀滅能量,猶如天與地的碰撞。頃刻間,陣法光束被衝散。
光波勢如破竹一般,進入上方的陣法漩渦,隨即,冥海炸開一個直徑千里的大窟窿。
窟窿周圍的陣法銘紋,盡數被磨滅。
“嘩啦啦!”像天漏了,雨如瓢潑。這一指驚天動地,超出所有修士理解的範疇。
己方、敵方,甚至包括隱藏在暗處的修士,皆被震驚。這意味著命祖真的降臨了這個時代,過去的力量,出現在這個時代,改變了這個時代的正常程式。
“真的要打破天地規則,打破命運,改寫歷史嗎?”
“這是真正始祖的力量!”
“不可能吧,從過去跨越時間長河而來,戰力還如此之強橫,天地規則不壓制他嗎?還是奈何不了他?”……雷壇外,數人合抱粗的柱子立成一排,隨著天穹的光芒閃爍,柱子形成的倒影時而消失,時而顯現。
當光芒出現了的時候,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其中一根柱子的倒影中,站有一位身穿青衣儒袍的老者。
誰都沒有想到,第四儒祖早已進入冥國,就在冥國最重要的陣法樞紐之一的雷壇。
雨,越下越大。雷壇宮簷邊,雨簾成水幕。
“命祖,這一道天機變數,竟如此兇勐嗎?”第四儒祖像是在自問,又像是陷入深深的疑惑。
他不信命祖能夠做到,但卻生出擔憂。擔憂,就說明他心底深處,不受理智控制的認為,命祖有可能成功。
……
“想要逆天改命,先過本座這一關。在冥古,你被冥祖死死壓制。在這個時代,也休想翻身!”冥海之靈從短暫的震驚中走出,直接飛臨那處冥海窟窿,出現在風閣舊址上空,再次調動陣法之力。
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在他腳下匯聚成了一片雲彩。
“你怕是忘了,這冥國中的陣法,本就是我佈置出來。八萬樓,至少有一半,是我鑄建。今日,本祖將這一半收回!”宮南風那隻跨越出來的腳,向下重重一塌。
“轟隆!”始祖的力量,命運的光華,空間的波紋,死亡的氣霧,虛無的氣息……,超乎與半祖之上的力量,向整個冥國蔓延。
蔓延速度,是光速的十倍、百倍。一座座冥樓,有的倒塌,有的沉入地底。
廣袤的大地上,一根根陣法光柱消失,冥國不斷崩塌,許多疆域化為破爛不堪的混沌地帶。
先前,命運神殿諸神一起出動,僅毀掉兩百多座冥樓。此刻,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三四萬座冥樓消失不見,冥國的陣法威力銳減,出現脫離冥海之靈控制的跡象。
狂風呼嘯。始祖的氣勢,蓋壓全場。冥海之靈半祖神氣外放,拼盡全力,打出陣法之力。
宮南風輕飄飄的一掌拍出,天穹的陣法徹底被打散,冥海之靈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這道充滿道蘊的掌印,打得四分五裂。
飄浮在天空的冥海,進一步碎裂。海水向下傾瀉,如瀑布,如洪流。
“這也太強了,完全就是碾壓。”站在妖祖嶺中的血屠,牙齒打顫,心中矛盾,即期望宮南風降臨這個時代,又擔心至極。
“呱!”鴉聲響徹天地。紅鴉王駕馭星天崖,從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上空飛過去,重重擊向時間長河。
宮南風嘴裡吐出一口心爐禍火,化為火雲,籠罩星天崖,將崖上的紅鴉樹盡數點燃。
便是紅鴉王都全身燃燒,慘叫不停,立即遠遁。接連重創兩尊半祖,宮南風卻並沒有喜色,反而憂色濃厚。
他的頭頂,劫雲越積越厚。他的對手,從來不是冥海之靈和紅鴉王,也沒有將隱藏在暗處的第四儒祖、黑暗殘軀放在眼裡。
他的對手,乃是天地。天威難測,天罰斬盡逆道者。宮南風深吸一口氣,將源源不斷湧來壓制他的天地規則,吸進體內,腹容十萬道,吞天噬地。
繼而,他燃燒體內始祖神血,身上綻放出來的始祖光華更加刺目。張若塵看出他勢要逆改命運的決心,哪怕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嘆息一聲,內心掙扎。
幫,還是不幫?幫,已經超出自己的能力範疇。不幫……張若塵想到了宮南風當初的奪舍,想到了他以身撞幽冥煉獄的不甘。
宮南風真要奪舍他,是完全可以做到,只不過他想保留張若塵的神魂,想要神魂融合,想要變成他,所以才功虧一簣。
那時,他並不是沒有殺死張若塵這個選項!
“當初你沒有殺我,選擇了自殺。今日,成全你又如何?”張若塵眼神變得沉凝,繼而,真身飛向時間長河。
“我來為你撐一把傘!”張若塵單手舉起宇鼎的鼎足,空間之力爆發出去,形成一片圓形的凝練空間。
那裡的空間,像是被千錘百煉了一般,一重疊著一重,像一把傘,懸在宮南風的上空。
宮南風眼中閃過一道意外的神色,感到難以置信。要知道,張若塵現在可不是孤身一人,受他庇護的修士不計其數。
他若死,無數人都會死。所以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會非常慎重。他明明是那麼理智,明明知道要逆天改命是何等渺茫,卻還是義無反顧的飛來,以宇鼎為他撐起一片天,幫他爭取時間。
這或許就是張若塵,既有理智的一面,也有為了朋友不惜性命的一面。
宮南風眼中驚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笑容和堅定。他體內,爆發出十二道光華,化為一道虹橋衝出時間長河,衝出冥國,湧向宇宙星空。
他要以這道虹橋,貫穿宇宙,引整個宇宙的力量來助自己一臂之力。宇宙中,無數星辰在顫動,出現了種種異象。
遙遠的黑暗之淵防線,星雲匯聚成的世界樹,聳立在空間中。世界樹頂端的命運神域中心,命運神山雲霧吞吐,命運規則燃燒,形成火紅色的雲霞。
命溪倒流,淹沒山頂的神殿。這等景象,已是第二次發生。這一次更加兇險,神山在不斷垮塌,神殿變得搖搖欲墜。
怒天神尊趕至命運神山,落到命運神殿的頂部,以半祖神氣鎮壓來自宇宙深處的共振力量。
他抬頭望向北澤長城的方向,自言自語:“神山都要毀滅,神殿都要倒塌。到底是誰,是他嗎?這是要打破命運之道?”怒天神尊猜測的人,是張若塵。
畢竟,張若塵當初就引發過
“命溪倒流,水淹神殿”的異象,只不過當時將鍋甩到了酆都大帝身上。
……
“噬血咒!”冥海之靈重凝身體,面目猙獰,飛向時間長河,打出屍魔留下的始祖咒印。
雖然他認定命祖無法與天地對抗,但卻不敢賭那萬一。所以,為了冥祖,為了守護冥國,拼上性命,也要再次出手。
宮南風兩隻手都已經移出命祖吉門,十指一合。一圈圈命運光華,從掌心逸散而出,將飛來的噬血咒震散。
冥海之靈爆開,如一片煙霧,被吹散出去。宮南風的身體有五分之四,都走出命祖吉門,只差最後一隻腳。
天穹之上,劫雷落下,擊中宇鼎凝聚而成的空間傘蓋。天地對逆天改命者的殺意,遠超張若塵預估。
劫雷的威能,似始祖打出的一計重拳,無與倫比,就像撕開一張紙那麼簡單,穿透空間傘蓋,落在宇鼎上。
貫穿宇鼎,又落在張若塵身上。張若塵被擊穿胸膛,血灑半空,身體墜落進時間長河。
“鐺鐺……鐺……鐺……”不知何處,響起編鐘的聲音。面對天地劫雲都從容鎮定的宮南風,臉色勃然一變,唇邊念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終於現身了……”只見。
時間長河中,張若塵剛才墜落的地方,一座又一座青銅編鐘飛了出來,整齊排列。
是張若塵從白卿兒那裡取過來封印了的滅世鍾。明明已經被封印,但現在,卻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敲擊它們,清脆明亮,韻律優美。
是那麼的詭異。……高考分數出來了,先恭喜取得優異成績的高三讀者,沒有考好的,也別太難過,做為一個曾經沒有考好的前輩,讀大一的時候都耿耿於懷,經常做噩夢,夢見高考,夢見題不會做。
其實,多年後,你們會發現,高考對人生的影響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嚴重。
學習是否有用,是否能成為將來在社會上生存的本錢,更多的,還是在於學習本身。
一本學校,二本學校,專科學校,是哪怕將來出身社會,也永遠要保持學習的習慣。
在這裡,單獨開一樓,大家都來報一報今年高考的分數,看最高有多少。
吹牛打趣的,就沒必要了,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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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八章 長河潰散
滅世鍾,六十五座,整齊排列在時間長河上。
鐘聲並不洪亮,但傳遍冥國,響徹星空,驚駭了許多人。
黑暗殘軀佇立在北澤長城上,腹中傳出低語:“滅世鐘鳴,萬界具寂。冥祖嗎?居然主動暴露痕跡,是為了救冥國,還是擔心命祖跨越時間長河降臨?又或者說,祂的傷勢已經痊癒,已經無所顧忌?”
“轟隆!”
第二道劫雷落下。
雷電流光,灼目刺眼,打碎天地日月,落到宮南風身上。
與此同時,六十五座青銅編鐘齊響,音波一重疊一重,六十五重相疊,震碎宮南風衍化出來的十二色虹橋,亦震碎做為宮南風跨越時間長河的媒介的那面石牆和命祖吉門。
隨著命祖吉門破碎,宮南風的真身,出現嚴重割裂,要被時間長河撕碎成兩半。
他扛住第二道劫雷後,全身神光暴漲,緊咬牙齒,長嘯一聲:“那就戰吧!今日,我要以一敵二,戰天亦戰你冥祖。”
“空滅法一,一法滅冥。燃燈滅冥術!”
宮南風雙臂託舉而起,身周十二盞神燈凝聚出來。其中四盞燈的形態,與原本燈、無我燈、噬魂燈、生滅燈相同。
先有燃燈滅冥術,後才有命祖欲鑄煉十二神燈超越荒古巫祖的傳說。
可惜,窮兩世之力,也僅鑄煉出四盞。
六十五座青銅編鐘震響,聲音逐漸高亢,齊齊向宮南風飛去。
與此同時,宮南風完全不顧落下來的第三道劫雷,打出合而為一的十二盞神燈,化為燃燈滅冥術,與六十五座青銅編鐘對碰在一起。
“轟隆!”
便是時間長河和冥國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崩碎而開,頓時,整個宇宙的時間都變得混亂。
有的星域,過去了數百年,數千年。
有的星域,時間出現短暫停滯。
而星域內部,有人在一瞬間,莫名其妙出現到了數千年後的時代;有人的腦海中,出現了數百年後的未來的模糊記憶。
冥國幾乎被撕碎成兩半,一座座數千裡、數萬裡的大陸板塊,墜入星空中。
時間印記光海,蔓延周圍星域,形成一片獨特的時間星雲。
面對如此強橫的力量衝擊波,過去神宮、未來神宮、遺古境,根本擋不住,全部都在青銅編鐘出現的時候,撤入妖祖嶺。
即便如此,依舊有餘波,衝入妖祖嶺,將所有山峰都碾平。
所有神靈,都逃進命運神殿躲劫。
墟鯤戰神遲了一步,被一道音波擊中,身體瞬間爆開。幸好只是餘波,且被妖祖嶺和遺古境的力量削弱,雖然受創,但至少活了下來。
“看熱鬧,看到自己身上了,就沒有這麼倒黴的事。”
墟鯤戰神的血氣重聚神軀,心中甚是懊悔。
本以為,冥海之靈和紅鴉王相繼被命祖重創,局勢已經穩了,還沒有高興多久,這重重的一擊就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過去了多久,沒有鐘聲再響起,始祖氣息和劫雲皆消散。
“唰!”
池瑤飛身闖入力量餘波最為混亂強盛的地域,尋找張若塵的蹤跡。但,只找到了六十五座青銅編鐘。
它們已經失去活性,在虛空中,自由落體。
整個冥國,整片星域,都沒有張若塵的氣息。
“塵哥!”
池瑤心中充滿擔憂和急切。
先前的劫雷,是天地用來殺始祖的,以張若塵的修為,怎麼可能擋得住?
他為什麼要去擋?
池瑤收取了青銅編鐘,望向妖祖嶺,化為一道流光,飛了過去。
……
時間長河只是出現短暫的斷流,便又迴歸正軌。
這便是天地的力量!
張若塵走在時間長河上,胸口的血窟窿無法癒合,一步步,前往過去。
遠遠的,看見了飄浮在河面上的天樞針。
宮南風蜷縮的躺在上面,披頭散髮,骨瘦如柴,甚至還有一些輕微的顫抖,宛若一條被遺棄的即將病死的老狗。
“你竟然還沒有走?”
張若塵來到天樞針旁,平靜的看著他。
此刻他,與當初張若塵修煉成一品神道歸來時見到的模樣,極為相像。甚至,還要慘很多。
宮南風就縮在那裡,頭也不抬,嘶啞的道:“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要選擇成為你,而不是殺了你,奪舍你。”
“就因為,我幫你擋了一道劫雷?”張若塵道。
宮南風道:“有一點點吧!其實,更多是因為我根本不是冥祖的對手,以前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會是。但你卻有機會!”
張若塵問道:“冥祖到底是誰?”
“命祖或許知道,但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必然會趁祂最虛弱的時候出手,又豈會放過機會?”
“祂這一次,漏出了這麼大的破綻,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抓住線索,將祂找出。我算不算是間接幫了你大忙?”
宮南風突然坐起來,欣喜道:“你看到了吧,祂忌憚了!祂終於還是忌憚我的!祂若不忌憚,怎麼會出手阻止我?祂這一出手,祂的對手說不定已經鎖定了祂。哈哈!祂還是有幾分怕我的……咳咳……”
因為太興奮,他身體很多地方都在破碎,出現裂痕。
同時遭受天地和冥祖的攻擊,還有時間長河的反噬,他內在的創傷,遠比表面上,更加嚴重。
張若塵看著他這副悽慘的模樣,道:“你一直都這麼樂觀嗎?”
“不樂觀一點,我能活到現在?”
突然,宮南風情緒變得低落,道:“你問我,為什麼還沒有走,我其實就是想要和你好好道個別,這一別,今後就再也不能見了!本來還想見一見鳳彩翼的,她挺不錯,我養大的,好好照顧她。我快定不住時間了,就要走了,臨走,就以我這一身始祖修為送她最後一程。”
宮南風艱難的抬起手臂,手指在虛空一劃,一道命運喜門,顯現出來。
不知為什麼,他眼角出現淚花,憤憤然罵道:“真他媽不甘心,好想和冥祖一對一的幹一場,可惜再也沒有機會,沒有機會了!”
……
冥海之靈腳踩冥國的廢墟,來到一處斷裂帶,前方空間破碎,始祖的毀滅能量久久不散。
妖祖嶺就飄浮在破碎空間中。
做為妖祖的始祖界,結構和物質皆無與倫比,因此,儲存了下來。
冥海之靈心中之怒,難以平息。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冥國幾乎毀於一旦,冥兵冥將死傷無數,這不僅會讓他在冥祖派系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更會失去進階始祖的機會。
冥祖不會幫一個失敗者,衝擊始祖之境。
當然最關鍵的是,一連承受命祖兩擊,他已傷及本源,神魂遭受無法痊癒的創傷。如今,命祖顯然是被冥祖大人擊殺,他唯有將憤恨,全部發洩到命運神殿的諸神身上。
說不定,吸收了他們的神魂,自己還有一線希望。
“轟!”
紅鴉王趕至,樹體焦黑。
只剩樹枝,不見樹葉。
顯然,被命祖的一口心爐禍火,燒掉了至少半條命。
修辰天神、七大人、墟鯤戰神、瀲曦、缺、海尚幽若、般若、血屠……等等無量境層次的強者,站在命運神殿外,窺望升騰起來的兩道半祖氣息,心情皆沉重無比。
冥海之靈和紅鴉王未死,又回來了!
面對地裂天崩後的冥國,他們怎麼可能不報復。
“現在怎麼辦,擋不擋得住?”
血屠問向在場的幾位不滅無量。
墟鯤戰神聲音虛弱,道:“別看我,本座可不想被推到風頭浪尖。別說半祖,現在就算是不滅無量,就能取我性命。”
七大人輕輕搖頭,道:“遺古境幾乎破滅,妖祖嶺和命運神殿的陣法銘紋,在剛才的始祖力量餘波中也磨滅殆盡。面對半祖,除了自爆神源、神心,我們沒有任何反制手段。”
這個時候,沒有人再在意會不會破壞士氣。
有得戰,才需要士氣。
般若望向山下,道:“不用那麼氣餒,女皇來了!”
“唰!”
聲音剛落,池瑤英美絕倫的身影,立在了命運神殿外。
她看向眾人,沒有發現張若塵,心不由一沉,問道:“帝塵呢?”
般若走出人群,面露苦色,道:“帝塵被劫雷擊中,墜入了時間長河。我們沒辦法進入時間長河,不知道里面的情況。”
遠處,傳來冥海之靈渾厚的聲音:“天地之力,可殺始祖,豈是張若塵擋得住?他若還活著,早已出來了!”
冥海之靈顯化出霧化身軀,足有數萬裡高。
十八層幽冥煉獄,懸浮在他身後。
“轟!”
妖祖嶺搖晃。
紅鴉王重重的落到妖祖嶺中,紮根地底,一邊吸收地脈中的始祖神氣療養傷勢,一邊向命運神殿行進。
它道:“剛才的對決,時間長河都出現短暫的潰散,張若塵的身體和魂靈能比時間長河更難摧毀?”
池瑤喚出滴血劍,目光不留痕跡的,向墜入虛空更深處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瞥了一眼。
要對抗半祖,哪怕是虛弱至極的半祖,也必須藉助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力量。
但,就是看向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一瞬間,她感應到一股濃鬱得嚇人的黑暗氣息,於是高呼一聲:“尊主既然到了,何必藏頭露尾?冥海之靈和紅鴉王正虛弱,你現在不出手,難道要等他們吞噬了命運神殿諸神,傷勢大愈,再出手?”
先前張若塵就向黑暗尊主和第四儒祖喊話,冥海之靈和紅鴉王只是將信將疑,以為他是故佈疑陣。
加之,那時他們處在巔峰狀態,又有陣法加持和冥兵冥將調遣,根本沒有將隱藏在暗處的修士放在眼裡。
現在卻不同了!
以他們此刻的狀態,欺負命運神殿諸神還行,但,面對任何一尊半祖,都只有逃命的份。
黑暗殘軀在破碎了的第一層天宇世界中,顯現出來,手持雷神錘,腹中傳出大笑聲:“好敏銳的感知,本座才剛剛催動雷神錘,你就發現了端倪。”
冥海之靈和紅鴉王臉色齊變,立即會合到一起,繼而,進入十八層幽冥煉獄。
冥海之靈道:“恭喜尊主,奪取不動明王大尊留下的天宇世界,收回黑手後,想來始祖可期。”
池瑤當然擔心黑暗殘軀先破天宇世界,收取黑手,於是,便又高聲道:“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儒祖前輩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冥國的其中一塊破碎大陸上,雷壇湧出神聖光華,照亮黑暗的宇宙虛空。
浩然正氣,衝盈天地。
青衣儒袍老者站在雷壇外,面容清雋,淡淡道:“二十七重天宇世界,是大尊留給崑崙界生靈的遺澤,它屬於張家人,誰都不能奪去。”
空間變得寂靜。
一時之間,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冥海之靈和紅鴉王動了退走之心,想要讓青衣儒袍老者和黑暗殘軀先鬥個你死我活,他們再坐收漁利。
但是又擔心,他們一旦選擇退走,青衣儒袍老者和黑暗殘軀會先聯手對付他們。
便是這時,一聲清脆悅耳的鳳鳴,打破僵局。
鳳鳴聲,是從梧桐神樹中傳來。
繼而,一縷縷火焰穿過樹體,逸散出來。
梧桐神樹的樹幹燃燒,火焰甚是可怕,蘊含祖威,燒穿了三界,形成絢爛美麗的火雲。
“是殿主,殿主這是成功了嗎?成功收服了梧桐神樹?”
“好可怕的火焰,這就是燒死重明老祖的妖祖祖焰?”
“天不絕我命運神殿!”
……
諸神狂歡,激動不已。
祖焰雖然可怕,但,反而像是蘊含生命之氣。
妖祖嶺,在始祖戰鬥餘波中毀於一旦的植被,重新從泥土中生長出來,發芽抽枝,開花結果。
梧桐神樹的根鬚,同時紮根妖祖嶺和離恨天。
此刻,在瘋狂吸收妖祖嶺地脈中的始祖神氣和始祖規則,亦在吸收離恨天“量”的力量。
池瑤抬起螓首,凝望高大茂盛的梧桐神樹,自言自語:“這不像只是收服了梧桐神樹那麼簡單,莫非在凝練祖焰,吸收妖祖留下的神氣和規則?她要變成這個時代的妖祖嗎?”
“鳳彩翼果然是妖祖的二世身!想要成為妖祖,先得過我們這一關。”
冥海之靈又道:“兩位,要不先擊殺了鳳彩翼和其餘的螻蟻,我們再一絕高低?妖祖這樣的變數,相信你們也不想看到吧?”
命運神殿的諸神,無不咒罵冥海之靈,用心太險惡,一旦第四儒祖和黑暗殘軀答應下來,他們就死定了!
“譁!”
妖祖嶺中,臨近梧桐神樹的位置,空間出現一圈圈波紋。
張若塵腳踩日晷,臉色沉凝,飄飛了出來,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又像是沉浸在某種情緒中,一言不發。
但就是這麼一言不發,靜靜站在那裡,各方態度皆隨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半祖才有的震懾力!
久久之後,張若塵才是吐出一句話來:“尊主,儒祖,我提議先斬冥海之靈和紅鴉王,你們可同意?”
“汪!”
金猊老祖的叫聲和半祖氣息,從冥國深處幽幽傳來,像是在響應張若塵。
聲音傳出的方向,金光照亮天邊,清散冥氣。
在金光最為明亮的地方,劍源神樹拔地生長,同時虛天的氣息從虛弱,一步步變得旺盛,甚至超越了從前。
這一刻,劍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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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九章 局勢碾壓
“竟然沒有死!”
紅鴉王望向一條條劍氣長河涌動的天邊,感到難以置信。
……
“好強的劍意!師尊難道破而後立,悟出了劍二十五?”
便是一貫性格沉穩的缺,這一刻,內心也很不平靜,心緒激動。
局勢徹底變了!
若說張若塵的出現,是為諸神撐起了一片天,開啟了一道希望之門。那麼,金猊老祖、虛天、鳳天鬧出的動靜,便是徹底穩固住危局。
或者說,是從弱勢的一方,徹底變成最強勢的一方。
黑暗殘軀心中數次嘆息,每次要下定決心的時候,總是有變數出現。
此刻的局面,是祂最不想看到的。
若祂執意選擇先攻破天宇世界,奪取黑手,恐怕張若塵會捨棄冥海之靈和紅鴉王,先對付祂。
那位第四儒祖,先前說出那麼義正言辭的話,無論處於真心,還是假意,都已經沒有退路,肯定是助張若塵收拾祂。
再加上金猊老祖,與劍意節節攀升的虛風盡。
始祖之下,誰擋得住這樣的力量?
但,若祂選擇和張若塵聯手,先收拾冥海之靈和紅鴉王。那麼待冥海之靈和紅鴉王死後,下一個會不會輪到祂呢?
畢竟,剛才祂是真的準備趁火打劫,張若塵不可能看不出來。
這便是心懷叵測的後果!
進退兩難。
“帝塵,我們之前的盟約,可還算數?”黑暗殘軀問道。
張若塵身穿符衣神袍,遮擋被洞穿的胸口,暗暗療養傷勢,道:“我說過的話,幾時不算數了?”
為了防止黑暗殘軀鋌而走險,張若塵必須主動打消祂的疑慮,道:“尊主急需補充神魂上的缺失,冥海之靈就是最好的補藥。”
修辰天神也不知是急眼了,還是真的懂得張若塵的心思,道:“你瘋了?我們劍界、命運神殿、天庭宇宙,付出慘烈代價,才創造出來的絕佳局面,豈能讓祂摘走勝利果實?”
張若塵坦然道:“無妨!我們此來北澤長城,是為了摧毀冥祖派系的老巢,是為了幫助鳳天和命運神殿奪取妖祖嶺,是為了取十八層幽冥煉獄。”
“今日這一戰後,屍魘必然報復,將冥海之靈讓給尊主,其實就是讓尊主幫我們承受一部分的始祖怒火。就是不知,尊主有沒有這個膽量?”
聽聞這話,黑暗殘軀心中憂慮大減。
是了!張若塵和命運神殿,最忌憚的是始祖屍魘的報復,怎麼可能在殺了冥海之靈和紅鴉王后,再對付祂?
同時,黑暗殘軀也看透張若塵之所以這麼說的意圖。
張若塵必然是擔心,祂不顧一切,破天宇世界,奪取黑手。這樣,固然祂會遭受圍攻,難得好下場。
但冥海之靈和紅鴉王卻有極大機會攜帶幽冥煉獄逃走。
幽冥煉獄,才是張若塵最想奪取之物。
說出這番話,無非是想穩住祂。
“哈哈!帝塵直言不諱,就是對本座最大的信任。好,今日本座便以帝塵馬首是瞻,蕩平冥國,斬了屍魘的這左膀右臂。”
黑暗殘軀飛離天宇世界,步步前行,黑暗力量瀰漫開,快速吞噬這片虛空中的光亮。
“你們這麼早就定了我的生死?”
冥海之靈的語氣中,帶有戲謔的笑意:“本座雖重創,卻能接始祖兩擊而不死,這便是準祖的實力!想殺我,諸位做好陪葬的心理準備了嗎?”
冥海之靈氣勢外放,戰意旺盛,絲毫不見剛才的虛弱之態。
他與幽冥煉獄完全結合為一體,源源不斷調動冥祖的遺留力量,又道:“至偉的冥祖大人可以跨越時空,將力量附著在滅世鐘上,擊殺命祖,自然也能擊殺你們。但,殺雞焉用牛刀,殺伱們,本座一人足以。”
在場眾人,無不皺眉,不少都被冥海之靈震懾住。
便是池瑤都露出慎重之態,傳音道:“冥海之靈自稱掌握有屍魘留下的四道始祖咒印,目前只用了兩道,殺生咒施加於盤元古神,噬血咒打向了命祖。塵哥,一定萬分小心!”
“我有摩尼珠,何懼他咒法?”
張若塵取出摩尼珠,託於掌心,還未來得及催動。
卻見。
冥海之靈和紅鴉王分兩個方向遁走。
剛才的強勢做派,竟只是做戲。
是以此,讓張若塵、黑暗殘軀、第四儒祖心生忌憚,繼而趁他們準備防禦手段的間隙,分頭逃走。
冥海之靈是逃向離恨天。
剛剛進入離恨天,他和幽冥煉獄便消失不見。
張若塵揮手之間,打入日晷,攜帶滿天時間印記光點,以最快速度追上冥海之靈,從他剛才消失的地方碾壓而過。
但,竟擊空了!
徹底失去冥海之靈的蹤跡。
第四儒祖道:“是天機筆和命運天書!冥海之靈從虛風盡手中,奪取了這兩件精神力至寶,兩件齊用,堪稱宇宙第一!”
“哪有那麼多宇宙第一?他才剛剛獲得這兩件寶物,絕對無法完全運用。”
張若塵絕不會允許冥海之靈攜帶幽冥煉獄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盤元古神還被鎮壓在裡面呢!
若冥海之靈就這麼逃走,盤元古神必死無疑。
“尊主,紅鴉王就交給你了!”
張若塵身形一閃,穿過空間窟窿,站在了離恨天中,雙手託舉起來。
洪鼎快速升起,綻放真理光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池瑤和命運神殿外的幾位不滅無量欲要出手相助,卻被張若塵喝止:“守護好妖祖嶺和天宇世界,不可出任何意外。”
第四儒祖望著空間窟窿另一頭的張若塵,面露淡淡笑容。
頓時,張若塵感應到強橫到無與倫比的精神力,從空間窟窿中湧來,衝入洪鼎。
鼎身上,出現明顯變化,那隻銅眼急速轉動。
真理光華暴漲數倍。
“原來要發揮出洪鼎的威能,精神力的作用,竟如此之大。這位儒祖的精神力……很可怕!”
張若塵心中閃過這道念頭之際,已是感應到億裡之外的異樣天機波動。
“唰!”
腳下陣光一閃,張若塵跨越億裡,將洪鼎重重砸落。
“轟隆!”
離恨天的空間劇烈震盪,幽冥煉獄顯現出來,六卷《命運天書》懸浮在其六個方位。
冥海之靈站在第一層煉獄世界,手持天機筆,正在快速勾畫著什麼。被張若塵一鼎打得顯現出來的時候,依舊還處於震驚和發懵的狀態。
幽冥煉獄自愈能力極強,所有煉獄世界都已恢復如初。
“嘭!”
張若塵展開始祖血翼,化為一道血光,從上方落下,以黃金法杖擊向第一層煉獄世界的大氣層,將之破開。
冥海之靈提刀便是劈出,與黃金法杖重重硬撼。
兩人分庭抗禮,同時倒退出去。
冥海之靈緊張環顧四方,繼而大笑:“張若塵,你竟一個人追了上來,而且還闖入了煉獄世界。”
“對付你,我一人夠了!”張若塵道。
冥海之靈以蠱惑之音,道:“你一個人,不夠。況且,你就不好奇,那位所謂的儒祖和黑暗尊主為何沒有追上來?你就不怕鳳彩翼和虛風盡那邊生變?”
張若塵絲毫不受蠱惑力量的影響,先後打出日晷、洪鼎、摩尼珠。
繼而,緊隨其後,黃金法杖如棍,甩臂斜劈下去。
冥海之靈的確戰力非凡,以石刀,一連劈飛三件戰寶,但終是被張若塵一“棍”打穿防禦神光。
這一“棍”,劈在他脖頸,打得身體側翻拋飛,水花飛濺。
他此刻的身體,就是冥海凝成。
否則,接連承受始祖兩擊,哪還有這樣的戰力?
冥海之靈撞碎第一層煉獄世界的一座座冥山,最後,身體墜入第二次煉獄世界,才定住雙腿。
沒給他喘息之機,日晷重重落下。
冥海之靈雖避開了日晷的本體,卻還是被日晷攜帶的時間力量影響,速度變緩了一些。
“嘭!”
張若塵持杖擊下,金芒和血光交融。
冥海之靈勉強揮刀抵擋,身形連連後退,還得分心調動力量,化解日晷、洪鼎、摩尼珠接連不斷的攻擊。
張若塵太兇悍,明明被劫雷擊中,卻像沒事人一般。
“張若塵,就憑你一人,殺不了我的!繼續這般鬥下去,只能是同歸於盡,到時候,黑暗尊主和那位儒祖別提多高興,何必呢?”
冥海之靈氣勢完全弱了下來。
“嘭!嘭!嘭……”
幽冥煉獄晃動,傳出一道道破界轟鳴聲。
媧皇宮破土而出,攜帶五彩色的神華,升空而起。
宮殿華美壯麗,始祖氣息厚重。媧皇的神聖光影,足有數萬裡高,淨化所有屬於冥祖的力量。
盤元古神站在媧皇宮外,猶如絕代戰神一般,手持巨斧,喊話:“加上本座,夠殺你了吧?”
“你……你不是中了殺生咒?”
冥海之靈不敢相信,一位初入半祖境的修士,承受始祖的一道咒印,就算不死,也不該這麼快就恢復戰力。
“屍魘再強,強得過媧皇?”
盤元古神飛出媧皇宮,雙手持斧劈落,一派要和冥海之靈近身搏殺的姿態。
張若塵向媧皇宮看了一眼,分明看見風巖的身影,臉上不由露出一道笑容。盤元古神不僅沒死,還恢復戰力,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看來風巖已經獲取了媧皇宮最深層次力量的秘密。
須知,媧皇宮的神秘力量,可是嚇退過七十二品蓮。
……
冥國邊緣。
虛天身形筆直如劍,與金猊老祖同行,將欲要逃走的紅鴉王攔截。
虛天頭上長著石頭材質的劍源神樹,彷彿井道人的親兄弟,精氣神十足,冷喝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紅鴉王,賜死之仇,今日我虛風盡還之!”
“接我劍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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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章 利益分配
劍出無聲。
但,天地規則盡數湮滅,包括時間、空間、光明、黑暗,世間唯剩劍意。
所有火鴉皆被清空。
紅鴉王以星天崖抵擋,半祖神氣凝聚成雲,卻還是被無窮無盡的劍氣創傷,樹身從星天崖上剝離下來。
這一劍的強橫,隱隱已有跨境界逆伐之能。
金猊老祖釋放時空渾沌蓮,蓮花一瓣瓣展開。一花一世界,空間在不斷擴散和收縮,要將紅鴉王鎮壓進蓮花中。
便是這時,黑暗殘軀趕至,揮出雷神錘。
“噼啪!”
雷電如雨瀑,明亮刺眼,從天而降,盡數落在紅鴉王身上。
重創紅鴉王的同時,也破了時空混沌蓮的空間禁錮之力。抓住機會,紅鴉王從雷電劈開的空間縫隙中逃走,進入虛無世界。
“壞我們好事,你是故意的吧?”
虛天震怒,雙瞳迸射劍氣,揮袖間打碎空間,追入虛無世界。
金猊老祖速度更快,先虛天一步,撞穿星空,攜帶無盡金色祖芒,將虛無世界都照亮。
黑暗殘軀沒有再出手,也沒有追,而是不疾不徐的將星天崖收取。繼而,前往離恨天。
面對張若塵、盤元古神、第四儒祖、黑暗殘軀四大半祖級強者,冥海之靈連自爆神源的機會都沒有,被連續數次打得魂體破碎。
很顯然,他此前所說的擁有四道始祖咒印,完全是在迷惑對手。
終於,冥海之靈傷勢嚴重到,戰力跌至半祖之下,被黑暗殘軀的“黑暗霧鎖”與第四儒祖的浩然正氣鎮壓。
黑暗殘軀很清楚,做為神界一系的第四儒祖,不可能給祂恢復神魂的機會,於是道:“帝塵一言九鼎,現在冥海之靈被鎮壓,你先前的話可還算數?”
不等張若塵開口,修辰天神從日晷中飛出,急道:“你自己回想一下,帝塵從來沒有說過,要將冥海之靈給你。”
“像帝塵這樣的存在,玩這種文字遊戲,沒有意義吧?”黑暗殘軀道。
“有意義!”
修辰天神道:“我,日晷的器靈,他是冥海之靈。帝塵欲要以他之靈,養日晷器靈,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劍界的利益。”
盤元古神道:“現在,並不是為了利益爭鬥的時候,屍魘隨時可能跨越空間回來,到時候,我們誰能承受住他的怒火?必須儘快塵埃落定,然後離開。”
盤元古神這話,是講給張若塵聽。
很顯然,他認為應該將冥海之靈交給黑暗殘軀。
這樣做,有兩個考慮。
其一,冥海之靈的修為造詣遠勝巴爾,要將他煉化吸收,以黑暗殘軀之能,也肯定需要不少時間。
在此之前,屍魘就算從始祖戰場脫身歸來,也會先找上黑暗殘軀。
這樣天庭宇宙和劍界,就有更多時間組建防禦,抵擋始祖之怒。
其二,經此一戰,冥祖派系遭受重創,神界已然坐大。
怎能再將冥海之靈交給第四儒祖?
交給黑暗殘軀,讓祂強大起來,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神界。
讓神界、冥祖派系、黑暗尊主,還有如今的太古生物,四方角逐,他們才有更大的生存空間。
當然,在盤元古神看來,劍界和地獄界已經擁有與四方角逐的力量,堪稱第五,第六方勢力。
金猊老祖的出現,無疑是說明,大尊和靈燕子很有可能還活著。這是劍界能列入第五方的最大原因!
而地獄界,有了修為更上一層樓的虛風盡和鳳彩翼,可謂半祖林立。
唯有天庭宇宙,現在變成最弱勢的一方。
因此,盤元古神必須賣黑暗殘軀這個人情。
盤元古神能夠考慮到的問題,張若塵自然能夠想到,甚至知道黑暗殘軀故意放紅鴉王逃走,就是擔心神界一家獨大。
第四儒祖禁錮冥海之靈的同時,身上散發出來的浩然正氣與黑暗之氣相互侵蝕,道:“黑暗尊主殺性太重了,昔日劍祖締造的劍界,就是祂一手覆滅。若塵,絕不可讓祂重新恢復始祖境界,後患無窮。”
盤元古神已是明確站隊黑暗殘軀,張若塵的選擇,顯得異常關鍵。
“當然,若塵若是將冥海之靈帶回崑崙界,以地鼎煉化成魂丹,分發給崑崙界的神靈,助他們修為更上一層樓,老夫便是萬分贊同。”第四儒祖道。
修辰天神道:“不愧是儒祖,講出的話都是真知灼見。劍界和崑崙界現在太需要提升實力了!”
忽的,張若塵問道:“儒祖這是要回崑崙界?”
第四儒祖點了點頭,道:“早該回去了!也不知山河是否變樣,儒道是否繁盛。”
盤元古神聽出兩人對話的機鋒所在,於是,道:“既然要回去,便長住下來吧!有一位儒祖坐鎮,開壇講道,崑崙界的儒道一定繁盛。”
在盤元古神看來,第四儒祖讓張若塵將冥海之靈帶去崑崙界,就是要將屍魘的始祖之怒,引到無定神海。
張若塵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問出那一句。意思是,“你讓我將冥海之靈帶回崑崙界,那你要不要回崑崙界,幫我抵擋始祖之怒?”
盤元古神自然是要趁機點一把火,將第四儒祖架上去烤。
修辰天神道:“你們繼續這麼閒聊下去,屍魘可就真的回來了!”
張若塵笑道:“諸位既然都盯著我,我做決定,你們應該沒有意見吧?年齡我最小,站任何一方都難以服眾,那我只能站在最公正公道的角度。”
“鎮壓冥海之靈這一戰,大家都有出力,自然都該有一份收穫。”
“冥海之靈的神魂強橫至極,境界至少也是半祖後期,將他交給任何一個人,都不安全,隨時可能被屍魘救走,假以時日就會重回巔峰。這樣吧,冥海之靈的神魂,便盤元古神和黑暗尊主各分一半。”
盤元古神眼睛微微一眯,敏銳感知到張若塵的用意。
這是不希望天庭宇宙和黑暗殘軀走得太近!
天庭宇宙與黑暗殘軀走得太近,對劍界的依賴,就會減弱。
張若塵道:“盤元前輩中了始祖咒印,必然傷了元氣,正好借冥海之靈的神魂療養傷勢。”
這一份好處,盤元古神已是不收也得收了!
而且,他還沒有辦法今後再轉交給黑暗殘軀。
因為那樣,等於是得罪了張若塵,得罪了劍界。你既然這樣不識好歹,今後恐怕就沒有好處分潤給你。
再說,到手的好處,要盤元古神重新交出去,他未必過得了內心那一關。
冥海之靈的修為境界擺在那裡,煉化了他的神魂,必然對盤元古神在半祖境界的修煉有無窮好處。
人就是如此,只要不曾擁有,就可以輕鬆放棄。
得到後,再拱手相讓,便是千難萬難,與分享自己的妻子有什麼區別?
張若塵看向第四儒祖,道:“還請儒祖前輩將冥海帶去永恆天國鎮壓。冥海,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這樣可怕的對手我們招惹不起,唯有神界可以與之分庭抗禮。”
修辰天神一臉不悅道:“所以,拼死拼活,最後我們就得了幽冥煉獄?讓兩個最後出手的,輕輕鬆鬆漁翁得利?張若塵,你太愚蠢……”
“放肆!”
張若塵面露冷色,一掌將修辰天神打回日晷,繼而抱拳向眾人:“對下面的人管教不嚴,讓諸位見笑了!就到這裡吧,希望今後遇到,我們還能談笑風生,而不是兵戎相見。”
張若塵將幽冥煉獄,逐漸移入自己的神境世界。
《命運天書》和天機筆,就懸浮在幽冥煉獄中。
“我與命運神殿交情深厚,幫他們收回《命運天書》和天機筆,諸位前輩應該沒有意見吧?”
張若塵彬彬有禮,語氣中充滿謙虛,收取幽冥煉獄後,便身形一閃,跨越空間,返回了冥國。
這場利益分配,意見最大的自然是黑暗殘軀。
但,祂只能被迫接受。
因為祂還有求於張若塵。
與盤元古神分割了冥海之靈的神魂後,黑暗殘軀追回冥國。
……
這場始祖和半祖都有參與的戰鬥,便是冥國也承受不住,隨處可見破碎的空間和混亂的道法餘波,可謂滿目瘡痍。
冥兵冥將,死的死,逃的逃。
所謂八萬樓毀滅了半數。
但,冥國的主體還在,大地廣袤,陰雲死氣籠罩群山。四十二顆恆星大日,懸浮在妖祖嶺上空,灑落光輝,照亮無盡黑暗。
鳳天已是從梧桐神樹中走出,身周流動祖焰,身後十二道命運之門照耀永恆,身上氣質和氣勢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了修煉命運賦予她的那股道蘊,身上又多了一縷妖氣。
這縷妖氣,讓她體內死亡和生命兩種氣息,終於達到平衡狀態。
她畢竟是出身屍族,又主修死亡之道超過百萬年,哪怕涅槃重生,身上的死氣也遠比生氣濃厚。
這對欲要修煉十二相圓滿的鳳天而言,無疑是邁出最艱難的一步,為衝擊半祖境界,打下堅實基礎。
接下來,修行之路便是坦途,可以一日千里。
張若塵出現在鳳天身旁,順著她目光望去,看見正在打掃戰場的命運神殿諸神,道:“趕緊撤離吧,遲則生變。”
“屍魘若能抽身,以他始祖的境界,早就趕回來了,不急在這一時。”鳳天身上充滿了平靜。
張若塵訝然的看了她一眼。
鳳天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做事快、急、狠,不會錯過任何戰機,做出的決定是立即就會執行。
能夠慢下來,怎能不讓人驚訝?
“你吸收了祖焰?我能感受到,你與梧桐神樹、妖祖嶺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聯絡,恭喜你,不日之後,應該能夠進入半祖大境。”張若塵道。
鳳天眼中古井無波,不悲不喜,問道:“他呢?”
“回到他的那個時代了!”張若塵不自覺的輕嘆。
鳳天道:“是他幫了我?”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他捨棄了始祖修為,想要將你送得更遠,而他則回到了宿命中原來的位置。”
鳳天臉上終於出現了情緒波動,道:“沒有他的幫助,我可能會死在祖焰之下。沒有他打入命祖神源中的力量,就算得到祖焰,我可能也無法在壽元耗盡前,達到半祖之境。我的時間,已經很少很少,現在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機會。”
“古往今來,多少天縱奇才,雄傑霸主,都在追求始祖境界,卻只有他一人可以捨棄這個境界。為什麼?”
張若塵知道宮南風的這一行為,給鳳天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
鳳天顯然不喜歡欠人情,特別是欠下宮南風這種古往今來都遇不到一次的人情。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還,也根本沒有辦法還。
張若塵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我知道,他一定沒有後悔。因為,回到過去那個時代的他,最後還是將喜門交給了你,並沒有試圖改變已經註定的命運。在他看來,可能這就是最好的安排。”
鳳天看著張若塵,道:“他沒有話留給我?”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他平時雖然是一個樂觀而話多的人!但這種人,離開的時候,往往是無聲的。”
“我會振興命運神殿,我會替他報仇,親手殺死冥祖。”鳳天平靜的眼眸中,浮現出寒霜和堅決的信念。
張若塵道:“或許他只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活著!”
鳳天好奇的問道:“你呢?你又為何前來北澤長城,為何來蹚這趟渾水?在怒天神宮,你不是斬金截鐵的說,這是送死?”
明明都已經告訴過她答案,她卻還是再一次問出來。
女人果然是喜歡反覆問相同的問題,喜歡反覆聽自己早就知道的那些想聽的話。
黑暗殘軀出現在半空,道:“抱歉,不是有意要打攪二位,只是本座與帝塵還有一個約定,現在該是帝塵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池瑤駕馭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回到妖祖嶺,道:“做為盟友,尊主除了放走紅鴉王,似乎並沒有幫上什麼忙。”
黑暗殘軀道:“冥海之靈若要自爆,憑帝塵、盤元、第四儒祖未必壓製得住。”
鳳天雖不知道黑暗殘軀與張若塵的交易是什麼,但,對其沒有任何好感,道:“君子之約,守之。小人之盟,大可不必當真,不然只會被小人所欺。”
池瑤道:“先前尊主可是想要落井下石!”
黑暗殘軀若是有頭顱,看向池瑤和鳳天的眼神,必然充滿殺意。
祂道:“本座只當帝塵一諾千金,是頂天立地的雄傑。卻沒想到,竟要被兩個女人左右決定,信譽和名聲都將毀於一旦。”
張若塵笑了起來,道:“黑手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我是真的不想繼續留在身邊,徒耗精力。交給尊主,反而輕鬆。但,她們說的又很有道理,這次結盟,尊主的確很不厚道。”
“何止是不厚道!所作所為,根本不能稱為盟友,不如將祂留下,以絕後患。”
虛天的聲音,從遙遠之地傳來。
片刻後,如一道明亮劍光,砸落下來,立身在了冥國的一片原野上,封死黑暗殘軀左側的空間。
“汪汪!”
金猊老祖駕馭金色雲彩,從右側而來,身如山嶽,呼吸如雷。
張若塵看著虛天古怪的造型,心頭疑惑,這虛老鬼學誰不好,偏偏學井道人。
沒有時間去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繼續向黑暗尊主施壓,道:“看來虛天和鳳天,與尊主的恩怨不小。這倒是有些難辦了!”
黑暗尊主很清楚,張若塵並不是不想將黑手給祂,只是在談條件,爭取更大的利益。
大局博弈,張若塵絕對是最理性的那一個,不會被情緒左右。
自知理虧,且完全處於弱勢的黑暗尊主,只得主動退步,問道:“黑暗之淵防線的那一戰,並非本座主導。放走紅鴉王,是為了不讓神界一家獨大,本座自認沒有做錯。帝塵不妨直言,到底需要什麼條件,才能將黑手交給本座?”
張若塵道:“尊主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沒有誤會,本座也認為這一戰,沒有幫上太大的忙。不如本座將星天崖交給帝塵?”黑暗尊主道。
虛天露出心動之色,但很快理智戰勝貪婪。
星天崖,乃是屍魘之物。誰得去,都是大禍臨頭。
張若塵道:“我倒是沒有什麼怨氣!但虛天險些被紅鴉王殺死,尊主卻將其放走,這份怨氣的確需要補償一二。不如,贈予一份通往始祖大道的修煉心得,與永珍無形的修煉法?”
虛天眼睛頓時一亮。
目前而言,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根本沒有奢望過始祖境界。但,修煉成劍二十五後,半祖境界已是指日可待。
半祖也有強弱之分。
像冥海之靈,便是遠勝尋常半祖。
黑暗尊主可是長生不死者,祂的修煉心得,對半祖而言,比任何東西都更珍貴。
池瑤道:“尊主得到黑手,一旦融合,必然恢復始祖級戰力。到時候反客為主,今日我們逼迫得有多狠,將來報復就有多烈。”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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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一章 噩耗
黑暗殘軀離開了,是帶著當初神界釋放出來的那隻黑手一起離開。
另一隻黑手,依舊鎮壓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內。
“塵哥真就一點都不擔心嗎?我覺得,黑暗尊主很可能已經猜到,另一隻黑手也鎮壓在你這裡。”池瑤面露憂色。
面對一尊即將達至始祖的存在,沒有人不忌憚。
在她看來,張若塵錯過了擊殺黑暗殘軀的機會,使得未來充滿無窮變數。
若無束縛的枷鎖,養虎必為患。
張若塵道:“祂的戰力,就算恢復到始祖級,也必然是當今所有始祖中最弱那一個。神界和冥祖派系太清楚祂的威脅有多大,一定會採用各種方法壓制祂。只要祂足夠聰明,就不會使用殺戮的方式奪取我手中的黑手,那樣祂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當然在此之前,我必須掌握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行,以防止祂鋌而走險。”
池瑤點頭,道:“我們得儘快回無定神海,將七十二層塔鑄成。如此,面對始祖亦可戰。”
冥國各地,命運神殿的諸神,有的在搬移冥樓,有的在收取本源神殿的碎片,有的在尋找自己曾經的戰兵。
但,沒有人敢收取冥國,擔心遭受始祖降下的詛咒。
虛天登上妖祖嶺,頭頂三尺高的劍源神樹散發出明亮光華,枝繁葉茂,給人頭重腳輕的感覺。
虛天的血肉,出現石質化現象。
皮膚粗糙而刺手,很是堅硬。
張若塵皺眉細看,疑惑道:“虛天前輩,你這是……怎麼個說法?”
“什麼說法?能有什麼說法,破而後立,劍二十五大成,不日之後,必入半祖境。”虛天趾高氣昂的說道。
他當然不會告訴張若塵,自己是被迫無奈才選擇與劍源神樹融合。
自己一個天尊級,同時遭到紅鴉王和冥海之靈的夾擊,身體被斬斷成兩截。下半身被打爆成血霧,成了紅鴉王的養料。
一半的血氣和不滅物質都丟失,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修煉回來重達巔峰。
衝擊半祖,已是遙不可及。
恰逢他的上半身和劍源神樹,被星天崖打碎,兩者混合在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主修劍道的原因,他的血液,居然快速浸入劍源神樹的碎塊。
為了活下來,為了半祖之境,虛天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要以劍源神樹的碎塊和自身血氣,重鑄肉身。這樣,不僅可以彌補一半血氣和不滅物質丟失造成的影響,還能以這種方式,更好的參悟劍道。
危機,危機,危中有機。
這或許就是他的機遇!
是以前不敢做,現在卻不得不做的嘗試。
是生死危機將他狠狠的向前推了一把。
重塑肉身的過程,遠比虛天預想中艱難和痛苦。
劍源神樹的每一粒物質,都蘊含可怕的劍道意韻,融合的過程,身體和神魂猶如被千劈萬斬。
是金猊老祖的幫助,虛天才完成最後的蛻變。
不僅重塑肉身,更是在千劈萬斬的痛苦悟道中,劍道造詣更上一層樓,修成劍二十五。可謂,因禍得福。
張若塵對虛天還真有幾分佩服,道:“傳說,劍祖之後,再無人修煉成劍二十五!虛天前輩以天尊級的修為,卻能一劍分離紅鴉王和星天崖,戰力增幅之大,已接近跨越境界。”
“不是接近!是本身就可以在天尊級跨越境界逆伐半祖,老夫若掌握有五成以上的劍道奧義,化身劍道主宰,就更穩了!張若塵,你以為只有你的一品神道可以逆境伐上?太小瞧天下人了!”
虛天如今底氣十足,有一種回到年輕時代的朝氣磅礴之感,憑藉古往今來的第二招劍二十五,自認可以碰一碰張若塵的一品神道。
現在的他,可以一直硬。
虛天憧憬未來,信心洋溢在臉上,激情高漲,又道:“老夫給劍二十五,取名為劍至恆古。你們覺得如何?”
張若塵道:“這又是怎麼個說法?”
虛天道:“意為,劍道達至可比肩九大恆古之道的高度。之所以這麼謙虛,沒有取名劍凌恆古,是為了給劍二十六留一些空間。”
“劍凌恆古,凌駕於恆古之道之上?”張若塵道。
虛天道:“真將劍道修煉到那個層次,不就該凌駕於恆古之道之上?”
鳳天覺得虛天有些過於膨脹,狀態很飄,道:“在天尊級跨越境界,可沒有那麼容易。當時,紅鴉王被命祖重創,實力未必還在半祖層次。而且,強敵環視,紅鴉王一心想逃,能發揮出來的戰力就更有限。”
虛天心頭不悅,眼神睥睨,道:“鳳彩翼,你想與老夫過招?正好,你得了梧桐神樹和妖祖嶺,實力大進,又有死亡主宰鎧甲和命祖神源加身,想來天尊級已經少有人是你對手。今天我們正好決出高下,以定命運奧義的歸屬。”
以前虛天對命運奧義興趣不大,主要原因在於,數量不足五成。
現在情況大不一樣,自然是要借一個由頭,將奧義奪取過來。
鳳天不是一個喜歡示弱的人,道:“劍二十五再強,未必強得過祖焰。祖焰可燒死重明老祖,說明擁有殺天尊級的能力,你想試?”
虛天道:“老夫現在對劍二十五的掌控,還做不到收放自如。若是你被一劍斬中,後果也是不好預料。”
張若塵正在思考,該如何勸住這二人之際。
鳳天道:“既然你那麼想要命運奧義,不如你來做命運神殿的殿主?”
虛天連忙擺手,避之不及,道:“算了,命運奧義就暫時放在你那裡。張若塵,你幫老夫從黑暗尊主那裡索要的修煉心得拿來看看,也不知是真是假?”
張若塵有些明白,為何坐上殿主位置的是鳳天了!
就虛老鬼的性格,讓他做命運神殿的殿主,讓他處理各種瑣事,承擔整座神殿所有修士的責任,絕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的事。
在他看來,這是一種束縛,是一種羈絆。
劍若是被束縛起來,也就失去了鋒利。
將來命運神殿若是遇到危機,他就不能隨心所欲去應對,需要考慮的問題會比現在多一百倍。
“真,肯定是真的,至少九成以上是真的,這一點我可以確定。不過,虛天前輩現在只是天尊級的修為,暫時還用不上始祖大道的修煉心得,等將來達到半祖之境再說吧!”張若塵道。
虛天早就料到張若塵沒有那麼好心,正要發作。
卻見,張若塵將天機筆取出,在指間轉動,道:“我幫你將……天機筆……誒……”
話還沒有說完,天機筆已經被虛天奪過去。
虛天可是生怕張若塵說出“天機筆是我從冥海之靈手中奪取,現在屬於我”之類的話。
這種不要臉的事,他做得出來。
張若塵無奈的搖頭,又取出《命運天書》,交給了鳳天。
“看你幫老夫取回天機筆,黑暗尊主留下的始祖心得,便暫時放在你那裡吧!”
這件最為重要的寶物失而復得,虛天心情大好,如同親吻美人一般,在天機筆上反覆親嘬,還發出大笑聲。
鳳天問道:“帝塵打算如何處置冥國?”
“能如何處置?他連冥海和星天崖都不敢要,冥國自然是丟在這裡,讓神界處理。對了,那位第四儒祖,現在不就是神界中人,交給他,讓神界和冥祖派系繼續鬥。”修辰天神的聲音,從日晷中傳出,依舊還憤憤然,根本打不服。
池瑤看張若塵眼神有異,心中一動,道:“塵哥打算收取冥國,帶回無定神海?”
張若塵對在場的幾人,沒有隱瞞,道:“當前局勢日益複雜,我必須儘快提升修為,衝擊半祖境界。向黑暗尊主索要永珍無形的修煉法,目的便是這個。”
“冥國對我衝擊半祖境界有大用,我的確動了心思,想要將它收取,帶回無定神海觀悟其內部的道則。”
張若塵現在修煉出四十團道光,達到了小衍之境。
但,小衍並不圓滿,尚有三團道光虛淡。
唯有將這三團道光完全點亮,才算小衍大圓滿,進入半祖境界。
而這三團虛淡的道光,張若塵是師以冥祖、黑暗尊主、時空人祖修煉出來,所以,需要藉助這三人的力量,才能將之完全點亮。
其中一團道光,形似“永珍無形印”。
張若塵估算,將手中掌握的那團屬於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火煉化,加上剛才得到的永珍無形修煉法,大機率可以將之點亮,凝聚出屬於自己的永珍無形印。
第二團道光,是觀悟冥河修煉出來,所以形似“冥河”。
但冥河只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還得加上冥海、冥國、冥城。
冥海雖全部讓給盤元古神、第四儒祖、黑暗尊主,但張若塵手中,其實掌握有一縷冥海源泉,就裝在閻無神送的那隻紅色葫蘆內。
張若塵不會完全去復刻冥海之靈的道,只需要一縷就夠了!
先前冥海之靈逃往離恨天,消失蹤跡的時候,張若塵就打算用這一縷源泉。但第四儒祖出手,幫他催動真理之鼎,找到了冥海之靈的氣息,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將其拿出來,暴露閻無神。
至於第三團道光,形似“時空神武印記”。
張若塵覺得,得到幽冥煉獄,集齊七十二層塔,應該可以將之點亮。
因為時空人祖一生,將所有心血都耗費在鑄煉七十二層塔上。儘管被劍祖、冥祖、天魔、不動明王大尊重新祭煉過,但七十二層塔內在的屬於時空人祖的道,一定還在。
可以說,這場大戰之後,除了冥城,張若塵衝擊半祖境界的欠缺,已是少之又少。
池瑤自然是支援張若塵,道:“冥祖只是短暫的出手,將命祖打回時間長河,說明祂現在尚忌憚著什麼,不敢現身。又或者說,根本沒有將命祖之下的修士放在眼裡,不屑出手。將冥國帶回無定神海,祂應該是不會出手。”
“至於屍魘,他當前最想做的,應該是奪取冥海和冥海之靈。這樣一尊始祖之下的絕頂戰力,冥祖派系損失不起。”
“而且冥兵冥將幾乎都逃走了,冥國八萬樓也倒塌了半數,對冥祖派系的價值已經相當有限。至少,在奪取冥海和冥河之前,屍魘應該不會將矛頭指向我們。”
驀地,張若塵眼神嚴肅的道:“我將冥國帶回無定神海,更大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冥祖。”
命運神殿的諸神,向妖祖嶺匯聚。
剛剛來到梧桐神樹下的血屠、缺、七大人、炎巨、海尚幽若等人,聽到這話,個個色變,這是他們能知道的秘密?
冥祖哪怕不露面,一道詛咒,就夠殺他們十次,且世世代代詛咒纏身。
血屠轉身就走,是跑得最快的一個。
便是虛天和鳳天神色都凝重無比。
短暫的屏息後,虛天道:“你懷疑冥祖在無定神海?”
張若塵點頭。
“那以後無定神海,我是打死都不去了!”虛天道。
張若塵道:“冥祖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跡的將力量傳到滅世鍾。或許我們的修為不夠,感受不到祂力量的傳送。但這天地間,總有人可以感受到。祂要規避這一點,只有一個辦法,提前就已經將力量留在了滅世鍾內。能接觸到滅世鐘的人,每一個都有嫌疑。”
“白卿兒?”池瑤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可能是她。”
虛天道:“從古至今,能接觸到滅世鐘的人,可太多了!你怎麼知道,冥祖是什麼時候,將力量留在了滅世鍾內?”
“這個時間,一定在我前往須彌神廟之後。因為,命祖就是那個時候,去的未來,來到了這個時代。甚至我覺得,冥祖留力量在滅世鐘的時間,應該更近。”張若塵道。
池瑤道:“塵哥似乎有懷疑的物件?”
“回無定神海再說吧!許多事,得問過卿兒才知道。”張若塵道。
等到他們談完,七大人才趕過來稟告:“雷公逃走了!”
滅世鍾和命祖對決之際,冥國都崩塌,妖祖嶺被掀翻。鎮壓在妖祖嶺下的雷公,趁機逃走,那個時候根本沒有人顧及得到他。
“無妨,本殿主能鎮壓他一次,就能鎮壓他第二次。”
隨即,鳳天清脆悅耳的神音,響徹妖祖嶺:“此戰,命運神殿大勝!本殿主要感激在場的各位,是你們不顧生死的付出,我們才奪取了梧桐神樹和妖祖嶺,給冥祖派系以重創,為整個地獄界的神靈進入玉煌界爭取了時間……”
血屠悄悄靠近張若塵,低聲傳音:“師兄,蟬明雅自爆神源死了,放心她所在的家族,我會庇護。”
血屠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張若塵和命運神殿神尊蟬明雅的確是有過一次親密接觸,但,那是因為蟬明雅被噬魂燈上一代器靈吞噬了神魂,奪取了肉身,造成的誤會。
不過,聽得這則張若塵,心中還是有一些觸動。
故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
“好好照顧她的族人。”張若塵吩咐了一句。
……
“活下來的神靈,每一位都將獲得豐厚賞賜,在冥國的所得,盡歸你們自己。將來你們可以自由進入妖祖嶺修煉,亦可得到本殿主親自以祖焰淬鍊肉身和魂靈。”
鳳天還在講話之際,突然,一縷縷天道氣匯聚,在張若塵和虛天面前,凝聚成盤元古神的分身。
盤元古神神情極為難看,道:“帝塵,大事不好,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潛入了天庭,覆滅了真理神殿,殿主和蒙戈皆隕。”
“你說什麼?”
虛天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如紙,蹬蹬蹬,連退三步,不能接受這一則噩耗。
太突然了!
猝不及防之下,沒有來得及設定心理防線的虛天,如被一劍刺中,暴露最本能的反應。否則以他的修為和心境,不至於失態到這個地步。
……
井道人站在枯竭的真理之海畔,眼中盡是悲痛之色。
曾經的十重海域,變得乾涸而開裂。
曾經宏偉壯麗的真理神殿倒塌,化為廢墟,屍橫遍野,血液匯聚成河,從各個方向,往真理之海中傾注。
天地一片血色。
位於真理之海中心的真理之山,已是崩塌而開,項楚南跪在地上,正抱著真理殿主的屍首仰天怒吼。
真理殿主曾經高大壯碩的身體,變得十分乾癟,被抽走了所有精氣和血氣,就連神源都被挖走,身前遭受無法想象的酷刑。
很顯然,骨閻羅和九死異天皇為了對付蒙戈,使用了非常手段。
沒有人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項楚南是待在天宮,才躲過一劫。趕回人間煉獄般的真理神殿,他便四處尋找,但只找到真理殿主的屍身,根本找不到青絲雪和師尊蒙戈。
不用猜也知道結果,面對天尊級,青絲雪不可能保留得下屍身。至於師尊蒙戈,他若還活著,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肯定無法從容離開。
但項楚南就是不相信這個結果,理智不存,失心瘋一般的,在廢墟中翻找。
軒轅漣趕到真理之海畔,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即悲痛萬分,又憤怒到極點。
若昊天在天庭,他們怎敢?
井道人心頭很不是滋味,道:“是夜幕!九死異天皇以夜幕,覆蓋了真理神殿,天庭沒有比他更強的存在,所以,沒有察覺到這裡的問題。若重明老祖沒有背叛,以他的精神力,應該是可以洞察的。”
“提重明老祖,何不提殞神島主?若他老人家還在天庭……哎……”軒轅漣道。
在此之前,她也遭受刺殺。
幸好她突破了不滅無量,在人前一直隱藏修為,才躲過一劫。
那時她就察覺到不妙,立即與留守天庭的諸天商議,決定開啟天罰神光。
但,這不是一件小事,一旦開啟天罰神光,便所有人都知道天庭的虛弱,昊天不在天庭,後果難以預料。
諸天各有考慮,要達成一致,實在太難。
他們還在商議之際,真理神殿的悲劇已經發生。
井道人心情比軒轅漣還要難受,道:“天尊離開前留話,天庭一旦出現變故,立即向劍界求援。”
“我已經傳訊問天君了!”軒轅漣道。
井道人試探性的道:“要不我聯絡一下虛風盡,他出身真理神殿……算了,當貧道沒有說……天庭的事,哪有通知地獄界修士的道理,徒惹嘲笑。”
簡介:這個世界,有仙,有魔。
仙,掠奪天地,魔,為禍人間,仙魔一出,世間大亂,民不聊生,世人稱之為仙災魔禍。
陸言持道書,自山村走出,將天下武學融為一體,道:“諸君,可隨我狩獵仙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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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二章 冥祖大人
劍界。
皓月塵心殿,是無月寢居和修行的地方,高達千丈,赤玉為柱,龍骨做簷。
殿外,既有碧波千里,也有神山飛瀑,生長超過一個元會的聖樹隨處可見,七彩花朵開滿崖壁。
無月坐在崖下,戴著面紗,周身星光熠熠,正專注的勾劃符紋。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雨師,快步來到無月身前,稟告道:“師尊,大事不好,天庭鉅變,真理神殿覆滅,異天皇再次現世。”
“知道了!”
無月淡淡說出一句,繼續勾畫。
見雨師沒有退去,胸口起伏,極為緊張的模樣,無月放下符筆,道:“你在害怕什麼?無定神海可不是天庭,天庭離開了昊天,便群龍無首。無定神海卻至強如雲,有問天君坐鎮,異天皇不敢來的。”
“咦!”
這時,無月察覺到了什麼。
她站起身,完美身材勾勒迷人曲線,一雙雲眸眺望遠處。
不多時。
張北澤領著青絲雪,穿過湖邊石道,來到無月面前。
青絲雪立即向無月行禮,面容憔悴,神情悽楚,道:“晚輩真理神殿青絲雪,拜見無月神師。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潛入真理天域,以偷襲的方式,創傷了家父,殺死了家母。昊天天尊不在天庭,還請無月神師稟告殞神太上,為真理神殿主持公道。”
無月凝視青絲雪,又看了一眼張北澤,道:“北澤,你將她帶到為娘這裡來做什麼,你們應該去通天神殿找問天君。”
張北澤道:“去過了!殿內無人回應,問天君大概是正在閉關,或者根本不在無定神海。父親與真理神殿有師承之情,與項叔更是交情莫逆,我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我只是一個小輩,人微言輕,很多前輩,根本都懶得搭理我。但孃親不同,你精神力造詣已是接近天圓無缺,誰不給你幾分面子?”
“忙當然是要幫的。”
無月微微含笑,向張北澤輕輕招了招手,道:“澤兒,你過來。”
張北澤不明所以,卻還是走過去。
“譁!”
無月揮手間,一道符印落在他身上,頓時張北澤被冰封起來,一動不動。
太突然了!
張北澤根本沒有料到無月會對他出手。
透過厚厚冰晶看去,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就像空間凍結,時間靜止。
無月面紗下的雙眸眼神瞬變,冷冰冰的道:“像師尊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以這種方式來見弟子,看來對殞神太上是忌憚得很。”
雨師心中巨震環顧四周,尋找九死異天皇的蹤跡。
青絲雪身體抽搐顫抖,七竅皆湧出黑氣,嘴裡發出古怪的聲音:“不愧是我的好弟子,還是這麼聰明。你是怎麼猜到的?”
無月道:“天庭向劍界求援,不需要青絲雪親自前來。北澤帶你去通天神殿,沒有見到問天君,這說明問天君收到天庭的求援,已經過去了!你挑了一個很好的時間間隙,騙過了看守半祖陣法的神軍,但騙不了我。”
青絲雪道:“問天君去了天庭,張若塵在北澤長城,花影倉頡多半是去了玉煌界,如今的劍界與天庭又有什麼區別?你識破又如何?”
雨師深知九死異天皇的可怕,雖極力控制著,但,身體還是剋制不住的顫抖。
這是深入骨髓的畏懼!
無月淡淡微笑:“師尊就那麼確定嗎?萬一殞神太上還在劍界,你的氣息一旦外洩,一定會被他感應到。恕弟子直言,師尊修為雖擎至天尊級,但,沒有任何機會,活著逃出劍界。”
“我們畢竟師徒一場,師尊趕緊離開吧,你的行蹤,我不會告訴太上。”
就憑青絲雪最初的那番話,無月就有理由相信九死異天皇並不確定殞神太上去了玉煌界,心中對其相當忌憚。
“哈哈!”
青絲雪嘴裡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似雷鳴,響徹皓月塵心殿。
九死異天皇的真身,從青絲雪的神境世界中飄飛出來,身上的黑暗力量渾厚,氣息恐怖,在一瞬間,便將雨師和青絲雪皆壓得趴伏在地。
無月笑容收斂,再也沒有先前的鎮定。
九死異天皇敢現身,便說明他有恃無恐,篤定殞神太上不在無定神海。
“無月啊縱然你心有七竅,卻始終是本皇的弟子。本皇太瞭解你,你用符籙冰封張北澤,便暴露了你內心的不自信。”
九死異天皇卓絕巍峨的身軀,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道:“你很清楚,本皇來劍界的目的,你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張北澤只要什麼都不知道,就還能活,所以你用符籙冰封了他。”
“你只要按照為師的吩咐做事,為師可以考慮不殺他。”
無月似失去所有鬥志,失魂落魄,苦笑念道:“不愧是活了九世的存在,弟子今天才是真的心服口服了!你是想要我和月神的神魂吧?”
無月和月神,在離恨天,竊取了九死異天皇第六世“古之月神”的殘魂。這是九死異天皇的九生九死陰陽道難以圓滿的重要原因!
“不止,為師更要九首石人的石首和黑暗神殿。”九死異天皇道。
無月道:“九首石人的石首,早已被煉化,不存於世間。”
“你傳訊讓白卿兒來皓月塵心殿便是,本皇會親自從她體內重新提煉出九首石人的始祖物質。對了,也傳訊月神。”九死異天皇道。
九首石人石首的部分始祖物質,就是被白卿兒吸收煉化。
沉默半晌,無月道:“我怎麼相信你達成目的後,會放了北澤?”
“殺他,對本皇有什麼好處?相反你若不聽命行事,本皇不介意,現在就讓他死在你面前。”九死異天皇語氣變得沉冷了許多。
無月道:“看來弟子是別無選擇了!”
“你千萬別耍小聰明,在絕對的修為差距面前,這隻會顯得你太過愚蠢。別拖延時間了,趕緊傳訊。”九死異天皇道。
無月神念傳訊了出去,繼而便是坐回位置上,靜靜等待。
她可是知道,問天君敢前往天庭,必是因為無定神海另有強者坐鎮。
這個人,大機率是殘燈大師。
在識破九死異天皇藏身青絲雪神境世界的那一瞬間,無月就已經制定出策略,必須先讓九死異天皇放鬆警惕,再儘量拖延時間。
所以,她故意冰封張北澤,就是想要讓九死異天皇認為無定神海沒有強者坐鎮,自己已經認命,只想保住張北澤的性命。
青絲雪來到無定神海的訊息,一定會傳開。
劍界不缺精明之輩,肯定會有人看出其中不合常理之處。
“白卿兒應該會有所洞察。”
無月心中如此想著,但,沒有等來月神和白卿兒,也沒有等來殘燈大師,卻見皓月塵心殿周圍空間的天色快速暗了下來。
九死異天皇察覺到危險,九雙眼睛齊齊睜開,冷喝一聲:“來者何人?”
空間被封鎖,九死異天皇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
天地像是被一張黑布蓋住,沒有光亮,黑暗程度便是九死異天皇的黑暗之道都做不到。
“不可能!除了黑暗尊主,世間怎麼可能有人的黑暗之道造詣在本皇之上?陣法?花影倉頡你竟真沒有去玉煌界?”
九死異天皇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環視四周,看不見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雙手雙腳。
釋放神念和精神力,但剛剛離體,就失去感應,被黑暗吞噬。
原本就在身邊的無月、青絲雪、雨師,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
如此恐怖的修為,堪稱九死異天皇生平僅見,便是黑暗尊主都無法與之相比。
“你到底是誰?”
九死異天皇心中的恐懼,不由自主滋生。
“譁!”
一團冥焰,在黑暗中浮現出來,絢爛瑰麗。
一道分不出男女老少的聲音,從冥焰中傳出:“異,你可願臣服?”
每一個字,都蘊含無窮意志。
特別是“臣服”二字念出,猶如一道咒語,壓得九死異天皇體內骨骼爆響,直接跪在地上。
九死異天皇心境再強,這一刻也驚駭萬分,立即叩拜:“拜見冥祖大人!異願意臣服,萬分願意。”
除了冥祖,他想不到別的任何人,能可怕到這個地步。
“大魔神死了,未能活出第二世。你可願替代他?”冥焰中的聲音道。
九死異天皇臉貼在地上,道:“願為冥祖大人效死命!但當今之世,半祖林立,更有始祖出世,異修為低微,怕是難當大任。”
冥焰中的聲音道:“你和骨閻羅殺了真理殿主,分屍了蒙戈,張若塵和虛風盡不會饒過你們。你必須離開這個世界,才能避開他們的追殺。恰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做成之後,我助你破境半祖。”
九死異天皇太清楚冥祖的能耐,深吸一口氣,壓制心中的激動情緒,道:“別說一件,便是十件百件,也在所不辭。不過……冥祖大人說的離開這個世界是什麼意思呢?”
……
待黑暗散去,無月恢復五感,卻再也找不到九死異天皇的蹤跡。
月神先一步來到皓月塵心殿。
緊接著,白卿兒與閉關多年的紀梵心,也一起進入殿內。
看到倒在地上的青絲雪,與被冰封了的張北澤,白卿兒問道:“我已經傳音小黑,讓他去請殘燈大師,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無月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凝思,久久後,道:“九死異天皇來過了!”
繼而,她狐疑的盯著白卿兒,道:“你猜到是他來了?”
“我只是覺得此事詭異,若猜到他在皓月塵心殿,我怎敢前來?更不敢將梵心一起帶來涉險。”
白卿兒探查四方,道:“殘燈大師已經先一步前來,將其鎮壓了?”
無月回想先前的無盡黑暗,怎麼都無法將那股氣息與殘燈大師聯絡在一起,道:“或許是九死異天皇察覺到了危險,或者洞悉了小黑去請殘燈大師的天機,所以,使用黑暗遁法,先一步逃走了!”
這個解釋很牽強,但已經是無月能夠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
……
張若塵和虛天趕到真理神殿的時候,這裡已經匯聚了天庭的諸多神靈。
“虛風盡,你竟敢來天庭?”
“啟動天罰神光,誅殺這老怪物。”
“來看天庭的笑話嗎?天庭豈是地獄界神靈能來的地方?”
最近一個元會,雙方矛盾雖有緩解,但地獄界的諸天級存在想要進入天庭,依舊是不可能的事。
虛天披散長髮,眼神冷凜,體內劍鳴作響。
本就怒火攻心、殺意凜冽的他,有些壓不住自己的情緒,準備將眼前這些聒噪的天庭神靈盡斬。
井道人趕了過來,見虛天渾身殺氣,立即喝斥:“沒看見虛風盡是和帝塵一起來的嗎?你們信不過他,還信不過帝塵?”
“井老二,你給我講清楚,她是真死,還是假死?”虛天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顯然還抱有一絲幻想。
井道人眉頭一皺,自己現在可是天庭的二十諸天之一,怎麼還叫他“老二”?
太不可面子了!
看到虛天頭頂的小樹,井道人心中感到好奇,不自覺摸了摸自己頭頂的青銅樹,道:“師姐的確是隕落了!”
虛天道:“你幹什麼吃的,你不是在天庭?天庭不是很牛嗎,即有天罰神光,又有天條秩序,連區區兩個只敢隱藏在黑暗中的鼠輩都收拾不了?”
“鼠輩?”
井道人心中委屈得不行,正要解釋。
“滾開,廢物。”
虛天揮臂將井道人推開,大步向天庭諸神匯聚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虛天身上的殺氣和劍意都太濃厚,所有神靈紛紛讓開一條道,任憑他走到真理殿主的屍身面前。
有天庭諸天看不慣虛天的做派,面露冷色,欲要前去攔拒,卻被盤元古神以眼神阻止。
“昔日青春年少,我浪蕩你孤高。那年分道揚鑣,互罵不得好死。哈哈!總要有人先走,還好,至少都白了頭,不算早夭。”
看著眼前乾癟的屍體,漸漸地,虛天眼中的悲慼和痛苦反而消失不見了,脫下身上的外袍,將屍體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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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三章 崆明墟
修為達到不滅無量,便是天地間的至人,能完美隱藏氣息於體內,對天地規則的執行,有屬於自己的獨到見解。
是以,修為達到這個層次,只要隱藏起來,不暴露破綻,想將其找出是千難萬難的事。
欲推算骨閻羅和九死異天皇這樣的存在,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便是虛天執掌著天機筆,也做不到,但他卻認為張若塵有這個能力。
一品神道,無所不能。
無極,亦代表無窮。
軒轅漣一身男裝,俊美秀麗,眸中浮現出充滿期許的喜色,道:“若帝塵能推算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的位置,或能將蒙戈前輩救回。”
“啪!”
井道人一拍手掌,道:“對啊,蒙戈的修為達到天尊級,絕不可能那麼快就被徹底煉化磨滅。”
在場所有修士的目光,皆匯聚到張若塵身上。
其中,項楚南的眼神最為熱切,道:“大哥……”
張若塵回以“放心,一切有我”的神色,道:“以骨閻羅和九死異天皇的修為,我也推算不了!但他們身上,有一巨大的破綻。”
“這個破綻便是蒙戈!”
按照張若塵的吩咐,項楚南立即找來許多蒙戈使用過的舊物,甚至,還有一壺魔血。
“這壺血液,是師尊留給我和師妹孩子的,打算以藥浴淬體。”項楚南情緒低落,痛苦難忍。
因為青絲雪已經有了身孕。
如此重要的時刻,他應該留在真理神殿才對,哪怕是一起死在這片廢墟中。
張若塵拍了拍他肩膀,接過血壺。
“譁!”
一跺腳,太極四象圖景隨之顯現出來。
在“真理”和“劍道”凝聚而成的少陽神山上,張若塵將蒙戈舊物一把火點燃。繼而,提起天機筆,蘸取血液,在虛空勾畫蒙戈的身影。
隨著蒙戈被畫出來。
張若塵一指點出去,注入生命之氣和本源之力。
懸浮的血液線條流動起來,長出細小的血管,漸漸的,蒙戈的身體在血液中交織出來。
與真身一模一樣,像是復刻而出。
張若塵雙手勾畫太極圓圈,問道:“你在哪裡?”
蒙戈的身體顫動,引發天地規則波紋,以太極圖印的方式向宇宙中擴散。
“你在哪裡?”
張若塵再次問出,聲音中蘊含強大的精神和真理意念,表面看是在問蒙戈的假身,實際上是在問天地。
井道人見遲遲推算不出結果,嘆道:“蒙戈就算還活著,也一定被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嚴密封印,沒那麼容易找到。”
盤元古神道:“我已經喚過蒙戈隱藏在離恨天的殘魂,但失敗了!很顯然,這些殘魂,皆被咒殺,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做得很乾淨,不會給我們留下任何找到他們的機會。”
“豈不是隻能等他們二人下一次主動露面?”風巖眉頭緊擰,擔心項楚南受不了這種大起大落的打擊。
“放屁,得罪老夫,他們死定了!”
虛天悍然一拳打破空間。
“轟!”
所有空間碎片,如花瓣一般快速飛行,在虛無世界中匯聚成一條長長的通道,連線遙遠的星域。
“鳳彩翼,《命運天書》給我!”
虛天的神音,透過空間通道,傳向宇空之外的某一處。
片刻後,六卷《命運天書》從空間通道中飛來,掠過虛天,直接飛進張若塵的太極四象圖景。
虛天跟著飛了進去,全身精神力釋放,化為六道光束打入天書。
六卷天書,圍繞蒙戈假身飛行。
不多時,其中一卷天書上,出現蒙戈的名字,如流星一般飛了出去。
“找到了!”
虛天一指點出,以劍氣劈開一道空間之路,追在那一卷天書後方,消失在虛無世界中。
另外五卷天書,皆附著在虛天身上。
井道人見張若塵和盤元古神無動於衷的樣子,擔憂道:“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可都是一等一的強者,虛老鬼一人,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就請井道長,去助他一臂之力。”
張若塵將天機筆塞到井道人手中,推了他一把。
井道人身體傾斜,還沒有來得及說出拒絕的話,已沉陷進一座空間傳送陣中,消失在了真理天宇。
盤元古神是半祖,感知能力非凡,察覺到了端倪,道:“怎麼只有骨閻羅的一縷天機,難道九死異天皇將蒙戈完全讓給了骨閻羅?”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距離太遠了,只能推算出一個模糊的大概,真實情況不得而知。或許是九死異天皇藏在夜幕中,也或許是因為骨閻羅得到了蒙戈的主體,包括神海和神源的那一部分,所以容易推算。總之,現在只能慢慢等結果。”
在場諸神,明白張若塵的意圖。
只有虛天單獨追上去,隱藏無蹤的九死異天皇才可能會出手,幫助骨閻羅將其擊退。
以張若塵的空間造詣,待逼出九死異天皇,再趕過去也不遲。
不多時,遙遠的星空外,虛天與骨閻羅的神力對撞,如恆星爆炸一般,釋放明亮光華。
二人是在三途河的一條支流上遭遇,且戰且走,轉瞬移換身形千億裡。
在速度上,虛天勝過骨閻羅一大截。
骨閻羅不想與他交手,一戰即走,但根本甩不掉,就像遇到跗骨之蛆。
真理神殿的廢墟中,張若塵伸出兩根手指,畫出真理光鏡。
鏡面上,萬千劍氣匯聚,繼而如花朵一般向外綻放,將骨閻羅掀飛,將三途河打得一截截斷碎。
骨閻羅完全不是修成劍二十五後的虛天的對手,很快骨頭就被斬落數根。
小心翼翼跟在後方的井道人,嘴裡抱怨著什麼,見骨頭掉落,嗖的一下衝上去,撿起便封印起來。
很顯然,虛天是要使用分屍法,將骨閻羅擊殺。
“不好!骨閻羅欲置於死地而後生,向永恆天國逃遁而去了!”
盤元古神雙目熠熠,龐大的身軀向右一撞,世界壁障破碎,進入離恨天,前去截殺骨閻羅。
離恨天,無色界的始祖鬥法波動依舊強勁,還未結束。
骨閻羅很清楚行蹤暴露的後果是什麼,只是出現在明面上的虛天,便已經讓他難以應對。
現在,唯有藉助始祖鬥法的餘波,才可能懾退想要殺他之人,從而再次隱藏起來。
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他就會死在無色界。
“他將蒙戈前輩的殘軀扔出來打碎,碎片飛向了虛無世界的各個方位。倒是敢於捨棄,手段高明。”
張若塵正欲衝進虛無世界,卻察覺到問天君先一步進入其中,在營救蒙戈。
虛天和盤元古神則形成合圍之勢,勢要在骨閻羅趕到無色界前,將其截殺。
沉思片刻,張若塵選擇了留下。
風巖精神大振,道:“蒙戈前輩的殘軀尚在,說明還沒有被骨閻羅破道。以問天君的半祖修為,一定可能聚攏所有殘軀碎片,助蒙戈前輩歸來。”
軒轅漣疑道:“九死異天皇到現在都沒有出手,看來並沒有與骨閻羅同行。他去了哪裡?”
“去了無定神海。”
就在剛才,張若塵收到無月的精神意念傳音,心中生出無盡雜念,很想立即趕回劍界。
按照無月的描述,九死異天皇消失得太詭異。
剛才推算蒙戈的天機,亦沒有發現關於他的任何痕跡,就好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若塵嘴裡低語,已是完全沒有心思理會註定將要敗亡的骨閻羅。
風巖問道:“大哥,你怎麼了,劍界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
張若塵很快調整心緒,眼中精芒流轉,道:“九死異天皇不可能將蒙戈身上的九首石人物質完全讓給骨閻羅,他能避開推算,必是得到了始祖級的庇護。”
“世間還有始祖?”
軒轅漣為之震驚,也為之心累。
風巖想到了什麼,道:“不一定是始祖,也可能是類似始祖界之物。”
張若塵道:“媧皇宮可以做到?”
風巖深深點頭。
張若塵道:“隱藏到始祖界內,的確會更加難推算。但宇宙中的始祖界就那麼一些,從天庭,去始祖界的過程,一定會留下痕跡。可是,我連關於他的痕跡都沒有找到,如果我沒有猜錯……”
他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因為這話涉及到宇宙中真正的禁忌。
軒轅漣看見張若塵眼中深沉的憂色,道:“帝塵在擔心什麼?”
張若塵沒有回答她,而是突然問出一句:“崆明墟是否有出世?”
崆明墟,與龍巢、妖祖嶺、媧皇宮齊名,都是傳說中的地方。
傳說是九大巫祖之一軒轅玄帝的證道之地,是萬墟界的第一墟。
軒轅漣微微詫異,沒有想到張若塵思維如此跳脫,問出這樣一個古怪問題。
之所以古怪,在於崆明墟是否出世,與九死異天皇的失蹤,不可能有任何聯絡。
軒轅漣察覺到在場的天庭諸神,或多或少都在關注這邊,對張若塵問出的這個秘密,極感興趣的樣子。
她釋放出神境世界的一角,只面對張若塵一人,道:“九死異天皇不可能在崆明墟中。”
張若塵凝視她的雙眸,道:“所以崆明墟也來到了這個時代?”
軒轅漣對張若塵的用詞感到困惑,什麼叫做來到這個時代?
崆明墟又不是活物。
她道:“崆明墟的秘密,整個軒轅家族也沒幾個人知道,我本不該告訴你。但你問了,我又絕對不可能對你撒謊。張若塵,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沒什麼!知道崆明墟與龍巢、妖祖嶺、媧皇宮一起出世,就夠了!”
張若塵走出軒轅漣的神境世界後,便帶著風巖和項楚南遠離天庭諸神,三人一起登上真理之山。
真理之山位於真理之海的中心。
真理之海枯竭後,底部被血水覆蓋,於夕陽下,顯得格外紅豔。
項楚南蹲坐在地上,目望星空,只期望師尊能夠早日歸來,不要發生任何意外。
風巖開門見山,道:“大哥在尋找冥祖?大哥認為,九死異天皇的消失於冥祖有關?”
“你怎麼猜到的?”
張若塵釋放太極四象圖印,隔絕外界。
風巖道:“傳說,軒轅玄帝活了三世。第一世是時空人祖的弟子黑啟,第二世是迦葉始祖,第三世便是冥祖。大哥向漣公子問崆明墟,不就是在問冥祖?”
張若塵笑道:“二弟的洞察力,遠勝從前,將來必可帶領風族走向輝煌。但,傳說未必就是真的,有可能只是某人故意編織的謊言,引導世人往錯誤的方向思考。就像大光明馬爾和始祖熾,不就是某位神秘存在在佈局,以誤導後世之人。”
風巖困惑道:“誰在佈局,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長生不死者?”
“你既然找到了媧皇宮的終極秘密,也就擁有了知情的資格。”張若塵慎重的道:“長生不死者忌憚的,只有荒古的九大巫祖,所以有人斬斷了時間長河,以阻止巫祖來到這個時代。”
“巫祖來不了這個時代,卻將自己的力量送來了這個時代,存放於媧皇宮、龍巢、妖祖嶺,當然也可能包括崆明墟。”
風岩心中巨震,道:“軒轅玄帝也在對付冥祖?過去的自己和未來的自己交鋒?過去和未來能夠並存?”
“第一世和第三世交手,我不奇怪。但,第一世會跨越時間長河,不顧一切的去殺自己的第三世,就太沒有道理了!不是說一定不會,是沒必要這樣。”張若塵道。
風巖道:“大哥認為,冥祖和軒轅玄帝之間沒有必然聯絡,我們被誤導了?是冥祖的手筆?祂為什麼這麼做呢?”
“或許祂是想更好的隱藏自己!這是一場抓鬼的遊戲,誰能藏到最後,就可能成為最後的贏家。而他們培養出來的那個抓鬼的人,就是我。”張若塵道。
風巖苦笑連連,道:“大哥不該將這些秘密告訴我的,我覺得,知情者都會死。”
“我反而覺得,你會很安全。凡是掌握巫祖力量的人,都是我的幫手,是長生不死者用來除掉對手的工具。我們皆在局中,皆是棋子。”
張若塵越來越篤定自己的猜測,道:“告訴我,媧皇宮的秘密是什麼?”
風巖絕對信任張若塵,將他帶進自己的神境世界,來到宏偉壯麗的媧皇宮下方。
五彩光華映照天地,媧皇光影頂天立地。
這種氣勢,猶如活生生的始祖立在眼前,壓迫感十足。
風巖和張若塵並肩走在階梯上,一步步向上,道:“是五彩池和補天戰魂!盤元古神被始祖咒印所傷,就是在五彩池中,迅速恢復了傷勢和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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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四章 那位
五彩池,不是池,更像一片五彩色的海洋。
色澤斑斕,絢爛瑰麗。
池水清澈,五行的力量極為純粹,卻又不含任何規則,包括五行規則。
這是超脫於天地規則之上的物質!
五彩池畔約五十丈外,是一座神廟,以石柱堆砌而成,雕刻有種種古老圖文。
其中一些圖紋,張若塵極為眼熟,在催動後的宇鼎、天鼎、地鼎、洪鼎、巫鼎上見到過。
神廟,莊嚴神聖,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張若塵都為之屏息,彷彿廟中坐著媧皇本尊,讓人心生敬畏。
與風巖一起進入廟內。
入眼處,是一尊霧態茫茫的坐像,氣勢渾厚。
坐像,高達數十丈,三頭六臂,英姿傲態,內部雲霧流動,伴隨陣陣震耳的雷鳴,彰顯無與倫比的毀滅能量。
“這是……純陽天尊?”
張若塵臉上浮現出異樣神色。
純陽天尊,是風族歷史上的一位至強,曾無敵一個時代,傳說是媧皇捏出來的五彩泥人,在後世誕生了靈智。
眼前這尊霧態的坐像,與純陽天尊的畫像極為相似。
“不是純陽天尊,是媧皇留下來的補天戰魂。”
風巖指向神廟右側的一根直徑丈許的石柱,上面有一行刻字:“天有缺,地有漏。天難補,地難平。”
左側石柱上,則是刻有:“塑泥人,補天缺。鑄戰魂,平地漏。”
風巖不是第一次來到神廟,卻依舊心緒萬千,道:“媧皇鑄的這道戰魂,應該是留給純陽天尊的,但純陽天尊和媧皇宮在時空中錯開了,兩者未能合一。否則,天缺地漏都能補填。”
張若塵道:“二弟認為何為天缺,何為地漏?”
“地漏,應是黑暗之淵。天缺……”
風巖斟酌片刻,指向上方,眼色凝肅:“天缺當是神界。”
張若塵不置可否,向他指去,道:“其實補天戰魂未必就是留給純陽天尊,我認為,媧皇是留給你的。”
“我?”
風巖搖了搖頭,道:“我雖繼承了純陽天尊的部分五彩泥身,也覺醒了三頭六臂,但,根本無法靠近補天戰魂。”
他苦笑,繼續道:“大哥,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與純陽天尊相比,無論智慧、氣魄、膽略、悟性,我都相差甚遠,哪承載得了媧皇的期許?”
“你太妄自菲薄了!或許年輕時,缺乏歷練,你無法與純陽天尊相比。但這些年來,我比誰都更清楚你的進步,早已今非昔比,你得有捨我其誰的自信。”
張若塵一步步走向補天戰魂,直到感受到那股無形的阻力才停步。
仔細觀察。
發現,補天戰魂的內部,有四十五團道光,與《洛書》九宮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樣。
隨四十五團道光一明一暗,補天戰魂像在呼吸。
“看來傳說是真的,《洛書》還真是媧皇創著出來,欲藉此功法補天缺,平地漏。這才是一代巫祖該有的氣魄!才情絕世,驚豔萬古。”
張若塵退回風巖身旁,將五彩琉璃罩取出,託在掌心。
五彩琉璃罩與補天戰魂之間,像存在某種特殊聯絡,兩者的光芒都明顯增強。
更詭異的是,神廟外的五彩池中,升起五彩色的水霧。
水霧一縷縷,向廟中匯聚。
風巖察覺到異常,緊張道:“這是什麼情況?”
張若塵笑道:“跟我的猜測一樣,五彩琉璃罩果然與媧皇宮有關。二弟,你可知道,石嘰娘娘曾多次向我索要五彩琉璃罩,開出了豐厚條件,我卻沒有答應。”
“大哥應該答應的!用五彩琉璃罩與石磯娘娘交換玄鼎,她可能都會同意。我聽說,石磯娘娘一直想要脫離玄鼎,修煉出獨立的自我。”風巖道。
“給她了,你怎麼辦?”
張若塵掌心釋放出神焰,煉化五彩琉璃罩。
在火焰中,五彩琉璃罩變得晶瑩剔透,似要融化,越來越璀璨灼目。
風巖雙眸微睜,以難以理解的神色看向張若塵,還未開口,卻見張若塵已是揮臂,一掌將五彩琉璃罩打入他體內。
“嘭!”
風巖雙腳離地飛起,全身泥化,呈五彩色。
“哧哧!”
五彩琉璃罩一點點融入他身體。
風巖根本承受不住,泥身龜裂。
神廟外,五彩池中逸散出來的五彩水霧,快速湧動,源源不斷衝進風巖體內,修復泥身的裂痕。
……
一個時辰後。
張若塵獨自一人走出神廟,對裡面說了一句:“不必說任何感激的話,好好閉關修煉,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得獨自撐起一片天地。這是媧皇的期許,也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對你的一份期待。”
轉身,關上神廟。
神廟外的五彩池,已經乾枯。
張若塵走出風巖的神境世界,出現在真理之山上,看向蹲在地上的項楚南,道:“青絲雪在劍界。”
“真的嗎?大哥,真的嗎?”
項楚南急忙站起身,抓住張若塵肩膀,激動的問道:“她還好嗎?她沒事吧?大哥,你千萬別騙我。”
“是九死異天皇將她帶去了劍界!她被黑暗之力侵蝕了肉身和神魂,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夠救她,將她和腹中孩子完完整整的交給你。”
張若塵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彰顯絕對的自信,一拳打在項楚南胸口,道:“振作一點,天還塌不了!生老病死,無法避免,必須堅強一些去面對。接下來,真理神殿還得靠你去重建,沒有人再幫你遮風擋雨了!”
“真理神殿雖然覆滅,但還有很多弟子正從各個大世界趕回來,你現在就是他們的依靠,是他們的精神柱石。你都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你讓他們怎麼辦?”
項楚南羞愧難當,低聲道:“師尊應該還活著。”
“蒙戈是亂古魔神,他不是真理神殿的弟子。你才是繼承了殿主真理之道的那個人!再說,蒙戈就算歸來,也必然丟失大量不滅物質和神魂,是重傷之身,不知要閉關多少年才能恢復過來。”張若塵道。
項楚南精神狀態恢復,道:“大哥,修煉我是沒有問題的,你讓我對天尊級,對半祖出手,我也絕不皺眉頭,我項楚南絕不是孬種。但,真理神殿這麼大的基業,這麼多的修士,如此亂局,我是真沒有頭緒。”
張若塵道:“沒有人是天生的真理殿主,都是磨礪出來的。你沒有去做,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行?你叫我一聲大哥,我當然是要幫你的。”
“大哥,要不你來做真理殿主……”
張若塵冷視一眼。
項楚南立即低下頭,道:“好吧,我不會讓大哥和師孃失望的!”
“楚南,大哥也不能一直幫你的,自己的路得自己去走,為了的挑戰還多。”
張若塵意味深長的說出這麼一句,繼而,雙手虛託,一粒粒真理物質,從體內逸散出來,匯聚於十指之間。
狂風乍起,天色急變。
以真理之山為中心,整個天庭的真理規則都在沸騰,活躍異常。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天地間的真理規則在瘋狂匯聚,是真理主宰要現世了嗎?”
……
天庭諸神的目光,齊齊望向真理之山,十分好奇。
山巔,真理之心在張若塵的雙手之間,重新凝聚出來,是一顆拳頭大小的菱心晶體,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切面。
所有真理光華,都是從這顆晶體中釋放出來。
張若塵臉色略顯蒼白,將真理之心遞給項楚南。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項楚南沒有去接。
張若塵道:“當年,就是在這真理之山上,殿主將真理之心交給了我。憑藉真理之心的力量,我擁有了遠比常人更快的修煉速度,解析功法,參悟天道,明辨是非,在各方面都有巨大幫助,包括修煉一品神道。可以說,殿主的大義與她的無私幫助,才成就了今日的我。所以哪怕後來殿主再嚴厲,我也一直感激在心。”
“現在,我將真理之心物質從體內剝離出來,重新凝聚,雖比不上完整的真理之心,但相信對你未來的修煉大有幫助。”
項楚南覺得張若塵今天很奇怪,有一種交代後事的感覺,搖頭道:“我不要!真理之心又不是任何人都可融煉,師孃既然選擇了你,說明對你有大期待。”
張若塵道:“我有我的責任,你有你的責任。她對我有大期待,我自然不會辜負。現在我對你有大期待,真理之心不是給你的,是給真理神殿的。你若撐不起真理神殿,將來我自會從你體內將它取走。”
揮手間,張若塵已是將真理之心打入項楚南體內。
“譁!”
真理光華在真理之山上綻放。
半晌後,張若塵獨自離開真理之海,出現在軒轅漣面前,道:“我不會在天庭久待,幫一幫他。”
“放心!此事不用你交代的,沒有人敢在真理天域造次。”
繼而,軒轅漣問道:“你還好嗎?”
張若塵眉頭一皺,道:“你都看出來了?”
“你的狀態很不好,是不是在北澤長城受的傷?何必要在這個時候將真理之心剝離出來?”軒轅漣蹙著眉,很是揪心。
她很想幫張若塵,但卻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張若塵的確傷得很重。
不僅是與冥海之靈、巴爾對決時受的傷,最嚴重的,是幫宮南風擋那一道劫雷所受的傷勢,至今衣服裡面的胸口還是一個血窟窿。
“無妨的,修為達到我這個層次,這點傷勢算什麼?”
張若塵沒有解釋什麼。
他現在是越來越能體會到昊天這些人的心態,很多時候,沉默並不是因為冷漠,而是沒有辦法告訴太多。
告訴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出意外,骨閻羅終究沒有逃走,被虛天鎮壓。趕去離恨天截殺的盤元古神,僅搶到兩條腿骨。
盤元古神和問天君一前一後,返回真理天域。
“虛老鬼離半祖之境,僅一步之遙了!劍二十五,連我都未必接得住。”盤元古神感慨萬千。
張若塵道:“虛天呢?他不參加殿主的葬禮?”
“走了,回地獄界了!他對天庭諸神的成見很深,不想有太多接觸,認為殿主之死,我們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盤元古神道。
在場許多神靈,都為之低下頭顱。
問天君收集了蒙戈的殘軀碎片,為他重塑肉身。
無論是骨閻羅,還是九死異天皇,都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破蒙戈的道,因此,蒙戈的神海和神源都處於隱藏狀態。
肉身重塑後,很快就意識恢復。
但元氣大傷,狀態十分低迷。
盤元古神將骨閻羅的兩根腿骨交給了他,以補養損失的不滅物質和神魂。
井道人則帶回來數根肋骨和一截手骨,也交給蒙戈。
真理殿主的葬禮後,張若塵和問天君一起踏上歸途。
“問天君怎麼看第四儒祖?”張若塵道。
問天君望著浩渺星空,眼神複雜,道:“正要問你此事,青夙送回來的畫,我看了!在北澤長城,我也感應到了他的氣息,他真的還活著?”
“我雖未見過中古時的他,但應該不會有假。”張若塵道。
問天君道:“我曾拜師第三儒祖,修習精神力和儒道。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時他還很年輕,數十歲而已,卻已展現出超凡的天資才情。極望、輕蟬、玄一與其相比,皆差了一籌,不是差在精神力修行,就是差在德行。”
當初,龍主自認天資不及第四儒祖,張若塵只當是自謙。
此話由問天君說出,顯然更具真實性。
在那個時代,精神力初破九十階就能封祖,已能說明很多事情。
張若塵道:“問天君認可第四儒祖的德行嗎?”
“認可。”
問天君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兩個字,道:“至少,在他出現在這個時代前,我都是絕對認可。”
問天君與第四儒祖同為崑崙界修士,雖年齡相差數十萬歲,但,亦有近百萬年的交情,對相互的瞭解必然極深。
人,可以偽裝一時,但不可能偽裝得了近百萬年。
問天君又道:“你這個問題,如果問太上和極望,他們也一定會是相同的回答。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加入神界,為什麼消失這麼多年,為什麼不回崑崙界見一見我們這些老朋友。但,直到這一刻,我依舊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百萬年的交情,太深厚了!別說第四儒祖現在代表的是神界,就算第四儒祖與整個宇宙為敵,問天君這些人都會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
這種信任,張若塵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難以共情。
張若塵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永恆真宰是一個第四儒祖無法拒絕的儒道先賢,這會不會就是你要找的那個理由?”
問天君身軀微微一震,雙目精芒大盛:“你是說那位?這不可能,時間和壽元根本對不上。”
張若塵道:“我們不能小瞧長生不死者的手段,連亂古魔神都能出現到這個時代,更何況是他?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沒有任何證據。”
張若塵當然不是隨便亂猜。
畢竟在萬獸寶鑑中,那位可是明確留字,與人祖一起斬了黑暗尊主,鎮其手眼。
與人祖關係如此密切,又能讓第四儒祖甘心聽命,張若塵怎能不往他身上猜測?
“不用猜了,我親自去問。極望傳音,他到龍巢了!”問天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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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五章 都與冥祖派系有關
張若塵沒有與問天君去龍巢,回到無定神海後,便去了皓月塵心殿。
將青絲雪體內的黑暗之力抽離出來,又吩咐張素娥好生照顧,才是退出房門,來到神山崖下。
不遠處,是懸天瀑布。
身周聖樹密佈,枝葉繁茂,花圃繽紛。
無月之前就是在這裡接見的青絲雪,直到此刻,依舊還有黑暗氣息殘留。
無月、白卿兒、紀梵心,皆傾城絕代,如仙宮神妃,靜靜立在湖畔。
“譁!”
張若塵抬起右手,掌心出現一道道命運光華,腳下出現時間長河。
一道神魂念頭,從體內飛出,融入命運光華,沿時間長河去往過去。
要窺視此地曾經發生的事。
那道神魂念頭在時間長河上燃燒殆盡,沒能回來。
但,張若塵已經看到當時發生的事,正如無月所說一片黑暗之後,九死異天皇就消失不見了!
無月率先走過來香風盈盈,紅唇開闔:“夫君,怎麼樣?”
“所有天機和氣息,皆被黑暗吞沒。不過……”
張若塵眼睛眯起,道:“九死異天皇一定不是自己離開的,這股黑暗力量,也絕不屬於他。有一股他無法抗拒的外力,將他送走了!”
白卿兒眸中浮現出驚色,道:“九死異天皇可是天尊級,便是半祖,都不太可能無聲無息將他送走。是始祖出手?”
“應該是始祖了!只有始祖,才能如此無聲無息,而且連帝塵都無法窺探天機。可是這位始祖會是誰呢?”紀梵心做沉思狀。
張若塵道:“世間哪有那麼多始祖?半祖若借陣法,或者利害的神器,也有可能做到。”
“半祖?問天君離開後,當時無定神海只有殘燈大師一位半祖。應該不是他,殘燈大師親自來過,他也無法解釋當時發生的事。以他的修養,當不會撒謊。”白卿兒道。
張若塵道:“卿兒怎知無定神海當時只有殘燈大師一位半祖?太師父去玉煌界乃是絕密,知情者不超過五人。”
白卿兒道:“玉煌界開啟,是當今最大的事。就連昊天都要親自趕過去,劍界沒有半祖前往,不合理吧?要猜到此事不難,帝塵為何要懷疑我呢?”
白卿兒絕不是一個能夠忍受冤枉和屈辱的女子。
面對張若塵的質疑,她的心,猶如被刺一劍,說話的語氣自然也就冰冷許多。
“張若塵,聽說你回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北澤長城那邊什麼情況?咦……都在啊!”
小黑人未至,聲音先到。
待穿過花叢古樹,看見眾人皆在,他才是整了整衣冠,恢復神隕宗宗主的儀態。
察覺到氣氛有些怪異,小黑謹慎問道:“這是怎麼了,大家都很不開心的樣子?又發生了什麼本宗主還不知道的事?”
張若塵眼神冷凜,將滅世鍾取出,一座座放置在湖畔,以手指敲擊,發出輕微的鐘鳴。
沿滅世鐘行走,張若塵將在北澤長城發生的事,逐一講了出來。
小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滅世鐘鳴,始祖對決,冥祖幹掉了命祖?有沒有這麼驚心動魄?這也太離譜,你們怎麼在始祖對決中活下來的?”
無月有些明白張若塵為何會懷疑白卿兒了,擺明冥祖的力量,早就留在滅世鍾內。做為滅世鍾曾經的主人,做為屍魘的弟子,白卿兒怎麼擺脫得了嫌疑?
但,無月總覺得不太對勁。
張若塵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年輕氣盛的少年,若真的懷疑白卿兒,怎麼可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講出這樣的話?
毫無城府可言。
那麼他的目的是?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嗎?”
無月心中瞭然,站在張若塵的角度,在場包括小黑在內,與此事關係都十分密切,嫌疑也是最大的。
紀梵心道:“就憑滅世鍾,根本不能說明什麼,當初本就是帝塵自己從卿兒手中將之拿去。若冥祖連這一點都能算到,那麼,以祂的手段,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力量存放在滅世鍾內,又豈是難事?”
紀梵心和白卿兒曾在冰王星聯手應對無為和青城雲的襲殺,有過命的交情,自然是要幫她說話。
語氣中,對張若塵頗為不滿。
她繼續道:“星海垂釣者和宮南風對身份的隱藏,讓帝塵失去對身邊所有人的信任。真理殿主的死,九死異天皇的突然消失,危機感從四面八方而來,又讓你加深了這種心態。”
“帝塵質疑的不是卿兒,而是在藉機試探,質疑的是我們在場所有人。”
“但,帝塵啊,連我們都不能信任了,你還能信任誰?”
小黑後悔了,後悔這麼快跑過來,這都是什麼修羅場?
同時小黑有些明白,當初張若塵為何警告他莫要參合進這群女人的爭鬥。這些女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沒有一個性格軟弱,真要聯合起來,張若塵都不一定是對手。
“若沒有別的事,本宗主就先走了!”
小黑小心翼翼後退。
張若塵道:“將滅世鍾帶走,帶到神隕宗封禁起來。”
“啊!”
小黑一臉冤枉的模樣,道:“你不會懷疑本宗主與冥祖有關吧?我雖曾經號稱屠天殺地之皇,但那完全是為了嚇唬人,絕非濫殺無辜之輩。”
張若塵凝視著他,一言不發。
小黑又道:“好吧,是有一點關係。我祖上乃是亂古魔神中的不死鳥,勉強算冥祖派系的修士,但這都多少代鳥了?關係很有限。”
“第四儒祖到了龍巢,問天君、龍主、女帝都已經過去,你不去拜見嗎?”張若塵道。
小黑並不知道第四儒祖出世的訊息,被驚得不輕,道:“第四儒祖不是早就已經隕落了?張若塵,可別開這種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去龍巢一趟不就知道了?別那麼急,帶上滅世鍾。”
根本不給小黑拒絕的機會,張若塵揮袖間,六十五座青銅編鐘飛過去,全部掛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你若不敢封禁到神隕宗,便送人吧,最好送出無定神海。”張若塵如此暗示一句。
小黑根本沒有聽懂張若塵在說什麼,身上的青銅編鐘解不下來,只能先去龍巢,問天君肯定有辦法。
隨著小黑的奔跑,青銅編鐘相互碰撞,一路上像鞭炮一樣,響個不停。
第四儒祖的訊息,顯然讓無月、白卿兒、紀梵心也十分心驚,但她們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依舊無聲與張若塵賭氣。
無月率先開口,打破沉重的氣氛,道:“我聽夫君先前的講述,冥國一戰,兇險萬分,有天尊級和半祖隕落,有始祖對決,不知夫君可有受傷?還有池瑤和金猊老祖為何沒有一起回無定神海?”
張若塵道:“受了一些傷勢,但並不嚴重,無妨。”
無月滿眼關心之色,道:“要不接下來就別去玉煌界了,好好養傷,不要再東奔西走。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是時候調節一段時間。”
“你也在怪罪我,認為是我壓力太大,才會針對卿兒?”張若塵剛愎自用一般,冷笑一聲:“放心我一定會查出那個隱藏在劍界的幽冥,我不信,祂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白卿兒道:“帝塵或許還不知道,與九死異天皇一起消失的,還有黑暗神殿,與鎮守黑暗神殿的九天前輩。”
“知道了!”
張若塵身形一晃,消失在三女面前。
白卿兒長長一嘆:“他受了極重的傷勢,很有可能神魂都受創,卻還極力的掩蓋,甚至都不願意告訴我們。你們說,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能感受到,這次回來後,他心事重重,應該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無月道。
紀梵心道:“我先前的話,太重了!他肩上的責任,不是我們可以感同身受。他的任何一個決定,都不能出錯,一旦出錯,就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死。就像這一次,他決定前往北澤長城,何嘗不是間接的害死了真理殿主?他不去,盤元古神就不會去,九死異天皇和骨閻羅哪來滅真理神殿的機會?”
“所有人都不會這樣認為,但他自己會。他是一個喜歡將罪責攔到自己身上的人,所以,註定會活在痛苦中。”
“九死異天皇的事,滅世鍾內冥祖的力量,都說明他身邊還隱藏有可怕的強者,他懷疑任何人都是應該的。”
無月道:“我們三人多多少少都與冥祖派系沾一些聯絡,接下來,恐怕要被帝塵疏遠了!卿兒,怎麼看九天前輩?”
白卿兒道:“你認為問題出在九天前輩身上?”
無月笑道:“很難不讓人懷疑!我們三人雖然難以洗清幹係,但我們的修為,怎麼也不可能達到半祖級。但九天不一樣,以他的年齡,是有可能與屍魘一樣隱藏了修為。這是其一!”
“其二,與屍魘交情最深的,不就是他?”
“其三,中古末期,逆神族族人皆被咒殺,唯有他這一脈不受影響。”
“當然最重要的是,九天前輩是和九死異天皇一起消失的,在找到他之前,他比誰的嫌疑都更大。”
白卿兒並不認可無月的分析,道:“若這一切真的都是九天前輩所為,他為何要阻止九死異天皇呢?阻止之後,為何又要選擇離開?不合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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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六章 天意
張若塵象徵性的,去了一趟黑暗神殿在劍界的舊址,轉而離開,前往乾坤大陸。
對方精心佈局,怎麼可能在黑暗神殿留下破綻?
但若不去,豈不和自己演出來的偏執不相符?
對上冥祖,張若塵深知自己沒有任何勝算,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示敵以弱,暴露更多的弱點。
當冥祖在意他的時候,他什麼都做不了!
接下來的這一局,張若塵想有所作為,首先就必須讓冥祖的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
……
乾坤大陸,是須彌聖僧留下的《乾坤神木圖》所化的乾坤界,被張若塵安置在青木大陸的東面,兩者僅相距一條數十里寬的海峽。
這條海峽,如今已是整個劍界最繁忙的水道。
十多萬年過去,曾經荒蕪的海峽兩岸,如今都建起港口城池,修士眾多,繁花似錦。
對於神境之下的修士而言,兩座港口城池,已經算得上是古城,經歷太多歲月洗禮。
乾坤大陸上,是以孔蘭攸為主導,建立起來的聖明中央帝國。
帝國最初的原住民,是聖明舊臣的後代,多來自崑崙界。
乾坤大陸的地底,有一條主神脈流過,天地之氣濃鬱。
加之張若塵將接天神木、劍山、海金神桑,還有六祖的佛祖世界,等等寶物安置在大陸上,便奠定了乾坤大陸在劍界的特殊地位。
待上千座大世界牽至無定神海,各界精英修士湧入劍界,無形中又推動乾坤大陸的進一步發展。
各個大世界的神靈,皆在聖明中央帝國建立起宗門勢力。
天庭和地獄界最初臣服於張若塵的那些神靈,如符靈界的“黃道子”,陣滅宮的“二長老”,黑暗神殿的太虛大神“赤玄鬼君”、“戊甘”,屍族的大神“雪木”,骨族的大神“皇”,死族的“源天君主”、“赤魂君主”……等等修士,都將神殿設立在乾坤大陸。
不過,如今的劍界,絕大多數神靈都去了玉煌界,留守的並不多。
六祖的佛祖世界,是一片常年籠罩在金光中的佛土,位於乾坤大陸的西面,建立起許多廟宇和禪寺。
在佛土的極西之地,面朝大海的一條數千里長山脈中,卻是死氣盎然,隨處可見死靈,於外界格格不入。
張若塵來到這條山脈下,沿蜿蜒石道,一步步向山頂的死禪神廟行進,走得並不急,在思考了什麼。
路過的佛修極多,但並不邪惡,各個慈眉善目。
其中甚至有帶髮修行的女性佛修,顏值出眾,氣質靜謐端莊。
走了半日,張若塵才來到接近山頂的神廟大門外,在香火青煙和人影幢幢中,一眼便看見早早等在門前石雕旁的心術佛師。
心術佛師曾進入過日晷修行,已有數十萬歲,不再如曾經那般年輕俊秀,看上去得有四五十歲的模樣,下巴上留起鬍鬚,眼角有著一道道細密的皺紋,瞳中是滄桑和內斂。
“帝塵大駕光臨,死禪教不勝榮幸。殘燈大師已久等多時,請隨貧僧來。”
在心術佛師的帶領下,張若塵進入死禪神廟。
昔日曾敵對,如今卻平靜無波瀾。
廟內,僧人和信徒眾多。
其中死靈三族佔了大半。
有半透明的鬼魂,跪在死禪老祖的佛像下誦經;有上萬具白骨,盤坐在廣場上聽老僧講道;有腐屍排成長列,雙手合十,嘴裡低語,沿經筒行走。
穿過一片松柏古林,張若塵在滿是落葉的水池邊,看見相對而坐的殘燈大師和死禪老祖。
雖平起平坐,但任何人都能看出,死禪老祖臉上的虛心求教之態。
死禪老祖起身,向殘燈大師作揖行禮,道:“帝塵到了,貧僧先告退。”
“去吧!”
殘燈大師輕輕點頭。
從張若塵身邊走過的時候,死禪老祖深深一拜,很快身形消失在古林盡頭。
“死禪能夠開創屬於自己的佛道,資質很是了得,可惜走的是一條邪途。但我看大師已經將他引向了一條很不一樣的正道!”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笑道:“這世間本無善惡,人多了,利益多了,也就有了善惡。這世間本無正邪,事多了,是非多了,也就有了正邪。”
“大師看得通透,境界比我高多了!”張若塵灑脫一笑。
殘燈大師擺手,道:“我心中有我的善惡和正邪,但不一定是對的。你心中應該有你的理念,大家看待萬事萬物本就不一樣。”
張若塵並不在乎這些,直接道:“大師可知我的來意?”
殘燈大師道:“我只能告訴你,我沒有感應到任何東西。”
“這就已經夠了!”
有殘燈大師的這句話,張若塵便可以將當今之世黑暗之道最為強大的兩個人黑暗尊主和石嘰娘娘排除。
因為,黑暗尊主和石嘰娘娘要拿下九死異天皇,並且取走黑暗神殿,絕對瞞不過殘燈大師的感知。
現在可以確定,出手的一定是始祖。
大機率是冥祖!
張若塵坐到殘燈大師的對面,道:“我可以問大師兩個問題嗎?”
“必須回答?”殘燈大師道。
張若塵搖頭,道:“就當是朋友間的閒聊。”
“也就是,所有人都聽得?”殘燈大師面帶笑容,俊美容顏更顯陽光和爽朗。
這裡的所有人,顯然只指冥祖。
整個無定神海,唯有冥祖可以不被他們察覺的,偷聽他們的對話。
張若塵訝然,道:“哦!大師有辦法讓別的修士,聽不到我們的對話?”
“可以試一試,但不保證管用。”殘燈大師道。
修為達到殘燈的高度,敢說試,把握就一定不小。
張若塵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笑道:“我今天還真想開一開眼界!”
殘燈大師並沒有立即行動,道:“你若能傳我無極神道,我或許把握會更大一些。”
張若塵的無極神道,可以自成一片小天地,隔絕於外界。但,面對就在無定神海,甚至可能就在劍界的冥祖,他沒有把握瞞天過海。
張若塵道:“大師對冥祖瞭解多少?”
殘燈大師聽出來了,張若塵不信任他的實力,於是,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冥祖很強,但祂依舊需要隱藏,說明還沒有強到無所不能。貧僧雖自愧不如,但要在天地之間奪取一塊自己的地盤,卻還是做得到。”
張若塵道:“我可以將無極神道毫無保留的傳給大師,大師可知道原因?”
殘燈大師道:“我猜,你是有事要求我。”
“誒,不能算求。”
張若塵搖手,道:“因為我知道大師是一個不喜歡欠人情的人,欠了一,一般都會還二。傳了無極神道,大師該怎麼還呢?”
殘燈大師饒有興趣的看著張若塵,道:“要不這樣,我先求你傳我無極神道,你再求我。”
“有區別?”
“有區別!算得太清,就一輩子都做不了朋友。相互麻煩對方,反而交情越來越厚。你剛才不也提了朋友二字?”
殘燈大師這番話,讓張若塵動容,肅然起敬,道:“與大師相比,我果然還差著境界。若塵有資格做大師的朋友嗎?”
“你若請我喝酒,便有資格。”殘燈大師道。
張若塵道:“那這酒,我請定了!走,我有一處好地方,清靜雅緻,可以痛飲。”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那麼信任我?你不擔心,這一切是我所為?”殘燈大師問道。
張若塵道:“問天君跟我講過你,我相信他不會看錯人。問天君曾遭背叛,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已經很難再信任一個人,而你卻能成為他的摯友。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什麼時候也變成一個多嘴的人了?”殘燈大師自言自語的說出這麼一句後,緩緩站起身,道:“走,去你的地方。”
張若塵和殘燈大師離開了劍界,來到位於無定神海北部海域的崑崙界,繼而,渡過學海,登上書山,來到遷移至此的天人書院。
清風拂面,竹枝搖曳。
殘燈大師白袍素淨,雲袖飄飄,道:“原來你還是不相信我的實力!”
“所以,大師也認為冥祖就藏身在劍界?”張若塵與他並肩而行。
在同一界,冥祖窺透真相的能力,顯然更強。
離開劍界,前來崑崙界,就是在弱化冥祖的能力。殘燈大師自然也就認為,張若塵對他的實力存疑。
殘燈大師道:“若我說,我能在隱隱之中感受到祂的存在,你信不信?”
張若塵搖頭。
殘燈大師露出一道高深莫測的笑意:“不信是對的,這才理性。”
“但也代表,我對你的瞭解還不夠深。”
張若塵對殘燈大師的瞭解的確太少,總共也就見了數面,正是如此,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動過與他結交的心思。
“朋友”二字,還是很沉重的。
張若塵道:“其實,將大師帶到這裡來飲酒,恰恰是因為對大師實力的信任。”
“這話我倒是有些不懂了!”
殘燈大師望向遠處的天人書院,若有所思。
“待會兒,你就明白了!”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靜立在書院的竹舍外,看著結伴而來的張若塵和殘燈大師,一時之間,竟有些失神。
只因這兩人,都太反常。
殘燈大師一貫深邃幽靜,但今日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真理神殿滅亡,黑暗神殿和九天前輩失蹤,遭遇這麼大的兩件事,以張若塵的性格,應該會全力以赴去追查和營救。但張若塵卻偏偏如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滿臉微笑的看著她。
納蘭丹青道:“能將二位驚動過來,天人書院這是即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天大的事。”
張若塵點了點頭,看向殘燈大師。
殘燈大師心領神會,雙手箕張,頓時一個個黑白光點,猶如棋盤上的棋子一般,在虛空展開。
天地被隔絕開,整個天人書院,猶如被搬到一座巨大的棋盤上。
張若塵觀察這些黑暗光點的同時,亦感應著殘燈大師身上的精神力波動,道:“大師好強的精神力,這布的可是天人棋陣?”
天人棋陣,是第二儒祖的絕學手段,殘燈大師曾參悟過多年。
“這不是精神力,不是天人棋陣,是天意!”殘燈大師道。
張若塵微驚,道:“大師竟然修煉成了天意?傳說,天意是第二儒祖的始祖道法,是精神力始祖才能精通的手段。”
“貧僧倒是沒有聽說必須精神力始祖,才能施展天意。”殘燈大師繼續道:“貧僧是從天人棋陣和《命運天書》中,悟出的天意。你口中所說的第二儒祖,能夠創出天意,應該也是借鑑了命運之道。”
張若塵一直在觀察身下的棋盤和黑白光點,道:“我明白了!是《河圖》,天意不僅有《命運天書》,還有《河圖》的影子。”
張若塵心中生出了更多的困惑。
第二儒祖顏庭丘,在他的那個時代,最大的對手,乃是命運神殿的噬魂燈器靈熄盞。
毫無疑問,種種跡象表明,第二儒祖與命運神殿有密切聯絡,曾經必然發生過許多有意思的事。
因為《河圖》就放在命運神殿。
張若塵最為關心的,當然是《河圖》到底是誰開創出來的?
《河圖》和《洛書》,對張若塵的無極神道影響巨大。《洛書》源自媧皇,《河圖》的開創者,應該不輸媧皇才對。
張若塵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時空人祖。
畢竟第二儒祖能夠證道始祖,受時空人祖影響最大。
“在想什麼?”殘燈大師問道。
“譁!”
張若塵釋放太極四象圖印,僅籠罩方圓十八丈的範圍,道:“我覺得,真正能讓冥祖忌憚的,只有時空人祖。但,時空人祖比冥祖還隱藏得深,得想一個辦法,讓冥祖相信,人祖露了蹤跡,將祂的注意力引過去。只有這樣,我才能進行我的下一步計劃!”
殘燈大師不知道張若塵到底有什麼計劃,但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她還在這裡,你讓她知道太多,可能會害死她。”
張若塵看向靜若幽蘭一般站在旁邊的納蘭丹青,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後悔和痛苦。因為,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經將納蘭丹青捲了進來。
無奈的是,除了納蘭丹青,他信任的,同時能幫他的人並不多。
納蘭丹青杏眸含煙,直勾勾看著張若塵,道:“若非帝塵相救,丹青早已殞命多年。帝塵,你當年讓我查詢的資料,經過我的分析和印證,還真發現了一些端倪。與人祖有關,或許能夠幫到你。”
殘燈大師眉頭深鎖,道:“我現在明白,你剛才那句話了!你居然將一件這個世界上最為危險的事,交給了她去做。做為一個想要和你做朋友的人,我希望你能男人一些,別辜負真心對你的女子。今天這酒,我希望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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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七章 歷史中的一幅畫
確定長生不死者的存在,將之鎖定在時空人祖和冥祖等人身上後,張若塵就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也是長生不死者佈下的棋子。
因為,他洞悉了天魔、第二儒祖、不動明王大尊背後,都有長生不死者的影子。
大尊當年其實也發現了,但發現得太晚。雖踏入始祖境,但大道有缺,無法修煉出三十三重天宇,永遠都無法戰勝長生不死者。
張若塵不知道大尊道法有缺的原因,是否與長生不死者有關。但這讓他萬分警覺,長生不死者不可能讓他大道圓滿的進入始祖境,那樣將不受控制。
想要跳出棋盤,想要脫離長生不死者的掌控,就必須先將長生不死者找出來。
留給張若塵的時間,已經不多。
因為張若塵很清楚,他才是長生不死者培養出來的終極武器,比天魔、第二儒祖、不動明王大尊都要更強。所以,他踏入半祖境界,便能擁有抗衡始祖的能力。
他這柄長生不死者打造出來的刀,也就可以用了!
那時長生不死者的計劃,一定會開始實施。
而且,踏入半祖境後的張若塵,萬一讓長生不死者感受到了威脅,很有可能會出手破他的道,提前讓他的道法出現缺損,以確保自己不受威脅。
總之,踏入半祖境前的這段時間,是張若塵唯一能夠提前佈局的機會,也是未來能否翻盤的關鍵。
早在十一萬年前,有所察覺的時候,張若塵便讓納蘭丹青,秘密收集關於天魔、第二儒祖、不動明王大尊的資料,包括民間的各種傳說。
為了不引起長生不死者的察覺,這一切,都是由低境界的武者在做。
不知耗費多少代人的心血,如今終於有了線索。
殘燈大師聽完張若塵的講述,心中已能理解,長長一嘆:“你承受的壓力,遠比我想象的要大。”
“棋子想要脫離棋局,反制棋手,本身就是天方夜譚。想要創造奇蹟,打破宿命,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若不提前謀劃,將毫無勝算。”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聽到這令人窒息的秘聞,能感受到張若塵對絕望至極的未來的掙扎和反抗。
她內心強大,還算平靜,道:“長生不死者在不同時代,選擇了不同的人。亂古,是天魔。此後是第二儒祖。再後來便是不動明王大尊。每一個都踏入始祖境,但每一個的結局,都令人唏噓。”
“天魔與大魔神一戰後,便消失於天地間。”
“第二儒祖破境始祖後不久,亦天人五衰。”
“強大如不動明王大尊,也未能倖免,步了後塵。”
“當時的修士,只以為他們是真的失蹤,或者老死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安度了晚年。隨著真相一步步揭開才發現,始祖失蹤的背後,都藏著鮮為人知的慘烈戰鬥。”
“帝塵的猜測,應該是對的。若不提前做準備,未來一定是天魔、第二儒祖、不動明王大尊一般的結局。”
張若塵沒有將第二儒祖可能還活在世間的秘密講出來,問道:“丹青,你剛才說,發現了端倪,指的是什麼?”
納蘭丹青雙眸明亮,蘊含無窮智慧,道:“長生不死者將所有痕跡都清理,幾乎找不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記載。就算有相關的資訊,最後查證,也都是謠言。直到書界傳來的一則資訊,引起我的注意。”
中古之前,書界一直都是以崑崙界馬首是瞻,為崑崙界儒道的下屬大世界。
中古末期,崑崙界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劫難,須彌聖僧散盡神力封界後,書界為了自保,遷往南方宇宙,受天龍界的庇護。
隨天龍界遷到無定神海,依附於劍界,書界也跟著遷了過來。
納蘭丹青道:“書界,每一位修士,都熱衷於藏典,愛書如命。最初,我是從書界的一卷玉書上,發現了一句關於天魔的記載。記載上說,天魔曾降臨書界的啟明宗,讓當時的啟明宗宗主許哲遠,秘密尋找一幅畫。”
“只有這麼一句記載?”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點了點頭,道:“這卷玉書,乃是許哲遠的生平自傳,所以才有這麼一句記載。經過多年查證,我發現,這卷玉書是大約五百萬年前出土,有人掘了許哲遠的墓,將之帶了出來。”
張若塵問道:“許哲遠活著的時候修為如何?”
“上位神層次。”納蘭丹青道。
張若塵有些明白,這一句記載,為何會引起納蘭丹青的重視了!
天魔何等人物,怎麼會平白無故讓一位書界的修士幫自己做事?
而且,這個書界的修士,還僅僅只是上位神。
就算當時天魔只是分身投影降臨,也已能夠說明此事的反常。反常,就一定有非同小可的隱秘。
張若塵自言自語念道:“以天魔的修為和身份,想為他做事的修士不計其數,為何偏偏選擇許哲遠?又或者說,他其實向多位修士,下達了這道密令?在那個時代,能夠讓天魔忌憚的,除了大魔神,也就只有長生不死者。難道天魔也提前察覺到了長生不死者的存在?”
納蘭丹青道:“我分析過此事,究其原因,應該是天魔救過許哲遠的性命,所以選擇了他。現在從帝塵這裡瞭解到更多隱秘,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天魔忌憚的人在崑崙界,所以不敢讓崑崙界的修士做這件事。”
張若塵輕輕點頭,道:“天魔讓許哲遠尋找的是一幅什麼樣的畫?”
“玉書上,沒有記載。”納蘭丹青道。
張若塵道:“線索斷了?”
“當然沒有。”
納蘭丹青智珠在握一般的笑了笑,道:“書界修士,都有撰寫自傳的習慣。若許哲遠找到了那幅畫,一定會在玉書上寫下來,這對他來說,是巨大的成就。既然沒有寫下來,說明沒有找到。”
“我便猜測,他之所為,是不是就如今日帝塵讓我所為的事。找不到,下一代繼續找,子子孫孫,一代代傳承,一直找下去。”
“順著這個思路,我派遣出去的人,在書界四處尋找許哲遠的後代。”
張若塵苦笑搖頭:“許哲遠死了都一千多萬年,以他上位神的境界,後代絕對以億計數。這怎麼找?”
納蘭丹青道:“只要有恆心,只要參與的修士足夠多,總能從億萬人中找到一些東西。大約是在兩千年前,我終於從許哲遠其中一位後代的口中,得知了一些資訊。”
“是你親自去問的?”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道:“當然不是!是一位魚龍境的書盟弟子,與其結交,打聽出來的資訊。許哲遠的那位後代,顯然不知道尋找畫的目的,只說家中一位長輩信佛,在尋找迦葉佛祖的一幅肖像畫。”
張若塵心中大動,道:“什麼樣的肖像畫?”
普通的迦葉佛祖畫像,許多地方都能買到,何須尋找?
納蘭丹青道:“蘇自憐的真跡才行。”
“蘇自憐,好耳熟的名字。”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道:“蘇自憐出身白狐族,所在的時代非常古老,她的畫道天賦奇高,近乎入道。她若憑畫入道,第四儒祖怕是難以在後世稱祖。”
“你這麼說,我便記起來了,她與石嘰娘娘是同一時代的修士。”張若塵道。
此前,張若塵一直裹在身上護體的那幅石磯娘娘畫像,落款就是“蘇自憐”。
張若塵心中卻生出更大的疑惑:“蘇自憐與迦葉佛祖並不是一個時代的修士,她就算畫了一幅佛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丹青,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
納蘭丹青道:“最初,我也是如此認為的。但,那位許哲遠的後代,只是魚龍境的修為,憑什麼能夠知道蘇自憐的名諱?這太奇怪了!”
“書盟從成立以來,每天都能收集到大量資訊。現在有了突破口,於是我便開始分析,以前那些被忽略了的關於畫、蘇自憐、迦葉佛祖的資料。沒想到,結果太令人震驚。”
她從袖中,將一本親自整理出來的資料書冊,遞給張若塵。
張若塵接過後,便開始翻閱。
書冊的第一篇,記載了一則崑崙界的民間傳說。傳說第二儒祖有一段時間,極其喜愛蘇自憐的畫作,派遣儒道弟子前往各界尋找。
第二篇,記載的是,不動明王大尊與佛門的糾葛,包括張若塵早就知道的“明王坐禪玉失珠”的典故。
第三篇,則是關於迦葉佛祖。
傳說迦葉佛祖只留下了五幅畫像,是畫師當面所作,分別為《引路圖》、《白石點化圖》、《大慈大悲坐像》、《寒山尋葉》、《雲中彩繪》。
後世所有關於迦葉佛祖的畫像,都是源自這五幅。
可惜的是,五幅初始畫像,都已毀掉,沒有一幅流傳下來。
現在的關於迦葉佛祖的畫像,所有人都知道,肯定已經失真,無法還原祖佛真容,可謂佛門的一大遺憾。
……
一篇篇全部看完,張若塵終於明白納蘭丹青為何會震驚了,根據收集到的這些資訊,天魔、第二儒祖、不動明王大尊生前,竟然都有尋找畫作的行為,多與蘇自憐和迦葉佛祖有關。
殘燈大師對宇宙中的各種人、事、物興趣並不大,瞭解極少,因此,只是靜靜聽著。
他盯向張若塵的雙目,笑道:“帝塵似乎已經有了頭緒?”
張若塵倒也不瞞他們,道:“此事就算與人祖無關,也一定與冥祖有關。因為,根據我瞭解到的隱秘,冥祖的上一世,很可能就是迦葉佛祖。丹青,你收集到的這些資訊太重要了,對我幫助極大。對了,與許哲遠相關的資訊,為何沒有記載在上面?”
納蘭丹青得知自己能幫到張若塵,心中有偷吃糖果一般的甜蜜感,道:“我認為,許哲遠相關的資訊至關重要,可能是最關鍵的突破口,不敢用紙字記載,可能會被修為強大者洞悉。”
殘燈大師滿臉讚歎之色,道:“如此心思,當可宰執天下。”
“當年在瑤瑤身邊,丹青本身就與女宰無異。”張若塵笑道。
殘燈大師見張若塵心情極好的模樣,道:“看來你已經有策略了?”
張若塵摸了摸下巴,道:“先喝酒如何?洛師姐也在書院吧,將她請出來,與我們共飲。”
殘燈大師不知道張若塵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卻也是客隨主便,與他一起,走向竹林深處,一直來到北崖邊。
在這裡,可以俯看下方一望無邊的學海,可遠眺天邊的雲霞。
不僅有酒,還有菜。
菜,是青墨親自烹飪。
比之以前,她廚藝更上一層樓,便是殘燈這個佛修大師,都葷素不忌,吃得甚是暢快。
張若塵從洛水寒手中,接過混元筆,細細探查。
混元筆的筆毛,的確非常玄妙,每一根內部都有巨大的內空間,空間中,有無數文字在飛行。
還真有可能是第二儒祖的鬚髮製成。
張若塵偷偷拔下一根收起,才將混元筆還給洛水寒。
酒過三巡,問天君來到書山,出現在天人書院中。
他臉色極為難看,心事重重,看見張若塵和殘燈大師歡聲笑語,推杯換盞,更有納蘭丹青和洛水寒與他們共飲,頓時長長嘆息:“你們竟真的有喝酒的心情?”
很顯然,先前在乾坤界,張若塵和殘燈大師的對話,沒有逃過問天君的感知。
這很正常,那時張若塵和殘燈大師沒有佈置隔絕手段。而張若塵前往死禪神廟,見殘燈,本身就會引起許多人的關注。
“既然偷聽了我們的對話,知道我們是來天人書院喝酒,就該早些來的。你來這麼遲,菜都涼了!”殘燈大師與問天君說話極其隨意,毫無佛門高僧的姿態,就是真正朋友間的笑談。
問天君道:“我聽到,若塵你有兩個問題要問他,還有事要求他,可否也讓我知道?”
張若塵與殘燈大師對視一眼,齊齊搖頭,道:“秘密!”
問天君道:“你們這是連我都信不過?”
“倒不是信不過。”
張若塵當然不會告訴問天君,之所以帶殘燈大師來天人書院,並不是為了喝酒,一切都是掩人耳目,見納蘭丹青才是真。
當問天君都以為他們二人在密謀的時候,也就達到了目的。
張若塵反問一句:“問天君見過第四儒祖,可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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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八章 問天君的選擇
問天君並未在意張若塵和殘燈大師的隱瞞,因為這二人,可謂是他如今最能信任的修士。
不講,自然有他們不講的理由。
納蘭丹青和洛水寒聽到“第四儒祖”的名諱,皆處於疑惑和震撼之中,思考張若塵這話的意思。
問天君凝視張若塵,道:“或許你的猜測是對的。”
“問過了?”張若塵道。
問天君道:“他沒有正面回答我!”
“以你們的友誼,他不正面回答,也就是回答了!如此說來,我對第四儒祖,倒是可以高看三分,至少他沒有直接使用謊言。”張若塵道。
在場的其餘人,皆在猜測張若塵和問天君在打什麼啞謎。
納蘭丹青和洛水寒修為差距太大,皆很識趣,沒有主動開口詢問。殘燈大師自飲自酌,顯得淡然閒適。
張若塵笑道:“你們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便是。我想這一切,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洛水寒得到混元筆,繼承了第四儒祖的傳承,猶如張若塵和須彌聖僧一般的師徒關係,因此,少了平時的含蓄,迫不及待問道:“第四儒祖……”
“就在無定神海,現在應該還在龍巢吧?”
張若塵看向問天君。
問天君點頭,道:“讓她去吧,終歸是要見一面。”
洛水寒起身。
張若塵將一本書冊取出,遞給洛水寒,道:“給儒祖帶去,就說是我送的禮物。”
正是納蘭丹青調查整理的,關於畫、蘇自憐、迦葉佛祖的資料,不過,是殘燈大師的抄錄冊。
必須將納蘭丹青摘出去,不可留下任何痕跡。
精神力達到第四儒祖的高度,根據字,就能解析出很多因果。
讓殘燈大師抄錄,就是切斷這些因果,給第四儒祖和其背後的永恆真宰,製造困惑和疑團。
洛水寒帶上書冊離開後,問天君道:“被蓋滅帶去永恆天國的殷元辰和張穀神,他會幫忙送回來。”
張若塵道:“問天君覺得他這話可信嗎?”
“可信!但凡他想扣留下來做人質,就不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問天君道。
張若塵道:“我就好奇一點,既然他沒有死,為何這麼多年,一直不回崑崙界?他給出的理由是什麼?”
“問了!幫永恆真宰在神界,鎮壓邪異。至於邪異是黑暗詭異的黑手,還是別的東西,他沒有透露,只說極其危險。”問天君道。
納蘭丹青聽出來許多東西,道:“根據在天人書院的發現,我們一直以為,第四儒祖是死在七十二品蓮的手中。如今,七十二品蓮加入了永恆天國,第四儒祖亦在其中,我們是否可以認為,當年第四儒祖在天人書院留下的殘畫是故意為之?其目的又是什麼呢?”
問天君顯然與第四儒祖聊得很透徹,道:“他講了當年的事,的確是七十二品蓮伏擊了他,但永恆真宰將他救下,帶去了神界療傷,因此,欠下了一條命。至於七十二品蓮拜師永恆真宰,則是這個時代的事。”
張若塵道:“會不會,七十二品蓮早就是永恆真宰的人?天人書院的伏擊,其實就是在算計他,意在讓他加入神界?”
問天君道:“我提過相同的疑惑!他的問答是,他絕對信任永恆真宰,對其推崇備至,而且希望我與崑崙界諸神能加入永恆天國,一起對抗冥祖派系、太古生靈,以及未來的量劫。他認為,只有神界才有這個實力,也樂意團結天庭宇宙和劍界的一切力量,對地獄界則頗為不喜。”
張若塵笑道:“他其實是在告訴你,他不會回崑崙界了!”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再提此事。”問天君道。
張若塵道:“那神武印記呢?既然永恆真宰和第四儒祖都出生崑崙界,且有道德大義,他們對崑崙界多少得有一份情感吧?減少任何一界的神武印記,都不該減少崑崙界生靈的神武印記才對。”
問天君道:“他是這麼說的,神武印記雖從神界釋放而出,但不受神界控制,是為天地的道印。所以,不是神界和永恆天國刻意為之,是隨天地規則發生鉅變,神武印記本身就變少了!”
“倒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張若塵顯然不信這番言詞。
納蘭丹青終於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問道:“帝塵為什麼說永恆真宰出生崑崙界?”
殘燈大師哈哈一笑:“我猜,多半與他們先前打的啞謎有關。”
“永恆真宰,就是第二儒祖。”張若塵道。
做為儒道修士,納蘭丹青今天遭受的心理衝擊,可謂前所未有。一切都在顛覆認知,難怪張若塵對未來那麼絕望,難怪張若塵要她秘密做那些事。
這背後隱藏的秘密,簡直就像無底的深淵,能吞噬一切。
真相正在一步步揭開,但真相卻讓人難以接受,一個比一個震撼。
問天君道:“還沒有真正證實呢!”
“問天君居然還抱有幻想?第四儒祖不回答你,不就是答案嗎?放心,這一場始祖對決後,永恆真宰的身份也就隱瞞不住了!要擊退鴻蒙黑龍和屍魘,他必須展現出真正的實力才行。”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問天君不會真的相信了第四儒祖的話吧?”
殘燈大師饒有興趣的看過去。
問天君陷入沉默。
張若塵道:“崑崙界昔日的劫難,與七十二品蓮有關吧?但永恆真宰卻收其為弟子。北澤長城發生的事,我已經講述過,第四儒祖的所作所為,絕非大德無私之輩。”
問天君眉頭緊鎖,道:“本君也算是半個儒道弟子,對儒道之祖的品行,內心有著極大的認同感。正是這種認同感,與昔日和第四儒祖的交情,所以才會認真思考支援神界的可行性。”
“神界和永恆天國的所做所為,的確有不夠光明大義的地方。但,我們自己何嘗不是如此?面對強敵,面對量劫,很多時候大家都身不由己。”
“若塵,若沒有神界的存在,冥祖派系早在中古就已滅世。”
殘燈大師道:“貧僧現在有些明白,你來這裡的時候,表情為何那麼痛苦。因為,你內心開始動搖了,不再堅定。”
問天君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們三人都一樣,對待敵人,可以堅定無疑,但對待朋友,總會暴露內心柔軟的一面。正是有這一份柔軟,所以我們的心,還是人類的心。”
殘燈大師看向張若塵,道:“你怎麼說?”
“我始終對神界和永恆天國,有極大戒心。但,我覺得現階段,劍界不該只有一種聲音,所以我支援問天君的決定。問天君與永恆天國結交,其實對劍界有好處,若有始祖對劍界不利,神界就無法袖手旁觀了!”張若塵道。
問天君目光在殘燈大師和張若塵臉上移動,繼而大笑:“你們放心吧,本君還沒有到完全信任他們的地步,亦有戒心。”
“我必須去見永恆真宰,甚至得去神界,將神界背後的長生不死者挖出來。修為達到我們這個層次,誰都不是誰的追隨者,大家的路,註定不一樣,但我們追求的結果是一樣的。”
張若塵道:“我知道,問天君選擇暫時相信第四儒祖,願意結交永恆天國,有劍界如今弱小,難以自保的原因在裡面。我將十八層幽冥煉獄帶回來了,只要鑄成七十二層塔,劍界便有一戰之力。”
“需要幫忙嗎?”問天君問道。
張若塵需要透過鑄塔,細細研究七十二層塔,從而點亮道光,衝擊半祖境界,因此搖了搖頭,道:“現階段,冥祖派系也好,永恆天國也罷,都不是最重要的。玉煌界那邊更需要問天君,劍界大量神靈都在那邊。”
“明白了!”
問天君接過張若塵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離開了無定神海。
殘燈大師望著問天君離開的身影,笑道:“他一貫強勢,且沉默少言,能向我們解釋這麼多,說明他內心深處對神界是持懷疑態度的,知道自己可能走在一條錯誤的路上。但你有把握說,這絕對是錯誤的路?”
張若塵搖頭,道:“對與錯,哪那麼容易判斷。”
“但他去走了,無論對與錯,都會告訴我們一個答案,讓我們能更加的堅定自己。”
殘燈大師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提升修為,為衝擊半祖做準備。同時,找到那幅畫,揭開天魔、第二儒祖、大尊都在尋找的秘密。”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道:“他們三大始祖,花費了不知多少萬年都沒找到,你憑什麼可以找到?”
“他們是秘密的尋找,當然很難。但,我會公開這個秘密,讓天下修士一起幫我找。”張若塵笑道。
納蘭丹青很好奇,道:“既然如此,為何要將資料交給第四儒祖?直接公開不就行了?”
殘燈大師看透了張若塵的用意,道:“直接公開,最終查到的源頭,就是你和張若塵。交給第四儒祖,查到的源頭就是他,是神界。”
納蘭丹青道:“第四儒祖會將資料公開?”
“當然不會,至少現在不會。但我有辦法,讓天下人都覺得,是第四儒祖公開的,是他在尋找那幅畫。”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道:“那就請帝塵大人解釋解釋,萬一第四儒祖出面澄清呢?”
“他不會!他會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甚至可能會許下重賞。”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眼眸眨巴,閃撲閃撲,道:“若是如此,找到這幅畫的修士,肯定會直接前往永恆天國,將其交給第四儒祖。帝塵大人,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張若塵道:“首先,我對這個秘密的興趣,其實不算太大。藉此手段,將冥祖的注意力引到第四儒祖那邊,才是關鍵。”
“其次,我若想提前截下那幅畫,也是有機會的。”
納蘭丹青道:“怎麼說?”
“去書界,守株待兔。”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訝然,道:“你認為那幅畫,就在書界?”
“若不在書界,天魔為何讓許哲遠尋找?若不在書界,許家為何世世代代都在尋找?找了一千多萬年,許家就算沒有找到畫,也肯定掌握了不少線索。”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道:“可是,書盟的人,並沒有從許家打探出更多的訊息。”
“那是因為,你派遣出去的人修為不夠高,得不到許家的信任。”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道:“看來好戲就要開場了,貧僧能幫上什麼忙呢?”
“大師幫我走一趟崆明墟如何?”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道:“高調還是低調?”
“高調吧!”張若塵道。
殘燈大師離開後,張若塵便陷入惆悵。
以納蘭丹青的修為,卻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換做鐵石心腸之輩,直接殺死最安全。
正如問天君所說,對和錯,就擺在面前。
但面對朋友,面對親近的人,絕不能以單純的對和錯為標準做事,得永遠保留內心的那一份柔軟。
納蘭丹青道:“你不會是在想殺人滅口吧?”
“你怎麼會這樣認為?”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笑道:“因為我死了,你的秘密,就很難再暴露。面對冥祖,你不想留下任何破綻。”
“還有一個辦法,將你留在身邊,片刻都不分離。”
張若塵捉住納蘭丹青的玉手,順勢將她拖入懷中,緊緊抱住,隔著裙袍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
兩人的臉貼在一起,張若塵閉著雙目,輕嗅她身上淡淡的芳香,道:“我很想取勝,勝過長生不死者,勝過早就被安排的命運,但絕不會為了取勝,就喪失自我。丹青,殘燈大師說得對,我不該將你捲進來。但既然已經將你捲進來,我便會用生命守護你的安全。”
納蘭丹青早已踏入神境,身上自然沒有少女的羞澀,但兩條柳眉還是微微蹙了蹙,頗為侷促和慌張,道:“青墨還在書院裡呢!”
“那就換個地方。”張若塵道。
納蘭丹青俏臉上充滿無奈,哀求般的低聲道:“丹青是儒道弟子,禮教加身,還請帝塵莫要強求。”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站起身來,鬆開緊摟納蘭丹青的雙手,為她整理衣襟,道:“老傢伙,你什麼時候到的?”
劫尊者站在遠處的屋簷下,面色嚴肅,道:“老夫……剛到啊,是你太投入了!張若塵,你太虛偽了,當初老夫幫你的時候,被你數落得如同禽獸一般。老夫不幫你了,你自己就變成了禽獸。別人可是儒道大家,始於情而止於禮,再看看你,就知道給張家丟臉。老夫若是沒來,你是不是就強求了?”
納蘭丹青有一種再也沒臉見人的尷尬,快步逃離此地。
劫尊者揹負雙手,一邊盯著小步快走而去的納蘭丹青,一邊走向張若塵,道:“禮教加身的意思,就是讓你先娶她。九天玄女大多數時候,都是合為一體修煉和迎敵,娶一如同娶九。哎呀,羨慕啊!”
“你來做什麼?”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不是說喝酒嗎?我也想喝……好吧,好吧,說正事,剛去見了第四儒祖,他說你在北澤長城傷得很嚴重,過來看一看你。誰知道,看到不該看得了!池瑤呢?她能允許你,吃她身邊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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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九章 五十四層塔
劫尊者坐下後,自顧斟滿一杯,美滋滋的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一道縫。
“她沒有回來,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張若塵四平八穩的坐在劫尊者對面。
劫尊者道:“金猊老祖呢?它也沒回來?”
張若塵點頭。
劫尊者很是警惕,確定張若塵以太極四象圖印籠罩方圓十八丈,很難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才低聲問道:“在龍巢,聽小黑說,無定神海可能隱藏有冥祖的人,而且修為至少也是半祖級。這是真的嗎?黑暗神殿被偷走,就與此人有關?”
張若塵顯得很淡然,道:“什麼小黑,他現在可是神隕宗宗主,精神力接近天圓無缺的存在,不要面子的嗎?”
“你稱呼本祖宗為老傢伙,本祖宗也沒有說什麼。”劫尊者有些不服氣,緊接著,又壓低聲音問道:“聽說在北澤長城,冥祖都出手了,打死了想要跨越時間長河降臨這個時代的命祖?真的假的?”
張若塵不得不感嘆小黑的那張嘴,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什麼都講出去了,而且,還偏離了真相。
可想而知,這世間的傳說是多麼不可信。
要找到傳說背後的真相,太難了!
張若塵道:“冥祖很有可能就是九天。”
劫尊者倒抽寒氣,驚呆了,回想上個月還和九天喝了一場,便是一陣心悸。
“一個個都隱藏得這麼深嗎?是了,那酒鬼與屍魘是多年好友,怎麼可能沒有問題?逆神族皆被咒殺,就他這一脈倖免,太不合理。”
劫尊者想到了什麼,道:“等等,若那酒鬼就是冥祖,他為何要暴露自己,為何逃走?根本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
張若塵眼神冷凜,極有把握的模樣,道:“因為,在北澤長城他出手了,露了破綻。根據這個破綻,神界那位就能推算天機和因果將他找到。第四儒祖前來無定神海,你以為是回來跟你們敘舊的?是來進一步確認的。”
“他不走,難道等神界諸神和劍界諸神一起圍攻他?他再強,卻也沒有無敵。長生不死者不止一位呢!”
劫尊者是真信了張若塵這話,否則以張若塵的性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在這裡私會情人,而不去營救老酒鬼?
心中七上八下,劫尊者再無喝酒的心情,自言自語道:“還好,還好這世間尚有人可以抗衡他,而且他也已經離開了!”
“誰說他已經離開了?”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沒有離開?”
張若塵道:“冥國半毀,被我帶回無定神海,那些冥兵冥將潰不成軍,四散逃走。冥海被三方分割,巴爾隕落,重明老祖身死,冥祖派系遭受無與倫比的重創。冥祖離開無定神海,又能去哪裡?”
“我猜他並沒有離開無定神海,只是由明轉暗,徹底隱藏了起來。”
劫尊者臉色發白,道:“那我們豈不危險得很?那老酒鬼……張若塵,你這太極四象圖印能隔絕他的感知嗎?他可是冥祖,傳說中的長生不死者,有能力發動滅世劫難的存在。”
張若塵閉眼,輕輕搖頭道:“我不知道!修為達不到那個層次,怎知道那個層次修士的能力?”
劫尊者雙手合十,向四方拜了拜,道:“冥祖大人,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晚輩剛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包涵。”
“童言無忌!”
張若塵笑了笑。
劫尊者目光圓睜,正色道:“與活了無盡歲月的冥祖大人相比,我們兩人,不就是兩個小小的孩童?”
張若塵道:“放心吧!冥祖的對手,乃是神界和太古生物,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犯不著殺你,而暴露自己。”
“好像也是。”
想透這一層,劫尊者心情立即輕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麼緊繃,笑道:“張若塵,看來你沒有選擇了,只能投靠神界,才能活命。”
張若塵道:“我為什麼要投靠神界?”
劫尊者道:“你剛才不說了在北澤長城乾的好事?冥祖豈會放過你?冥祖放過你,屍魘也不會放過你。”
“若我非要與他們扳一扳手腕呢?”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拿什麼扳?就憑你現在的修為,始祖一隻手,就能鎮壓你。不過,你的這份氣魄和傲骨,老夫還是很欣賞,沒有丟張家的臉。”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你怎麼看第四儒祖?”
劫尊者嚴肅認真起來,道:“說得很好聽,但在崑崙界最危難的時候沒有出手,現在崑崙界重新崛起,卻想邀請我們加入永恆天國。如此一來,說得越好聽,就越讓人不舒服。聽說,你們關係還不錯?一見如故了?”
“哦!他怎麼說的?”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倒也沒有說太多,就提了兩句。他說,你們在北澤長城曾並肩作戰,鎮壓了冥海之靈。將冥海本體交給他鎮壓,還是你提議的。”
“倒也不假。”張若塵道。
劫尊者道:“你讓那小黑子將滅世鍾也交給他,請他帶回永恆天國鎮壓,不就是對永恆天國的信任?老夫以為你都決定要投靠神界了呢!”
“待我鑄成七十二層塔,始祖也不是不可以碰一碰。”張若塵道。
聽到這話,劫尊者心神震動,張家若能重新擁有始祖級戰力,無論是生存能力,還是影響力,都能上升一個臺階。
洛水寒返回天人書院,便來到北崖,遠觀了張若塵和劫尊者片刻,才走過去。
她永遠都是那般清冷,如寒山白雪。
此刻,那股清冷又更勝了幾分,她輕聲道:“帝塵是否利用了我?”
張若塵放下手中酒,道:“洛師姐為何這般說呢?”
“我將那本殘燈大師以佛紋密封了的書冊,交給第四儒祖,他老人家翻看後,僅說了一句,帝塵用心良苦啊!我猜,你是借我之手,在算計儒祖。”
洛水寒的語氣,從始至終都很平緩,像在講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張若塵不知道冥祖是否能跨越太極四象圖印聽到他們的對話,因此,沒辦法向洛水寒解釋,道:“殘燈大師查出來的那些東西,涉及到始祖,涉及到長生不死者,不是我們劍界可以摻和。”
“讓師姐交給儒祖,是因為,儒祖和他背後的神界,才有資格去調查此事。同時,也是將禍患,早早的丟擲去。”
洛水寒合手,深深一拜,青絲垂落,道:“我對帝塵有十二分信任,對帝塵人品推崇備至,所以,願意相信帝塵的這番解釋。帝塵貴為宇宙中一等一的強者,能向水寒解釋,水寒欽佩的同時也萬分愧疚。希望帝塵能夠原諒我剛才的冒失!”
張若塵心中有愧,卻無法表達,只能將來再致歉,道:“見過儒祖,師姐打算做何選擇?”
“自然是留在崑崙界。”洛水寒道。
張若塵道:“像師姐這樣的儒道天資,第四儒祖沒有開出優厚的條件嗎?”
“第四儒祖打算收我為徒,親傳畫道。我和整個家族,都能前往永恆天國,甚至是神界。但我拒絕了!”洛水寒道。
張若塵不解,道:“為什麼?”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對帝塵有十二分信任,對儒祖卻沒有這樣的信任。”洛水寒道。
張若塵心中湧起萬般滋味,道:“若剛才我回答,我就是在利用你呢?”
洛水寒雙眸靜若平湖,道:“那你一定有這麼做的理由,因為,這個人不一定非要是我。帝塵,洛水寒和洛族,永遠站在你這邊。”
……
劍界,神隕宗。
十八層劍閣,十八層幽冥地牢,十八層鬼門關已鑄煉完成,化為一座五十四層高的巍峨神塔,聳立在時空迷霧中。
這五十四層神塔周圍,佈置了無數高深神陣。
張若塵和納蘭丹青出現在時空迷霧外。
小黑在前方,將一座座神陣開啟。
他問道:“張若塵,你讓洛水寒帶給第四儒祖的那本書冊,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不讓本宗主一併帶過去?”
“不該問的東西,就別問。”張若塵道。
小黑很是無語,道:“問都不能問?你不會真的懷疑本宗主是冥祖派系的修士吧?拜託,我們多少年交情,還不能交心嗎?”
“你真想知道?”張若塵道。
小黑將最後一座陣法開啟,道:“你瞭解我的,本宗主別的毛病都能改,就這好奇心重的毛病,怎麼都改不了!”
張若塵道:“不告訴你,是怕害了你。好奇心,有時候是能害死人的。”
“放心,事關性命安危的大事,本宗主還是擰得清。”
小黑眼珠子滴溜溜轉動了一下,拉著張若塵,向五十四層塔中行去,道:“裡面去講!在這裡面,便是始祖也休想竊取我們的對話內容。”
三人進入塔內,關上塔門。
這第一層塔,正是曾經劍閣的第一層。
張若塵釋放精神力,探查這裡的每一寸結構,特別是塔體的深層次紋路,心中不禁驚歎連連。
才僅僅只是五十四層塔,整個劍閣第一層的結構,便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像枯木中長出枝條,頑石化為璞玉,劍祖和時空人祖留下的始祖銘紋竟然都復甦,變得活躍。
究其原因在於,如今的五十四層塔在源源不斷吸收天地之氣,吸收地底神脈,就像具有生命一般,在不斷成長。
可以想象,真的鑄成七十二層,它吸收天地之氣的速度必然更快。
時空人祖、冥祖、劍祖、天魔、不動明王大尊留在塔中的始祖銘紋,說不一定會在天地之氣的滋養下,恢復到巔峰力量狀態。
想到此處,張若塵反而有些猶豫。
會不會冥冥之中,本身就有一股力量,在推動他鑄煉成七十二層塔?
七十二層塔一旦鑄成,而張若塵又沒有守護住它的實力,讓它落入某位長生不死者手中,立即就會打破現有的力量平衡。
到時候,長生不死者也就不再需要他張若塵,憑七十二層塔就能擊殺死敵,開啟滅世,吸收整個宇宙的靈魂和力量強大自身,對抗量劫。
無論七十二層塔落入冥祖手中,還是神界背後那尊長生不死者手中,最後的結果,大機率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得死,化為養分,唯有那一人可活。
小黑問道:“怎麼樣?本宗主沒有騙你吧?現在的五十四層塔,絕對可以隔絕一切天機因果,始祖都無法推算。”
納蘭丹青道:“萬一始祖就在塔內呢?”
小黑不敢保證了,道:“這……這沒法聊下去了!有必要這麼草木皆兵嗎?”
“放心吧,有沒有始祖在五十四層塔內,我還是可以判斷,至少可以做排除法。”張若塵道。
小黑喜滋滋的道:“豈不是說,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本宗主?在皓月塵心殿的那般姿態,完全是做給潛藏者看的?”
張若塵道:“你不是想知道那本書冊上的內容?我可以告訴你。”
聽完張若塵的講述後。
小黑心情久久難以平復,道:“你的做法是對的,這件事劍界的確是沾不得,反正本宗主是絕不想知道長生不死者是誰。讓神界去查,他們肯定感興趣。不過,我們真的一點行動都不採取嗎?”
“萬一真的找到那幅畫怎麼辦?關於那幅畫的長生不死者,肯定會殺人滅口。”張若塵道。
小黑小雞啄米般的點頭,道:“我就是嘴欠,問這個幹什麼?都怪殘燈,他調查什麼不好,偏要調查這個。”
“殘燈大師認為那幅畫,很可能與冥祖有關,而且大機率藏在崆明墟,已經趕過去了!”張若塵道。
小黑更驚,道:“崆明墟也出世了?”
“噓!整個軒轅家族都沒有幾人知道,軒轅漣能告訴我,是對我的極大信任。將此秘告訴你,我已經是很對不起她。但你我這樣的交情,倒也沒有什麼可隱瞞,完全可以相互信任。”張若塵道。
小黑保證道:“那是自然!我坐上宗主之位後,比以前穩重多了,口風極緊。誒,才女也要在塔內閉關?”
張若塵道:“你管得太多了,是我請才女進塔探討詩畫琴藝。”
小黑立即懂了,洛姬、木靈希、凌飛羽等女子都去了玉煌界,而無月、紀梵心、白卿兒又不值得信任,面對知書達禮、溫柔優雅的聖書才女,張若塵怎麼把持得住?
兩人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互有情愫,只是池瑤一直橫在中間,才沒有成。
恰逢池瑤也不在,還不幹柴與烈火?
小黑開啟塔門,退了出去,關門前,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注意身體,聽儒祖說,你傷得很重。”
塔門關上。
塔內歸於寂靜。
納蘭丹青哭笑不得,現在是她想解釋,估計都沒有人聽了!
讓劫尊者和小黑這兩人胡亂臆測,可想而知,不久後,整個劍界都會知道她納蘭丹青做了帝塵的外室。
但她並沒有將自己的擔心講出來,或許帝塵本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從而掩蓋真相。
納蘭丹青道:“會不會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將我帶進五十四層塔,肯定會有人察覺到不合理之處。”
“察覺到又如何?丹青難道認為,可以永久的瞞下去?”
張若塵繼續道:“長生不死者不會懷疑到你身上,只是因為,他們沒有將你放在眼裡。一旦他們認真起來,鎖定到你身上,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將你帶在身邊保護,我才能真正放心。”
“夏宗主那邊呢?我感覺他不像是一個能守住秘密的人!”
納蘭丹青緊蹙青眉,頗為擔憂。
“告訴能守住秘密的人,有什麼意義?”
張若塵環顧劍閣第一層的四周,心情極為難受。
現在的處境,實在太艱難,甚至都無法對自己最親近之人講真話。
必須儘快破境至半祖境界,讓小衍圓滿。
小衍圓滿,等於是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圓滿小世界。張若塵就有十成的自信,在一定範圍內,誰都無法偷聽自己和他人的對話,真正的隔絕一切天機和因果。
甚至,在一界之內,張若塵還能與始祖、長生不死者在天機推算上鬥一鬥,不至於完全沒有辦法。
到時候,長生不死者還想隱藏在他身邊,就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張若塵能夠想到這些,長生不死者也一定可以想到。正如張若塵早就預料的一般,他踏入半祖境的時候,肯定就是長生不死者推動計劃之時。
所以,破境半祖前,張若塵還有很多事要做。
這是他唯一還能佈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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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章 在宇宙中點一把火
過了劍閣第十八層,便進入幽冥地牢。
九首石人那座由大魔神和天魔的始祖界融合而成的魔氣大陸,永遠留在了這裡。
始祖魔氣、規則、秩序,皆很濃厚。
“天魔山”聳立在這座遼闊的魔氣大陸上,隱隱可見山上宮闕林立,魔影重重。張若塵感應到了蚩刑天的氣息,顯然在閉關,沒有驚擾他,向下一層塔行去。
穿過十八層幽冥地牢,便進入鬼門關。
鬼門關,也被稱為宿命鏡。
這十八層,是不動明王大尊祭煉出來,塔內充斥命運的力量,死亡之氣濃厚,似進入幽冥鬼域。
來到鬼門關的第十八層,張若塵終於停下。
眼前,瀰漫幽藍色的鬼火,鬼火中流動一條條空間規則河流,相互交織,化為一面界壁。
當年尚未踏入神境的般若,便是走過了十八層鬼門關,經受無盡幽冥之火和幽冥劫雷的洗禮,化為一縷幽魂,穿過了這面界壁,進入地獄界,出現在幽冥煉獄中,成為怒天神尊的弟子。
要鑄煉七十二層塔,便要將幽冥煉獄與這裡的界壁續接,連為一體。
這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張若塵並沒有打算,現在就開始鑄煉七十二層塔。
他盤膝坐下,將那團屬於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火取出,託在右手掌心。
深吸一口氣。
魂火一縷縷的,吸入進腹中。
隨即,取出黑暗殘軀給的《永珍無形修煉法》,放在地上,緩緩翻閱、理解、參悟。
形似“永珍無形印”的那一團道光,在頭頂浮現出來。
由虛淡,逐漸變得明亮。
沒有守住七十二層塔的實力前,張若塵選擇了剋制,將精力完全投入到修煉上,以求儘快將最後三團道光點亮,達至半祖境界。
……
數日後。
離恨天的始祖鬥法結束,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
震盪的天地之氣和天地規則,總算平息下來,星空歸於寂靜。只是,那股恐懼感和未來的不確定性,讓所有修士心中依舊惴惴不安,不知道明天又將迎接什麼。
面對始祖,便是諸天都心感絕望和無力,沒有有效的應對之策。
便是在這詭異的氣氛中,一則震動整個宇宙的訊息,在諸神之間悄然傳開。
“關於長生不死者的秘密?”
羅乷身穿青色龍袍,坐在暗紅色的神座上,翹著修長的玉腿,身上神光一圈圈,映照出懾人心魄的威勢。
一位身穿銀鱗軟甲的羅剎女,站在下方,恭恭敬敬的道:“此事關係重大,千汐女神君命我前來,正是為了求證。以女帝和帝塵的關係,當知真假。”
羅乷眸光幽邃,雙瞳如兩座黑洞一般看不出任何波動,道:“本帝也是昨日,才有所耳聞。一幅畫,涉及到多位始祖,也包括那位神秘莫測的殘燈大師,怎麼都感覺有一股陰謀的味道。”
站在下方的羅剎女,擁有太白境的修為,道:“應該不至於吧,流傳出來的訊息,大多都能查到端倪。”
羅乷紅唇微微上翹,笑道:“女神君那邊動心了,想要找到那幅畫?”
羅剎女道:“連始祖都在尋找的東西,誰人能不動心?不僅是千汐神國,別的幾個神國的神靈皆行動了起來,傳出密令,派遣出大批修士在尋覓。女帝,此事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羅乷察覺到了危險,但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在危險中謀奪利益的人。
一定會有不少人鋌而走險。
“你回去告訴千汐女神君,就說本帝會派遣使者,前往劍界拜見帝塵,詢問此事。有了答案,會第一時間告知她。”羅乷道。
羅剎女離開後,羅乷陷入沉思,繼而,以《雲夢十三篇》上的入夢大法,欲要在夢境中與張若塵溝通。
但失敗了!
“塵哥,你到底要做什麼?”
雖說,此事是殘燈大師挑起,但羅乷總覺得張若塵一定參與其中。
羅生天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道:“永恆真宰的大弟子,也就是那位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第四儒祖,終於發話了!”
“哦!又發生了什麼事?”羅乷問道。
羅生天道:“那位第四儒祖,去了儒界,在儒界講道結束後,對外宣稱,誰若找到蘇自憐的那幅真跡,便收誰做親傳弟子。哪怕能夠提供線索,也能獲得豐厚報酬,可入永恆天國修煉。”
羅乷嫣然笑道:“看來不用再思考真假了!儒祖的親傳弟子,這誘惑可真大。誒!我記得,儒界不是崑崙界派系的叛徒嗎?這位儒祖,倒是胸懷寬廣。”
羅生天道:“永恆天國建立後,無論是天庭和劍界,還是地獄界,都有大批修士投靠過去。蠢蠢欲動者,更是不計其數。”
“第四儒祖開出的這個條件,對地獄界很多大人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此前他們沒有投靠過去,是擔心出身地獄界的原因,永恆天國將他們拒於門外,現在則沒有了這個擔憂。”
“羅乷!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必會引發驚濤駭浪般的動盪。”
羅乷輕輕點頭,道:“哥,帝塵已經從北澤長城回來,伱去一趟劍界,親自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行。”
羅生天身形消散,化為一團光暈。
……
劍界,皓月塵心殿。
奼紫嫣紅的聖花靈園中,無月、紀梵心、白卿兒如神仙妃子一般,婀娜娉婷,聚在一起,美如畫卷。
自從被張若塵質疑後,三女的關係,變得親近了許多,許多事都會一起商議。
無月紫袍華麗,髮髻高束,綵帶飄飛,坐在青玉石桌旁,道:“帝塵進入五十四層閉關,僅帶了納蘭丹青,毫無疑問他是真的不相信我們了!一個人,心中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就會隨著時間快速發芽,生長,最後化為參天大樹,填滿內心。”
白卿兒戴著面紗,浩渺朦膿,道:“以前帝塵閉關,都是將俗事交給池瑤打理,讓我們從旁協助。但這一次,卻是將劍界大小事宜,交給龍主和千骨女帝處理。”
紀梵心白衣如雪,膚比衣白,道:“王山張家流傳出來的訊息,帝塵已經十分確定,九天就是冥祖。如此一來,卿兒和星桓天的修士,恐怕在劍界再無立足之地。隨訊息傳開,根本不需要帝塵發話,戰祖神軍、張家、崑崙界、天龍界、千星文明……這些勢力的神靈,就會代為出手,將你們打壓和排擠出去。卿兒,你必須得早做準備了!”
無月笑容堆滿玉顏,卻顯得略微苦澀,道:“卿兒是不滅無量的修為,誰敢動她?反倒是我,才有些岌岌可危了!我聽說,已經有人在傳,黑暗神殿失竊,是我助了九死異天皇的原因。”
白卿兒和紀梵心皆蹙起眉頭。
換做以前,誰敢傳出這樣的話?
說到底,還是帝塵的態度,導致了這一切。
白卿兒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一些什麼。去五十四層吧,必須當面與帝塵,將所有一切都講清楚。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無月道:“我讓素娥去過了,便是她也無法敲開塔門。”
紀梵心道:“我們三人中,我與帝塵相識最早,對他很瞭解。他絕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會不會是在北澤長城傷到了神魂,所以性情大變?”
三女中,白卿兒和無月最初的時候,都可謂是張若塵的敵人,是後面才一步步走到了一起。
但紀梵心卻沒有這樣的經歷,與張若塵的關係,顯然要更近一些。
無月深知,張若塵對她一直不信任,道:“或許,就是宮南風、屍魘、阿芙雅這些人,讓他滋生了心魔,不再相信身邊的任何人。我提議,可以將血後和明帝接回劍界,對他們,帝塵一定是信任的。”
“萬一在路上出了意外,我們的嫌疑豈不更大了?”白卿兒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回想曾經與張若塵經歷的種種艱險,根本沒有想到會是今天這樣的結局。
她有些羨慕風兮和絕妙禪女,入了佛門,遠離紅塵漩渦,何等的清淨自在。
“譁!”
神光閃爍,雨師出現在三女面前。
她道:“稟告師尊,又傳來兩則訊息。”
“說!”
無月收拾起情緒,輕捋雲鬢髮絲,恢復精明睿智的神態。
雨師道:“墟鯤戰神去了東方宇宙的畫界,風族、真理神殿也有修士前往。”
無月輕抿殷紅的嘴唇,輕聲道:“墟鯤戰神是帝塵的人,不滅無量級數的存在,沒有回劍界,就直接去了小小畫界,看來是有重大的任務在身。風族的風巖和真理神殿的項楚南,是帝塵過命的兄弟,在天庭才碰了面……看來也是在為帝塵做事。”
紀梵心秀美清麗,無瑕無垢,道:“如此說來,其實所謂的殘燈大師調查出來的密卷,乃是帝塵給他的。在天庭,帝塵就已經拿到密卷,並且著手佈置。是誰給他的呢?”
白卿兒道:“或許是在真理神殿的廢墟中發現的,也或許是在北澤長城的冥國。”
無月道:“畫界雖然實力一般,但,這個大世界的修士,最喜歡到宇宙各界尋覓畫作收藏。畫界一界擁有的名畫,便抵得上半個宇宙。蘇自憐的那幅真跡,有可能真的就在畫界。”
紀梵心認同無月的觀點,道:“帝塵與畫界的華春秋乃是舊識,應該不會故意將危險引到畫界。”
“但,訊息傳開後,各方修士一定會蜂擁而去。”白卿兒道。
無月看向雨師,道:“還有一則訊息是什麼?”
雨師道:“殘燈大師去了萬墟界,在軒轅家族,與軒轅太祖大打出手,將其重傷。”
“怎麼可能?”
白卿兒眸中盡是不可思議,道:“殘燈大師一貫不問世事,性情淡薄,絕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樣的事。”
雨師道:“據說……殘燈大師是想要進入崆明墟觀悟玄帝大道,軒轅太祖拒絕,所以爆發了這場大戰。殘燈大師強闖了進去!”
“崆明墟出世了?”白卿兒更加震驚。
神女十二樓的訊息,不說天下第一,也可稱天下前幾。
這麼大的事,在此之前,她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不對,不對。”
無月緊蹙眉頭,道:“殘燈大師怎麼會這麼快達到萬墟界?難道是與帝塵分開後,便立即去了那邊?”
紀梵心道:“崆明墟出世的訊息,肯定是絕密,殘燈大師不可能知曉。只有一種可能,這個訊息,是帝塵告訴他的。”
雨師道:“沒錯,正是帝塵。”
“你怎麼知道的?”無月問道。
雨師道:“軒轅太祖重傷後不久,軒轅漣趕回軒轅家族,曾公開宣稱,帝塵乃是無信小人,已然是決裂了!應該就是因為崆明墟的秘密。”
無月道:“一切都聯絡上了!畫界只是一個幌子,那幅畫,大機率在崆明墟中。如此重要的事,肯定得殘燈大師這樣的強者親自出馬才行。”
……
神隕宗,人滿為患。
來自各方的使者都要求見帝塵,小黑根本攔不住,其中有幾人,便是他也不好得罪。
如,白衣谷的言輸禪師,不死血族的瑜皇,酆都鬼城的朱雀火舞,天庭的趙公明……
這些人,像是要攻打五十四層塔一般,將小黑擠壓得不斷後退,差點踩踏在腳下。
最終,龍主趕到,才在五十四層塔下,攔住了眾人。
龍主並不知道張若塵到底有什麼計劃,但卻知道,這把火是徹底點燃了!
因此,他不介意,讓這把火燃燒得更加旺盛,準備逐一回答眾人的問題。
“帝塵在閉死關,不方便見各位。”龍主道。
也不知是誰,冷笑一聲:“騙誰呢?閉死關還帶一個女人進去?”
所有人都被嚇得安靜下來。
誰膽子這麼大,敢非議張若塵?
如今的張若塵,諸天見到都要行禮。
羅生天從人群中走出,繼續道:“我等大老遠從宇宙各地而來,就想問一個真相,帝塵閉門不出就罷了,還找這麼一個爛藉口,到底有沒有將我們當成盟友?”
羅生天自然是不怕的,反正張若塵肯定不會殺他。
只要不殺他,他就什麼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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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一章 第二儒祖
“羅生天,你沒有這個資格質疑帝塵!”
小黑大喝一聲,精神力外放,盡顯一宗之主的威儀。
天地為之震盪,風雲色變,在場的修士,全部被鎮住。
八十九階的精神力,在整個宇宙中都有數。
羅生天雖身份特殊,但在小黑看來,於這樣的場合質疑張若塵,是不可容忍的。既是對張若塵聲名的損害,也是對劍界威信的破壞。
龍主的修為和身份太高,不方便與他計較,但必須得有人站出來。
小黑認為,自己有這個資格。
他一步步從階梯上走下,雙眸死死凝視羅生天,來到其面前,上下相距五步階梯,道:“本宗主也不隱瞞了!在北澤長城,為了與你們地獄界一起對付冥祖派系,爆發了始祖級戰鬥,帝塵已受嚴重傷勢,險些隕落。能夠活下來,是極為不易。”
“他進五十四層塔閉關,就是為了儘快療愈傷勢,以應對接下來更加危險的挑戰。這些你知道嗎?”
“你若不知道,就回去問問地獄界的虛天和鳳天,他們會告訴你,你有多愚蠢。”
羅生天雙拳緊捏,體內血氣奔湧。
他並非是無智之輩,只是多年來,對張若塵怨氣很深,覺得張若塵對羅乷關愛不夠,萬年難聚一次。加之,想要使用激將法,逼張若塵現身,才會說出剛才那樣的話。
受小黑之辱,羅生天自然怒火萬丈,但很快就又冷靜下來,散去蓄勢待發的力量。
他向五十四層塔,拱手一拜,道:“帝塵大義,是我莽撞了!但,大家都是因為帝塵的原因,所以與劍界交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帝塵閉關前,怎麼都該知會一聲,通一通氣。”
羅生天畢竟是羅乷女帝的兄長,誰都要給他三分薄面,小黑沒有繼續為難,正想開口之時。
夏瑜接過羅生天的話頭,道:“沒錯,此事在不死血族造成驚天震動,大大小小各方勢力,明裡暗裡都在行動。有人藉機謀利,有人蠱惑人心,有人制造殺戮。若早些得知訊息,我們就能提前佈置,何至於此?”
在場的各方使者,紛紛表示出與夏瑜相同的觀點,希望有一個解釋。
“此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內幕。”
這些年來,龍主修為越發高深,只是站在那裡,便有有氣吞雲天之勢。因此,他一開口,所有修士都安靜下來。
龍主身姿挺拔卓絕,語氣鏗鏘,道:“宇宙中,的確有那麼一幅畫,引得多位始祖尋找。殘燈大師調查此事,是受問天君之託。查出的結果,大家應該也知道了!傳說,那幅畫很可能是蘇自憐所繪,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幅畫,卻是無人知曉。”
“此事,很可能涉及到長生不死者,便是帝塵、問天君這樣的存在,都不敢沾,只想立即送出去。若是告訴你們,豈不是害了你們?”
“你們捫心自問,若提前告訴了你們,你們會忍住不去尋找嗎?或者說……哪怕是現在,你們真的沒有派人去尋找嗎?”
“這是大禍,絕非什麼機緣。”
龍主神色變得沉肅,道:“本座一定要警告你們,這幅畫沾不得。誰揭開了畫作背後的秘密,誰就得死。”
“若非有人故意將此事傳播出去,鬧得天下皆知,我是絕不會給你們解釋這些。解釋,就是在救你們。”
小黑意味深長的,看向上方英姿俊朗的龍主,心中膩味:“龍叔那樣正直優雅的修士,竟也學會坑人了?”
他可是知道,龍主講得越嚴重,警告得越認真,眾人就會越瘋狂。
這等於是側面證明瞭那幅畫的價值!
在場的很多修士,或許能聽進去。
但,龍主剛才所說的話,一定會傳出去。傳出去後,造成的影響,將不受控制。
“據說永恆真宰,乃是出生崑崙界的第二儒祖,不知龍主可聽過此事?”
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本以平靜下來的局面再次炸開。
“什麼?永恆真宰就是第二儒祖?”
“這怎麼可能?第二儒祖已經是五六十個元會前的人物了吧?怎麼可能還活著?”
“萬一第二儒祖就是長生不死者呢?”
“屍魘的殘魂,能在這個時代證道始祖。第二儒祖憑什麼不可能第二世證道?”
……
龍主看向那個提問的中年男子。
此人,體魄雄偉,五官大氣且輪廓分明,很有一股霸道的威勢,哪怕身穿布衣站在人群中,也相當醒目。
最重要的是,他額頭上,竟然有一對龍角。
龍主看出對方修為境界極高,但宇宙各界的龍族強者中,絕沒有這麼一號人物,因此很快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龍主道:“原來是黑暗之淵的龍皇駕臨劍界,倒是有失遠迎。”
龍皇氣度非凡,淡淡一笑:“若非太古各族與帝塵有舊,交情匪淺,本皇還真不敢隻身前來劍界。黑暗之淵的好幾位老族皇,可都欠著帝塵的救命之恩。”
龍主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道:“對於朋友,劍界一貫以禮待之。就像真一老族皇和圖騰老族皇,在無定神海養傷多年,本座與他們時常把酒言歡。此次玉煌界開啟,他們可是主動趕過去幫忙,保護劍界旗下的諸神。不知龍皇,是劍界的朋友,還是敵人呢?”
龍皇並未正面回答龍主的問題,道:“總算是有兩位老族皇的訊息了!帝塵和劍界對朋友的態度,本皇絕對是信得過。但本皇還是不得不問一句,劍界是否已經投靠了神界?投靠了永恆天國?”
“轟!”
聚集在神隕宗的各方使者,內心齊齊震動。
猶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龍皇擺明是代表黑暗之淵的那位始祖而來,所以他的話,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
永恆真宰的大弟子,乃是第四儒祖,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若永恆真宰真的是第二儒祖,整個劍界,包括旗下的上千座大世界,投到永恆天國旗下,絕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首先,第四儒祖以德名傳天下,和劍界最具影響力的“殞神島主”、“問天君”,乃是多年好友。便是龍主和千骨女帝等人年輕時,對其也是極為尊重和欽佩。
更何況,還有第二儒祖這個影響力無與倫比的存在,以義聞名。絕對算得上是崑崙界的一面精神旗幟,數百萬年來,影響著宇宙萬界的修士。
若是以前,大家對神界抱有敵意,對永恆天國存在質疑。
但隨著第二儒祖和第四儒祖的身份公開,敵意和質疑必是煙消雲散。
德和義,永恆天國已然佔全。
實力和聲譽並存。
可以想象,接下來天庭、劍界、地獄界將會有源源不斷的修士,前去投靠永恆天國。
更壞的情況是,劍界完全倒戈到永恆天國旗下,到時候,天庭和地獄界也就只剩跟從這一個選擇。
待整個宇宙的勢力整合,毫無疑問,黑暗之淵將是第一個被掃平的地方。
如此一來,龍皇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趙公明很是擔憂,害怕張若塵避而不見眾人的原因就是這個,於是,立即問道:“龍主大人,還請給一句準話,此事比那幅傳說中的虛無縹緲的畫更嚴重十倍。”
言輸禪師道:“沒錯,龍主大人請不要欺騙我等,給一句準話吧!聽說前些日,第四儒祖造訪了無定神海,是否就是在商談此事?”
又有人問道:“帝塵將那本關於畫的密卷,交給永恆天國,是不是意味著你們已經結盟?”
“聽說,北澤長城一戰,第四儒祖是帝塵的最大後手,正是他的突然現身,才將冥海之靈鎮壓。”
“劍界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
此刻,已是人心惶惶,許多人都擔憂至極。
傳訊神符猶如雪片一般飛出去。
龍主看透了龍皇的用意,就是在藉助各大勢力使者背後的力量,逼他代表劍界表態。
若劍界真的投靠了永恆天國,龍主在此刻講出,必會引發宇宙中的動亂。或許最終的結果,天庭和地獄界依舊會被永恆天國收服,但,至少在此之前,劍界會被推到風頭浪尖,成為矛盾中心。
如此,黑暗之淵也就有足夠的緩衝時間做準備。
這是最壞的情況!
龍皇更希望看到的是,龍主否認此事。
一旦龍主否認,便等於是將第二儒祖和第四儒祖打下神壇,永恆天國的影響力將跌入谷底。
因為,問天君和龍主,甚至包括張若塵,沒有理由不去相信兩位出生崑崙界的儒祖。
既然不相信了,就說明這兩位儒祖存在巨大的問題。
信任,才是團結的關鍵。
兩位儒祖都得不到崑崙界修士的信任,何以得到天下修士的信任?
龍主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不表態會是什麼後果。
不表態,就等於預設。
猶如當日在龍巢,問天君當面質問第四儒祖的時候。第四儒祖雖然選擇了沉默,但那個時候,龍主就知道永恆真宰大機率便是第二儒祖了!
面對眾人的目光,龍主沒有閃避,道:“若大家信任,本座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到目前為止劍界還沒有人可以確定永恆真宰的身份。”
既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
龍主不想被黑暗之淵利用,因為他回答“是”與“不是”,都將置劍界於險境。
既然不確定永恆真宰是第二儒祖,劍界自然也就沒有投靠永恆天國。
應付了各大勢力的使者,龍主才發現,龍皇已經悄然離開劍界,脫離了他的神念鎖定。
“始祖的博弈,崑崙界終究還是繞不過去,淪為了風暴中心。如今神界形勢大好,有一統宇宙的可能,冥祖和黑暗之淵將如何反擊呢?”
龍主感覺到新一輪的風暴,已經在醞釀,只希望殞神島主和問天君早些歸來,更希望張若塵儘快將七十二層塔鑄煉成功。
“若這個時代有一位值得信任的始祖誕生就好了!昊天可以,天姥可以,甚至酆都大帝和石嘰娘娘都行。沒有始祖領軍,宇宙眾生就是別人沙盤上的旗子,被任意擺弄。”龍主低聲感嘆,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
許家,乃是書界一等一的神靈家族,勢力盤根錯節,族人遍佈三座大陸的每一處角落。一千多萬年來,雖有沒落的時候,但總有族人重新崛起,恢復神靈家族的門楣。
許家有數百個家族分支,皆是地方豪強。
無盡歲月過去,屬於許哲遠的嫡系一脈,便是許家內部都無法準確的查詢出來。
因為,每一位神靈都有自己的嫡系血脈,但許家歷史上,一共誕生了七位神靈。許哲遠是老祖,也是最古老的一位。
納蘭丹青成立的書盟,花費海量時間,才找到許哲遠長子許慶這一脈的後人,打聽到那一則有用的資訊。
風霜城,位於田字大陸的北部,瀕臨澄海,最近兩千年來發展迅速,已然成為書界排名前十的城池。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風霜城的許家,誕生了一位天縱奇才,如今兩千餘歲,修為達到了大聖無上境,在書界是能列入前二十的存在,有衝擊神靈的機會。
“許明鏡!”
“沒錯,就是許明鏡。大人放心,我們有兩千年的交情,都已安排妥當,昨天他就從啟明宗回來了!”
書盟的新晉神靈廖闊,駕著鹿車,如此說道。
鹿車如箭,向許家府邸疾馳而去,碾碎一地的積雪,街道上只留下兩道黑色車痕。
車頂,掛有一盞精緻的古燈,哪怕是在白天,也散發淡淡光華,將整個車架籠罩,也不知其用是什麼。
車內,再次響起那位神秘大人的低沉聲音:“許明鏡的師尊是溫清秀吧?”
廖闊動容,敢直呼清秀神宗的名諱,這位大人的來歷絕對恐怖。
他小心回答道:“大人認識清秀神宗?”
“溫清秀,當年書界的碧海四秀之一,一個元會前的紅塵大會上算是見過幾面。”
說完這話,車內便再無聲音,顯然不想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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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二章 無我
大聖府邸莊嚴豪闊,依山而建,聖氣充沛。大門十數丈高,座獅雕龍,於風雪之中恆古屹立。
正值暮色降臨,天空昏暗,燈火一盞盞亮起。
鹿車,停在門前。
廖闊跳下車轅,立定在一尊丈高的石獅旁邊,眉頭微微擰起。
只見。
許府大門緊閉,一個守衛都沒有,惟有八盞琉璃燈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廖闊與許明鏡是多年好友,按理說,既然早已知會,許府怎麼都該派人在門前迎接才對。
廖闊,就是納蘭丹青說過的那位,兩千年前書盟的魚龍境修士。
“大人,看來出了點意外,是否要使用神念感知推算?”廖闊走到車架旁邊,低聲道。
車內聲音傳出:“莫要如此!你去扣門,我們只是普通的訪客。”
大門被敲開。
開門的,是一位修為達到半聖層次的老者,警惕的看向廖闊,將其認出後,立即就要下跪行禮。
廖闊將其扶起,道:“你認識我?”
“兩百年前,廖前輩造訪許府,許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門外迎接。那時,我還年輕,修為低微,只遠遠看到廖前輩的神容。”
老者滿臉疑惑,道:“廖前輩駕臨,為何都不提前知會一聲?”
廖闊問道:“你們家主呢?”
“家主昨日便回來了!”
老者深知廖闊與家主交情莫逆,因此,不做他想,便將其邀請進許府。
大門開啟,廖闊身姿筆挺的走在前面。
老者手牽鹿車,跟在後方。
另有一隊侍衛,快步奔向家主府院稟報。整座許府猶如一隻龐然大物被啟用,在冰天雪地中快速熱鬧沸騰起來。
廖闊的心,卻不斷沉入谷底。
以許明鏡的修為,感知到他來許府,肯定會第一時間現身,怎麼可能需要人去稟報?
來到家主府院外,許家的聖境族老,都已到齊。
“拜見真神!”
七位族老,齊齊向廖闊行禮。
周圍跪倒一大片。
廖闊繞過眾人,邁步進入家主府院,卻沒有找到許明鏡的身影。
其中一位修為達到聖王層次的族老上前,小心翼翼道:“真神大人,家主不在府中。”
“他去了哪裡?”
廖闊心中不安。
那位聖王族老,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家主是昨天回來的,應該就在府院中……剛才侍衛稟告才知,家主又離開了!”
“又離開了?真的是自己離開的嗎?”廖闊似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府院外的鹿車上,走下一道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取下掛在車頂的那盞古燈,提在手中,走進府院,道:“所有人都出去。”
許家族人皆面面相覷,不清楚這黑袍人到底是何身份。
廖闊道:“都出去吧!”
“是。”
在七位族老的帶領下,許家族人潮水般退出去。
府院大門,隨即關上。
廖闊拱手行禮,道:“大人,我實在不知,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剛才我已經仔細探查過,沒有發現任何痕跡,許明鏡應該是自己離開的,可能是有什麼突發之事,我這就再聯絡他。”
“不用了,他或許就是在躲你。”黑袍人道。
廖闊愕然,道:“這絕無可能,我們交情至深。”
“正是交情至深,所以你才瞭解到許家最不能對外宣揚的秘密。”
黑袍人的寬大衣袖內,探出一隻勁道有力的手,手指點向虛空。頓時,虛空化為液態,出現無數細小的漣漪。
另一隻手中的古燈,隨之明亮了一倍。
“走,去啟明宗,清除所有我們來過的痕跡。”
黑袍人轉身向大門行去。
廖闊臉色發白,道:“大人,你是說……殺人滅口,不至於此吧!”
“可以不殺人滅口,但,得讓整個許家都消失,辦法你來想。”黑袍人開門後,走進鹿車。
兩隻白鹿,踏雪而去。
七日後,廖闊在官道上,追上鹿車。
他一邊駕車,一邊講道:“我已遣散了許家所有族人,讓他們改換姓氏,離開風霜城,任何兩個人一生都不得再相見。若暴露許家族人的身份,我便殺無赦。”
見車內沒有回應,廖闊壓在心中的一句話,終究還是講出來:“大人,真的有必要如此謹慎嗎?我自己都覺得十分殘忍,太不講道理了,他們並沒有什麼錯。”
車內道:“做錯了死,是應該的。做對了死,亦不稀奇。你認為我們太過謹慎,但你可知,此事若暴露,死的將不只是風霜城許家,而是整個書界的許姓之人。甚至,整個書界,都可能灰飛煙滅。”
在這一刻,廖闊終於知道自己牽扯進了何等可怕的高階局內,短暫的窒息後,冷靜下來,問道:“以我和大人的修為,頃刻間,就能到達啟明宗卻要這般如尋常修士緩緩前行,是不是就是在躲避某位存在的感知?”
“書界神靈太少任何一道神級的力量波動出現,都會顯得格外醒目。寧願慢一些也不能出錯。”
車內道:“你若足夠聰明,就要學會剋制。不該自己知道的東西,儘量別去問。”
……
又過半個月,廖闊駕著鹿車,到達啟明宗。
啟明宗宗主“溫清秀”,是渡過了一次元會劫難的大圓滿上位神,於一片紅楓林中接見了廖闊。
樹下。
她身材微豐,穿鵝黃色的神衣羽裳,坐在棋臺邊,獨自一人弈棋。
“廖闊,五百年前踏入神境,如今修為已步入中位神,好快的修煉速度。”
溫清秀只盯著石臺棋盤,漫不經心的講道:“你在風霜城的所做所為,你覺得,能瞞過本神的感知?”
“清秀神宗是書界第一人,書界有神靈出現,自然瞞不過你。”廖闊道。
溫清秀抬起頭來,露出傾國傾城的仙顏,眼神中流露一道鋒冷的光芒,道:“你應該給本神一個解釋吧?”
廖闊毫無懼色,反問一句:“清秀神宗可否先告知,為何一直關注許家的一舉一動?”
“你這是何意?”
“神靈就算神念再多,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監察界內的一切事宜。我進入書界後,就沒有釋放神念和神氣,何以引得神宗的注意?答案只有一個,神宗不是因為我,而知道了許家的事。而是因為許家,知道了我來到書界。”
廖闊繼續道:“許明鏡去了哪裡?”
溫清秀重新審視廖闊道:“去許家的是你,這個問題,該本神問你才對。誒……”
溫清秀目光從廖闊身上移開,看向他身後十丈外的那道黑影。
黑影手持古燈,宛若幽冥。
“譁!”
紅楓林中,密密麻麻的神紋浮現出來,似光鏈封鎖天地。
溫清秀早已站起身,秀麗身姿挺立,青絲無風自動。一片白色神光文字在她身前顯現,懸浮虛空,卓絕氣勢壓得廖闊渾身難以動彈。
相比於一個元會前紅塵大會上的柔弱,如今的溫清秀,增長的絕不只是年齡,早已養出強者韻勢。
黑衣人持燈,緩步向前,道:“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嗎?因為,我們到達許家之前,你已經去過一次,並且清理了所有痕跡。可正是你清理痕跡的行為,反而暴露了痕跡。”
“你能看出來?”
溫清秀雖還能夠保持平靜,但心中已是驚濤駭浪,很難想象許明鏡到底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我能看出來,便說明你施展任何手段,對我都是沒有任何意義。告訴我,許明鏡的下落,你只有一次機會。”
黑衣人五指捏爪,道:“我會搜魂的!”
溫清秀道:“帝塵已經回了無定神海,豈會放任閣下為所欲為?實話告訴你,本神是玲瓏仙子的人,動我,將是什麼後果,最好思量清楚。”
“敖玲瓏的人?”
黑衣人笑了笑,身形閃移至溫清秀身前。
溫清秀反應迅疾,立即後退,但雙腿雖長卻邁不出去,像被人給抓住。
“譁!”
一把龍骨七絃琴,從紅楓林深處飛出,但,剛剛進入古燈燈光照耀的範圍,就被定住,無法再前進一分。
餘貞秀提劍飛來,尚未刺出,就被黑衣人一掌拍飛。
溫清秀運轉體內神氣,正欲與黑衣人玉石俱焚之際,卻於燈光下,看清黑衣人的下半張臉,雙眸頓時被震驚填滿。
半晌後,她才散去神氣,眼神複雜至極,躬身向前深深一拜。
黑衣人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溫清秀努力消化內心的震撼,許多想問的話,完全不敢問出來,道:“許明鏡回到風霜城後,便又連夜趕回啟明宗,請我送他離開書界,尋一處安全的地方避難。”
“避什麼難?”黑衣人問道。
溫清秀輕輕搖頭,道:“他不肯說!只說,自己大難臨頭,不想給書界招惹劫禍。敢問……敢問大人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黑衣人道:“你覺得這是你能知道的東西嗎?”
溫清秀再次行禮,道:“清秀想知道書界是否還有活路?”
“你得先告訴我,許明鏡在哪裡?”黑衣人道。
“南方宇宙,紫君星,曾是書界旗下的一顆礦石星球,十分偏僻,知者甚少。隨著南方宇宙的大世界遷往天庭和劍界,那裡絕對是避世的好地方。”溫清秀道。
黑衣人道:“書界想要有活路,便不能有任何知情者。”
溫清秀露出黯然的神色,道:“清秀明白了!”
隨即她緩緩抬起手掌,掌心浮現出神焰,繼而眼神一狠,就要拍向自己的神海和神源。
“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明白,就算你想死,在此之前,也得先帶我去紫君星。”黑衣人道。
廖闊站在遠處,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看見溫清秀在向黑衣人行禮,卻聽不見他們交流的內容。
心中對黑衣人的身份和實力,又有更深的認識。
絕對是可怕的大人物,便書界的第一人,都要給他行禮。剛才還不可一世,有俯看眾生的冷傲,下一刻便乖巧得像個小丫鬟。
餘貞秀,是當年的碧海四秀的另一位。
只有她和溫清秀,活到了現在。另外二秀,已隕落多年。
“師妹,我得隨這位大人,離開啟明宗一段時間,書界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溫清秀取出宗主令印,交到餘貞秀手中。
她擔心餘貞秀不知輕重,將此事稟告到劍界,於是慎之又慎的道:“今天你沒有看見任何人,也不知道任何事,這關乎書界的生死存亡。你記住了嗎?”
餘貞秀能感受到師姐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因此,拼命的搖頭。
溫清秀道:“你若記不住,師姐只能現在就殺了你,反正不久之後,我也會隨你而去。想活,就要聽話。”
餘貞秀也不知多少年沒有流過淚,但,此刻卻是淚流不止,眼睜睜看著三人消失在朦朧的淚幕中。
……
鹿車透過空間傳送陣,離開了書界,也離開無定神海,向通往南方宇宙的空間蟲洞而去。
駕車的,依舊是廖闊。
溫清秀端坐在車內,玉手闔於腹前,眼珠轉動,小心翼翼觀察四周。
車內的空間極大,似一間房。
地上鋪著薰香的白狐皮,桌案上,堆有厚厚的卷冊,牆壁上掛有一幅幅各種姿態的迦葉佛祖畫像。
溫清秀輕聲問道:“明鏡惹上的事,是否與傳說中的那幅畫有關?”
黑衣人抬起頭,頭上沒有連帽,顯露真容,道:“你知道此事?”
不是別人,正是張若塵。
確切的說,是張若塵的一道分身。
溫清秀搖頭,道:“只是猜測罷了!我並不知道他和這幅畫有關,若是知道,肯定第一時間將他送往劍界,交給帝塵處置。”
“來之前,我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但,他既然選擇逃離書界,這反而說明他是真的知道一些東西。”
在張若塵看來,許明鏡肯定是回到許家的時候,剛好聽說了那幅畫的訊息,知道此事已經震動宇宙。廖闊在這個時候拜訪,許明鏡怎麼可能不將兩件事聯絡到一起?
他逃離書界,正是在躲廖闊。
他顯然已經意識到,早在兩千年前,廖闊接近他,與他結交,就與此事有關。
無我燈懸掛在鹿車的車頂,掩蓋一切氣息、天機、因果。
這最複雜,最難煉製的一盞燈,正是命祖為了反制長生不死者而煉。在宮南風回到他那個時代之前,將這個秘密,告訴了張若塵。
憑藉無我燈,就能躲避長生不死者的感知,去做他想做的事。
這才是“無我”二字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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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三章 畫蹤
抵達紫君星,張若塵便引動無我燈,以燈光籠罩整顆星球。
繼而,方才敢釋放感知。
若無燈光籠罩,感知所到之處,必會被宇宙中真正可怕的存在察覺,似雁過留痕。
“他不在這顆星球上!”
燈光快速收縮。
張若塵提燈轉身,重新登上鹿車。
溫清秀臉色驟變,緊追上去,道:“大人,清秀絕沒有欺瞞你!送明鏡離開紫君星時,我便是讓他到這顆星球上暫避。他在來的路上,一定是發生了意外。”
車內:“上車,去儒界。”
溫清秀和廖闊對視一眼,先後登上鹿車。
鹿車劃出一道光痕,衝破紫君星淡紫色的大氣層,進入漆黑無邊的宇宙虛空。
溫清秀端坐在張若塵對面,清秀凝白的臉蛋上,充滿擔憂的神色,道:“帝塵大人認為,他去了儒界?”
張若塵道:“除了儒界,他還有別的去處?”
去儒界,自然是尋找第四儒祖,將畫的秘密告知。
“書界,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崑崙界儒道的分支。對書界修士而言,儒祖等同於信仰,是值得尊重和信任的大能。他既然沒有選擇躲藏,留給他的路,也就只有這麼一條!”
溫清秀見張若塵眉頭深鎖,試探性問道:“儒祖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吧?”
“是啊,天下人皆如此認為。”張若塵輕笑一聲。
溫清秀看見了張若塵眼中一閃而逝的銳芒,心知情況或許正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儒祖若真值得信任,帝塵又何必冒險親自出馬?
溫清秀終究是冷靜和聰慧的,道:“儒祖威名傳天下,前去拜見的神靈不計其數。每天送去的,關於那幅畫的訊息,少說也有幾千條,難辨真假。以明鏡的大聖修為,要見到儒祖,絕非易事,或許還來得及。”
……
廖闊以神靈之氣,駕馭鹿車全力趕路。
來到儒界外,他們兵分兩路,張若塵和廖闊去了中庸閣。
溫清秀則是後一步進入儒界,尋找許明鏡。
中庸閣,是儒界第一閣,亦是第四儒祖的講道居所。閣外人聲鼎沸,宇宙各界的修士匯聚,閣內卻清幽寧靜。
張若塵是藏在廖闊的神境世界內,來到中庸閣外。
“儒祖,崑崙界儒道神靈廖闊,持帝塵手書拜訪。”
儒界界尊朱貢,合手躬身行禮,向閣內稟告。
“讓他進來吧!”
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出來。
中庸閣的硃色大門開啟,裡面爆射出刺目的白色神華。
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裡面走出,白色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並不蒼老,看上去也就四十來歲的模樣,渾身都充滿神聖不可冒犯的意味。
他背上有一對對白色羽翼,彰顯天使一族的高貴身份。
氣場太強,以至於壓得廖闊只能盯著地面,沒能數清此人背上羽翼的數量,難以猜測身份。
能與第四儒祖單獨密會,想來身份不會低。
廖闊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從自己身上一閃而過,就這一瞬間,神靈肉身幾乎燃燒起來,極其難受。
待那人離開後,廖闊才步入中庸閣。
只見。
大殿中,擺放有大大小小兩排青銅編鐘,古韻十足,像蘊含可怕的死亡力量,還沒有靠近就感覺到神魂顫慄。
編鐘旁邊,站有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頭戴四方巾,白髮皓首,雙目炯炯有神。
廖闊被第四儒祖身上無形的氣度折服,忍不住躬身行禮,心中感慨萬千,自己只是一箇中位神,卻摻和進宇宙級大人物的較量中,眼界是開了,但也卑微到塵埃中。
第四儒祖慈眉善目,含笑道:“要見老朽的,不是你吧?”
發自靈魂的一問,廖闊沒能擋住,脫口道:“是……”
“譁!”
張若塵從廖闊的神境世界中走出,揮了揮手,道:“你出去等著。”
廖闊如蒙大赦,連忙退出去。
隨中庸閣的大門轟然關上,裡面空間變得漆黑,唯有那些青銅編鐘還散發淡淡光輝。
第四儒祖顯然很意外,道:“老夫怎麼都沒有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若塵如此小心謹慎秘密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張若塵當然是為了牽制第四儒祖,不讓他注意到溫清秀,道:“剛才那位,是光明神殿的柯羅吧?”
第四儒祖點頭,道:“他很惶恐,特地前來告罪,希望得到老夫和崑崙界諸神的諒解。”
張若塵道:“儒祖原諒了?”
“老夫沒辦法替整個崑崙界做決定!但,他代表天堂界,願意拿出一切可以拿出的賠償崑崙界眾生,老夫認為這是一個可以接受的選項。”
第四儒祖繼續道:“當今宇宙,面臨多重危險和挑戰,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應對。就像,當年攻擊崑崙界的乃是地獄界諸族,你對他們何嘗不是一種包容的心態?”
張若塵以難以置信的神色,看著第四儒祖,道:“這不一樣吧?”
“有什麼不一樣?”
“太師父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他們那一代人自會計較。當年崑崙界的劫難,我們不是親歷者,但你是啊!盟友的背叛和算計,何嘗不比敵人更可恨?”張若塵道。
“依你之見,要怎麼做?滅了天堂界,以解心中之憤恨?這樣做,等於是與整個天庭為敵,地獄界當年的參戰者也將人心惶惶,宇宙割裂,大戰再起,豈不正是屍魘和鴻蒙黑龍他們想看到的?”
第四儒祖繼續道:“若塵啊!你很清楚,挑起當年天庭宇宙和地獄界戰爭的,乃是量組織,是冥祖派系,他們才是始作俑者。所以,你滅了整個量組織!這番話,是柯羅對老夫講的,他也是受害者,亦被量組織利用了!滅天堂界,會死多少無辜之人啊!”
“我從未說過要滅天堂界。”
見第四儒祖一言不發,張若塵才又道:“柯羅僅是被量組織利用了那麼簡單?為了西方宇宙主宰世界的位置,真就沒有主動下黑手?我不信。”
第四儒祖長嘆一聲:“或許你說得有道理,此事老夫不管便是了,相信問天君、島主、極望他們會給崑崙界那些逝者一個交代。”
張若塵對眼前這位第四儒祖的失望又多了一分。
他可能真的是為了大局考慮,也可能是胸懷寬廣,但,對崑崙界的情感,對崑崙界逝去的芸芸眾生的情感,絕沒有太上他們那麼深厚。
一個人若只高屋建瓴的著眼於最上層的事物,而忽視基本的人性感情,一定不是一個值得欽佩的人。
張若塵道:“我秘密前來儒界,是有幾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心中,希望儒祖可以解惑。”
“若塵但講無妨。”第四儒祖道。
張若塵道:“我聽說,永恆真宰乃是第二儒祖,我希望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個答案對你很重要?”第四儒祖道。
張若塵道:“非常重要!因為,擎蒼曾告訴我,當年聖僧隕落後,是神界收走了日晷,也是神界毀傷了日晷。若第二儒祖就是永恆真宰,當年他為什麼見死不救,又為什麼要將日晷損壞?”
確切的訊息,當然不是擎蒼告訴張若塵的,而是無影講出。
第四儒祖面露愁苦之色,道:“若塵可還記得煈血咒?可還記得聖族盡隕?那時真宰正於虛空之外,與冥祖派系鬥法,待將他們擊退,趕去的時候,一切都晚了!收走日晷,是不希望它落入歹人之手。”
“至於為何剝離日晷的器靈,將它的力量壓制下去,其實,都是為了你,為了崑崙界。完整的日晷是禍,殘軀的日晷反而有大用。”
“試問若沒有日晷,你能這麼快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崑崙界能夠快速的恢復到鼎盛巔峰?”
第四儒祖語重心長,眼神真摯,道:“若塵,你一直是神界選中的那個人,是我們一致認為可以振興崑崙界的天之驕子,因為聖僧看好你,我們絕對相信聖僧的眼光。”
“我們對你的期望,其實遠不止此。冥祖和量劫才是最大的兩關,闖過去,天下蒼生才有活路。”
“老夫雖被世人稱祖,實則根本沒有衝擊始祖的機會,必是將化為一抔黃土。你才是未來!”
張若塵豈會相信他這番話語,道:“永恆真宰都活了多少年了,尚未身隕,可見神界是有長生不死法。儒祖再活十個元會,應該也不是問題。”
第四儒祖聽出張若塵語氣中的譏諷,苦笑道:“若塵誤會了!永恆真宰能夠活數百萬年而不隕,是因為神界的時間流速和這片宇宙完全不一樣。即便如此,永恆真宰的大限之日,也已不遠。”
“我相信,他老人家大限之前,一定會親自與你見面。永恆天國主宰的位置,放眼宇宙,也只有你可以接任。”
張若塵平靜的道:“這我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我心中已有答案,告辭。”
“若塵小心冥祖,祂可能就潛藏在你身邊,欲要利用你對付永恆天國和神界,切莫讓親者痛仇者快。命祖的慘淡結局,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四儒祖望著張若塵離去的背影,搖頭嘆息。
驀地,他手捻白鬚,意識到了什麼,立即釋放出精神力探查整個儒界,抽絲剝繭,衍化因果和天機。
很快發現了溫清秀和許明鏡留下的痕跡。
但二人早已離開儒界。
第四儒祖將精神力延伸到儒界外,卻找不到張若塵、廖闊、溫清秀、許明鏡的任何痕跡,心頭大為吃驚。
“完全消失在天地間了!一道分身而已,他是怎麼瞞過老夫的精神力感知?”
第四儒祖雖震驚,卻沒有采取下一步行動。
就算張若塵先一步找到那幅畫,解開了內在的秘密,卻也只是在針對冥祖。這何嘗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冥祖隱藏得太深,必須將祂挖出來。
……
鹿車內。
溫清秀道:“以儒祖的精神力,不可能瞞得了多久,他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帝塵大人,書界是否會淪為犧牲品?”
“不會!”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其一,書界在無定神海,受劍界庇護。其二,第四儒祖其實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溫清秀問道。
張若塵道:“道德!他站在了道德的高度行事,也就要受道德的束縛。去吧,你和許明鏡現在就返回儒界,高調告知那幅畫的秘密,拜師於他。得讓天下修士都知道這件事!”
溫清秀和許明鏡皆被驚住。
張若塵語氣變得柔和,道:“我很不願意將你們牽扯進來,但事已至此,這是你們最大的一條活路。只要拜師成功,第四儒祖一定會給予你們最好的保護。”
張若塵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兩枚神丹和神符,分別交給溫清秀和許明鏡,道:“我身邊有太多危險,能給你們的,只有這些。”
“若第四儒祖問起那幅畫的秘密,我們該如何應對?”溫清秀問道。
“剛才怎麼跟我講的,便跟他怎麼說。”
張若塵從來沒有想過要獨享此秘,一直的策略,都是使用永恆天國來制衡冥祖派系。
之所以,必須趕在第四儒祖之前,找到那幅畫,只是不想被永恆天國牽著鼻子走,更不想淪為被利用的工具。
他得自己掌握主動權!
送走溫清秀和許明鏡,張若塵對廖闊下令,道:“去天堂界!”
從許明鏡那裡得到的訊息,許家世世代代都在尋找那幅畫,的確查出了一些眉目,幾乎就能奪取到手。
但,中途卻被光明神殿劫掠。
確切的說,光明神殿當時劫掠了整個書界。
所以許明鏡認為,那幅畫大機率在天堂界。
蘇自憐的真跡,而且與迦葉佛祖有關,這幅畫,幾乎肯定會一層層的送到柯羅的手中。
若只是這一則線索,張若塵未免會感到失望。
但柯羅居然出現在儒界,居然在這麼敏感的時間去拜見第四儒祖,那麼這則線索的價值,至少也就翻了十倍。
讓張若塵不得不親自往天堂界走一趟。
……
馬爾神山,蒼勁磅礴,藏青色的山體橫亙在平原上,連綿起伏,神秘而悠遠。
山頂巨石堆砌而成的神廟,傳說乃是始祖界的入口,在無數天堂界修士心中它的象徵意義,更勝光明神殿。
張若塵就是在馬爾神廟外,追上欲要進入神廟的柯羅。
“本殿主一直心有警覺,依稀感覺被人鎖定,還以為是第四儒祖,沒想到會是你。”
柯羅看出張若塵只是一道分身,眼中的驚色瞬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笑意。
張若塵身披黑袍,只露出半張臉,道:“殿主的感知竟如此敏銳,超出我預料。看來這些年,殿主閉關不出,修為的確是進步巨大。”
柯羅背對馬爾神廟,陽光灑在頭頂,地上的倒影很短,道:“論進步,天下誰人比你進步得更快?”
“敢問殿主的這份修為精進,是否是冥祖派系的功勞?阿芙雅是否一開始,就是冥祖的人?”張若塵問道。
柯羅眼神異樣,臉上的笑容逐漸燦爛,道:“我就說,那幅畫的秘密,為何會突然震動宇宙,原來這背後是你啊!”
“轟!”
柯羅背上的羽翼全部展開,光明神輝明耀奪目,如億萬支利箭,洞射向張若塵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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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四章 新的痕跡
“譁!”
無我燈的光華,似波紋一般向外擴散,將光明神輝化解於無形。
光與光的對決。
命運之道和光明之道,兩種恆古之道的碰撞。
哪怕沒有張若塵本尊的神氣催動,無我燈也是不滅無量中期的戰力。器靈脩為之強,在所有第一章神器中,足可排進前五。
柯羅不想將動靜鬧大,在釋放光明神輝時,亦將規則和秩序釋放出去,構建屬於自己的獨立小世界。
馬爾神山山頂的空間結構鉅變,如同一座與世隔絕的牢籠,不洩露一絲能量波動。
“只憑這盞燈,你就敢闖天堂界?張若塵,你未免太小瞧本座了!”
柯羅話音到時,身影亦至,掌印拍出。
掌心,出現一道刺目的光影,像一對白羽,輪廓勾勒,道韻無窮。
掌印化為數米長,將張若塵和無我燈皆籠罩。
“嘭!”
張若塵一掌拍出,與柯羅打出的掌印對碰。
掌法光影如氣泡一般破碎。
柯羅心中驚駭,突然間看不透張若塵的深淺。
這種狀態很危險!
因為近身交鋒,勝負就在轉瞬間。
他立即倒退而回,立身在馬爾神廟的巨石牆體下方,構建重重防禦手段,以慎重無比的神色重新審視張若塵。
一道分身,能破他的羽化掌印神通?
不可能。
“不滅無量巔峰!殿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帶給我如此大的震撼。”張若塵邁步向前,黑袍衣袂如旗揚。
柯羅迅速定住心神,瞳中光華一道道,再次確定眼前的張若塵是分身無疑。
他將一杆丈長的三叉戟取出,身周升起法相天地,徹底認真起來。
戟杆精美,刻畫有羽紋和眼圖。
戟叉處鑲嵌有一顆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寶石,隨寶石閃爍,柯羅的法相天地一明一暗的變化。可見寶石內部,必然蘊含可怕的能量。
“就算你的本尊,留下了力量給你,你又能發揮出幾擊?”
“嘭!”
柯羅將三叉戟重重往地面一擊,光明神輝蔓延。整個世界的景象盡皆消失,唯有馬爾神廟依舊聳立,高大而神聖。
“此戟,名為熾戟,乃巫祖所留。張若塵,你一具分身而已,卻逼得本座使用這件神器,如今的你是真的立身於宇宙之巔了!”柯羅語氣複雜,羨慕和嫉妒皆有。
張若塵道:“柯殿主既然如此沒有把握,何不將畫交給我?你應該明白,我今日沒有殺你之意。”
“殺我?”
柯羅冷峭一笑,熾戟已是揮斬而出。
戟鋒輕鬆切割開無我燈的光華,直取張若塵分身。
張若塵身形向左閃移,避開這一戟。
“不敢與本座正面硬拼嗎?”
柯羅說出這話之時,已預判張若塵的行動軌跡。另一隻手,釋放光明奧義,調動光明規則和秩序凝成一條條鎖鏈,將張若塵和無我燈皆纏繞。
“唰!”
他身形一閃,強行拉扯張若塵和無我燈進入馬爾神廟。
張若塵和無我燈展現出來的實力太強,柯羅沒有把握在不驚動外界的情況下,將他們鎮壓。
進入馬爾神廟卻不同。
這裡不僅有始祖規則隔絕外界,更是他的主場,可以調動始祖規則和天堂界歷代強者留下的神紋為己用,戰力足可提升一個層次。
柯羅操控光明神鏈,進一步纏繞張若塵和無我燈。
“光明奧義和熾戟在手,便是天尊級,本座都可一戰。何況是你區區一具分身?”柯羅見張若塵無法掙脫光明神鏈,心中的擔憂逐漸消散。
張若塵道:“你就不怕我的真身出手?”
柯羅道:“你的真身能出手嗎?真理神殿覆滅,都是虛風盡和盤元古神出手追殺的骨閻羅。天下誰人不知,北澤長城一戰,你已經受了嚴重傷勢。以現今複雜而危險的局勢,你若不盡快療愈傷勢,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的真身能出關嗎?能出手嗎?”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張若塵道。
“不對嗎?”
柯羅身體像一盞燈,將皮膚和頭髮照得刺目至極。光明奧義盡數釋放,神鏈散發的光華跟著暴漲數倍,要將張若塵和無我燈鎖在馬爾神廟的石柱上。
“對,但不全對。對付你,我的真身不是不能出手,而是不需要出手。”
話音畢,血光暴漲。
張若塵背上,出現一對寬大的血翼。
血翼釋放恐怖絕倫的始祖威勢,扇動之間,天翻地覆,空間搖晃,將所有光明神鏈掙斷。
始祖血氣形成的能量波,充塞馬爾神廟,將柯羅一連震退出去數步。
“我這分身,攜始祖血翼而來,憑你也能敵?”
張若塵手持黃金法杖,懸浮在半空,神情凝肅,血芒和金光逼退光明之力,氣勢不斷攀升。
形勢逆轉,張若塵似馬爾神廟中唯一的神。
柯羅當然聽說過始祖隱的血翼,十分果決,立即啟動神廟中的空間陣法,欲要開啟始祖界。
唯有借始祖界的力量,才能對抗始祖血翼和黃金法杖。
“嘩啦!”
一道空間陣法的陣盤,在神廟地面浮現出來。
銘紋宛若線形遊蛇,快速交織穿梭。
空間震動,越來越活躍。
驀地,柯羅身體變得僵硬,意識出現短暫的黑暗。
“不好,是無我燈的力量。”
柯羅知曉無我燈專門攻擊修士的神魂意識,一直警惕著,剛才被始祖血翼這一變數驚住,心神略微有些慌亂,沒成想無我燈抓住這一機會便發起攻擊。
只是一瞬間,柯羅便憑藉強大的神魂,擊退無我燈的意識攻擊,眼前恢復清明。
“噗嗤!”
黃金法杖擊中柯羅胸膛,從背部一對對羽翼的中心穿透過去。
血液順著法杖流淌,滴落在地。
一瞬間,足以分出勝負。
柯羅發出震耳欲聾的爆吼,體內神氣洶湧,揮出熾戟。
熾戟被張若塵單手抓住。
強橫的血氣力量纏繞戟杆,將它反壓回去。
柯羅體內的神血,被黃金法杖源源不斷吸收,身體迅速乾癟,力量衰減。
“這老傢伙肯定投靠了冥祖,那幅畫多半已經被冥祖毀掉,直接搜魂吧!”
無我燈飛了出去,落到柯羅頭頂。
即壓制柯羅自爆神源,同時凝聚出一道道命運光華,湧入他的七竅。
“想要搜魂本座,就憑你們?”
柯羅咬牙大喝,體內血液燃燒起來,身上的光明神輝,釋放越來越高的溫度,將張若塵的分身不斷蒸發。
張若塵眼神一沉,背上血翼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始祖規則,身形飛躍起來,斜斬而下。
“噗!”
始祖血翼劃過柯羅的身體,將他劈成兩半。
張若塵一手持黃金法杖,一手持熾戟,重重擊出,分別將柯羅的半具身體,釘在了神廟的地面。
“這老傢伙的精神意識很強,只能勉強壓制他自爆神源,根本無法收魂,不如帶回劍界?”無我燈道。
張若塵看向神廟的大門,發現不知什麼原因,時間印記光點在那裡快速凝聚。
“何人?”
張若塵臉色微微一變,將無我燈收回,正要釋放神氣席捲被釘在地上的柯羅。
“轟隆!”
江河奔湧般的巨大聲音,從那團時間印記光點中傳出。
一條時間長河涌現,將柯羅的兩半殘軀沖走,很快消失不見。
若非始祖血翼足夠強大,攜帶張若塵分身跳脫出神廟,他也肯定被捲入時間長河中。
待張若塵重新回到馬爾神廟,時間長河、柯羅,甚至包括黃金法杖和熾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完了,畫沒有找到,長生不死者的秘密沒有揭開,還賠進去一根黃金法杖。”無我燈嘆道。
張若塵面不改色,道:“好厲害的時間手段,真身不至,卻能從我眼皮子底下將人救走,這樣的人物整個宇宙也沒有幾個。”
“別吹牛了,輸了就是輸了,這一次你輸得一塌糊塗。”無我燈道。
張若塵道:“你根本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們找畫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找長生不死者。”無我燈道。
張若塵道:“沒錯!這條時間長河的出現,便是讓對方暴露了最關鍵的破綻,印證了我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個猜測。這個答案,比那幅畫更重要。正如你所說,既然柯羅投靠了冥祖,那幅畫顯然已經不存於世。”
“什麼猜測?”
無我燈好奇的問道。
張若塵轉過頭,向馬爾神廟的門口望去,第四儒祖已然站立在那裡。
第四儒祖長嘆:“若塵啊,你該等老夫一起的,若有老夫在,除非始祖親至,誰都不可能將他救走。現在最關鍵的線索,斷了!”
“能夠發現柯羅投靠了冥祖,不也是一種收穫?可見當年,天庭和地獄界的戰爭,崑崙界的劫難,柯羅必然是主謀之一。”
張若塵想了想,道:“儒祖對九大巫祖之一的熾,大光明馬爾,還有馬爾神廟,這三者瞭解有多少?”
第四儒祖觀察馬爾神廟內的陳設和佈局,走在一塊塊巨石間,徐徐道:“其實,老夫也是第一次進馬爾神廟!按理說,各位巫祖皆有力量,送到這個時代,以幫助這個時代的修士對付冥祖。巫祖熾應該也有力量送到這個時代才對!莫非被人擷取了?”
張若塵道:“這個人會不會就是馬爾?”
“馬爾沒有這個實力!但,如果他的背後是冥祖,則是大有可能。”第四儒祖道。
張若塵輕輕點頭,沉思片刻,道:“晚輩另有要事,就此告辭。”
張若塵離開馬爾神廟後,第四儒祖眉頭微微皺起,心頭浮現出深深的疑惑。
難道張若塵對馬爾神廟連線的那座始祖界絲毫都不感興趣?
始祖界內,完全有可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甚至找到巫祖熾留下的力量。
他為什麼可以這般灑脫的離開?
第四儒祖心中猶豫,在思考要不要進入那座始祖界。
若是進去了,卻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豈不顯得他這位儒道之祖,連一個後生晚輩的分身都不如?
神廟內,響起第四儒祖長長的嘆息聲。
……
離開天堂界,張若塵不在掩蓋天機因果,徑直去了天庭。
既要將柯羅的事,告知盤元古神,讓天宮去處理光明神殿接下來群龍無首的動亂。
更重要的是,他得去一趟夜妖六族的白狐族,補齊心中猜測的最後一塊拼圖。
當年碲出世後,夜妖六族失去了居所,全部加入南方宇宙,重回天庭宇宙的妖族陣營。
繪出傳說中那幅畫的蘇自憐,就是出生白狐族。
這一次尋找畫作,的確出了很多意外,算得上是一次失敗之旅。但並非沒有收穫,熾戟上那枚拳頭大小的寶石,便被張若塵挖了下來。
“這應該就是巫祖熾留下的力量,有了它,勝利王冠便能展現出真正的威能了!”
張若塵將寶石交給廖闊,讓他送回劍界。
廖闊大驚失色,不敢去接,道:“帝塵大人,我只是一箇中位神而已,哪能當此大任,萬一這件寶物被人奪去……”
張若塵笑了笑:“正是沒有人想到我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一位中位神攜帶,所以,你才是安全的。放心吧,我的行蹤已經暴露,大家的注意力在我身上。由我自己攜帶,反而可能被人奪去。”
廖闊並非庸者,道:“我明白了!當今宇宙,敢對我出手的人,都是不怕帝塵的絕頂存在。而這些人,看我如同螻蟻,根本懶得理會。帝塵大人放心,我一定將此物送回劍界,人在物在,物失人亡。”
張若塵道:“你能有這份心境,敢當大任,將來成就一定不低。”
傳說中,大光明馬爾在半祖境界,鑄煉出了勝利王冠,憑藉勝利王冠可調動始祖神源的力量,藉此甚至擊敗過一位始祖。
傳說或許有不實的成分,但張若塵是親眼見過馬爾的殘魂,頭戴勝利王冠爆發出絕倫的戰力。
那時,鑲嵌在勝利王冠上的始祖神源,僅有半顆,而且並非光明屬性。
張若塵從熾戟上挖下的那顆寶石,內部猶如一片光明神海,蘊含濃厚的光明始祖神氣,極有可能是巫祖熾的始祖神源。
將它鑲嵌到勝利王冠上,張若塵本尊能爆發出什麼樣的戰力呢?
是否能戰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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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五章 始祖大符
不死神城。
族長所居的族府深處,塔閣一座座,山丘成片,山間種滿長生血樹。血樹,一株株皆高達數千米,似暗紅色的群峰。
每一株長生血樹下,是直徑百米左右的圓形血湖。
其內的樹液,似血液一般鮮紅粘稠,散發奇異幽香。
血湖內,都有不死血族的修士在修煉。
密密麻麻的長生血樹和血湖間,一縷縷時間印記光點匯聚的溪流在穿梭,向長生血樹的母樹所在方向匯聚。
這株長生血樹的母樹,早已成神,生長了不知多少個元會,枝繁葉茂,高聳入雲,僅樹幹的直徑便有數十里,與山體無異。
樹下的血湖極為廣闊,呈金色,煙波浩渺,神性氣息厚重。
一座巍峨氣派的樓閣,沉在血湖中,只露出上面的那一半。
牌匾上,是“雷壇”二字。
雷壇,乃是冥國八萬樓之一,是冥祖座下四大強者之一雷公昔日的居所。
張若塵將雷壇送給血絕族長,是因為血絕族長修煉的五重海神道,其中一重海,就是雷海。
雷電之道,是血絕族長主修的道之一。
雷壇可引雷、聚雷、煉體,對其而言為修煉至寶。
五重海便是飄浮在雷壇上方,血海、暗海、火海、死霧海、雷海層層疊疊,難望其邊,皆蘊含無與倫比的可怕氣息。
“轟隆隆。”
迅猛懾人的雷電,無休無止,穿梭天地時空,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雷電率先進入雷海,繼而穿過下方的四重海,進入雷壇,落在血絕族長身上。
每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有數十道雷電加身。
血絕族長身穿金甲,體魄雄偉,站在祭壇頂端,不知吸收了多少雷電。皮膚、血肉、骨骼皆發生質變,像黃金鑄煉,內部流動紫電。
毀滅能量在每一個身體微粒中凝聚。
五萬年前,張若塵出關過一次,與他深聊。
血絕族長知道了很多可怕的真相,知道未來會極其艱難,想要參與進這場終極對決,他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變得足夠強大。
張若塵顯然是希望他能夠成為一方主宰,追上天姥、怒天神尊等人的腳步,一起對抗始祖和長生不死者。
為此,張若塵可以不惜餘力的幫他。
就像當初血絕族長不惜餘力幫助張若塵一般。
贈送雷壇後,張若塵便又從鳳天那裡借來了雷族始祖界,如今就連日晷也借給血絕族長。
時間真的很緊迫了!
並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參與進來,但凡血絕族長不夠強,天資不夠高,心境不夠堅定,都是沒有資格知道真相。
知道了,就沒有了退路。
隨雷電之道的急速提升,血絕族長另一種神道“不破神道”,亦快速精進,肉身強度每一日都有新的變化。
“若塵,外公知道,你是擔心你那邊一旦開始實施計劃,長生不死者就會對你身邊最親近之人動手,外公也難以倖免。放心吧,外公這一生從未服過任何人,始祖也好,長生不死者也罷,終有一天,我要與他們痛痛快快的死戰一場。”
血絕族長於祭壇之上雙目睜開,瞳中飛射出無盡電芒,殺意和戰意在一瞬間,攀升到頂點,吼聲道:“何人敢闖我族府?”
“沙沙!”
雷壇,空曠的大殿內,出現一團若有若無的空間雲霧。
這團雲霧,使這裡穩固的空間變得霧化,被某種奇異力量分解開。
隨雲霧向外湧動,大殿內的空間快速膨脹。
“嗷!”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從空間雲霧中傳出。
音波和神力,像是恆星爆炸一般強勁,瞬間蔓延而開。便是大神,此刻若是在雷壇內,也要被吼得神形俱滅。
人首龍身的雷公,從空間雲霧中飛出,身軀蜿蜒粗壯,面目猙獰。頭上的一綹綹髮絲,似雷電神鞭,向站在祭壇頂端的血絕族長抽擊過去。
空間震盪。
大殿中的防禦陣法銘紋,不斷被磨滅。
距離北澤長城一戰,已經過去八萬年,雷公傷勢盡愈。
他身上屍氣瀰漫,混身爆發天尊級的力量。
而屍身中湧出的半祖神紋,則讓他的戰力,更進一個層次。
八萬年來,在不死血族自身資源和張若塵的幫助下,血絕族長修為雖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想要與雷公這種層次的存在一較高下,依舊有不小差距。
因此,雷公髮絲揮舞過來之際,血絕族長想也沒有想,立即喚出雷族始祖界,向後退入界壁。
“嘭!”
雷電髮絲打破始祖界的界壁,從血絕族長胸前掠過。
“哧哧!”
血絕族長身上的金色鎧甲,堪比神器,卻擋不住,被恐怖的雷電之力穿透。
胸膛處,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印記。
換做以前,血絕族長的身體,必然已是被斬斷成兩截,失去戰力,豈會只是像現在這般受一些輕傷?
雷公心中震驚不小,沒有想到血絕族長的修為境界提升到瞭如此高度,於是,身體完全從空間雲霧中飛出,衝向雷族始祖界。
“雷壇和雷族始祖界,乃本座之物,豈是你一個不死血族的小兒可擁有?”
雷公想要衝擊半祖,必要奪回雷壇和雷族始祖界。
當然他此行沒有那麼簡單,更要奪取血絕戰神的道和奧義。
這裡是不死神城,不死血族防禦最為密集的地方,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待陣法開啟,不死戰神趕到,縱然雷公是天尊級修為,也會非常棘手。
雷壇外,一株長生血樹下方。
“嘩啦!”
聽到龍吟聲,冥王從血池中飛出,懸浮在半空,望向被屍氣和雷電籠罩的雷壇,立即傳音不死戰神。
“好可怕的氣息,來者是誰?”
齊生從修煉中驚醒,與熒惑一起,立即召集所有精神力神靈,準備開啟族府內的陣法。
“譁!”
龍吟聲再次響起,從雷壇擴散到整個族府,繼而蔓延到不死神城內。
充斥在空間中的陣法和神紋,如氣霧一般消散。
族府內,長生血樹成片的化為齏粉,樹幹根鬚盡毀,損失慘重。一座座塔閣和神殿倒塌,化為廢墟瓦礫。
許多修為較低的修士,慘叫聲連連,肉身爆為血霧,魂靈飛散。
族府內,包括齊生和熒惑在內,所有想要開啟陣法的神靈,盡皆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有的隕落,有的神魂精神重創。
天尊級的一道音波,也不是他們可以承受。
強如魔天部族的大族宰“血魔”,修為達到無量境,卻也只能勉強保持站立,搖搖欲墜。
冥王修為達到大自在無量巔峰,乃絕代神尊,手持黑暗神劍,擋住了雷公的龍吟音波。
繼而,身形一閃,落到族府一座尚未倒塌的陣塔頂端。
“譁!”
他眼神鋒銳幽沉,腳下湧出血紅色的神氣,湧入陣塔,借陣法之威,一劍斬向籠罩雷壇的屍氣和雷電。
一道強橫的光波,從雷壇中湧出,撞擊在冥王身上。
“噗!”
冥王口吐鮮血,身上神骨斷碎無數,倒飛了出去,狠狠撞擊在族府的廢墟中,再也無法爬起。
……
“修辰,助本族長一臂之力,只需擋住他片刻,待不死神城的護城大陣開啟,便是他的死期。”
血絕族長無視胸口的傷勢,虎目望天,雙手打出兩道神氣光柱,湧入日晷。
日晷中,傳出修辰天神的輕哼聲。
修辰天神對血絕族長的怨氣很重,若不是張若塵的命令,她是根本不可能攜帶日晷來不死血族。
她修為,已達到不滅無量巔峰,不弱當世諸天,但獨自對手雷公,必然是沒有任何勝算。
只能和血絕族長聯手了!
日晷旋轉起來,釋放出一條條數萬裡長的時間長河。時間流速極快,便是天尊級被捲入漩渦,也要壽元受損。
“日晷,本座今日也收了!”
雷公身上龍鱗脫落,化為鱗片雨,撞擊向日晷。
“嘭嘭。”
龍鱗大如磨盤,鋒利如刀。
很快就將日晷掀飛。
下一瞬,雷公的本體真身,跨越空間,出現到血絕族長的頭頂上方,四隻手臂齊齊打出神通。
極具壓迫感,天空都消失。
在這萬分危險的時刻,血絕族長卻有些分神。
只因,雷公身上的鱗片盡數脫落後,腐爛的血肉暴露出來,極為噁心,像遍佈疤痕,許多地方都留著膿血。
他身上的屍氣,太濃厚了!
血絕族長右腳後退一步,定住身形,調動雷族始祖界的始祖之氣,撐起五重海,如同五面盾牌。
“轟!轟!轟!轟!”
他硬抗住了雷公打出的四道手印神通,身體連退出去四次,撞倒十餘座山峰。
血絕族長體內血氣翻湧,臟腑疼痛,但強忍著不表現出來,道:“你好歹修為達到了天尊級,怎麼還不能控制體內的屍腐之氣?莫非絲毫都不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
雷公瞳中閃過一道疑惑的神色。
面對生死危機,他憑什麼可以這麼鎮定,還能開口調侃他?難道絲毫都不畏懼他?
雷公殘魂奪舍自己的半祖屍身後,修煉的本身就有腐道。腐蝕的力量,一旦釋放出去,腐殺一界的生靈都是等閒。
就算是不滅無量,被他的腐蝕之力侵入體內,也是難逃一死。
“雲雷之劫!”
雷公嘴裡吐出一口雷電光柱,擊穿五重海,落在血絕族長身上。
血絕族長如流星一般飛出去數千裡,身體嵌入地底深處。
雷公有足夠的信心相信血絕族長已經被重創,因此,準備先鎮壓被龍鱗包裹的日晷。
突然。
危險的感知,從地底傳來。
“怎麼可能?”
雷公龍身擺動雷電從每一寸血肉被爆發出來,尾巴抽擊出去。
“譁!”
一道血光從地底飛出與龍尾對撞在一起。
腐血飛灑。
雷公的龍尾上出現一道十多米長的血紅色傷口,險些被斬斷。
須知,雷公這是半祖屍身,更煉化過葬金物質,肉身何等強橫,便是血絕族長手持神器斬在他身上,也很難造成如此創傷。
雷公驚怒交加,立即喚回牽制日晷的龍鱗,附著在身上。
繼而,定睛看向腳踩五重天的血絕族長。
只見,血絕族長的背上,出現一對蘊含濃厚始祖神力的寬大血翼。
血翼散發出來的光華,將雷族始祖界染映成血紅色。他頭頂神霞萬丈,一道道始祖之氣,猶如瀑布飛瀉而下。
就是這對血翼,險些斬斷雷公的尾巴。
“張若塵居然將隱的始祖血翼都交給了你。”雷公感到難以理解。
如此珍寶,誰會捨得將之拱手讓人?
修辰天神站在日晷上,綵衣飄飄,雙手抱於胸前,眼神輕蔑,淡淡道:“帝塵乃必入始祖境的至偉存在,當修為達到一定高度,這對始祖血翼對他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血絕族長手持血龍戰戟,長髮飄散,與雷公對峙,道:“雷公,你以為本族長真不是你的對手?引你進這座始祖界後,看你還怎麼逃?”
雷公很清楚,血絕族長的修為並沒有達到天尊級,就算有始祖血翼的加持,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但現在,別說速戰速決,就是給他足夠時間也未必能在一對一的較量中鎮壓血絕族長。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修辰天神。
走!
雷公很果斷,立即駕馭雷電,向始祖界外飛去。
他殺不了對方,對方卻也休想留得住他。
修辰天神和血絕族長同時出手,各自打出最強絕學,但卻被雷公轟飛回去,墜落回雷族始祖界的地面。
“這老怪物體內有半祖神源,戰力不是一般的強橫。”
血絕族長嘆息一聲,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都留不住雷公。
就算強行為之,雷公一旦拼起命來,整個不死神城都要付出慘重死傷。
這並不是一個殺雷公的好機會!
與年輕時候的不管不顧相比,如今做了族長的他,少了一腔熱血的剛勇,多了冷靜權衡的持重。
必須得計較一族的得失。
修辰天神語氣不善,道:“你們不死血族的神靈到底怎麼回事?這麼久了,一座護城大陣都還沒有開啟?堂堂族府,被人衝破,死傷無數,損失不可計數,卻還讓其逃了,威嚴掃地啊!”
“轟!”
天穹,雲層震動。
本已衝破雷族始祖界的雷公,被一道天地大手印,猶如拍蒼蠅一般打得從雲層中墜落下來。
他身上雷電光華暗淡,天尊級的氣勢如夢幻泡影一般破碎,每一片龍鱗都在溢血。
“轟隆!”
龍身如山嶺一般墜落在地上,砸得大地搖晃,塵土飛揚。
半晌後,雷公才緩過勁,重新調動體內神氣,大吼一聲:“何人偷襲本座……啊……”
一隻法相大腳印,塌落下來,猶如踩一隻蚯蚓,將雷公鎮壓在腳下。
半祖屍身被踩得血肉模糊,血流成河,腐壞萬裡界土。
張若塵頭戴金色王冠,從空間中走出,道:“殺你,何須偷襲?”
“嘭!”
張若塵抬手,五指呈虛抓之態。
雷公全身爆開,只剩一具龍骨。
“譁!”
神海從屍骨中飛出,散發耀目光華,飄落到張若塵手中。
天尊級的強者,頃刻間便擊斃。
趕到雷族始祖界的不死血族諸神,無人不驚,齊齊在天穹行禮:“拜見帝塵!”
“拜見帝塵!”
……
聲音久久不息,響徹不死神城。
此等戰力,便是血絕族長都被震撼。半祖能這麼輕易鎮殺天尊級嗎?
不可能。
張若塵心生感應,抬頭看向上方,繼而身形消失在雷族始祖界,出現到不死神城上方的星空中。
他一手託著雷公的神海,另一隻手,抓取直徑十萬億裡的星空,收於掌心,猛然向前推出。
像天地鏡面,與星空深處飛來的一道無形之力,對碰在一起。
“轟!”
十萬億裡星空盡碎,空間大塌陷。
不死神城外的空間,變成虛無,兩界不存。
“永珍無形!”
張若塵再次結印,掌心凝聚出永珍無形印。頭頂的金色王冠,爆發出照亮宇宙和虛無世界的光明神輝。
“轟隆!”
張若塵倒退出去,撞擊在不死神城的護城大陣上。
這股衝擊力,將不死神城都撞飛,在宇宙空間中極速移動,無數建築倒塌。
幸好有血絕族長、冰皇、修辰天神主持大陣,超過千尊神靈催動陣塔,不死神城才沒有崩塌。
張若塵沉著冷靜,眼神堅定不移。
揮手之間,真理之鼎飛出來,宛若驕陽懸浮在離不死神城數十萬裡高的空間中,真理光華蔓延至星空深處。
距離不死神城不知多麼遙遠的地方,屍魘出現在真理光華的盡頭。
他以一顆星球的生靈的血液為墨,正在勾畫一道始祖大符。
見張若塵憑藉真理之鼎找到了他的方位,將他鎖定,他眼中閃過一道訝色,繼而微微一笑,將剛剛勾畫成功的始祖大符打出。
不死神城中,許多神靈都看到這一幕。
哪怕相隔無盡遙遠的宇宙空間,也能感受到始祖的恐怖威壓,彷彿一念,就能將整個不死血族咒殺。
實際上,屍魘也的確有咒殺整個不死血族的實力。
不死血族再強,也頂多是第二個逆神族。
“原來帝塵是在與始祖鬥法,一起出手,助帝塵迎戰始祖,守護不死神城。”
冰皇以殿主之名,向不死血族中的所有修士下令。
不死神城中,升起不知多少億道血色光柱,湧向懸浮在宇宙虛空中的真理之鼎。
頓時,真理之鼎震動,光芒大爆發,衍化出一片獨立的無邊星光宇宙。
張若塵沐浴在真理神華之中,直到始祖大符臨近,才是喚出天魔石刀,揮出霸絕古往今來的絕世一刀。
別說不死神城,便是周邊星域,皆是劇烈震動。
始祖的力量波動,被宇宙中許多諸天級的存在,第一時間感應到。
以冰皇、血絕族長、修辰天神之能,也只能看見,虛空中有各種異象閃現,有荒古世界的光影,也有時間力量匯聚成的世界樹,有本源神海,更有九鼎的影子。
在所有修士擔驚受怕、屏息靜氣中,護城大陣的光幕,在震顫中平靜下來。
擋住了!
帝塵破了始祖打出的符籙。
始祖的氣息,消散在星空深處。
壓在所有修士肩上的沉重氣場,漸漸的,跟著一起散去。
“終於可以呼吸了,這就是始祖嗎?太嚇人,像是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們的護城大陣。”夜遊癱坐在地上,絲毫不顧神靈的形象。
直到有人提醒他是帝塵的弟子,他才立即爬起來,揹負雙手,一派傲然無畏的模樣。
是啊!
老夫可是帝塵的弟子!
想到師尊大人,剛才與始祖鬥法,並且像是將始祖都逼退了,夜遊便是熱血沸騰,真的是與有榮焉。
不死戰神趕到不死神城外,看向張若塵,又往星空深處盯了一眼,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已經達到可以對決始祖的高度了嗎?”
張若塵身上的光明神輝漸漸收斂,白袍無瑕,不見絲毫傷勢。石刀消失在五指之間,他向不死戰神看了過去,道:“戰神似乎來遲了!”
不死戰神調整心緒,道:“有你在,來遲來早,不都一樣?不死神城的危機解除了嗎?”
“屍魘雖有滅不死血族的能力,但卻沒有這個必要。他的對手,乃是神界,是鴻蒙黑龍,是黑暗尊主,一擊不中,救不下雷公,便只能退走了!不走,他將陷入圍攻之中。”
張若塵收取真理之鼎後,向不死戰神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戰神先!”
“帝塵先。”
“恭敬不如從命。”
張若塵先一步,向不死神城中飛去。
……
始祖級的對決,震動宇宙。
天庭、地獄界、劍界的頂尖神靈,皆是一片沸騰。
包括與張若塵最親近的修士,也是此刻才知道,他已經修為大成,可與始祖叫板。
虛天正在與怒天神尊下棋對弈,感應到宇宙深處的始祖波動,立即釋放神念探查感知。
“這……這小子……他始祖了!”
虛天說出“小子”二字後,立即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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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六章 各方震動
“他竟然後來居上,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一品神道之路,不是應該更難嗎?”
盤元古神站在盤古界之巔,眼神複雜,心中怎會沒有一絲羨慕。
始祖,是他們這些人都在追求的彼岸之境,也只有他們才知道那一步有多難。張若塵儼然已經成為他眼前的一座神峰,難以逾越。
……
天宮。
軒轅漣、卞莊戰神、趙公明、廣目戰神、莊太阿、輕語聲……諸神齊聚,以神念窺望深空中的絢爛星光。
始祖波動,引發天地規則潮汐。
莊太阿感嘆:“一切都在我預料中,八萬年閉關,他修為更進一步,始祖亦可敵。”
“這你都料得到?修為達到他們這種層次,想要更進一步談何容易,境界原地踏步一生都是正常的事。”趙公明道。
莊太阿道:“那可是帝塵,他的一生可稱傳奇,豈是別的修士可比?”
“不是可稱傳奇,是已經成為了傳奇,後世將永遠留下他的名字。”軒轅漣道。
趙公明問道:“現在怎麼辦?帝塵如今堪稱是天庭、劍界、地獄界的第一強者,許多關係都得推倒重新建立。”
“我曾經可是動過殺他之心,現在也只求他海納百川,包羅永珍,不計當年之過。”莊太阿道。
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軒轅漣。
雖說,八萬年前,軒轅漣和張若塵鬧出了不快,關係變得僵硬,但那並非是她之過。
二人曾經的交情深厚,只要軒轅漣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依舊是最好的前往無定神海的使者。
軒轅漣道:“一定要去拜見他嗎?”
趙公明勸道:“這可是當世唯一的一位始祖級,已經轟動宇宙,各方必然派遣重量級人物前往祝賀。天庭若是沒人前去,或者去的人分量不夠,誰知道會是什麼後果?我聽說,帝塵如今性情大變,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此話,大家千萬別傳出去。”
卞莊眼神沉肅,既有幾分不悅,也有對始祖級力量的敬畏,道:“若天尊能踏入始祖境就好了!”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半祖和始祖看似只差一境,實際上天差地別。
……
閻寰宇心情大好,道:“太好了!這個時代,終於誕生一位值得信奈的領袖人物。昱兒,你去不死神城一趟……不,老夫親自去。”
“族長,有必要如此隆重嗎?”彌天戰神問道。
閻寰宇眼神一凜,語重心長的道:“待有一天,閻羅族遭遇滅族危機需要請帝塵出手救助的時候,你就知道有沒有必要了!不客氣的說,他現在就是當世天尊,諸天獨尊。”
……
“師兄破境了,對決始祖,當今天下還比他強的,手指頭都數得清了!從今往後,神界也好,黑暗之淵也罷,誰還不給本皇幾分面子?”
血屠大笑不止,立即趕去命運神殿,要第一時間將這個訊息告知殿主。
殿主肯定還在閉關修煉,還不知道這件喜事。
……
魘地。
阿芙雅自一棵鬱鬱蔥蔥的神樹內部走出,赤著雪白的雙足,腳下繁花繽紛,嫩草滴露,青衣披身,玉帶束腰,纖瘦修長的嬌軀給人一種盈盈一握的柔美之感。
她五官精緻,眸光幽邃,望向滿是繁星的宇空,感受到那股懾人心魄的始祖級力量波動。
還有……
那股熟悉的氣息。
“對決魘祖,他的修為就算沒有達到始祖,也與始祖沒有什麼區別了,始女王心中可是感到了憂懼?”
身後,閻無神憑空現身。
他肩寬體闊,筆直如峰,身上的黑衣佈滿高深玄妙的紋路。
阿芙雅並不轉身,淡淡道:“始祖,沒有那麼容易的,是勝利王冠的力量,助了他一臂之力。不過,你說得對,這與始祖已經沒有什麼區別,因為始祖之下已經無人是他對手。你問我心中是否憂懼,你呢?你心中是否嫉妒,是否憤恨,是否因遠遠落後於他而痛苦?”
閻無神道:“始女王不愧是曾經達到過始祖層次的人物,心境高深,非我這後生小輩可比。”
阿芙雅緩緩轉過身,纖柔修長的玉指緩緩抬起。生命之氣於無形中延伸出去,讓周圍的花草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並且誕生出靈性。
須知,阿芙雅可是融合了自己的始祖屍身,體內死亡之氣非常濃厚。
能夠施展出生命之道的手段,說明她體內源自始祖屍身的屍氣和死亡之氣徹底消散,修為已至某個高深莫測的境地。
她徐徐道:“我們其實是一類人!閣下不會認為,收了池崑崙為弟子,就真的可以與張若塵做朋友?敵人,永遠都是敵人。”
閻無神道:“背叛張若塵的下場,一貫很慘。敵人,卻未必很慘。”
阿芙雅輕輕點頭,道:“想要有所得,必要有所失。既然選擇了相信冥祖,便要捨棄曾經的一切,在這個時代,三心二意者,往往死得最快。”
“始女王是否見過冥祖?這一點,我已經好奇很久了!”閻無神問道。
阿芙雅並未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道:“我只知,既然張若塵擁有了始祖級的實力,這場只屬於冥祖和神界的對決,很快就要爆發。若張若塵站在冥祖這一邊,我們取勝的可能性,就更大。反之,我們的處境,將會比現在更加艱險。”
閻無神故意露出詫異的神色,道:“始女王竟然認為,他還有可能與我們站在一條戰線上?”
阿芙雅道:“張若塵聰明絕頂,怎麼可能是個意氣用事之輩,但凡他想要有所作為,就一定不會讓神界做大。總之……我們其實沒必要想那麼多,一切自有冥祖和魘祖定奪。”
“是啊,張若塵現在可是半個始祖級的人物,哪輪得到我們思考應對之策。”
閻無神準備離開之際,忽的停步,問道:“始女王是否也是一個想要有所作為之人?”
在笑聲中,閻無神消失在阿芙雅眼前。
……
永恆天國。
卓韞真和青夙站在一座雲霧繚繞的懸空島上,身後是鱗次櫛比的宮闕神殿。
“加入永恆天國吧,留在劍界不會有什麼未來。你知道,一位始祖對天地間諸般道法的理解有多麼透徹嗎?聽永恆真宰講道,好處無窮,如今我的修為已經追上了你,將來進入神界修煉,修煉速度只會更快。”卓韞真道。
青夙笑著搖了搖頭,道:“你請我來永恆天國就為了說這個?”
卓韞真面紗遮顏,雙臂環繞著綵帶,給人仙氣飄飄的神秘感,道:“整個宇宙的修士都知道,蓋滅當年投靠永恆天國,是帝塵禍水東引之計。是要使用荒月,引發是始祖間的鬥法。”
“真宰不知道嗎?真宰知道。”
“真宰和整個永恆天國都可以包容這一切,再看現在,蓋滅還願意回劍界嗎?蓋滅何等精明的人物,他比誰都清楚,沒有任何地方比永恆天國更安全,修煉環境更好。人,都是逐利的!”
“只要你來永恆天國,成為真宰的徒孫絕不是難事,將來神武使者必有你的一席。”
青夙收起臉上笑容,頗有幾分冷意:“我師尊,乃是帝塵,當世第一等的人物。他對我恩重如山,照顧有加,我為何要棄明投暗,做別人的徒孫?”
卓韞真只覺得青夙是在談條件,道:“莫非你想拜師始祖,成為始祖的第五弟子?這絕沒有可能性!真宰的四位弟子,哪一個不是經天緯地的人物?真宰的徒孫,其實也只有那麼十幾個。”
青夙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她與卓韞真從小感情深厚,所以,收到她的邀請信函,才趕來永恆天國一敘。
因為問天君和第四儒祖的交情,這些年劍界和永恆天國的關係,還算融洽,修士之間交流密切。
青夙問道:“帝祖神君拜師永恆真宰後,修為應該突飛猛進了吧?”
“是帝塵讓你來打探訊息的?他竟如此在乎父神的修為進度?”卓韞真道。
青夙搖頭,道:“並不是!以師尊的境界高度,還不至於如此關注帝祖神君的修煉進度。我只是對永恆天國和永恆真宰的實力感到好奇,始祖是否有幫助不滅無量強者修煉的能力?”
卓韞真情不自禁的,眸中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道:“父神去了神界修行,未來天尊級和半祖,皆可期。”
師尊是始祖的三弟子,父親是始祖的四弟子,卓韞真如同永恆天國的公主一般尊貴,心中的優越感藏了多年,在這一刻才算略微顯露出來。
驀地。
卓韞真和青夙皆生出感知,齊齊向真實世界望去。
卓韞真戴著面紗,看不清臉色,唯有那雙眼眸暴露了她心中的震驚,道:“出手的,真是屍魘?帝塵怎麼可能擋得住始祖的一擊?始祖對始祖之下的修士,應該可以碾壓才對。”
青夙驚喜不已,美眸漣漣,道:“師尊肯定已經小衍圓滿,跨過了最艱難的那一步。從今往後,他便是塵祖,始祖也奈何不了他!”
卓韞真幽幽望向青夙,只覺得自己先前的勸說太可笑。
張若塵若真的擁有了始祖級戰力,也就可以與永恆真宰平起平坐。做為他的弟子,青夙在宇宙中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青夙感受到卓韞真的目光,激動的情緒迅速平復下來,道:“韞真,我知道你勸我加入永恆天國是一片好意……”
“不用多言了!帝塵既然修為大進,可戰始祖,我先前只當是講了一個笑話。”卓韞真道。
青夙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想立即趕去不死神城,道:“韞真,我師尊與你師尊將來必有一戰,崑崙界張家的血海深仇一定會有一個了結,你得有心理準備。我走了!”
……
“鬼族族長送來神藥血晶石斛一株,望始祖笑納。”
“骨族青衣神尊送來不滅骨五十具,可用於煉製神軍。”
“羅剎族羅乷女帝,送來書信一封,帝塵親啟。”
“玄古九目龍神在外面賠罪,希望求見帝塵,以原諒昔日開罪之錯。”
“兇駭神宮宮主大屠戰神皇,送來各族美人百位,皆為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女。”
……
僅過去一天,地獄界的各方勢力,便派遣重量級人物送來賀禮。
夜遊忙得不亦樂乎,許多曾經都懶得正眼看他的神靈,如今見到他,都得低頭三寸,求他幫忙傳話,或者幫忙呈送禮物。
真的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始祖弟子”的身份,在以往只存在於歷史古籍上,夜遊不得不感慨,自己終究還是活成了夢想中的樣子。
始祖弟子不說與諸天平起平坐,與神王神尊平起平坐,應該不為過吧?
天姥、青鹿神王、不死戰神、閻寰宇,分別代表下三族和閻羅族,在雷壇中與張若塵密議。
冰皇、血絕族長、彌天戰神、猊宣北師、閻昱,皆站在遠處旁聽。
整整商議了一天,終於敲定,四族的核心大世界接下來要牽至一處,共同應對來自始祖的威脅。
這一次,雷公的襲擊,和屍魘打出的始祖大符,太危險了,單靠一族的力量根本擋不住。
談妥這一切後,青鹿神王終於忍不住問道:“帝塵如今應該是半祖境的修為吧?”
張若塵坐在最高的神座上,氣勢無形中外洩,道:“你是在幫誰打聽?永恆真宰?冥祖?或者是黑暗尊主?”
青鹿神王乃是始祖阿修羅的殘魂奪舍體,絕非泛泛之輩,並未被張若塵這話嚇住,只是裝作誠惶誠恐,道:“帝塵可別冤枉人!老夫的追求,乃是自身證道始祖,而不是依附於誰。”
“哦,是嗎?若我要你,依附於我呢?”張若塵咄咄逼人的道。
青鹿神王皮笑肉不笑:“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不過……修羅族還得有人坐鎮。”
天姥身穿后土嫁衣,鳳冠霞帔,白髮垂在腰間,單手揹負在身後,背對眾人獨站窗邊,望著外面絡繹不絕的修士,道:“有我盯著他,他翻不起來什麼大浪。下三族,我才是話語人!”
青鹿神王知道天姥的修為這些年越發的高深莫測,倒也不敢爭辯什麼,但卻提了一句:“也不知帝塵和天姥如今誰更強一些?后土嫁衣是否能比勝利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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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七章 計劃
雷壇大殿內,因青鹿神王的這句話,陷入短暫的安靜。
在場,皆是強者,年輕時都曾無敵於同代,逆境伐上,傲視群雄,心中自然養有一口傲氣。
正是如此他們很清楚,強者間,一定有爭勝之心。
青鹿神王這話,有挑撥天姥和帝塵的嫌疑,但何嘗不是問出了他們心中的好奇?
強者,爭勝。
弱者,比慘。
天姥在帝塵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堪稱是地獄界的第一強者。達到半祖境,已經有超過一個元會的時間,如今的修為誰都不知道高到了什麼地步。
最近八萬年,天姥嫌少出手。
但宇宙中一直有“后土嫁衣蓋玄黃”的說法。
意為,身穿后土嫁衣的天姥,戰力在手持玄黃戟的昊天之上。
換言之,張若塵修為大成出關,化解始祖大符前,天姥可謂當世第一人。
新老第一人,到底誰更強?
天姥打破沉寂,道:“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帝塵如今的戰力,到底達到了哪一步?不如,過兩招?”
血絕族長露出擔憂的神色,道:“沒有這個必要吧?二位乃當世的兩根擎天之柱,萬一發生什麼意外,被隱藏於暗處的始祖所趁,後果不堪設想。”
在場眾人,皆相信天姥和張若塵有與始祖魚死網破的實力。
哪怕不是對手,也能在付出生命代價後,給於始祖以重創。
這種能力,就足以讓始祖三思而後行了!
“外公多慮了,我只是與天姥切磋一二,點到為止。”張若塵似乎也來了興趣,揮手道:“諸位請出去吧!”
猊宣北師皺眉,道:“二位就在這裡交手?”
“莫非你們誰想留下來觀戰?話說在前,我破境不久,還沒辦法完美的控制力量。”
張若塵輕輕揮動手掌,頓時,空間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須知,這裡是不死神城,是雷壇。
能輕輕鬆鬆打碎空間,就能輕輕鬆鬆打碎雷壇。
而這,只是逸散出來的力量餘波。
眾人臉色皆微微一變,紛紛起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雷壇,冰皇對猊宣北師道:“帝塵和天姥皆有一念開啟異時空戰場的能力,別說是在雷壇中,便是在一片樹葉,一粒沙的上面,都可鬥法。”
青鹿神王人身鹿首,眼中頗為失望,道:“可惜了,不能一睹準祖鬥法。”
“你這是不認可帝塵始祖級的戰力?”
血絕族長對青鹿神王並不怎麼客氣。
雖說這老傢伙近些年一直站在地獄界這邊,做了不少實事,撐起了修羅族。但,當年羅慟羅禍亂修羅族,他絕對參與其中。
修羅神殿的殿主,極有可能是死在他手中。
加之張若塵和血絕族長,一直與青鹿神殿就有各種恩怨,只不過恩怨都沒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總之,關係很微妙。
青鹿神王認真且嚴肅,道:“屍魘打出的只是一道符,而帝塵是借了整個不死神城的力量,才將之化解。這不像是始祖級的戰力!”
血絕族長道:“神王藉助整個修羅星柱界的力量,可有把握接住始祖一擊而不受傷?”
青鹿神王像是聽不懂血絕族長語氣中的譏諷,笑道:“若老夫戴勝利王冠,倒是想要試一試,最好再穿上后土嫁衣。”
“這畫面就有些難以入目了!”閻寰宇打趣了一句。
頓時,眾人齊齊大笑。
那股爭鋒相對的尷尬氣氛,隨之消散無形。
血絕族長哈哈大笑的同時,心中暗暗思量自己與這些老傢伙相比,還是差著道行心跡表露得太明顯。
雖然大家都不信任青鹿神王,對他多有防範但閻寰宇就能表現得滴水不漏。
“若我是青鹿神王,我會站在哪一邊?站在哪一邊,獲得的利益才最大?誰能助他重回始祖境?”血絕族長閉上雙眼,在心中問出這個問題。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
……
雷壇內,張若塵和天姥,並未開啟異時空戰場。
天姥依舊站在窗邊,窈窕輕盈,紅衣白髮鮮麗奪目,如一幅絕美的剪紙畫。她道:“青鹿神王應該與冥祖派系關係密切。”
張若塵獨坐高位,向後傾靠,背部完全貼在神座上,雙目透過雷壇的天窗望到宇宙中,道:“阿修羅的始祖殘魂,奪舍的是一尊神王。神王是不可能,衝破乾坤無量的桎梏。哪怕他擁有始祖殘魂!”
頓了頓,又道:“當年,應該是屍魘在離恨天幫的他,也只有真正的始祖,有此能力。量魘的力量?”
“其實我並不認為,青鹿神王投靠了冥祖派系,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甘心臣服於屍魘。他野心極大,應該是想在這天地規則鉅變的環境下,遊走各大勢力之間,獲取最大的利益。坐看各方鬥法,相互消耗,以成為最後的贏家。”
“不談他了!一個永遠沒有機會的人不值得我們浪費時間,始祖阿修羅跨越時間長河降臨這個時代還差不多。”
天姥能感受到張若塵是真的成長了起來,無論是修為,還是心境,皆脫胎換骨。
他的眼神,充滿堅定和威勢。
彷彿面對任何挑戰都能從容應對。
天姥道:“你不該來不死神城的,更不該出手,現在是直接引爆了局勢。我都可以看到,驚濤駭浪已在眼前,你這一顯露實力,很多人都坐不住了!應該等一等,再給我、昊天、酆都一些時間。”
張若塵搖頭,道:“屍魘派遣雷公襲殺外公,本身就是在逼我出手,試探我這八萬年的修煉成果。”
“我若不接,就算外公渡過這一劫,接下來屍魘一定會用更激進的方法逼我出手。”
“下一個目標會是誰?龍叔、冰皇、母親、父親、孔樂、紅塵、般若、風巖、楚南……誰都有可能,而且不會再這麼好運。外公能擊退屍魘的試探,別的人未必可以。”
“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天姥又道:“你越是在乎血絕的生死,便越是暴露了你的破綻。你可是說過,你必須要與身邊最親近的人劃清界限,要性情改變,要冷漠多疑,要剛愎自用,要刻薄猜忌。因為越親近,他們越危險。這才不到十萬年,你就忘了?”
“我沒忘。”
張若塵手指敲擊神座的扶手,道:“外公本身就是我放在明面上的靶子!”
天姥道:“你說什麼?”
張若塵神色沉凝,道:“五萬年前,我就已經與外公敲定了這一件事,從那一天起,他便要扮演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親人。若是有一天,長生不死者想要拿捏我,我希望祂第一個對外公出手,因為外公足夠的強,尚有機會活下來。”
天姥先是詫異,繼而眸中出現一抹柔色,能理解張若塵的無奈,道:“血絕的確是天資了得,不說始祖之資,半祖未來絕對可期。他知道,自己的對手將是長生不死者嗎?”
張若塵閉目,點了點頭,道:“從這一次屍魘將目標定為外公來看,計劃是有用的。”
天姥道:“當然有用!在你還未成神的時候,血絕幫你太多,對自己的親生子女都沒有對你那麼好。而且,血絕手掌大權,天資絕頂,潛力難以估量。若我是長生不死者,一定會猜測你是將血絕當成自己的幫手在培養,惟一信任的幫手,唯一有資格參與進來的幫手。這一份價值,比別的任何親人都更大,無人可以替代。”
張若塵眼瞳深處,閃過一道痛苦的神色。
“你在內疚?”天姥道。
張若塵道:“我一直告訴自己,我是將選擇權交給了外公。但我卻騙不了自己,因為我很清楚,只要我開口,外公就一定會答應。”
天姥平靜的道:“張若塵,你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內疚!第一,血絕是一個最喜歡接受挑戰的人,有了這份挑戰,他可以走得更快,可以活得更加精彩,可以展翅高飛,說不定未來可以達到超乎我們預估的高度。”
“第二,血絕真的只是在扮演你心中最在乎的那個親人?你以為,你不這麼做,長生不死者就不會對付他?”
張若塵恢復冷靜和睿智,道:“我還有一個,不得不暴露實力的理由。因為,我小衍並沒有圓滿,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沒有圓滿?”
便是以天姥的心境,臉上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小衍沒有圓滿,也就不算達到半祖境界,
沒有完全踏入半祖境界,就能擋住屍魘的始祖大符。待小衍圓滿,他又將強到何等地步?
張若塵道:“刻意的隱藏實力,肯定瞞不過始祖的眼睛,會弄巧成拙。示敵以弱,隱藏一品神道的真正實力,讓對方覺得半祖境界的張若塵也不過如此,目的才算達到。”
“你現在的心機,是越來越深沉了!”天姥問道:“但我認為,長生不死者應該不會再等了,千萬不要低估祂們的智慧。”
張若塵點頭,道:“長生不死者行動前,至少還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確認大尊已經隕落。”
“大尊到底有沒有隕落,今天你該給我一個答案了吧?”天姥道。
張若塵看得出,如今的天姥面對這個問題,遠比以前要平靜,道:“不如,你親自去問靈燕子?”
“好!多久去?”
天姥大概能猜到靈燕子藏身在什麼地方,但她若不想見,便是去了,多半也見不到。
張若塵敢說出讓她親自去問靈燕子這樣的話,便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讓天姥見到靈燕子。
“還得再等等,缺一個合適的時機。我們現在這樣的身份,一舉一動,都在各方強者的監視中,容易給她帶去麻煩。”張若塵道。
天姥問道:“你說你距離小衍圓滿還差關鍵的一步,需要幫忙嗎?”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修煉上的問題,只能我自己去解決。我只求,待我實施計劃後,天姥能義無反顧的相信我,並且,盡最大的力量保護那些我在乎的親友。”
便是一貫清冷的天姥,也露出一抹笑容:“張若塵,無論你信與不信,你都是繼大尊之後,我唯一相信的那個人。相信的,不僅僅只是你的人品操守,更是你的實力。多久實施計劃?”
張若塵道:“既然已經暴露了實力,長生不死者還能給我的時間也就不多。想要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只能打破他們的計劃,將一切都推倒。”
“如何將一切都推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可以與長生不死者扳手腕。”天姥道。
張若塵道:“我可以!並不是說,我已經擁有與長生不死者扳手腕的能力,而是我就是他們搭的臺子。我可以自己將臺子拆掉!”
天姥道:“你要假死?”
“只有我死了,才能打破長生不死者這些年來的佈局,讓他們自亂陣腳。也只有我死了,才能跳脫出去,將長生不死者看得更清。這是唯一化被動為主動的辦法!”張若塵道。
天姥搖頭,覺得張若塵太大膽了,道:“沒有這個可能性的,你瞞不過長生不死者,甚至都不可能瞞過那幾位始祖。”
張若塵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夠絕對的相信我!哪怕天下人都以為我死了,必死無疑,你也要相信我還活著,相信我終有一天能夠歸來。”
“好,我信你。你能告訴我,你的計劃嗎?”天姥問道。
張若塵搖頭,道:“不能!我死之後,最初長生不死者肯定不會相信,會對我最親近的人下手,逼我出來。第一個,多半是外公。接下來,會是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天姥道:“放心,血絕一旦遭遇兇險,便是警鐘敲響的時刻。我會第一時間出面,幫你庇護他們,除非我也死了!”
張若塵放下心中最後一塊石頭,道:“我會盡量幫你們爭取時間,爭取計劃能夠遲一些實施……咦……”
張若塵和天姥的臉色皆驟然鉅變,猶如世界末日發生了一般,同時化為兩道流光衝出雷壇,望向外面的星空。
不。
星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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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八章 鉅變
這種極致的黑暗,並沒有維持多久。
數個呼吸的時間後,宇宙中的星辰,像一盞盞明燈,重新綻放出光華。
恆星似永恆不滅的火球,熱量滔天,焚滅萬物,出現這樣的詭變很不尋常。
“我……我出現幻覺了嗎?剛才明明感應到宇宙中的恆星寂滅,光芒消失,天地一片黑暗,如同大世湮熄。”
一位大聖境界的不死血族,望天的頭顱久久沒有垂下,即心緒難平,又自我懷疑。
一顆恆星突然熄滅,又突然亮起,還可解釋是大神通者所為。
但,整個星空都發生這樣的事,便太過恐怖。
恐怖到讓修為強大的修士,都無法接受。
只能解釋,不是宇宙出了問題,是自己出了問題。
“是幻術,肯定有道法絕倫的存在,對我們施展了幻術。”
“放心,帝塵、天姥、閻羅族長……諸多大人物皆在不死神城,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皆能應對。”
“希望真的是幻術,不然……”
……
不死神城中,居住有許多神靈。
他們相互之間傳音交流,發現所有人都中了幻術,都經歷了剛才的萬星齊暗,宇宙無光。
就算是幻術,也極可怕了!
影響神靈,且範圍廣闊。
關鍵在於,萬一不是幻術呢?
神城上空,神光一道道,不知多少神靈都向不死血族的族府趕去。
“要出大事了,應該不是幻術,剛才的景象不僅僅在不死神城中發生。本神剛收到訊息,在不知多少萬億裡之外的死族,也出現相同現象。”玄古九目龍神道。
他是死族的頂級巨頭,可與諸天平起平坐的存在,自有手段跨越星海虛空與死族神靈對話。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始祖的神通大法?”
“始祖能夠做到讓整個星空都變得黑暗?”
“為什麼做不到?始祖無所不能,說不定就是某位始祖在吞吸宇宙中的光和熱。始祖要滅世了,中古末期的小量劫將要重演。”
“未必吧!從古至今,誕生過多位始祖,但整個宇宙的恆星都失去光芒,卻是第一次發生。”
族府外,諸神聚集。
他們很不平靜,七嘴八舌,皆在猜測,試圖挖掘出真相。
別說他們,就是冰皇、閻昱、猊宣北師等等無量境的存在,也都臉色難看,陷入極度的震驚中。
訊息從各方傳來,都在詢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譁!”
不久後,星空再次快速變暗。
這一次,宇宙中的恆星,沒有完全失去光華,大概留下了十分一的光芒和熱量。但這種未知而詭異的黑暗,持續了大概一刻鐘,才緩緩的恢復。
再也沒有人懷疑是幻術和幻覺了!
張若塵眼神複雜,道:“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熵耀了!”
“熵耀既然發生,也就證明每隔五萬個元會的天地大量劫是真實存在,宇宙即將重啟。”天姥道。
五萬個元會一次的量劫,代表的是天地的意志,遠不是長生不死者開啟的小量劫可比。
在此之前,大量劫只存在於傳說中,沒有人可以證明那是真的。
始祖也不行。
長生不死者都沒有活那麼悠久。
或許鴻蒙黑龍能夠知道一些東西,但,也只是或許。
“什麼是熵耀?”閻昱問道。
張若塵道:“熵耀,便是大家現在看到的景象,有人早就預測到了它,只是在它發生之前,誰都不能確定它真的會出現。”
“出現了又如何?”閻昱再次問道。
張若塵道:“熵耀出現,天地規則將進一步劇變,許多曾經你認為不變的真理,將不再那麼可靠。比如,做為九大恆古之道之一的光明,大家都以為光明永遠不會消失,現在不一定了!”
“又比如,以前宇宙中的空間結構穩定,不死神城一定坐落在地獄界。但今後不一定了,有可能第二天醒來,不死神城就出現在天庭宇宙,甚至是邊荒宇宙。”
天姥補充了一句:“甚至可能是虛無世界,或者離恨天。”
“沒錯,三界的世界壁障,將逐漸變得模糊。”張若塵道。
在場修士,無人不驚,沒想到宇宙將要變得如此混亂。
猊宣北師道:“這豈不是在重回混沌?”
張若塵點頭,道:“沒錯!宇宙重啟前,天地就是要逐漸重回混沌。會混沌到哪一步,就不好說了!”
“宇宙重啟?什麼意思?”血絕族長道。
青鹿神王像是早就有所瞭解,道:“就是你心中想的那個意思,五萬個元會才發生一次的大量劫來了!這不是始祖的陰謀謀劃,也不是長生不死者為了續命的收割,是天地的意志。”
“熵耀出現,大量劫進入倒計時,留給我們的時間,只剩一個元會。”
“一個元會後,你、我、神靈、始祖、天下眾生,甚至長生不死者,都得死,化為宇宙塵埃。除非實力可以強到扛住大量劫,才能於天地屠刀之下苟全性命,活到下一個紀元。這實力得多強才行?沒有人知道。”
儘管在場之人都身經百戰,意志堅定,但聽完這番話,還是生出窒息感。
哪怕對手是長生不死者,至少還是某個活生生的存在,未必不能一拼。
但天地的意志,怎麼拼?
“若一切都將毀滅,不復存在。那麼我們繼續拼命修煉的意義又是什麼呢?”冰皇問出一個大家都在思考的問題。
沉默半晌後,閻昱道:“大量劫未必就那麼可怕吧,若真能毀滅一起,為何史前文明遺蹟儲存了下來?莫非,大量劫更加針對生命,對沒有意識的物質未必是要徹底摧毀?”
青鹿神王道:“儲存下來的史前文明遺蹟,很可能就是上一個紀元的修士,建立起來的對抗量劫的堡壘。這是其一!”
“其二,五大史前文明遺蹟,只是後世對它們的定義,更多的是一種推測。畢竟,上一次的大量劫,距離太初時代都無比遙遠,混混沌沌的宇宙經歷了不知多少億年,才誕生出第一個太初生命。”
“史前長生不死者真的存在嗎?誰都說不清。”
“第三,每一次的大量劫,肯定都不一樣,強度無法預測。就算有史前強者,扛住了五萬個元會前的那次大量劫,讓史前文明遺蹟保留了下來,也不能說明祂能扛住這一次的大量劫。”
“神界和冥祖派系,包括黑暗尊主,為什麼要鬥得死去活來?不就是因為,祂們沒有把握扛住大量劫,只能想盡一切辦法擊殺對方,繼而吸收整個宇宙的能量,讓自己強到極致。”
猊宣北師問道:“長生不死者尚且如此,那麼我們呢?我們的活路,又在哪裡?”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向張若塵。
若是要選出一個人,帶領大家對抗量劫,拼一條生路。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張若塵。
長生不死者靠不住。
歷史已經證明,為了續命,為了長生,祂們可以收割一個又一個巔峰的文明。
大量劫到來,真的出現生命危險,神界的長生不死者也好,冥祖也罷,肯定會吞噬陪其一起打天下的修士,以保全自己。
但,張若塵、昊天、天姥這些修士,則讓大家相信,真到那個時刻他們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為眾生拼一條生路。
張若塵看向天姥,道:“我本想儘可能的,幫你們多爭取一些時間。但現在看來,長生不死者恐怕不會再等。若我猜得不錯,神界和冥祖派系接下來,大機率會逼各大勢力站隊,以進行最後的決戰。”
想了想,又道:“或許鴻蒙黑龍和黑暗尊主,能夠拖延一些時間,只有他們能稍微制衡長生不死者了!”
血絕族長道:“現在外面聚集的神靈越來越多,要不要將真相告訴他們?”
“不太好吧!熵耀和大量劫的真相,連我們知道後,都心緒難寧。他們知道了,會天下大亂的,人性經不起考驗。”不死戰神道。
閻寰宇提出不一樣的觀點,道:“瞞不住的,一定有人將之傳出去,一定有人希望天下大亂。現在,趁主動權還在我們手中,完全可以從上而下的,制定規則,維穩人心,籌劃未來,將訊息一步步的消化,將影響降至最低。”
“既然距離大量劫只剩一個元會的時間,我們也該召集諸神,一起鑄建末世堡壘。或許會有用,就算沒有用,至少給了大家一個希望。有希望,就不會亂,就還有機會。”
在場幾人皆深以為然的點頭。
“就這麼辦吧!放棄幻想,準備迎接末世。”天姥道。
……
閻寰宇、閻昱、青鹿神王、天姥、猊宣北師相繼離開,各回各族,有太多的事需要籌備。
張若塵沒有接見任何修士,直接便與修辰天神一起,回了無定神海。
以他現在的身份,有資格決定見與不見。
但還是引發了爭議,不少神靈都在暗中議論,覺得張若塵修為大成後,便開始目中無人,冷漠自傲,不再像以前那麼親善謙遜。
接下來的一年,宇宙中數以億記的恆星,發生了上千次明暗閃爍。
一次比一次時間更長。
漸漸的,明暗閃爍不再那麼明顯。
有神靈一直在觀測恆星的亮度,便是他們,也只能察覺到細微的變化。對宇宙中絕大多數的修士而言,世界重新恢復正常。
熵耀和大量劫的訊息,在一年內,傳遍宇宙的各個角落。
最初的確引發了動亂,燒殺搶掠不斷,邪教遍地而生。
但最高層達成了一致的事,底層修士根本改變不了什麼,也造不成大的影響。誅殺了一批作惡多端的修士後,影響就壓了下來。
“整個星空至少暗了十分之一,看來以後也是如此了!”
龍主一身白袍,站在龍神殿外,俊美絕倫的臉上充滿了憂慮。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龍沿臺階,一步步走上來,向龍主抱拳行禮。
蚩刑天融煉了九首石人留下的魔氣大世界,吸收了不知多少始祖魔氣和規則,最近八萬年,修為突飛猛進,踏入不滅無量,將八翼夜叉龍遠遠甩到身後。
只從他比八翼夜叉龍要走在前面半步,就能看出他這些年地位的提升。
龍主道:“你們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誰招惹你們了?”
“不敢說。”蚩刑天沉哼一聲。
龍主若有所思,帶領二人走進龍神殿,開啟了請殞神島主佈置的半祖神陣,道:“你們來找我,不就是想說些什麼?不敢,為什麼要來呢?”
八翼夜叉龍最先忍不住,道:“九弟,你還是去勸一勸帝塵吧!現在,天庭宇宙和地獄界,都在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鑄煉應對量劫的末世堡壘。再看看他,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獨斷專行,驕奢淫逸,猜忌傲慢,冷血森寒,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諫言。”
蚩刑天道:“殞神宗的夏宗主,與他是過命的交情。剛才只是去勸說,讓他儘早制定建立末世堡壘的地點,也不知怎麼衝撞了他,竟被他懲罰吃米山。”
“吃米山?”
龍主皺起眉頭。
蚩刑天道:“不是尋常的米山!看似只有數丈高,但蘊含有他高深的道法規則,吃一口,便又增加一口。不增不減,不變而恆定。夏宗主現在何等修為,何等身份,卻被如此羞辱,不吃完米山,便要永世被圈禁。”
龍主待小黑如子侄,聽聞此事,心中自是生出了怒意。
但很快,又將怒意壓了下來,他道:“帝塵現在的身份畢竟不一樣了,小天口無遮攔,還像以前那樣說話,受些處罰是應該的。上下規矩,必須要有,不然內部就會派系林立,混亂繁雜,下面的修士不知道到底要聽命於誰。帝者,就該有不可冒犯的威嚴。”
蚩刑天道:“龍主大人,他這些年做的冷血刻薄之事還少嗎?他真的變了,膨脹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張若塵。在他眼中,神座之下,皆是螻蟻。”
八翼夜叉龍道:“夏宗主先前去勸說的時候,你猜他在幹什麼?他居然,逼迫月神和無月一起,為他獻舞,高呼雙月起舞。後來,還將殿內的其餘修士全部遣走,他這是要做什麼?”
蚩刑天道:“不要說我翻舊賬,只怪他現在太混賬。一年前,天宮的軒轅漣,本是代表天庭宇宙來拜訪他,卻被他摟進懷裡,強行灌酒,毫無體面可言。我聽說,最後軒轅漣忍無可忍,與他大打出手,卻反被他在臀上打了兩巴掌。此事都淪為笑柄了,天庭那邊不知多少修士在心中咒罵,敢怒不敢言。”
八翼夜叉龍冷聲道:“軒轅漣也就罷了!你們莫非忘了,他對自己的子女都極其刻薄。五百年前的那件事,張星辰被斬去神骨和神源,打入塵世歷劫。木靈希將遠在地獄界的般若請回來求情,都沒能勸住。”
“張紅塵已經是神尊,卻被關進幽冥煉獄一個元會,受雷火劫刑。一個元會,誰扛得住?他這是連自己的女兒也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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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九章 池瑤歸來
五百年前,張星辰向張紅塵請教劍道。
二人在星空中切磋,因沒有控制好力量,戰鬥餘波蔓延到千萬裡外的一顆星球,造成數十萬生靈死亡,傷者不計其數。
對神靈來說,這是微不足道的事。
在這個亂世,神境的交鋒,毀滅星球,甚至毀滅一座大世界,都不怎麼奇怪。因為,面對自己的生死和更多生靈的生死,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張若塵卻認為,這並不是與敵人的生死交鋒,是完全可以避免,是二人根本不在意尋常生靈的生死,才釀成的慘劇,必須嚴懲不貸。
張紅塵和張星辰在張若塵所有子女中,性格最為乖張,天不怕地不怕,頗有幾分邪氣,但絕非草菅人命的魔頭。
張若塵帶他們去看了那顆星球上的慘景。
見到,倒塌房屋下的屍首,失去父母啼哭的孩童,淹沒在泥石之下的村莊……,二人當場跪下,主動請張若塵賜死。
天下強者,無論高尚與邪惡,誰的腳下都是屍山血海,不乏無辜者的冤魂。
但因為失誤造成的無辜傷亡,卻是怎麼都無法自我原諒。
張若塵本是決定要掌斃二人,但不僅是木靈希和凌飛羽,還有更多修士前來勸說。最後,問天君和龍主都被驚動。
“何不給他們一次改過的機會,讓他們彌補過錯,照料還活著的那些遺孤?”
“這並非是一個太平的時代,若每次都必須一命換一命,那麼我們必定受制於敵人。最後,帝塵將成為,敵人用來殺我們的刀。”
……
龍主回憶五百年前的那件事,道:“倒也不能說帝塵刻薄!若他真包庇自己的子女,置尋常生靈的生死於不顧,我才真的對他失望至極。帝者心若不狠,才是災難性的弱點。”
“帝塵補齊了這一弱點,對身邊的親友而言可能會失去許多的利益和特權,但對整個劍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蚩刑天如今修為有成,雖依舊尊重龍主,卻也有自己的脾氣,急道:“咋們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吧?如今劍界的神靈,有幾個不暗中議論,都覺得帝塵自從擁有半祖級戰力後便性情大變。權力迷人眼,至尊殺戮多。”
八翼夜叉龍道:“俗世的帝皇,坐上皇位前,與身邊的人是稱兄道弟,收攏人心。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掌握了生殺大權,有幾個還講昔日的感情?殺昔日兄弟,都是毫不留情。帝塵……似乎亦不能免俗。”
“這宇宙中最本質的道理,早在塵世間,上演了無數次。”
龍主眼神幽深,看了看殿門的方向,似有許多顧慮,低聲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以前的帝塵,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到底。但現在的他,渾濁難辨,誰都無法看透。”
蚩刑天心頭一跳,眼如銅鈴,道:“龍主大人是說,他這八萬年的種種行為,有可能是故意演出來的?”
“一個人可以偽裝一時,怎麼可能偽裝八萬年?再說,他就不怕眾叛親離嗎?”八翼夜叉龍道。
龍主道:“若是真的,大家都能找到是真的的理由,以說服自己,人心會變。是演的,也有無數人說服自己,人性不會變。誰都無法判定,哪一個才是真的他,這就已經達到了目的。”
“熵耀出現了,距離大量劫只剩最後一個元會的時間。其實,宇宙中絕大多數的是與非,都已失去意義,唯有尋找量劫之下的生機,才是唯一真理。”
蚩刑天不想思考那麼多,道:“既然如此,他至少該儘快召集諸神,商議鑄建末世堡壘的事宜。而不是現在這般花天酒地,貪圖享樂,為所欲為,除非……除非面對大量劫,面對註定會到來的末世,他已經失去了鬥志,向命運低頭。”
“絕大多數修士都會這麼選擇!拼命苦修是一個元會,醉生夢死也是一個元會。既然結局一樣,為何不選後者?”八翼夜叉龍道。
蚩刑天嘆道:“無論怎麼說,我們不能喪失鬥志,不能認命。太上閉關了!紀梵心、白卿兒、木靈希、凌飛羽這些曾經與他感情深厚的女子,又被疏遠,隔閡漸深。現在恐怕只有龍主大人的話,他還能聽一聽。”
龍主大袖一揮,殿門“嘭”的一聲開啟。
昏黃的陽光,柔和的照射進來。
敖心顏的纖長倒影,投入殿內。
她一身碧水玄陰甲,筆直站在殿外,因殿門開啟而長髮飛揚,稟告道:“師尊,池瑤女皇回來了!”
“終於回來了!”
龍主冷肅俊逸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龍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
還有誰比池瑤女皇更適合去勸諫張若塵?
最關鍵的是,以池瑤女皇的性格,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張若塵沉淪,不會忍受他的冷血刻薄。
而她又的的確確有這個實力和威望。
甚至有機會,在張若塵眾叛親離後,取他而代之。
八萬年前,北澤長城一戰後,池瑤便消失於世間,藏氣息,絕天機,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但誰都知道,她一定是去做某件重要的事。
她這一回來,如同是在表面平靜,卻暗潮湧動的劍界,扔下一塊巨石,立即驚動劍界旗下的各個大世界。
尚沒有進入歸墟,池瑤就被四波神靈攔住,向她講述著什麼。
其中自然有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龍。
池瑤一身素衣,歲月不斬青春容顏,依舊二十歲出頭的模樣,傾城仙麗,但卻少了女皇的凌厲,多了清淨自然的道蘊。
這種“返璞歸真,近乎於道”的氣質,讓趕過來的諸神心中大定。皆知,她修為必然更上一層樓。
修為越強,在帝塵那裡的影響力也就越強。
池瑤眼波平靜,看向諸神,道:“帝塵乃劍界之主,他深謀遠慮,豈是爾等能夠理解?”
“刑天戰神,帝塵並非沒有制定鑄煉末世堡壘的計劃,而是早在八萬年前,就已經讓我秘密的做這件事。你只能看到眼前,帝塵卻能看到未來。”
“再者,當年帝塵將九首石人的魔氣大世界,都留給了你,沒有自己霸佔。殺九首石人,平始祖之禍,帝塵不是出力最多,但絕對是最至關重要的一人。魔氣大世界該是他的戰利品!”
話到此處,池瑤便不再說下去了!
而蚩刑天已是羞愧得老臉通紅。
魔氣大世界,代表的是天魔和大魔神的始祖界。
沒有它,蚩刑天就不可能這麼快達到不滅無量,甚至有可能修煉一生也達不到不滅無量。
還有最關鍵的是,是張若塵的幫助,蚩刑天才彌補了缺陷,達至無量境。
池瑤這是在告訴蚩刑天,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質疑帝塵,但你不行。哪怕帝塵真的變了,真的錯了,你也要站在他的那一邊。
“原來帝塵早有安排,我錯了,是我誤會了他,我這便去本源神殿請罪。”蚩刑天緊咬牙齒,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池瑤看向其餘諸神。
無人敢與她對視,紛紛低頭。
池瑤道:“以刑天戰神今時今日的修為,能認錯,並當眾說出請罪二字,我相信你絕對是發自真心。但言重了,你其實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去請罪呢?”
蚩刑天知道池瑤是在照顧他的臉面,心中感激,但卻無法原諒自己。
因為,他的確對張若塵心存怨念,多有暗誹和埋怨,這與忘恩負義有什麼區別?
池瑤繼續道:“每一尊不滅無量,都是劍界的擎天之柱,是撐起一方天地的脊樑。若帝塵真的有做錯的地方,你應該站出來,也必須站出來,當著他的面,指出他的錯誤。”
“受教了!”
蚩刑天拱手行了一禮,知道池瑤的話只說了一半。
損他顏面的那一半,沒有說出來。
池瑤獨自一人離開,進入歸墟。
八翼夜叉龍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好厲害,好可怕的氣場,明明平靜似水,卻就是給人以無形的壓力,她現在的修為也不知達到了哪一步。”
蚩刑天道:“她說得對!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我早該當面去指出帝塵的錯誤,而不是在背後埋怨。這一點,我竟連那位吃米山的都不如!換做以前,以我的脾氣早那麼做了……哏哏,原來變的人是我自己。”
……
冥國與劍界一起,都位於歸墟的汪洋大海之上。
兩者所處的位置和格局,似太極的兩個魚眼,形成一座最為恐怖的大陣。陣眼,便是七十二層塔。
許多神靈都認為,憑藉這座太極大陣,足以力敵始祖。
本源神殿重鑄,坐落在冥國內,曾經風閣所在的位置。
池瑤化為一道流光,落到本源神殿外,抬頭望去。
張若塵顯然是收取了原本掌握在白卿兒、紀梵心等人手中的大量本源奧義,全部匯聚到本源神殿。
使用神目觀察。
可以看見,周圍天地本源規則匯聚,密密麻麻,似一座本源神海。
本源之鼎“地鼎”,化為萬米高,立在神殿大門左側。鼎身上脫落下來的洪荒世界光影,投映在神殿上方的雲層中,像是一座真實的懸空神聖大世界。
厚重和大氣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
本源神殿已經足夠雄偉,但,更加惹人矚目的是,神殿後方若隱若現的七十二層塔。
塔身聳入雲端,與洪荒世界的光影相連。
可以說,任何修士站到本源神殿面前,都會心生自我渺小,帝塵獨霸寰宇的卑微之感。
“譁!”
葬金白虎從池瑤的天宇世界內飛出,出現在她身旁,一雙金色瞳孔望著眼前的一切,道:“張若塵現在還真是高調,不怕招來始祖?”
“就歸墟中的陣勢,與帝塵現在的修為,始祖來了也未必討得了好。”
池瑤邁步走進本源神殿外的玉石廣場,看向廣場東北角正在吃米山的小黑。
小黑坐在米山堆裡,拽著雙拳,氣鼓鼓的模樣,察覺到池瑤和葬金白虎的目光,卻是絲毫都沒有要求助的意思,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他的肚子,已經撐得圓鼓鼓的。
“被圈禁了,有點意思。”
葬金白虎金瞳閃爍,看到了米山周圍高深玄奧的秩序紋路。
“拜見女皇!”
站在本源神殿外的九天玄女,齊齊快步走下石階,向池瑤行禮。
鎮守在殿門外的墟鯤戰神和名劍神,則是對視一眼,並未走下石階迎接。
池瑤指了指東北角的米山和小黑,問道:“什麼情況?”
納蘭丹青嘴唇低念,以傳音的方式密語。
池瑤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明白了!他這是在與帝塵較勁,所以沒有求我幫他說情。言語上的冒犯而已,何至於此?”
“這是對錯之爭!只要他堅信自己是對的,就永遠不會低頭,我相信夏宗主終有一天會將米山吃空!”九天玄女中的萬滄瀾道。
池瑤道:“看來你們心中也都有怨言了!”
“不敢。”
九天玄女齊道。
來到本源神殿大門前的時候,池瑤停步,道:“開啟門吧!”
“對不起女皇大人,沒有帝塵的命令,神殿的大門不能開啟。”墟鯤戰神仰著一顆碩大的雞頭,傲然的說道。
池瑤看了墟鯤戰神一眼,繼而又看向名劍神,道:“閣下昔日何等心高氣傲,自稱劍道不折,怎麼也淪為看守神殿大門的童子了?”
名劍神白衣勝雪,氣質高貴,不卑不亢道:“為帝塵守門,亦是劍道。”
“嘩啦!”
神殿的兩扇大門,徐徐開啟。
無月和月神一左一右,從裡面走出,穿著隆重華麗,妝容精美,身上飾品滿目琳琅。
她們皆有天下第一等的身姿、美貌、氣質,玉肌仙膚,穿著相同的霓裳神袍,裙襬垂地,神色清冷,臉上皆沒有一絲笑容,難辨誰是誰。
她們從池瑤身邊快步走過,沒有一句言語。
池瑤眉頭首次深深的皺起。
無月也就罷了,她出身黑暗神殿,一貫心機深沉,手段極致,並不在乎聲名,是典型的妖女邪姬。
但月神何等潔身自傲,數十萬年都守身如玉,清純典雅,不知多少修士視她為唯一的夢中女神。
她們剛才的穿著和妝容,猶如舞姬一般。
月神真能忍受這樣的輕賤?
池瑤走進本源神殿,裡面安靜無聲,道:“對月神,有些過了吧?她乃九天之上的絕塵神女,內心甚是驕傲,極為在乎天下修士對她的看法,你這樣做比殺了她都更殘忍。你有沒有想過,她的心,有可能已經被你殺死了?”
“當年她對你恩情極深,為了幫你討回公道,可以以身撞功德神殿。為了救你,可以與卞莊同遊天河。就算她有一些性格上的缺陷,愛佔你的便宜,卻也真的是將你當成了自己人。月神,絕對算得上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輩,亦或者良師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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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章 對弈之人
張若塵獨自一人坐在神座上,明明修為絕世,風華正盛,珠玉王冠,卻偏偏有一種垂垂老朽才有的孤寂感。
似整個天地,都只剩他一人。
“瑤瑤,你回來了!”
放下鼎形的青銅酒杯,張若塵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旋即,他眼皮微抬,雙瞳似兩座星海般七彩絢爛。
瞳中湧流出一道明亮的劍芒,劈開星海飛出,化為實質的殺伐光束。
本源神殿內景象大變,燭火搖晃,排山倒海的能量急湧。
池瑤盈盈如月,立在神殿中央,緩緩抬起手臂。
手掌化為金色,掌紋變成一座座山嶺,打出驚世絕妙的混元掌印,與飛來的劍芒對碰在一起。
“轟隆!”
掌印和劍芒破碎,似氣霧一般消散於無形。
本源神殿劇烈搖晃,衝擊波外湧,致使冥國天空風雲色變。
神殿的兩扇大門,轟然關上。
殿外的墟鯤戰神、名劍神、九天玄女、小黑,皆望過去。有人驚異,有人擔憂,有人平靜自然。
劍界、冥國,無定神海上的諸界,更多的目光亦望了過去。
……
殿內。
張若塵看著池瑤頭頂上方一閃而逝的重重天宇世界光影,露出發自內心的歡喜笑容,道:“二十五重天宇世界,看來你和葬金白虎在北澤長城,是獲取了天大的好處。”
天宇世界可不是那麼容易修煉。
到了池瑤現在所在的高度,每提增一重,都如逆水行舟,千難萬難。
張若塵此刻的語貌神色,讓池瑤心中的擔憂消散,步伐輕盈,向神座行去。
跟在她身後的葬金白虎,走路似貓,無聲而優雅,道:“與帝塵相比,我們這點成就算什麼?”
池瑤看向桌案上七座空空如也的酒觥,與數只東倒西歪的青銅酒杯,道:“塵哥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張若塵身上不見任何頹廢,四平八穩坐回神座,道:“你太小看月神了!你只看到她的聖潔、美貌、自傲,卻忘了她曾經也殺伐果斷,經歷過大起大落,入過魔道,也心思狡黠。”
“她並非是不染塵埃的明月,也不會腐儒一般的將名聲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我對她的精神內在有十足信心。”
張若塵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騙過月神和無月,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在配合自己演戲。
但卻知道,將來真相揭開的那一天,自己一定會非常頭疼。
月神真的是一個能夠逆來順受的人嗎?
回憶曾經種種,她是真沒有怕過誰,骨頭比誰都更硬。
神座寬大,池瑤輕捋裙襬,坐到張若塵身旁,道:“北澤長城是一處建立末世堡壘的妙地,無定神海和劍界隨時可以遷移過去。”
張若塵道:“能稱史前文明遺蹟,必有其非凡之處。黑暗之淵不用說,那裡是太古生物建立末世堡壘的地方。”
“神界應該是早就將末世堡壘的位置,鎖定在無色界,也就是現在的永恆天國。或許……神界本身,也可算是末世堡壘的一部分。”
“冥祖派系的末世堡壘,大機率會是玉煌界。”
“對我們而言,神古巢和北澤長城皆是選擇,甚至,可以將兩者融合到一起。”
池瑤道:“我們的敵人,會給我們這個機會嗎?”
張若塵笑了笑,道:“所謂的末世堡壘,不就是一個噱頭?最頂尖層次的人物都知,這只是給下面那些修士畫的一個餅。”
“大量劫到來,就連長生不死者都沒有把握扛住,可謂自身難保,又如何經營末世堡壘,庇護大量修士進入新紀元?這可能嗎?”
漸漸的,張若塵臉上笑容消失,變得極為嚴肅,手指敲擊桌案,擲地有聲道:“別的人或許在畫餅,但在我這裡,每一個餅都必須能吃。建立末世堡壘,我們要全力以赴。此事,我交給你了!”
池瑤輕輕點頭,道:“放心,金猊老祖守在那邊。而且……”
葬金白虎站在下方,體軀圓潤高大,搶道:“而且本座與所有北澤長城的殘牆,都有微妙的掌控能力,即可輔助劍界修士將它們收攏聚齊,也可在生死危急關頭,做半個器靈。這是別的那些掌握史前文明遺蹟的勢力,不具備的優勢。”
張若塵心情極佳,調侃道:“腦袋揚那麼高做什麼,等我誇你嗎?”
“本座是想告訴你,哪怕你現在擁有了對決始祖的戰力,笑傲古今。依舊有你做不到,而本座能做到的事。你說,本座有沒有資格仰著頭跟你說話?”
葬金白虎聲音清脆悅耳,很像一個兇巴巴的少女。
張若塵道:“有,太有了!以後北澤長城、劍界,還有瑤瑤,都得仰仗你。”
這話倒並不只是誇讚!
而是真的有寄託這一份期望。
葬金白虎似打了勝仗一般,喜滋滋道:“既然如此,本座是否有資格知道你的計劃?”
“不行。”
張若塵不再理會葬金白虎,抓住池瑤的玉手,低聲道:“若有一天我不在了,這天下間,唯有你和閻無神相對安全一些。”
池瑤道:“我不及他。”
張若塵搖頭:“你繼承的,是大尊的道,也是須彌聖僧和我的道,我們四人的努力,都不能與閻無神相比嗎?”
“你要知道,你是當今天下唯一一個將《明王經》修煉到第十八重天宇以上的存在,你要建的是三十三重天,是大尊都沒有達到過的高度。嗯……王山那個老不死的就算了,他就一個偽神,成就有限。”
池瑤像是聽不進去他後面的話,道:“什麼叫做你不在了?”
張若塵道:“我是說如果!如果那一天到來,冥祖和神界在我身上押的籌碼,就會被迫轉移到閻無神和你的身上。”
“你們二人,本身就是除我之外的次選擇。”
“否則你們覺得,你們為何能夠遠遠超過其他人,快速而平穩的走到今天這一步?”
“其實,昊天、天姥、酆都大帝他們皆有始祖之資,距離始祖也更近。但他們修煉了十個元會以上,精神意志成熟,長生不死者很難去影響他們,更無法左右他們。”
“像我們這樣的小年輕,在長生不死者眼中,才最容易控制,可以從我們年少的時候就開始佈局,如培養幼苗。”
“就像,若我是冥祖,我要阿樂、青夙、韓湫他們助我對付神界,他們可會拒絕?”
池瑤雙眸如星辰般明亮,直視他,追問道:“什麼叫做你不在了?”
張若塵不知該如何回答之際。
葬金白虎趴在地上,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這就是他的計劃,這就是他為何在人前偽裝的原因。嘖嘖,不得不說,這一招很高明,但……也很危險,假死太假徒惹笑話,假死太真可能真死。”
池瑤遠比其他人瞭解張若塵的處境,問道:“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張若塵點頭。
池瑤道:“那你便放手去做,我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和最後的支撐。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義無反顧沿著你的方向前行,哪怕最後我們一敗塗地。”
“死在一個方向的路上,也是一種不錯的浪漫。”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如果你的猜測正確,我被迫成為某位長生不死者的重點培養物件,我一定竭盡全力保護你想保護的那些人,包括她們。”
張若塵露出笑容,將池瑤摟入懷中,十指緊扣,心中唯有溫馨和寧靜。
“你是否已經知道冥祖和神界那位的身份?”池瑤問道。
張若塵眼神變得幽邃,道:“冥祖,暴露了太多痕跡,我大概有數了!神界那位,隱藏得太深,或許只有永恆真宰才能帶給我一些答案。”
……
池瑤剛一歸來便與帝塵動手,許多修士都猜測,二人肯定是因為帝塵這些年冷血刻薄的行為而爭吵。
許多人都惴惴不安,擔心事態惡化,造成劍界的分裂。
已經有神靈,分別趕去龍神殿、王山、通天神殿……等等地方,想要請龍主、劫尊者、問天君、殘燈他們出來勸阻。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
張若塵和池瑤攜手走出本源神殿後,便立即召集各個大世界的界尊,宣佈在北澤長城建立末世堡壘的事宜。
接下來的日子,張若塵就像又變回曾經的樣子,與池瑤走訪各界,對所有人都態度親切友善。
“原來,池瑤女皇才是帝塵的唯一摯愛,只有她,才能最大程度的影響帝塵。”
“這還用說?你不看看帝塵對孔樂神尊、羽煙仙子的態度,與對別的子女,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
也有許多修士認為,更加看不透張若塵。
如今張若塵的所行所為,完全沒有辦法推論,既是有情又無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他?
張若塵、池瑤、池孔樂走訪劍界旗下的十多座大世界後,來到無定神海上的真廬島。
此島,南北相距三千里,東西之數一千七。
真廬島是昔日星天崖主原居仁大弟子“虛問之”開闢的修行之地。
自從星海垂釣者的身份暴露,加之九天被冠以冥祖的身份,白卿兒被張若塵疏遠,曾經星天崖和星桓天派系的修士,自然遭到各方排擠。
號稱無所不知的虛問之,一代精神力強者,自然內心落寞,選擇隱居於此島。
在池孔樂看來,父親和母親此行的目的,乃是收回人心,撥亂反正,重新啟用虛問之,以及他背後的原居仁和漁謠。
畢竟鑄建末世堡壘,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強者。
這時夜幕初臨,真廬島的東岸燈火通明,城郭屋舍成片,一派歌舞昇平的氣氛。顯示,哪怕遭受排擠和打壓,星天崖和星桓天派系的修士依舊有其樂觀的一面。
張若塵、池瑤、池孔樂來到海邊,這裡浪花層疊,疾風淒冷。
新月如鉤。
遠遠就能看見,海邊的斷頭崖上,兩位儒袍老者在滿天繁星下對弈。
其中一人自是虛問之不用說。
張若塵可是知道虛問之棋藝高深,有天下第一棋士之稱,他們第一次相遇,就是下棋。
能與他對弈,有資格與他對弈的人,放眼宇宙都是少之又少。
虛亭亭早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少女,身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但,此刻她緊拽衣角,緊張而擔憂到了極點。
見張若塵三人到來,她才如同看到救星,快步走過去,就要跪下說些什麼。
張若塵連忙揮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又吩咐池孔樂攙扶起她好好安撫。
池瑤的目光,看向背對大海的那位儒袍老者。其鶴髮童顏,仙氣十足,雙目炯炯有神,下巴上的鬍鬚足有尺長,隨風而揚。
很是平易近人,但池瑤明明在他身上感應到無窮巨大的能量,猶如揹負著整個宇宙星空。
虛問之越下越慢,眉頭緊鎖,額頭上已是溢位細密汗珠。
張若塵目光落在那位儒袍老者身後,看見了溫清秀和許明鏡。
八萬年前,讓他們拜師第四儒祖後,如今他們修為大進,身上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許明鏡的左側,站著熒惑。
她雙手捧著萬獸寶鑑,投張若塵以苦笑,表情極為僵硬。
等了許久,虛問之投子認輸,起身向對面那位儒袍老者深深行禮。
直到這時,池瑤才是以儒家禮儀一拜,道:“見過第二儒祖!”
除了以棋道聞名天下的第二儒祖顏庭丘,還能是誰?
虛亭亭只知那儒袍老者修為深不可測,哪知竟是傳說中的永恆真宰?她和池孔樂皆是神色大震,處於窒息狀態。
眼前可是一位活了接近千萬年的恐怖存在。
面對近在眼前的始祖,能夠保持站立,心堅不跪,就已經是非常之人。
張若塵身姿筆直,風輕雲淡,甚至沒有行禮,以平等卓傲的姿態道:“第二儒祖大駕光臨,卻未迎接,是本帝怠慢了!”
第二儒祖與第四儒祖有不一樣的氣質。
他看向張若塵,雖臉上含笑,但完全不是那種虛假的笑容,也不是那種親切慈祥的感覺,就是一種強者間的對視和欣賞。
“本想先回崑崙界看看的,一時技癢,就來這裡了!帝塵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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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一章 第二儒祖
無定神海無邊無際,又霧氣茫茫,在滿天星海的映照下,顯得甚是詭幻迷離。
如此景象,實是叫人心潮滂湃。
海邊的斷頭崖上,一帝一祖對峙,一站一坐審視對方,氣場不顯,氣場卻又無處不在。似天和地的相遇,不是構建出安定祥和的新世界,就是兩者碰撞滅天毀地。
第二儒祖峨冠附帶,仙風道骨,虛手指向剛才虛問之所坐的位置,笑道:“帝塵,請!”
不管來者是善,還是不善,張若塵都沒有膽怯的道理。
他邁步過去。
池瑤本想與張若塵同行,但張若塵只是微微抬手,她便留在了原地。
道理很簡單,第二儒祖能夠無聲無息進入無定神海,便是絕對修為的體現。
任何神陣,包括張若塵的感知,在他那裡都形同虛設。
換言之,第二儒祖若想刺殺張若塵,是完全有機會避開陣法,趕在張若塵催動勝利王冠和大尊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之前,給他以重創。
這便是精神力始祖的恐怖之處!
便是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走進第二儒祖提前佈置好的一片地域,也是相當危險,極有可能陷落在裡面。
第二儒祖本身就以陣法見長,“天人棋陣”不知壓了黑暗尊主多少年。
留池瑤在外面,便是留了一道後手。
面對始祖,誰敢不拿出十二分的重視?
第二儒祖可以不出手,但張若塵不得不防他出手,並且要有即便他出手,自己也能應對的能力。
進入第二儒祖的十步內,張若塵明顯感覺到空間中的秩序和精神力場域。
就像走進另一片天地,完全由對方開闢出來的天地。
接下來,張若塵每邁出一步,身上的無形鎖鏈就會呈倍數增加,將他向外拖,阻止他靠近第二儒祖對面的那個座位。
毫無疑問,這是第二儒祖在試探他的實力。
若他都無法走到那個座位,自然也就沒有資格與第二儒祖平起平坐。
至於虛問之,是憑藉棋藝,才坐上那個位置。
張若塵步法平穩,快慢均衡,就像沒有遭受任何阻攔,便是來到棋臺對面,理所當然的坐了下去。
“帝塵以第二儒祖相稱,而不是稱之永恆真宰,老夫心中甚是高興。本想遲些再去本源神殿拜會,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相遇。”
第二儒祖笑容真摯,但,始終保持儒道大家的清傲姿態,這是一種常年站在凌絕之頂俯覽群山的勢韻。
張若塵道:“我一直在等儒祖,而沒有主動去永恆天國拜會。儒祖可知,這是為什麼?”
第二儒祖眼中浮現出異樣的神采,搖了搖頭。
張若塵道:“因為,我想知道,做為從崑崙界走出去的始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回故土看一看?”
第二儒祖倒是沒有想到,一個後生晚輩,氣勢會如此凌厲,絲毫都不懼怕他始祖的身份,也不敬畏始祖的力量。這才剛剛坐下,便要搶奪對話的主動權。
誰搶得主動權,自然就會顯得更加強勢。
張若塵已是表面態度,自己不會像後生晚輩一般對他唯命是從,亦不會被始祖的修為嚇住。
第二儒祖道:“老夫聽聞,帝塵以海納百川、包羅永珍為願景,卻似乎對故土極為看重,難道整個宇宙不都是我們的故土?”
張若塵讚歎道:“不愧是儒道之祖,胸懷廣闊,著眼寰宇,我不如矣!”
第二儒祖知道張若塵話中有話,道:“帝塵不必譏諷,崑崙界乃是老夫的初始之地,心中自有一份獨一無二的感情。”
張若塵暗呼第二儒祖厲害,他這般直白的講出來,即體現了他的真誠和毫無避諱,也體現了張若塵的心胸狹隘。
因為,心中坦蕩者,不屑冷嘲熱諷。
張若塵發洩完心中對第二儒祖的不滿後,便收起心緒,以平常心道:“儒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應該不只是下一局棋,走一段初始之地的古道,那麼簡單吧?”
海風不斷吹來,第二儒祖更加仙氣飄飄,似要乘風而去。
他慎重道:“老夫本不願插手劍界的內部事物,但事關冥祖,便不得不出言提醒一二。九天,不可能是冥祖。”
張若塵笑道:“為什麼呢?”
“因為,老夫見過冥祖。”第二儒祖道。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內心震動。
虛問之和虛亭亭因第二儒祖幫九天平反,心中對其生出好感。畢竟這些年,他們因為此事,受了太多委屈。
第二儒祖繼續道:“是多少年前,已經記不清,至少也該有五百萬年了吧!是在圍攻黑暗尊主的異時空,冥祖出手了一次。”
張若塵道:“她露面了?”
第二儒祖點了點頭,道:“露面了!”
“她的真身是何模樣?”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身是何模樣。”第二儒祖道:“冥祖有千面千相,隨意幻化,根本不拘於物質形態的單一樣貌。她的心境,應該已經脫離了相的束縛,隨心所欲,五蘊皆空,乃佛道的至高態度。”
張若塵眼中浮現失望的神色,繼而又精芒四射,興趣濃厚的問道:“我曾在萬獸寶鑑的內世界中,看到儒祖的留字。上面,儒祖提到了人祖,讓我心中好不困惑。不知儒祖今日,可否為本帝解惑?”
第二儒祖向熒惑瞥了一眼,捻鬚笑道:“老夫去了一趟不死血族,將她和萬獸寶鑑一併帶來,也是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帝塵可否將萬獸寶鑑相借?”
能夠讓第二儒祖親自走一趟,萬獸寶鑑絕對是有大用。
但,從熒惑手中奪取萬獸寶鑑,絕對不是什麼難事,根本就不需要第二儒祖出面,永恆天國隨便一個三代弟子就能做到。
這是為什麼呢?
“第二儒祖去不死血族的目的,應該是想親自見一見外公。外公能夠擊退雷公,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未來的潛力,已經足以引起始祖的重視。更何況,冰皇和不死戰神,皆不是尋常人物。”
張若塵心中如此想著,道:“萬獸寶鑑本就是儒祖之物,如今算是物歸原主了!”
“這世間之物,本是屬於世間,哪有什麼主?誰先得到,誰就是主?”第二儒祖搖了搖頭,道:“誰能拿到手中,並且拿穩了,才是主。”
第二儒祖雖是儒修,但以棋入道,內心絕不是修身養性,而是與天地鬥,與人鬥,與自己鬥。
棋者,輸贏是第一位。
否則便沒必要對弈了!
張若塵道:“儒祖認為,這萬獸寶鑑,我已經拿穩了?”
“至少沒有人敢輕易奪取。”第二儒祖道。
“儒祖也不敢?”
“並非不敢,只是老夫乃儒道之祖,永恆之宰,終究是要臉的。能夠以體面的方式取,便沒必要弄得一地雞毛。”
張若塵倒是沒有想到第二儒祖直白到這個地步。
當然,第二儒祖也是在告訴張若塵,自己並非拘於一格的腐儒。之所以沒有強奪,是因為可以體面的取,並不是沒有強奪這個選項。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我便將萬獸寶鑑相贈,儒祖替我解惑,豈不皆大歡喜?”
“借和贈,倒是沒有什麼區別。”第二儒祖點了點頭,又道:“你就不問問老夫借萬獸寶鑑是要做什麼?”
張若塵道:“不問,沒有興趣。”
第二儒祖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如雷,道:“老夫本有萬千言語,等著講出來,卻被你提前回絕,心中真是不痛快。好啊,好!”
半晌後,第二儒祖正襟危坐,道:“黑暗尊主與冥祖一樣,皆是長存不朽的宇宙禍源。從古至今,為了續命長生,不知吞噬了多少個鼎盛的文明,畜眾生而養自己。”
“是時空人祖,跨越時間長河,從荒古而來,欲要為後世清理禍源。”
“你也是同修時空二道,當知,只有將時間和空間都修煉到登峰造極的存在,才能跨越古今,幹預古今。
“別的修士,哪怕修為再高,高到始祖的地步,也極難做到。冒然前往未來,多半是被黑暗尊主和冥祖斬殺在未來。”
“所以,儘管始祖能夠跨越時間,前往過去和未來,但往往他們不敢這麼做。始祖,當世無敵,進入時間長河卻往往下場慘澹,有去無回。”
“人祖修為絕世,不輸九大祖巫。但,來到未來,卻也要受時間的反噬,天地規則的壓制,難以獨自鎮壓兩大禍源。因此,便選擇了年輕時候的老夫做為幫手培養。”
想了想,第二儒祖又道:“人祖應該是在時間長河中,與兩大禍源鬥過很多次,也多次培養了幫手。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冥祖和黑暗尊主皆是萬古難出的梟雄,實力本就不輸人祖。而人祖要培養一尊始祖級的幫手,也是千難萬難,說不定中途就被冥祖和黑暗尊主擊殺夭折。”
“可以說,當年那一戰。若不是冥祖出手,僅憑老夫和人祖未必能分屍黑暗尊主。”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既然勝得這麼不容易,神界又為何要釋放黑暗尊主的黑手?”
“此一時,彼一時。”
第二儒祖不疾不徐,道:“經過多年磨滅,黑暗尊主已經難成氣候。但,冥祖派系卻日益壯大,冥祖甚至培養出屍魔這樣的始祖,更有九首石人這樣的潛在威脅,僅憑神界已經難以抗衡,只能將黑手釋放,借黑暗尊主與冥祖之間的仇恨,製造新的平衡格局,為你的崛起爭取更多的時間。”
張若塵眼皮微微一抬,道:“竟是為了我?”
第二儒祖回以肯定的眼神,道:“時間長河被冥祖斬斷,人祖和古之巫祖無法來到當世後,這些年,老夫僅能勉強制衡冥祖派系。”
“幸好冥祖被大尊接引來的古之巫祖重創,又被二十四諸天進一步創傷,否則僅憑老夫一人之力,斷無可能阻止得了中古末期那次小量劫。”
“老夫大多數時間都在神界沉睡,即便如此,壽元也已經不多,只希望能夠堅持到你踏入始祖境的那一天。”
“憑你的一品神道,將來成就必然在老夫和大尊之上,清理冥祖派系,還天地以清明,絕不是難事。”
張若塵鎖著眉頭,道:“儒祖的意思是,當今天下唯有冥祖這一個大禍患?”
“屍魔、鴻蒙黑龍、黑暗尊主,皆可稱為始祖之禍。但,憑你的修煉速度,追上他們,超越他們已是近在眼前的事。但冥祖不同,她是真正的難以踹度的存在,即便老夫精神力證道始祖,對她也只是霧裡看花,看不透, 也摸不到,心中有畏啊。”第二儒祖道。
能讓一個始祖,說出“心中有畏”,這是何等高的評價?
就像命祖翻不過去的那座山。
張若塵道:“既然儒祖今日無所不言,更視本帝為未來清理冥祖派系的希望,我便大膽問了!神界的背後,就沒有長生不死者嗎?”
第二儒祖雙目一眯,道:“你指的是?難道指的是老夫?”
張若塵搖了搖頭。
“原來帝塵對神界和永恆天國的成見在此處。”第二儒祖心中瞭然,道:“神界乃人祖遺留的始祖界,的確有許多難以理解的神秘之處。但,也僅此而已!”
“老夫不得不再提醒一句,八萬年前那一戰,帝塵奪取了冥國,安置在歸墟,冥祖派系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這是不合理的。”
張若塵問道:“儒祖覺得,該如何解釋呢?”
“只有一個解釋,冥祖就在無定神海,或者就在歸墟。所以,對她而言,冥國根本沒有丟失。”第二儒祖道。
張若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站起身,向第二儒祖行了一禮。
第二儒祖臉上露出訝色,道:“帝塵這是何意?就因為老夫的出言提醒?”
“不為此事!為的是,在時間長河中,儒祖曾救過我一次。無論儒祖是何目的,至少現在,本帝得有這一拜。”張若塵道。
當初,張若塵前往太古修煉一品神道,第二儒祖曾在他的那個時代出手,替張若塵擋住了噬魂燈的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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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二章 棋困七日
第二儒祖並不做作和推諉,心安理得的坐在那裡,承受張若塵這一拜。
他右臂畫圓,長袖飄逸。
“譁!”
密密麻麻的字元,呈現在他周遭的天地間,噴薄霞光,似比宇宙中星辰的運轉規律還要奧妙。
他道:“帝塵如何看始祖的這個境界?”
張若塵坐回位置上,恢復帝者氣度,觀察第二儒祖身周因為那些始祖字元而變得混沌的空間結構,道:“深不可測!世人都以為本帝戰力,不輸始祖。唯有本帝自己知道,面對始祖,我毫無勝算。”
第二儒祖面露訝色,道:“帝塵怎麼如此妄自菲薄?這是故意示弱?”
“儒祖這是準備試探本帝的實力?”
張若塵風度優雅,從容不迫,道:“本帝雖知面對始祖,沒有任何勝算。但卻也有把握,與始祖生死一換一。”
誰都能夠感受到氣氛變得不對勁,空間中的氣壓,以十倍遞增。
池瑤腳下出現一道道葬金紋路,蔓延而開,隨時準備應對始祖級交鋒的餘波。
第二儒祖仔細凝視張若塵的雙目,確定他言語真誠,於是,長笑一聲:“老夫明白了,你這是還沒有將七十二層塔祭煉完成。”
張若塵目光一凜,道:“儒祖對七十二層塔竟有如此信心?”
第二儒祖徐徐道:“集人祖、劍祖、冥祖、大尊、天魔,五大始祖之道法,千錘百煉而成的重器,冠絕寰宇,威力之強,無法想象。”
“帝塵借勝利王冠,能夠接下屍魘的始祖大符。那麼借七十二層塔,就一定可以硬撼始祖,傲視蒼穹,劍指一切敵。”
張若塵道:“儒祖既然知道以人祖、劍祖、冥祖、大尊、天魔之能,都只能各自鑄煉七十二層塔的其中一步。就應該明白,鑄煉完整七十二層塔的難度,這絕非我一個尚未踏入始祖境的修士可以做到。”
這一點,張若塵沒有撒謊。
也沒有必要在一尊精神力始祖面前撒謊,對方有太多手段,可以辨別、推算、驗證出真假。
融合劍閣、幽冥地牢、幽冥煉獄、鬼門關,實在太難,等於是在融合五大始祖的道,根本不是始祖之下的修士可以做到。
當初的五十四層塔,也只是殞神島主簡單的拼接而成,並未完全融合。
第二儒祖嚴肅道:“熵耀已經發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帝塵可否信任老夫一次,讓老夫來助你,將七十二層塔鑄煉完成?”
張若塵並未立即答應,或者拒絕,而是問出一句:“以儒祖的修為,掌握七十二層塔,可有把握無敵於天下?”
“始祖在別的時代,可號令諸神,一言決定宇宙的興衰變化,是絕對的主宰。但在這個時代……以往萬古的因果糾纏,長生不死者的佈局,始祖殘魂的執念,所有的所有,都匯聚到了一起。誰敢稱無敵?”
第二儒祖莞爾微笑,已然明白張若塵的顧慮,不再提七十二層塔。
他忽的問道:“帝塵覺得這局棋如何?”
張若塵低頭看向棋臺。
三尺見方的棋臺上,黑白子交錯,似代表了光明和黑暗,相互絞殺。
白子是那麼的耀目,充滿神性光輝。
黑子則如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一切物質和靈魂。
“咦!”
張若塵發現腳下出現一條筆直的溝壑,一直延伸向天地盡頭。溝壑兩旁的大山,一黑一白,晶瑩剔透。
這時張若塵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精神意識被拉進棋局,困在了第二儒祖早就佈置完成的陣中。
池瑤發現,夜空中月牙和星辰的光輝,盡皆投射向棋臺,繼而蔓延開,使得整個真廬島都星霧茫茫。
張若塵像陷入某種迷失狀態,靜止不動,宛若石雕。
第二儒祖則是站起身,雙手藏於雙袖,放在胸前,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唰!”
戰劍出鞘。
池孔樂持劍傲立,抵擋撲面而來的始祖氣場,眼神始祖鋒銳,沒有絲毫畏懼,道:“你將我父親怎麼了?”
“一座星月精神棋陣,淬鍊神魂,鍛鍊精神,考驗意志,你們不必緊張,要對帝塵有信心。”
第二儒祖仔細端詳片刻,笑道:“虎父無犬女,丫頭,敢向始祖拔劍,你將來成就必然超凡,可願拜入老夫門下?”
拜師始祖,這是何等殊榮?
便是諸天都要羨慕。
不遠處,池瑤的頭頂,一重重天宇世界顯現出來,遮蓋星空。九彩色的混沌神華爆發,匯聚向滴血劍。
劍體血光大盛,斬向十步之外的棋臺。
“轟隆!”
但那裡就像無盡之淵,任何力量靠近,都被陣法吸收得乾乾淨淨,掀不起任何波瀾。
見此情景,池孔樂立即提劍趕過去,無論如何,必須先將父親救出來。
至於拜師第二儒祖,則是根本沒有想過的事。
第二儒祖笑了笑,沒有在意,不再提收徒的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謠,徑直走下斷頭崖,消失在絢爛的星霧中。
……
七日後。
陽光照耀,酷熱難當。
匯聚在斷頭崖上的神靈越來越多。
包括問天君、龍主、千骨女帝、墟鯤戰神、五龍神皇……,除了正在閉死關的,劍界的頂尖強者幾乎盡至。
隨一陣海風吹來,棋臺邊,本是靜坐不動的張若塵,發出一聲幽嘆:“始祖果真厲害,隨意佈置的一座陣法,便困了我七天。”
張若塵抬起頭,看向天空火爐般熾熱的驕陽,道:“而且還是在這烈日當空,星月隱退,陣法威力最弱的時候才做到。”
他並未有半分沮喪,能夠與始祖鬥法,便已經是絕對實力的象徵。
曾幾何時,始祖尚是神話傳說一般的超然存在。
與始祖鬥法得越多,對始祖的瞭解才越多,將來應對起來,才能做到心中有數。
是一件好事!
“譁!”
張若塵衣袖一揮,神力震盪出漣漪。
頓時,棋臺十步之內,第二儒祖留下的秩序和陣法銘紋,盡數消散。
在場神靈,終於可以靠近。
問天君龍行虎步,率先走到棋臺邊,觀察棋局,似依舊難以置信,道:“他真的強到只憑一局棋,就能困住你七天的地步?”
“他的真實實力,只會比我們想象中更高。始祖啊,他到底用出了幾成的修為造詣,誰知道呢?”
張若塵問道:“他可有帶走七十二層塔?”
七天過去,必然發生了許多事。
問天君搖頭,道:“他進入了七十二層塔,但半個時辰後,便又從塔中走出。他道,以他的精神力造詣,也需要花費至少六萬年,才能將七十二層塔完全融煉成功。”
“預料之中的事。”張若塵道。
五龍神皇腳踩五彩雲霞,金龍光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道:“本皇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就算需要六萬年時間,但也只是六萬年。他為何不直接取走七十二層塔?六萬年後,他豈不是就能無敵於天下?”
池瑤站在崖邊,迎風而立,道:“因為沒有人希望七十二塔被鑄煉出來,確切的說,是沒有人希望七十二層塔在別的修士手中鑄煉出來。”
“第二儒祖一旦取走七十二層塔,立即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屍魘、鴻蒙黑龍、黑暗尊主,當然也包括我們,都將視他為第一大敵。都將趕在七十二層塔被鑄煉成功之前,覆滅永恆天國,圍殺了他。”
“六萬年太久,他守不了那麼久。”
“若只需六十年,他可能已經取走了!”
張若塵環視四周,心中一動,以不可抗拒的命令語氣:“本帝已經無妨,諸位都退去吧!”
目光所及,張若塵看見了木靈希、凌飛羽、白卿兒等女子的身影,但,只是一掃而過,沒有任何停留。
待第二次看去,她們已經離開。
張若塵心頭苦澀,自知對不起她們對自己的關心。冷漠,真的太傷人,也太傷心。
斷頭崖上,只剩池瑤。
池瑤道:“第二儒祖帶走了大司空、二司空,還有洛水寒,很強勢,無人可以阻攔。”
“阻攔始祖?”
張若塵搖頭,道:“以後千萬不可有這樣的念頭,始祖的一根髮絲,現在的你也未必擋得住。再說,他們隨第二儒祖而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池瑤眸光似水,道:“你似乎對第二儒祖改觀了不少,你相信了他先前講的那些話?”
“我只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或許神界真的沒有長生不死者,一切皆是人祖跨越時間長河留下的身影。”張若塵道。
池瑤道:“人祖既然可以跨越時間長河,那麼,除掉冥祖和黑暗尊主最好的方式,乃是在源頭,將他們擊殺。所以,我始終認為,第二儒祖話語中有著許多漏洞,並不值得相信。”
張若塵道:“想要跨越時間,前往過去未來,必然困難重重。想要在浩瀚宇宙中,找到一個人,都如大海撈針。而時間長河上的時間,比浩瀚宇宙都更復雜,哪有那麼容易找到關鍵性的源頭?”
“更重要的是,人祖可以跨越時間長河,冥祖和黑暗尊主也可以。這就像是一場因果層次的鬥法,到底哪裡才是因,哪裡才是果?”
“再說,歷史在長生不死者的刻意佈置下,其實是失真的,是混亂的。冥祖的第一世,真的是軒轅玄帝黑啟?不見得。”
池瑤柳眉蹙起,道:“真上升到因果層次的鬥法,的確就不好推斷了!”
張若塵笑了笑,道:“我說了,我只是認為,多了一種可能性,並未真的相信第二儒祖的那些話。有可能,第二儒祖自己也沒有參透真相,只是人祖的一顆棋子。”
對於時空人祖,張若塵始終保持懷疑態度。
池瑤道:“你覺得,第二儒祖這次來無定神海,真的只是為了借萬獸寶鑑?他借萬獸寶鑑,到底是什麼目的?”
“除了借萬獸寶鑑,他至少做了三件事。”
張若塵一一列舉,道:“第一,他每一次提到大尊,都在觀察我的神色。他的目的,是在試探大尊是否活著。”
“第二,他留下棋陣將我困住,是在試探我的實力。”
“第三,或許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查探七十二層塔的情況。儘管他相信,憑藉我的修為,不可能將七十二層塔融煉成功,但依舊不放心。不放心一品神道的玄奇,不放心真正潛藏中的冥祖。萬一冥祖在偷偷祭煉七十二層塔呢?”
池瑤神色凝重,極為擔憂,道:“冥祖會不會真的在劍界?祂若在劍界,為何沒有奪取七十二層塔?祂到底意欲何為?”
“冥祖!”
張若塵念出這兩個字來,眼神迷離,繼而又變得深邃。
……
張若塵沒有就此離開真廬島,第一個接見的是虛問之。
虛問之沒有答應第二儒祖的邀請,選擇了留在無定神海。
在此之前,池瑤已經與他細聊過,承諾會庇護曾經星天崖和星桓天的修士,兩者達成一致意見。張若塵的接見,只是走一個過場。
第二個接見的,是熒惑。
熒惑亦拒絕了第二儒祖,沒有前往永恆天國,但得到一道始祖陣紋做為補償。
不得不說,第二儒祖行事風格變化莫測,完全不拘於一格。
張若塵捉著熒惑的手掌,觀察她掌心的一道青色陣紋,道:“憑此陣紋,不滅無量之下,你可無懼任何修士。不滅無量之上也要忌憚你三分!當然陣紋用一次,威力就會減弱一分,慎用。”
鬆開她的手,張若塵問道:“接下來,你是回不死血族,還是留在劍界?”
熒惑對張若塵是敬畏皆有,深深一揖,道:“熒惑希望回不死血族,繼續輔佐族長。”
“去吧!”張若塵沒有留她。
熒惑剛剛走出去,名劍神便行了進來,英姿挺拔,見到張若塵才折腰,道:“帝塵大人,蓋滅和黑暗之淵的使者,先見哪邊?”
“至上柱既然回來了,當然是先見他。”
張若塵見到蓋滅,便是朗聲一笑:“八萬年了,本帝等了蓋滅兄八萬年,終於將你等了回來。誒,蓋滅兄,為何還沒破境半祖?這可是落後許多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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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三章 推算結果
蓋滅體魄雄偉,似鐵塔神山,長髮披散在肩頭,目光灼灼勝過兩輪驕陽,但卻難以掩蓋瞳孔深處的落寞。
昔日的至上四柱之一,在這個時代卻無法稱雄,被一尊又一尊崛起的後輩壓制。
他道:“帝塵何必這般挖苦本座?半祖之境,隔有天塹,天地規則要將我們這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修士,壓制在境界之下。”
張若塵哪怕坐在上方,目光依舊只能與體軀高大的蓋滅持平,道:“永恆真宰,精神力始祖,手段玄乎其玄,可謂無所不能。連他都無法助你破境?”
蓋滅聳肩,語氣頗有幾分自嘲:“始祖當然是無所不能,但本座乃是劍界修士,永恆真宰怎會真心助我?帝塵可還記得當年答應本座的事?”
“自然記得!我答應了的事,一定算數。”
答應的,自然是助他修煉,克服天地規則的壓制。
以求破境。
張若塵站起身,脊樑筆直,渾身散發璀璨神光,氣勢壓了過去,道:“至上柱可是說過,只要本帝在修行上助你一臂之力,你便誓死效忠劍界,追隨本帝南征北戰。”
面對張若塵接近始祖級的氣勢和目光,蓋滅再難保持至上柱的威儀,合手拜道:“願誓死追隨帝塵,唯帝塵馬首是瞻。”
“譁!”
不見任何波動,不見張若塵有任何動作。
一隻無形的手,將蓋滅攙扶而起。
張若塵雙手負於身後,道:“至上柱該早一些回來啊,早一些回來,說不準已經在本帝的幫助下,破境半祖。”
蓋滅早就聽說張若塵這些年變得多疑和刻薄,連忙解釋:“當年,本座奉帝塵之命,攜帶荒月前往永恆天國,挑起三方始祖鬥法,解了劍界危機。可畢竟是投靠了永恆天國,想要離開,談何容易?始祖可不會任憑他人戲耍。”
“不說永恆真宰,就是他座下的幾大弟子,便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次是因為熵耀爆發,永恆天國內部忙得不可開交,加上永恆真宰的真身不在,才尋得機會歸來。帝塵,萬不可懷疑本座對伱的忠心。”
“若我沒有接下屍魘的始祖大符,你會不會回來還是兩說吧?”這話,張若塵藏於心中沒有講出來。
這本就是人性,無可厚非。
只有擁有絕對的實力,才值得他人追隨。
蓋滅再拜,俯身更低,又道:“本座大限之日不久矣,請帝塵施展一品神道相助。”
張若塵道:“不急!熵耀既然爆發,距離量劫也就只剩一個元會的時間,到時候,大家可能都要死。我觀至上柱血氣旺盛,再撐幾萬年,絕不是難事。”
蓋滅苦笑,欲要再次言語。
張若塵道:“熵耀爆發,天地規則已經進一步鬆散,以至上柱的修為底蘊,加上本帝的全力相助,破境半祖絕非難事。”
蓋滅很清楚,自己八萬年不歸,在張若塵那裡的信任度大減。
張若塵何等精明,怎麼可能輕易幫他?
萬一是幫永恆天國培養了一尊半祖呢?
蓋滅低聲述秘,道:“永恆真宰將荒月賜給了七十二品蓮。”
張若塵並不驚訝。
永恆真宰能夠將黑暗尊主的部分體軀和神魂,交給七十二品蓮煉化,無疑是將她當成對付冥祖派系的刀在培養。
再將荒月給她,是意料之中的事。
荒月本身就是禍端,不僅鴻蒙黑龍和黑暗尊主,宇宙中,還有許多修士都在覬覦。
況且,七十二品蓮是不動明王大尊的女兒,是昊天的女人,是怒天神尊的妹妹,是張若塵的大敵……,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一顆絕佳的棋子,很值得培養。
稍微撥弄這顆棋子,就能掀起一場風暴。
蓋滅又道:“還有一件事,在永恆天國,本座見到了池崑崙。”
“哦!”
張若塵來了興趣。
蓋滅道:“當時,接待他的,乃是神武使者無言。”
張若塵道:“他去永恆天國做什麼?”
蓋滅搖了搖頭,道:“誰都能夠看出來,本座投靠永恆天國是做戲,所以,所有人都防著我,根本進不了他們的核心圈層。”
張若塵沉思片刻,笑道:“至上柱可以先下去休息了,稍後,本帝還有重要的任務安排。”
蓋滅十分清楚,自己若是不拿出一些態度,恐怕會被張若塵一直晾在一邊。
他道:“本座乃是天尊級的修為,哪需要休息?帝塵若是有吩咐,不妨現在就下令。”
張若塵眼中浮現出激贊之色,道:“好!本帝需要的,就是至上柱這股敢打敢拼的勁頭。我有兩件極其重要的事,非至上柱去辦不可。”
“第一,劍界擬定,將北澤長城鑄成末世堡壘,即刻就會派遣修士大軍,調集各個大世界的資源過去。”
“論對北澤長城的瞭解,當今天下,應該少有人能夠與至上柱相比。至上柱可願為劍界打前陣,先一步過去駐守?”
蓋滅道:“此事,本座責無旁貸。敢問帝塵,第二件事是什麼?”
“幫我找到九死異天皇。”
張若塵眼神沉冷下來。
真理殿主的仇,他從來沒有放下。
蓋滅道:“真理殿主死後,骨閻羅伏誅,九死異天皇卻消失無蹤。實不相瞞,永恆真宰的大弟子第四儒祖,也曾請我出手,一起推演九死異天皇的下落,卻以失敗告終。”
蓋滅煉化了大魔神的始祖心臟。
這顆始祖心臟,可謂是九死異天皇的第一世。
正是如此,蓋滅和九死異天皇之間,存在玄妙的聯絡。當然,這樣的聯絡,煉化了古之月神殘魂的無月和月神也有,只是要更加薄弱,修為也遠不及蓋滅。
“宇宙中,能夠避開你的感知,和第四儒祖推算的地方不多。我來試試!”
張若塵右手結印,掌心前方,出現一道黑白交織的太極印記。
掌印擊出,打在蓋滅心口。
“譁!”
蓋滅心臟劇烈跳動,體內血液沸騰。
一圈圈太極光痕,向天地間擴散,以超光速無數倍的速度,衝出無定神海,衝入浩瀚宇宙……
張若塵的四周,少陰神海、少陽神山、玉樹墨月、幻滅星海,四象圖景顯現。五行規則散開,化為一朵蓮花。
四十團道光以玄妙規律運轉,推衍萬千變化,見微知著,洞若觀火。
突然,心神似穿過一層天地界線,出現了九死異天皇的身影。
畫面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紅褐色沙漠中,他與老酒鬼同行,一直向前,身後是長長的腳印。老酒鬼身上縛有神鎖,披頭散髮,渾身都是沙子。
畫面一閃而逝,被某股恐怖絕倫的力量侵蝕,燃燒殆盡。
太極圖印和所有神光都消失。
蓋滅大口喘息,如同窒息了萬年,體內神血燃燒許多,臉色略顯蒼白。
張若塵坐回上方的位置上,在思考著什麼。
蓋滅心中凜然,第四儒祖都推算不出來的結果,張若塵卻能做到。他現在,當真是深不可測。
蓋滅道:“帝塵可知,九死異天皇去了哪裡?本座願意前往,將其鎮壓,帶回劍界交給帝塵審判。”
“那個地方,你去不了!罷了!”
張若塵揮了揮手,道:“至上柱去尋九天玄女,取一株神藥,彌補血氣,儘早前往北澤長城駐守。”
“金猊老祖在暗,蓋滅在明,除非始祖親自出手,否則誰都無法撼動北澤長城。”
蓋滅離開後,池瑤和葬金白虎的身影,從空間中顯現出來。
池瑤又道:“推算出九死異天皇和九天前輩的去向了?”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那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不在天庭宇宙、地獄界,也不在任何一座始祖界,但偏偏還在這方天地之間。”
“世間有這樣的地方?”池瑤微微錯愕。
張若塵道:“有,神界。”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去得了神界?九死異天皇也不可能是神界一方的修士。”池瑤道。
張若塵道:“所以這才是一件詭異的事!若要解開謎底,或許得親自去一趟神界才行。”
“我去。”池瑤道。
去神界,並不是難事。
每年冬至日的祭祀,都能開啟進入神界的通道。只要修為足夠強大,就能透過這條通道,進入神界。
關鍵在於,沒有幾個人敢進神界。
因為擅自進入神界的修士,就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回來。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北澤長城那邊才是重中之重,劍界也需要你幫我看著。若九死異天皇能夠在神界生存八萬年之久,便說明,神界的確沒有長生不死者。或者,神界的長生不死者不在神界內。”
“你心中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池瑤道。
張若塵道:“虛天如何?”
“虛天對真理殿主的確是情深義重,但要他不顧性命,進入神界追殺九死異天皇,恐怕他不會去。”池瑤道。
“此事暫且擱置吧,至少九天前輩現在是安全的。”張若塵似另有打算,如此說道。
池瑤若有所思,道:“崑崙前往永恆天國,你怎麼看?難道冥祖派系和神界,尚有合作的可能性?”
張若塵道:“熵耀來得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面對量劫的威脅,只要對雙方有利,便是敵人也可能合作。”
“會不會是為了鎮壓在永恆天國的冥海?”池瑤道。
張若塵搖頭,道:“相比於冥海,冥祖派系恐怕更想取回冥國。崑崙不回劍界,而去永恆天國,便說明絕不是為了冥海。或許……與萬獸寶鑑有關。”
“你的意思是?”池瑤道。
張若塵道:“神界和冥祖派系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一個比黑暗尊主都更大的威脅。”
劫尊者出現在門口,頭戴紫金冠,身穿金縷袍服,精神抖擻,話聽一半,問道:“什麼敵人這麼厲害?不管了,張若塵,黑暗之淵的使者都來幾天了,你將她們晾在一邊,不太好吧?”
池瑤知道,張若塵所說的那個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共同敵人,正是黑暗之淵那位。
第二儒祖借萬獸寶鑑,與池崑崙拜訪永恆天國,很可能都是為了鎮壓鴻蒙黑龍。
黑暗之淵的使者,在這個節骨眼上前來,可謂意味深長。
“我先去安排鑄建末世堡壘的事宜,你與劫老好好談。”
池瑤告辭離去前,向劫尊者微微行禮。
“嘖!嘖!你看看池瑤現在是越來越懂事,尊老愛幼,哪像你,狂得沒邊了!”
劫尊者找到一處坐的地方,埋怨道:“黑暗之淵的使者,跨越整個地獄界,可謂危險重重,別人千里迢迢而來,卻被一個名劍神擋在門外,這不好吧?老夫現在親自出面了,你是不是得給個面子?”
“元簌殷來了?”張若塵不鹹不淡道。
劫尊者乾咳兩聲,道:“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老夫擰得清。聽說啊,老夫都是聽說的,她們這次來,帶了好幾份厚禮,是有賠罪之心的。”
“那便請進來吧!”張若塵道。
“好勒!”
劫尊者大笑,興高采烈的衝出去。
以張若塵這些年的性情,劫尊者是真有些擔心他不賣自己面子。但元簌殷已經求到他這裡,他若拿不下張若塵,老臉往哪擱?
不多時,在劫尊者昂首挺胸的帶領下,元簌殷、元笙、元解一,四人一起走進殿內。
殿中,金碧輝煌,鸞歌鳳舞,可謂紙醉金迷。
血屠送來的一百位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女,個個傾城絕代,才貌雙全,是他精挑細選,乃各族最有才情的奇女子。
其中,甚至有四位是命運神殿的神女。
畢竟命運神殿每隔千年,就會選一次神女、神子。
以血屠現在的修為和地位,安排幾位神女的命運,是簡簡單單的事,誰敢不從?
有一身白衣的修羅族神王弟子在敲擊編鐘,有死族的美人祭師在撫琴,有天使族和妖族的公主在吹奏笛簫。
大殿上,更有數十位身穿綵衣,脖頸、手臂、腳踝掛有鈴鐺的天之驕女在翩翩起舞,個個腰細腿長,胸臀飽滿,曲線優美,身姿迷人。
為帝塵獻舞,若是情願,便是一種榮耀,是一次展現自己的機會。若是不情願,也得說服自己,必須為之。
僅兇駭神宮宮主大屠戰神皇的怒火,便不是她們和她們背後的勢力,承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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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四章 賠罪
元笙一身暗藍色武袍,武袍似軟甲,極為貼身,紫色玉帶繫於纖腰,將高挑而豐滿的身材鉤勒得淋漓盡致。
但,她身上散發強橫氣場,眼神鋒銳而堅毅,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冒犯,會被賜死。
久為族皇,她已有女皇之氣,不再像昔日那般青澀。
曾經元道族的大小事物,得由大長老元簌殷定奪。元笙名為族皇,實際上如公主、女將一般,沒有多大權利。
今日,只看元道族三人。
元笙走在最前方,英姿挺拔,目光中沒有任何柔色,便能看出元簌殷早已影響不了她。
元笙的修為,也已超越元簌殷,踏入不滅無量巔峰。
她周身靈雨神霞,眉心四顆月白色的星辰若隱若現,舉手投足之間,就可撼動空間,影響天地規則。
她的美貌,僅比月神輸一籌,走進殿內,便將殿中百位天之驕女都比了下去,如同皓月之於螢火。
看著殿內的花天酒地,天女群舞,劫尊者眉頭直皺。
這是與一族之皇會晤的態度?
太混賬了,太不檢點……太氣人了,年輕就了不起嗎?
劫尊者不知道張若塵又在捉什麼妖。
換做以前,他高興還來不及,但現在,終覺得張若塵有些走火入魔。
劫尊者有時候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以前給他灌輸的思想惹的禍,又或者是被虛老鬼給影響了?
穿過翩翩起舞的數十位年輕美女,便看見,前方的酒池中,張若塵半裸上半身,躺坐在臺階上飲酒,下半身完全泡在池中。
七八位更加驚豔美麗的女子,圍繞在他身周服侍。有羅剎族和不死血族的大聖女帝,也有長著尾巴的妖族女皇,雖都是年輕一輩的天之驕女,但修為不低,天資絕頂,是一方之主。
她們個個都只穿一件半透明的薄衫,溼沾半透,說不出的香豔。
張若塵眉開眼笑,左右懷中各攬一位肌膚絲滑如玉的妖女,上下其手,感受她們溫熱、細膩,且充滿彈性的仙軀,喊道:“熵耀已至,世間終將付之一炬,你我皆不存,自當及時行樂。再飲,再飲!”
看著眼前的酒池肉林,劫尊者喉結上下鼓動,繼而,怒斥:“退下去,都退下去。”
聲樂乍然停止,起舞者噤若寒蟬。
張若塵迷醉的雙眼睜開,看清站在對面池邊的元笙和劫尊者等人,酒意似乎醒了幾分,揮手道:“都退下去吧!”
待劫尊者暗暗鬆一口氣之際,便又聽到張若塵高呼:“明晚再舞!本帝要看新舞,天女散花,衣飛葉落。哈哈!”
元笙沉哼一聲,轉身就走。
但邁出一步後,她又停下,道:“帝塵若是將我等當成傻子一樣欺騙,便繼續裝下去,恕不奉陪了!”
元笙根本不相信張若塵會被量劫擊垮意志,變得這般縱情聲色。
元簌殷攔住元笙,對她搖了搖頭。
張若塵從酒池中一步步走出,捻起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道:“讓她走,本帝倒要看看,她能不能走出這座大殿。”
元笙轉過身,看向又在飲酒的張若塵,冷道:“帝塵這是什麼意思?”
張若塵將飲盡了的青銅酒杯,哐噹一聲,隨手扔在地上,道:“當年在霸嶺,你和仙樂師譭棄承諾,為了奪取荒月,可是差點將我困殺在那裡。今日既然送上門來,還想走?”
“真當我張若塵好相處,是個沒有脾氣的麵糰,會以德報怨,以善報惡?”
劫尊者臉色微變,全然不知還有這麼一出。
頓時明白,張若塵為何不接見元笙和元簌殷。
元笙眼中露出一抹苦色,儘管毀諾的不是她,是仙樂師,但當年霸嶺之上她的確是和仙樂師站在一起。
攻打地獄界的黑暗之淵防線,她也的確出手與張若塵站在了對立面。
今次前來在路上的時候,她就做好準備在心中反覆演練,打算放下族皇的身份,向張若塵致歉。
畢竟張若塵幫了她太多。
很多債,根本還不清。
但,來了之後,被晾在一邊數天。好不容易透過劫尊者見到他,卻又來這麼一出,與以前判若兩人。
“嘭!”
殿門關上。
元道族的三人,倒也不慌,畢竟劫尊者還在這裡。
元簌殷心氣高傲,此刻卻是低下頭顱,向張若塵躬身行了一禮,道:“霸嶺之事,的確是黑暗之淵做得不對,但好在並未真的起衝突,一切尚可挽回。帝塵海納百川,心胸寬廣,當不會計較於心。”
劫尊者見元簌殷姿態這麼低,頓時明白,太古生物不僅理虧,而且此次肯定是有事相求。於是,閉眼垂眉,不想繼續摻和。
張若塵冷笑:“沒有真的發生,不是因為黑暗之淵心善,而是本帝的修為足夠強大,讓你們忌憚。若本帝不夠強,沒有石磯娘娘同行,豈不連灰都不剩了?”
元簌殷不知該如何辯解,道:“黑暗之淵只想取荒月,絕無傷害帝塵之心。”
“哈哈!”
張若塵大笑:“說得好!那麼為何來無定神海的是你們,而不是仙樂師?讓她來,她若前來,之前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我們走!若帝塵真要殺我們洩憤本皇認了!但,本皇絕非束手就擒之輩,玉石俱焚,絕無半分猶豫。”
元笙心情極其難受,也不知是在惱張若塵不再像以前那般遷就她,那般好相助,那般胸懷廣闊,那般溫潤如玉,又或者是在恨自己奢求太多,太過自私。
來之前,本是十分期待見到他,想象過各種可能。
唯獨沒有此情此景。
為何變成了這樣?
“譁!”
本是抱在元解一手中的一隻玉匣,一陣風颳過後,落入張若塵手中。
玉匣開啟。
裡面射出萬丈神霞,始祖規則噴薄,絢爛詭奇,卻又蘊含一股陰寒之氣。
“黃泉大帝的始祖神源,這就是你們的賠罪禮物?”
張若塵將始祖神源取出,託在手心觀察。
神源之光,照亮整個大殿。
本是欲要離開的元道族三人,都停下腳步。
元簌殷見事有轉機,道:“黑暗之淵以始祖神源賠罪,希望能夠迎回圖騰老族皇和真一老族皇。”
圖騰老族皇和真一老族皇的意識詛咒,早就被張若塵化解,但一直在無定神海修行,沒有回黑暗之淵。
在仙樂師和黑暗之淵的諸皇看來,二位老族皇無疑是被軟禁。
用始祖神源換回兩尊絕頂戰力,絕對不虧。
張若塵笑了笑:“兩位老族皇乃自由之身,只要他們願意,你們隨時都可接他們回去。劫老,你帶他們去吧?”
劫尊者終於睜開眼睛,樂呵呵一笑,本以為今天會鬧得很難堪,沒想到張若塵因為一顆始祖神源改變了主意。
太好了!
皆大歡喜。
“走,我帶你們去。簌殷啊,我都說了,這不是事兒,我家若塵心胸沒那麼狹隘,先前跟你們鬧著玩呢!”劫尊者道。
張若塵手持始祖神源,自言自語念出一句:“可惜咯,太古生物終將絕滅在量劫之前。也沒有什麼好可惜,量劫到來,各族都將消失在宇宙中。”
走出大殿。
儘管張若塵的話,在元笙、元簌殷、元解一三人心中縈繞,但當前最重要的事,是先見到兩位老族皇。
現在的張若塵,實在是喜怒無常,太難相處,若是追問,說不定又生變數。
前往七十二層塔的路上。
元簌殷暗暗傳音問道:“張若塵到底怎麼回事,性情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劫尊者道:“誰知道呢,八萬年前,就已經這樣了!說不準,你們太古生靈的毀諾,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元簌殷眼中含怒,在張若塵那裡忍氣吞聲也就罷了,還要受你這個老東西的陰陽怪氣?
“先去七十二層塔接兩位老族皇,帝塵那邊,本皇自會再次登門賠罪。”
元笙根本不相信張若塵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打算送走其他人後,單獨前去拜會,揭開真相。
劫尊者心中則想著,如何給血屠上眼藥。一次性網羅百位年輕美人,就算意志堅定如他,都心神搖曳。張若塵在始祖大戰中神魂受創,本身精神就有問題,哪裡扛得住?
……
一個時辰後。
劫尊者、元笙、元簌殷、元解一,返回真廬島。
張若塵像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一般,道:“沒有見到兩位老族皇嗎,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元笙以平靜的語氣,道:“你早就知道對吧?兩位老族皇以神念傳音,七十二層塔的修煉環境極其契合他們,帝塵的一品神道有助他們衝擊更高境界的可能性,他們暫時不會離開無定神海。”
“啪!”
張若塵雙手一拍:“這我就愛莫能助了!”
元簌殷道:“敢問帝塵,你先前所言,不知是為何意?”
“我先前說了什麼?”張若塵不解的問道。
劫尊者不想元簌殷為難,道:“你說,太古生物會滅在量劫之前。”
“我說過這話嗎?”張若塵道。
“說過。”
至少有三人齊聲道。
元笙不敢不重視張若塵的話,終覺得張若塵先前的自言自語是故意在提醒她,於是,抱拳行禮道:“請帝塵指點迷津。”
張若塵抬起右手,對她輕輕勾了勾手指。
元笙雖反感張若塵的這般輕佻做派,卻還是走過去,來到他身前三步之處。
張若塵嘴角微揚,邪異一笑:“再走近一點,我只告訴你一人。”
元笙眉毛一擰,又向前邁出兩步。
張若塵臉靠過去,嘴唇放到她耳邊,卻並不開口,而是深深一嗅,繼而走向劫尊者和元簌殷,笑道:“鴻蒙黑龍大禍臨頭,你們太古十二族沒幾年可活了!”
元簌殷和元解一皆色變,齊道:“請帝塵直言。”
張若塵道:“若沒有鴻蒙黑龍,太古十二族威脅不大,加之附庸於冥祖,尚有機會生存到量劫到來的時候。”
“但,仙樂師自作聰明,將這古老的長生不死者喚醒,自以為太古生物有了始祖撐腰,就能重回上界,橫掃宇宙,恢復先祖榮光。卻不知,這一行為,打亂了冥祖的部署,也超出神界的預料。”
“這麼一個不在計劃內的變數,冥祖和神界豈會不提前剷除?”
“鴻蒙黑龍的確很強,可惜,終究是元氣大損的長生不死者,連荒月都遺失。根本不需要冥祖出手,屍魘和永恆真宰聯手,就能收拾了它。”
“始祖交鋒,古來罕見,黑暗之淵能有什麼生靈可以活下來?”
元道族三人,皆感到窒息。
元笙急切,道:“這不可能,神界怎麼可能與冥祖派系聯手?”
張若塵道:“為什麼不可能?別說神界和冥祖派系會聯手,到時候天庭宇宙和地獄界,說不定都會趁火打劫。畢竟,太古生物野心勃勃,對各大勢力皆是威脅,儘早剷除,便少一個變數,皆大歡喜。”
元解一道:“帝塵大人,這可開不得玩笑,你是否是已經掌握了什麼資訊?”
在場眾人,皆非庸者,很清楚張若塵所說的這些,可能性不小。
以他的修為和身份,也不會無的放矢。
換做熵耀前,各方勢力還能徐徐圖之。
熵耀爆發,任何激烈的手段,都可能上演。因為,時間真的不多了!
想要變強,就得擇人而食。
太古生物毫無疑問是最可能提前被群狼圍食的一方。
若能奪取鴻蒙黑龍的長生之力,神界和冥祖派系聯手,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張若塵道:“永恆真宰不久前,來了一趟無定神海,從我手中借走了萬獸寶鑑。除了鴻蒙黑龍,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值得他動用這件秘器。”
元笙心緒震盪。
若張若塵推測是真,那麼神界和冥祖派系對黑暗之淵動手的時間,已是近在眼前。
簡單商議後,元解一化為一道神光,飛出無定神海。
元簌殷道:“若黑暗之淵被蕩平,對劍界絕沒有半分好處,帝塵與太古生物頗有淵源,何不於危難之際,伸出援助之手,太古十二族必然不勝感激。”
當今天下,能夠與神界和冥祖派系扳手腕的存在屈指可數。
而張若塵恰恰是其中之一。
若能勸說張若塵鼎立相助,以他的修為和人脈,加上太古十二族的力量,完全有機會逼退永恆真宰和屍魘。
張若塵笑道:“太古生物的話能信嗎?你們的感激,只建立在你們需要本帝的時候。”
元笙心中一痛,任憑元簌殷眼神暗示卻閉口不言,從始至終就沒有奢望張若塵出手相助,畢竟太古生物負他在先。
他能提前告知危險,已經是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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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五章 來真的
“說得好!”
張若塵極贊同這話,道:“天下神靈皆知,元笙是本帝的未婚妻,一直留在黑暗之淵,難免會惹出閒話。這次既然來了,便將未婚二字去掉,本帝身邊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誰都只會認為張若塵這是一句玩笑話,並未放在心上。
包括劫尊者!
他剛才那般說,也只是隨口一提,讓氣氛變得緩和一些。
元簌殷和元笙都是不滅無量層次的存在,元笙更是一族之皇,怎麼都不可能嫁給一位上界的修士?
正在幾人心思各異之際,張若塵突然道:“仙樂師是與你們一起離開黑暗之淵的吧?”
元簌殷和元笙雖面不改色,卻心頭巨震。
實在難以理解,張若塵是如何知道此秘?
莫非他的修為已經高到無所不知,連天尊級的存在,都無法斂氣藏匿的地步?
張若塵似能窺透她們內心一般,道:“有這麼震驚嗎?此事很難推測?關乎太古十二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卻只有元解一一人趕回去稟告,萬一他死在半路了呢?從無定神海到黑暗之淵,要跨越整個黃泉星河,何其危險。”
“答案只有一個,元解一不是要回黑暗之淵,而是要將此事稟告給一位身份和實力都在你們之上的存在。整個黑暗之淵,這樣的人,沒有幾個。”
如此理智,且邏輯縝密,會是一個精神神魂受創的人?
元簌殷撇了劫尊者一眼。
劫尊者回以無奈的眼神,心頭也覺得張若塵很邪乎,根本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要說八萬年來的種種表現是偽裝的,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張若塵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根本無法解釋。
劫尊者問道:“簌殷,你說句實話,仙樂師真的來了無定神海?”
元簌殷知道仙樂師和張若塵的恩怨,若讓張若塵知曉其行蹤,後果不堪設想。因此,選擇了沉默。
沉默,何嘗不是答案。
元笙沒有在此事上隱瞞,道:“仙樂師的確與我們一起離開了黑暗之淵,但,在生死界星就已分開,我們並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不過……若有緊急情況,可用特製的神符聯絡。”
張若塵眼神冷凜,望向殿外,道:“也就是說,只要我追上元解一,奪取他手中的神符,就能守株待兔,擒拿住仙樂師?”
毫無疑問,張若塵絕對有這個實力。
剎那間,殿內氣氛變得凝重。
“我將此秘講出,便是相信你不會置我於不義。”
元笙見張若塵眼神冰冷,絲毫都不猶疑,於是,臉上浮現出一抹哀求之色,低聲道:“帝塵可否放過仙樂師這一次?”
“我既然能夠猜到元解一是去找仙樂師,難道我不會將神念鎖定在他身上?所以,你講不講出來,都一樣。”
張若塵又道:“元笙,你為什麼替她求情?若今日登門致歉的是她,我念她與先祖靈燕子的交情,倒是可以不計前嫌。可惜,她沒有來。”
劫尊者摸不準張若塵的脈搏,試探性道:“要不你們去將仙樂師請來?大家雖有矛盾衝突,但好在沒有發生不可挽回的事,張家與太古生物淵源不淺,一切還是可以談的。”
“你到底站哪一邊?”張若塵問道。
劫尊者斬金截鐵,道:“老夫當然是站你這邊!你想,她們將仙樂師請來,還不是任你處置?”
“好啊!”
張若塵倒也爽快,道:“你們若能將仙樂師請來,本帝倒是可以考慮,幫你們渡過這一劫。”
“帝塵此言為真?”元笙喜道。
張若塵道:“一言九鼎。”
元簌殷覺得現在的張若塵,絕沒有這麼好說話,有些擔憂,問道:“帝塵打算如何報復仙樂師?”
“報復?本帝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
張若塵道:“仙樂師傾城佳人,琵琶一絕,本帝曾入過她的閨房,至今難忘閨中幽香。本帝憐香惜玉,風流之名誰人不知?本帝要的是仙樂師這個人,而不是報復她。”
“倒也合理。”劫尊者自語道。
“合理什麼?”
元簌殷再也不願隱忍,喝斥一聲:“先要元笙嫁與你,現在連仙樂師也不放過,真當太古生物可任你宰割欺辱?先不提,神界和冥祖派系是不是真的要聯手對付鴻蒙黑龍,就算是真的,我太古各族自當拼死一戰,燃盡最後一滴血。元笙,我們走!”
元笙站在原地,眸光看著越來越陰沉的張若塵。
張若塵身上的氣場和氣勢,太強大了,可以影響天地規則,亦能影響不滅無量的神魂和精神,很是懾人。
殿外的天空,已是烏雲密佈。
這一刻,無人懷疑張若塵身上的殺意。
就連劫尊者都覺得他會突然奮起出手,擊斃元簌殷。
“這就不堪其辱了?這是在欺辱你們嗎?元笙當年若不是有帝塵未婚妻的名頭,早就死在地獄界。仙樂師自己毀諾在先,欲奪荒月在後,不該付出代價嗎?”
劫尊者一邊訓斥元簌殷,一邊將她往外推。
太嚇人了!
此刻的張若塵殺氣沖天,似魔神,連劫尊者都感覺到頭髮發麻,根本不敢招惹。
元笙依舊站在原地,眼神楚楚。
她知道,她若與元簌殷一起走出這座大殿,一定會徹底觸怒張若塵。就算張若塵放她們離開,也一定會拿仙樂師開刀。
關鍵,張若塵真的會放她們離開嗎?
張若塵身上的那股陌生感,令人窒息。
她現在已經不能確定張若塵是不是真的沒變。
這股威勢,元笙只在鴻蒙黑龍那裡感受到過,哪怕修為達到不滅無量巔峰,依舊全身如壓十重界。
她輕聲道:“若本皇答應嫁給帝塵,帝塵可能放過仙樂師,可能幫助太古生物渡過這一劫?”
張若塵身上威勢散去了一些,走到元笙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凝白如霜的玉顏,傲慢的道:“你既然與本帝談交易,那麼交易就得公平一些。我只能答應你一個要求!另一個要求,得仙樂師自己來滿足我的條件。”
……
所有人都看到真廬島上空的濃密黑雲,雲中雷電交織,疾風如刀。
那是帝塵怒意,引發的天象。
“哼!黑暗之淵的使者,觸怒了帝塵,等著瞧,沒有一個可以活著離開無定神海。”
“三萬年前,天堂界的使者前來,想要用秘寶,換回光明祖源,卻因言獲罪,被帝塵殺得乾乾淨淨。”
“八千年前,千星文明的拜壽使者,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隻燈盞,便惹怒帝塵,直接命人斬成兩截,拋屍海中,血水千年不散。”
“你說的是魚鎮海?死得好,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但他是魚家的人,與魚太真之子。”
……
很多修士都在議論,猜測黑暗之淵使者的下場。
而修為強大者,則是已經被嚇住。因為,儘管八萬年來,帝塵性情大變,殺伐狠厲,但怒意觸發天象卻還是第一次。
劫尊者一邊將元簌殷送離無定神海,一邊安撫,道:“放心,不會有事的。張若塵就是做做樣子,做為帝者,必須得有威嚴,不然怎麼懾服下面那些神靈?神靈哪一個不是驕縱自傲?”
元簌殷從張若塵的精神氣場中恢復過來,心中後怕,顯然自己是與死亡擦肩而過了,自知不能再待在無定神海,道:“元笙是為了保護仙樂師才選擇留下,你得答應我,千萬不可讓張若塵欺辱了她。”
“放心吧!張若塵雖然的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但有底線的,絕不會為難元笙。”
在劫尊者的催促下,元簌殷邁出一步,消失在黑暗冰冷的空間中。
劫尊者長長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留在無定神海不好嗎?”
也不知是在說元簌殷,還是元笙。
現在這種情況,劫尊者根本不敢回真廬島。
三天後,他才是慢悠悠的來到本屬於虛問之的那座神殿,看向站在殿外的名劍神,主動湊過去,笑道:“帝塵這些天的怒火降下來了嗎?”
劫尊者身份特殊,名劍神也不敢得罪,道:“回稟劫天,帝塵大人這幾日心情極佳,哪還有什麼怒火?元族皇……不,元妃娘娘善解人意,深得帝塵寵幸,帝塵哪裡還會計較那麼多。”
劫尊者滿臉驚愕,道:“你說啥?元妃娘娘?”
“帝塵既然稱帝,元族皇將來自然便是妃,早一天稱呼,遲一天稱呼,有什麼區別?”名劍神道。
劫尊者一把抓住名劍神的衣襟,道:“老子是這個意思嗎?老子是說,怎麼就寵幸上了?”
名劍神很鎮定,反倒以疑惑的眼神看著劫尊者那張老臉,道:“劫天不知道帝塵和元妃娘娘的關係,他們早在……誒……算了……”
名劍神見劫尊者急匆匆闖進神殿,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守在張若塵寢殿外的,是修辰天神和無我燈。
劫尊者剛剛來到門外,便見張若塵穿一身白色內袍推門而出,長髮鬆散,於是大喝一聲:“張若塵,元笙呢?”
嗅到張若塵身上獨屬元笙的芳香,劫尊者眉頭直皺。
他來真的?
張若塵並不與劫尊者計較稱謂,隨意的道:“在裡面!”
劫尊者就要闖進去,卻被張若塵攔回。
“老傢伙,你在找死嗎?本帝的寢殿,你也敢闖?有些東西,不是你可以看。”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仰著下巴,道:“想必元族皇此刻尚未下榻,也未穿衣。你這老傢伙的確不該闖進去!”
半晌後。
元笙一身純白無瑕的衣袍從裡面走出,長髮未系,絕美的臉上帶有些許潤澤,輕聲道:“劫老可有要事?”
劫尊者何等人物?
識女之術不說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只一眼便看出,元笙已非處子。
劫尊者咬牙切齒,眼中浮現出震怒,一把抓住張若塵手腕,道:“跟我來。”
“譁!”
張若塵被劫尊者拖入神境世界。
“為什麼?”劫尊者沉聲問道。
張若塵道:“本帝並不覺得,有向你解釋的必要。”
在元簌殷那裡,劫尊者是拍了胸口保證的,結果轉頭就被打臉。
對方可是一族之皇!
張若塵道:“這不就是你和元簌殷一直希望的嗎?你們不早就商量好了,讓元笙嫁給我?”
“能一樣嗎?以前是兩情相悅,現在是趁人之危。”劫尊者道。
張若塵擺手,道:“不對,不對!以前頂多算是聯姻,現在是患難與共見真情。你就不問問,我答應了她什麼?”
劫尊者道:“你要幫她救太古十二族?”
“我只是幫她想了一個辦法。”張若塵道。
劫尊者成功被張若塵帶偏,暫時忘了責問,道:“什麼辦法?”
張若塵道:“太古十二族實力何等強大,特別是多位老族皇迴歸後,更是猛增一大截。加之,黑暗之淵環境特殊,上界修士前往戰力會嚴重受限。神界和冥祖派系要滅他們,並不容易。”
劫尊者道:“在始祖面前,那些老族皇也不過一巴掌的事。”
張若塵道:“始祖的對手,自然是始祖。”
“但黑暗之淵只有一位始祖。”劫尊者道。
張若塵道:“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對手裡面,卻不止一位始祖。”
劫尊者眼睛一亮,道:“你是說黑暗尊主?”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神界和冥祖派系能夠聯手覆滅黑暗之淵,斬殺鴻蒙黑龍,今後就能聯手對付黑暗尊主。只要太古十二族拿出足夠的誠意,黑暗尊主肯定會出手幫他們。”
劫尊者心中的擔憂總算落下,突然想到什麼,冷道:“這就是你為所欲為的理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
張若塵道:“很清楚!你老人家當年交代的嘛,讓元笙為張家生一個血脈足夠純淨的太古生靈。太古皇族的子嗣,成年便是無量境,很值得期待。”
劫尊者嘴巴張大,愕然了半晌,道:“你也得她願意吧?你不能以勢壓她。”
“你怎知她不是自願的?”
張若塵拍了拍劫尊者的肩膀,道:“劫老沒有資格批判我,你當年欺騙元簌殷的時候,比我過分。”
張若塵轉身就走,離開了劫尊者的神境世界。
“別汙衊人,我們是真愛。”劫尊者吼聲道。
張若塵攔著元笙的柳腰,重新走進寢殿,大門隨之關上。
元笙依偎在他懷中,低語:“劫老一定很生氣,但你別被他的話影響,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堅定的站在你這邊,絕無半分後悔。塵哥,你確定仙樂師是去了神古巢?”
“除了神古巢,她還能去哪裡?”
張若塵手指輕拂元笙柔順的長髮,看著她胸前的大片雪白與誘人溝壑,道:“但她這一去,無疑是告訴冥祖派系和神界,靈燕子很可能活著,必將給神古巢帶去天大的麻煩。該來了,終究還是來了!”
靈燕子在世的訊息,是仙樂師告訴的張若塵。
所以,仙樂師知道靈燕子在神古巢,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張若塵左手順著元笙的玉背滑下,雙手將她輕軟的玉體抱起,向床榻走去,道:“無論怎麼說黑暗之淵都已是是非之地,我不會放你回去。所以,我必須得給你一個充分的理由留在無定神海,比如替我張家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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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六章 種子
真廬島上空,一片七彩色的雲凝聚出來。
宛若真龍的空間渾沌蟲,軀體蜿蜒,從七彩雲霞中飛出,落到地面的時候,化為一位籠罩在彩霞中的少女。
小七光著腳丫奔跑,來到神殿外,根本不理會守在門口的名劍神和劍神界修士,直接闖入進去。
“拜見帝塵,千蕊界那邊傳來訊息,曼陀羅花神大限之日到了,就在今日。”
小七看見張若塵後,總算是恭敬下來,但眼睛依舊在四處偷瞧,對站在張若塵身旁的元笙極為好奇。
這就是傳說中那位被帝塵軟禁的太古生靈女皇?
的確很美。
張若塵像是早就知道此事一般,很平靜,道:“誰讓你來稟告的?”
“我自己……”
小七感覺張若塵的眼神睿智,似能洞穿她心靈,於是,不敢扯謊,道:“是張穀神那小子!他應該是怕你揍他,但又希望你能去一趟千蕊界,所以,將我騙了過來。”
“你既然知道他在騙你,為何還是來了?”張若塵道。
小七眼珠子轉動,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若塵道:“我來替你回答!你也覺得,我該去一趟千蕊界,該去給曼陀羅花神送行。你覺得我待在真廬島,是沉迷女色,荒廢光陰,變得愚昧和冷血。”
小七連忙擺手,急道:“沒有,絕對沒有,帝塵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不過,很多神靈都去了千蕊界,若帝塵能夠去一趟,至少代表自己依舊還是有人情味,並非傳言中那樣。”
小七感覺自己好像又哪裡說錯話了!
“傳言中哪樣?”張若塵問道。
小七心中叫苦,將張穀神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就不該聽他的,明明就嘴笨,怎麼還接這活?
張若塵道:“開啟空間通道,和我去一趟千蕊界吧!”
“太好了!”
小七雀躍跳起,化身為空間混沌蟲,飛向半空。
片刻間,一條通往千蕊界的空間通道,便誕生出來。
……
星海垂釣者身份的暴露,對整個劍界都影響巨大,如一場大地震。
幸好那個時候,有老酒鬼和白卿兒在,加上張若塵的袒護,星桓天和星天崖派系的修士,並未遭到清算。
但,隨著八萬年前,老酒鬼是冥祖的訊息不脛而走,加上白卿兒被張若塵疏遠。星桓天和星天崖的修士,日子自然難過,遭受著猜疑和排擠。
曼陀羅花神可以算是星海垂釣者的半個弟子,也是因為星海垂釣者,才會帶領千蕊界,加入劍界。
這場風暴,她和千蕊界自然首當其衝。
八萬年來,少有神靈敢和千蕊界結交,生怕某天千蕊界倒戈冥祖派系,自己遭受牽連。
直到曼陀羅花神大限的訊息傳出,才陸續有以前與其交好的神靈,趕來見她最後一面。
其中,為首的是五龍神皇和月神。
張若塵的到來,超出所有修士預料,皆誠惶誠恐,擔心今後遭到清算。
“拜見帝塵大人!”
“拜見帝塵!”
……
諸神紛紛行禮,頭顱低下,不敢與他對視。
“諸位在怕什麼?本帝是來為曼陀羅花神送行,沒有別的意圖。”
張若塵笑了笑,便在兩隻天火魔蝶的帶領下,向遠處那株高達萬丈的曼陀羅花神樹走去。
他越是這麼說,諸神越是多想,都覺得張若塵笑裡藏刀。
曼陀羅花神早已不復昔日的絕代風華,白髮蒼蒼,雖然臉上皮膚沒有老態,但卻失去光澤,顯得暗沉。
她心態頗好,沒有垂死者的絕望和恐懼,與月神、五龍神皇坐在石桌邊品飲,言語歡快,暢談往昔。
丹靈王、魔蝶女皇等等千蕊界神靈,皆心情沉重憂傷,站在一旁。
紀梵心沒有落座,而且獨自一人站在五十步外的溪水邊,背對所有人,將心緒深藏。
她是天圓無缺,是宇宙中的頂尖存在,早就失去悲傷的資格,就算有淚,也只能往心裡流。
誰都知道,她才是最傷心的那一個,因為曼陀羅花神對她而言,是亦師亦母。
張若塵的到來,打破了這裡和諧的氛圍。
曼陀羅花神、月神、五龍神皇,齊齊起身行禮。
在場別的神靈,除了紀梵心,皆深深叩拜。
“諸位不必如此,本帝是以朋友的身份前來為曼陀羅花神送行。”
張若塵觀察曼陀羅花神的狀態,已是油盡燈枯,無法再續命,道:“花神心境高深,視死亡如無物,天下諸神少有能及。這份坦然、自然、平靜,令人欽佩。”
曼陀羅花神道:“坦然是因為,可以接受死後的一切事。但本神並沒有那麼坦然,尚有一件事懇請帝塵,希望帝塵能夠答應。”
月神和五龍神皇順勢告辭離去。
千蕊界的諸神,亦退下去。
紀梵心除外!
曼陀羅花神暗淡的雙目中,浮現久遠的思緒,向溪邊的紀梵心看了一眼,道:“當年發現冥古照神蓮,本神的確是動了貪慾,想要收歸己有。”
“冥古照神蓮足以成為千蕊界新的天地靈根,它在幫助修煉、延續壽命、創造新生上面的特殊能力,甚至有機會幫助千蕊界成為最頂尖的妖界。”
“可是冥古照神蓮散發出來的精神力波動太強,根本不是本神的修為可以收取,所以才去了星天崖,請星海垂釣者幫忙。”
“本神可以用整個千蕊界生靈的生命發誓,那時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屍魘。”
“帝塵,本神別無所求。只求,你不要因為我當年的一己私慾,因為不小心牽扯到了屍魘這一層因果,便猜疑梵心,她是無辜的!你們年輕時便相遇相知,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和生死考驗,是絕對可以相互信任的對吧?”
曼陀羅花神抓住張若塵的手,淚眼哀求似一位即將離開人世的老母親。
她的雙腿開始散開,化為一粒粒光點。
身體在消失,但眼神依舊充滿渴望的盯著張若塵,片刻都不移開。
紀梵心和千蕊界便是她死前最放心不下的。
不知何時,紀梵心來到她身旁,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擁抱,平靜低語:“師尊,其實你沒有任何過錯,這片天地終將毀滅,你只是先走一步而已。一個元會後,我們便化為一樣的塵土。”
張若塵看著曼陀羅花神已經消散的雙手,道:“花神放心吧,我會守護梵心和千蕊界,我們會從屍魘和冥祖派系的陰影中走出,終有陽光普照、花開萬界的那一天。”
在笑容中,曼陀羅花神的身體徹底消散,包括她身後那株萬丈高的曼陀羅花神樹。
紀梵心雙手捧著一顆光雨中落下的種子,悵然若失,神態惹人生憐。
張若塵拍了拍她香肩,道:“這枚種子,便是曼陀羅花神生命的延續,是一場新生的開始。只有植物類的修士,才有這種新生的機會,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紀梵心看向他俊美而溫柔的臉,眸中浮現一層水霧,道:“帝塵可知,你已經有許多萬年,不曾觸碰我的肩膀,也不曾以這麼溫柔的語氣對我講話?”
張若塵目光幽邃,將她柔軟的香軀湧入懷中,道:“梵心,我們其實也應該有一個孩子。”
“若沒有孩子,你就一直會猜疑我?這不公平!”
紀梵心將臉頰靠在他胸口,睫毛低垂,眼神比張若塵更幽邃,彷彿藏著無窮無盡的秘密。
張若塵輕撫她凝脂雪白的臉腮,道:“每個人都向我討公平,可每個人又向我隱藏自己的重量,我怎麼來放平這桿秤?梵心,你的重量到底是多少?”
……
神古巢,五大史前文明之一,少有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只知它是一座宇宙秘境。
就算知道神古巢的大概位置也不行,它的入口,隨時都在變化。
古老的神靈都聽說過,神古巢入口,是無數根神木搭建而成的建築,形似神鳥巢穴,由此得名。
神古巢懸空宇宙,一直在無規律的運轉,時常跳躍空間。甚至虛無世界和離恨天,都曾出現過它的身影。
此刻。
仙樂師和元道族老族皇,便站在這座神木巢穴的邊。頭頂是浩瀚星海,腳下似無底深淵。
巢穴巨大,足有數百里長。
不過放在無限巨大的宇宙中,卻又顯得極為渺小,如一粒灰塵。
那些神木不知存在了多少個元會,早已石化,只剩木質紋路。
元簌殷和元解一出現在神木巢穴的邊緣,停下腳步。
他們發現了高深至極的陣法痕跡,再往前,說不得就會遭到陣法攻擊。
面對大名鼎鼎的神古巢,便是不滅無量,也要小心謹慎。
仙樂師和元道老族皇的真身,早已進入神木巢穴中心的秘境之門,去了真正的神古巢。
留在外面的,是兩道分身投影。
聽完元解一的稟告,仙樂師眼中並沒有太大波動,道:“先祖早就推算出各種可能性,這是最壞的情況,但太古生靈並不是沒有辦法應對。”
“我與老族皇來神古巢,就是打算請一位修為絕世的鴻蒙族先賢回去,共商大計。她若出世,神界和冥祖派系必定不敢輕舉妄動。”
“另外,張若塵既然將訊息透露給你們,便說明他並不希望太古生靈覆滅,一定會出手相助。說到底,我們是唇亡齒寒的關係,他還遠沒有強到可以單獨和神界,或者冥祖派系叫板的地步。”
元簌殷欲言又止,很想將張若塵的條件講出來,但又怕仙樂師震怒,弄巧成拙。
元道族老族皇的意識詛咒,是鴻蒙黑龍親自化解。
他道:“簌殷,張若塵沒有追究當年之事嗎?元笙呢?”
元解一臉色僵硬,但卻中氣十足,道:“老族皇放心,本神很瞭解帝塵的人品,他與族皇交情極深,就算扣留了她,也一定不會傷她一根毫毛。”
仙樂師面紗下的青眉微微皺起,知道張若塵修為有成後,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逆來順受。
她道:“為了黑暗之淵,等這邊事了,本座便親自去一趟無定神海,當面致歉。無論怎麼說,以張若塵今時今日的修為,和他掌握的勢力,可以幫我們穩住地獄界和天庭宇宙。”
“啾!”
一聲鷹啼,驀然響徹星空。
聲音中,蘊含無與倫比的撕裂力量,讓周遭天地規則沸騰了起來。
神木巢穴邊緣的陣法銘紋,遭受音波衝擊,立即顯現出來,如同億萬道金光符紋。
修為較弱的元解一,耳膜破碎,流血不止。
“是他來了!”
仙樂師釋放出精神力,但根本無法開啟神木巢穴的防禦陣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星空中走出的那道黑影,一步步靠近元簌殷和元解一。
不是別人,正是神樂師。
神鷹!
元簌殷自然不是神樂師的對手,才剛剛打出神通,就被神樂師一指點出,困在了虛實無妄空間。
也包括元解一。
仙樂師輕聲道:“師兄,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會找來這裡。”
“神古巢很難找嗎?”
星空深處,又一道聲音響起。
金身九丈六的閻無神,踩著一片浩瀚無邊的佛雲飛來,笑道:“我來神古巢,如同回家。”
“嗷!”
一道青色的龍影,在宇宙中游過。
太巨大了,彷彿身軀有幾億裡粗,所有星球都沒有一片龍鱗大。仙樂師和元道族老族皇也只能看見卍字青龍的一小節身軀,數百片龍鱗就遮蔽整個宇宙的視野。
神樂師一步步向前走,來到陣法符紋的邊緣,與仙樂師對視,道:“師兄我其實沒有想過要來神古巢,但因為師妹你來了,所以才來看看是什麼原因。莫非小師妹藏身在神古巢?”
仙樂師並不回應神樂師,轉而看向閻無神,道:“你認為自己還能進入神古巢?”
“不進神古巢,我來這裡做什麼?後熵耀時代,每一刻修煉時間都很珍貴,我可不會浪費。”閻無神笑道。
元道老族皇道:“就憑你們二人?”
“當然不止,還有你老人家的幾位朋友。”閻無神道。
一道空間裂縫開啟!
鴻蒙族老族皇、混沌族老族皇、太初族老族皇、天機族老族皇相繼走了出來,皆一身玄袍,無盡規則神紋加身。
阿芙雅長髮遠比身體更長,瀑布般飄在虛空,靈光如雨,美麗絕塵,渾身散發始祖氣息。
她將神弓取下,薨天箭在手,瀟灑而飄逸的搭在弓弦上,道:“動手吧!再等就把張若塵等來了!”
“你怕見他,我可不怕。”
閻無神雖這般說著,卻還是將冥城召喚了出來,宏偉城體,冥氣磅礴,比神木巢穴還要更加巨大,重重砸落下去。
……
張若塵陪紀梵心將曼陀羅花的種子種下,也在紀梵心腹中種下了自己的種子,這幾日,便都留在千蕊界。
神古巢的神力波動,傳遍宇宙,許多神靈的神念都感知到。
“果然動手了!”
張若塵窺望星海,似可以跨越無盡空間,看到神古巢的戰鬥。
紀梵心僅批一件單衣,素白而清麗,似神仙妃子,道:“動手的是冥祖派系,高手如雲,你就不擔心嗎?”
“有祖神、仙樂師、元道老族皇在,始祖不出手,神古巢哪有那麼容易被攻破?”張若塵道:“冥祖派系的目的,是試探靈燕子是否在神古巢,而不是要滅神古巢。至少閻無神就不想滅神古巢!”
紀梵心道:“靈燕子?她還活著?”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誰知道呢!這或許只是仙樂師禍水東引之計,逼我幫助黑暗之淵抵擋冥祖派系和神界。我若前往,恰好就中計了!”
“譁!”
神光閃爍。
池瑤和葬金白虎出現在二人面前。
“塵哥,再不去,就來不及了!”池瑤道。
葬金白虎很不客氣,道:“張若塵,神古巢絕不能毀滅,那裡很有可能是我父母的巢穴,也是我未來的居所。”
張若塵道:“你父母的巢穴不是在北澤長城嗎?”
“北澤長城是我父之巢,神古巢是我母之巢。”葬金白虎補充道:“很有可能是如此。”
張若塵向紀梵心投以無奈的眼神,與池瑤、葬金白虎消失在空間傳送陣中。
“我去了真廬島,元笙似乎有身孕了!”池瑤道。
張若塵道:“不僅是她,還有梵心。”
池瑤露出極為不解的神色,問道:“為什麼呢?”
“人的想法是會變的!以前年輕,總覺得自己還是一個熱血少年,喜歡探究未來,行走天下,無拘無束,無論劫老怎麼勸,都覺得他是那麼煩人,根本聽不進去。現在年紀增長,才發現沒有任何事,比兒孫滿堂更令人開心和滿足。”張若塵道。
葬金白虎碩大的虎眼瞥了瞥張若塵,驚詫的同時,又有一些鄙夷。
池瑤道:“你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這裡只有我們,你但可將實話。”
張若塵笑道:“別吃醋了!元笙修為很高,未來會是你的幫手。至於梵心……她現在的精神力,已經不弱於我。總之,你得與她們好好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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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七章 神古巢外
數百里長的巢穴中,每一根築巢的石化神木都通體流光,釋放無盡陣紋。
陣法和符紋遍佈宇空,如同光雨海洋。
神古巢祖神,顯化出數十萬丈高的本體,一根根翠綠枝條,將神木巢穴包裹,將陣法撐起。
樹幹宛若黑鐵鑄成,有著蒼老的五官輪廓。
神古巢五族的神靈,盡數出現在神木巢穴中,分別坐鎮各個方位。
仙樂師是九十三階的精神力強者,與祖神一起催動陣法,縱然冥祖派系的半祖出手,也休想在短時間內破陣而入。
“轟!”
薨天箭威能無窮,是天地間有數的破陣神器,撞擊在神陣光幕上後,磨滅了無數陣紋。
箭頭壓得光幕深深凹陷。
整個神木巢穴都在晃動。
這是半祖級的毀滅力量,在大量箭道奧義的加持下,數箭就能射殺天尊級,磨滅其精神和魂靈,可謂恐怖。
“阿芙雅擁有始祖之力,又是箭道主宰。祖神,這裡的防禦陣法,擋不了她多久。”仙樂師道。
話音剛落。
一道渾沌掌印,從天而降,重重擊在陣法光幕上。
部分掌力穿過光幕。
神木巢穴中,頓時,響起一道道悶哼聲。數十尊神靈,倒在地上。
是混沌族老族皇。
她顯化出巨身神軀,如宇宙巨人,混沌神光照亮數光年的星空,肌肉極為壯碩,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她在所有老族皇中,修為最是強大,已經踏入半祖境。
神木巢穴的防禦力量,可以擋住一尊半祖,卻絕對擋不住兩尊。
閻無神站在冥城之巔,身後是六道輪迴印,高聲道:“祖神前輩,若靈燕子在神古巢,便將她請出來吧!我等無意破壞這裡的一切,只想見她一面。”
“想進神古巢,先擊敗本座。”
祖神釋放出來的生命精氣浩瀚,根鬚與神木巢穴完全連線在一起。
閻無神當然知曉,這裡的戰鬥,必然已經驚動整個星空,不知多少強者正在趕來,必須速戰速決。
“那就得罪了!”
閻無神對卍字青龍輕輕揮手。
“嗷!”
龐大無比的龍首,出現在閻無神頭頂上方,眉心的“卍”字印記急速旋轉,嘴裡一口刺目的青色光束吐出。
青色光束撞擊在陣法光幕上後,立即擴散而開,將整個神木巢穴包裹。
薨天箭再次出現在阿芙雅手中,激射而出。
混沌老族皇的拳印,太初老族皇的太初劍,天機老族皇的天機冊,鴻蒙老族皇的鴻蒙戰斧,齊齊攻出,要湮滅眼前的一切。
閻無神雙手緩緩的託舉起來,天地間的時間規則,向他匯聚。
只見,雙手之間的地方,懸浮有一隻小巧精緻的青銅鼎,如酒杯大小。
“譁!”
在這隻青銅鼎的引動下,時間長河顯化出來,浩浩蕩蕩湧向神木巢穴。
便是此時,空間巨震。
張若塵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時間長河的前方,卓然而挺拔。
閻無神雙目一凝。
只見,張若塵長袖一揮,將蘊含天地之勢的時間長河打得消散,力量甚至傳到閻無神身上,將他震退數步。
“來得真快,看來宇宙空間對他而言,已是失去規則限制。”閻無神暗道。
張若塵的出現,讓冥祖派系的所有修士都為之心驚。
混沌老族皇最先做出反應,發起神魂攻擊。
半祖級的神魂念頭,凝化成一柄斬天神刃,刀光灼目,殺意無盡,要直接斬滅張若塵的神魂。
張若塵目光凝望過去。
太極四象印記在神魂層次展開,擋住神刃的同時,反壓回去。
“噗!”
太極四象印記擊中混沌老族皇的神魂,將其創傷,嘴裡吐出神血,身形倒退,身上神光變得暗淡了許多。
“不愧是半祖竟能扛住本帝這一擊。你很不錯了!”張若塵道。
太初老族皇、天機老族皇、鴻蒙老族皇早已收手,沒有繼續攻擊神木巢穴轉而,打出三件神器,齊齊攻向張若塵。
毫無疑問張若塵的到來,徹底扭轉局勢。
他的氣場,讓天尊級都心悸,生不出單獨對抗之心。
必須聯手出擊。
三件神器,皆傳承無盡歲月,威能無窮。
太初劍內含太初之力,變化莫測,劍意四面八方襲來。
天機冊封鎖意念,鎮壓神魂。
鑄煉鴻蒙戰斧所用材料珍奇,斧重億萬鈞,有開天闢地之能。
三位天尊級聯手出擊,半祖都要暫避鋒芒。
張若塵站在原地不動,宛若巍巍神山。地鼎、洪鼎、宇鼎從他身周的空間中飛出去,將三件神器盡數擊碎。
神器的碎片,如同流星一般,飛向宇宙各方。
三位老族皇的身軀,被多塊神器碎片擊穿,向後飛出去數千裡。
太過震驚,傳族神器如同泥炭一般被打碎。
在這一刻,九鼎的威能,震驚所有修士。張若塵的戰力,似乎不敗,便是神靈都有一種欲要跪地膜拜的衝動。
另一頭,神樂師見張若塵頃刻之間連敗四位老族皇,心頭驚駭之餘,果決出手,鎮壓被困在虛實無妄空間中的元簌殷和元解一,欲要以他們為質。
“轟!”
九彩混沌神光爆發出來,內部一柄血紅色戰劍劈出,將神樂師逼退出去。
池瑤和葬金白虎出現在虛實無妄空間的邊緣,一重重天宇世界呈現,混沌長河流淌。混沌之氣的濃鬱程度直追混沌族老族皇。
阿芙雅悄無聲息的退到冥城中,與閻無神、卐字青龍匯合。
神樂師和四大老族皇,亦是退到冥城邊緣。
閻無神處變不驚,大笑:“若塵兄,你來得可真快,再給我片刻時間,我肯定可以攻破陣法,進入神古巢。”
池瑤道:“閻無神,你與卍字青龍都曾師於神古巢,如今卻帶領大批人馬攻打神古巢,豈不是恩將仇報?你如此行徑,讓我再也不佩服了!”
“誒!”
閻無神受寵若驚一般,道:“豈不是說,區區在下還有讓池瑤女皇佩服的時候?”
“你修成一品神道六道輪迴,還能毫無保留的,將之傳給崑崙。這一份天資和氣魄,怎能不讓人佩服?”池瑤道。
閻無神長嘆一聲:“失去池瑤女皇的佩服,實在是在下一生最大的遺憾。但,師命難違,我們都是局中人。走吧,既然帝塵和池瑤女皇駕臨,再想攻入神古巢一探究竟,已是不可能的事。”
神樂師和四位老族皇相繼退入冥城。
張若塵的右手抬起,頓時,又一隻鼎飛了出去。
巫鼎!
四隻鼎,鎮壓四方。
以張若塵現在的修為,催動九鼎之後,威力完全不一樣了,提升不知多少個臺階。正是如此,才可碾碎尋常神器。
整片星域的空間、本源和天地規則,皆被死死鎮壓,連風都吹不起來一絲。
“帝塵似乎沒打算放我們離開?”閻無神道。
葬金白虎道:“說來就來,說打就打,打完就想走,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想要留下天尊級和半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真要魚死網破,你們承受得起這個代價嗎?”阿芙雅聲音優美,如同天籟。
張若塵手指向她,道:“留下阿芙雅,其餘人可以離開。”
阿芙雅直視張若塵的雙目,沒有半分懼色,道:“四位老族皇尚有意識詛咒加身,若我向其中一位下令,讓他自爆神源,帝塵又該如何應對呢?”
閻無神攤開雙手手掌,無奈道:“你看見了,始女王現在的修為可是相當了得,替屍魘掌握著四位老族皇的咒印。你真下定決心要留下她,就得做好很多人屍骨無存的心理準備。”
阿芙雅的威脅,是有用的。
祖神立即下令,讓神古巢的所有神靈,全部撤回秘境之門。
天尊級自爆神源,任何陣法都能撕碎,一片星域都將湮滅,半祖都可能陪葬,並非是指擊碎一次半祖的肉身和神魂那麼簡單,而是徹底殺死半祖,一切盡滅。
若只是面對一位天尊級,其實好阻止。
但,對方可不止一位天尊級,就連半祖都有兩位,足以助他玉石俱焚。
更何況,這些人的背後,還站著“屍魘”這尊始祖。真要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肯定是會將始祖惹出。
站在權衡利弊的角度,任誰都要選擇妥協,放他們自由離開。
但,如今的張若塵,又豈會受他們威脅?
張若塵喚出沉淵神劍,舞出一道道劍花,一步步走向冥城,道:“本帝倒要試試,是殺一位天尊級的速度快,還是天尊級自爆神源的速度快。他們應該沒有雷公強吧?”
不論冥城中的諸位強者,還是神木巢穴中的祖神、仙樂師、元道族老族皇,皆是心頭一震。
終究避免不了一場生死對決嗎?
閻無神輕輕搖頭,道:“若塵兄既然有此雅興,無神自當奉陪。”
“譁!”
冥城的城頭上,一杆杆旗幟飛揚而起,濃雲如墨。
只屬於冥祖的恐怖力量,在冥城每一寸泥土中散發出來,使得冥城化為一件超級神器和無上戰陣。
神樂師喚出無聲鼓,以手掌敲擊。
神鼓無聲。
但,冥城周圍的空間和天地規則卻是一圈圈散開,富有節奏規律,不受四鼎的封禁。
神樂師的此等手段,讓張若塵都是另眼相看。
能踏入天尊級的,果真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都是億萬天才中殺出來的雄主。
祖神、仙樂師、元道老族皇、池瑤,將精神力和神魂盡數外放,念頭鎖定冥城,隨時準備壓制修士自爆神源。
“嘣!”
阿芙雅身上燃燒起藍色神焰,拉開神弓,將薨天箭射出。
這是她射出的至強一箭,將始祖神力和箭道奧義激發到極致,真正的主宰一箭。
為射出這一箭,神弓的弓臂被拉裂,變得半廢。
薨天箭撕裂天地間的一切規則和秩序,消失在空間中,幾乎沒有花費任何時間,便出現在張若塵身旁。
換做天下間任何一位半祖,此刻都已經被薨天箭射穿身體。
但,張若塵卻比天下間任何一位半祖都更強,以超乎所有修士想象的感知能力,雙手握劍,轉身向後劈出。
劍鋒精準擊中薨天箭的箭頭。
“轟隆!”
刺目的光華炸開,能量爆散。
阿芙雅自言自語的念頭:“完全洞悉了時空,幾乎沒有花費任何時間就解析了這一箭的因果,判斷出位置。這一點,昊天和天姥也做不到這麼快。莫非真是始祖?”
“真若是始祖,就不用打了,直接將你送給他。”閻無神道。
沉淵神劍和薨天箭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是張若塵力量的巔峰,同時,也是自身防禦力最弱的時候。
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閻無神怎麼可能放過?
所以,阿芙雅射出薨天箭的同時,閻無神就已經打出六道輪迴印。
六道輪迴印的中心,乃是一個“卍”字印記,代表天地間最極致的速度,亦代表此刻的閻無神和卍字青龍已經融合在一起。
“嘭!”
六道輪迴印果真在張若塵揮劍劈中薨天箭的時刻,打在他的背部。
但,預想中張若塵被創傷的情況沒有出現。
光明神輝從張若塵身上爆發出來,照耀天地,將薨天箭和六道輪迴印同時掀飛。
張若塵頭戴勝利王冠,氣勢凌厲,揚聲道:“無神兄果真是我最為重視的同代對手,沒有讓我失望。若你的修為踏入半祖境界,剛才這一擊,絕對可以將我創傷。”
閻無神並無半分氣餒,反笑道:“能逼你動用勝利王冠的力量,已經很滿足。這說明,你不僅沒有達到始祖境,甚至可能沒有達到半祖境。”
“哏哏!”
張若塵笑了笑,身形消失無蹤。
“不好!”
閻無神剛念出這兩個字。
張若塵的真身,已是出現在冥城中,一劍將尚處在失神中的天機老族皇劈飛,神血濺落,血肉殘塊無數。
瞭解冥城防禦力的眾人,皆有一種魂飛魄散的感覺。
他進來了!
要知道,冥城就是一座幾乎不可能被攻破的堡壘,不僅蘊含冥祖的力量,更被屍魘這位始祖佈置過。
始祖要闖入進去,都得花費時間。
他們本是準備,利用冥城與張若塵鬥上一場。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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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八章 始祖駕臨
“你要一人敵盡我們所有人嗎?”閻無神道。
張若塵喚出天魔石刀,一手持刀,一手持劍,傲視城中諸強,道:“試一試又何妨?”
“吼!”
混沌族老族皇如同巨猿,縱身一躍,落到城門的位置,仰天長嘯,雙瞳化為金色,激射出兩道光束。
有意識詛咒的影響,她並不正常,情緒很癲狂。
但,依舊存在智慧。
她這麼做,是要封死城門,防止張若塵由內而外的將之打破。
畢竟,城外的池瑤、葬金白虎、祖神、仙樂師、元道老族皇,都是一等一的強者。若都進城,今日他們將毫無勝算。
反之張若塵獨自一人闖入冥城,孤軍深入,以一敵多,就算再強,也難逃被鎮壓的命運。
他們八大至強聯手,憑藉冥城之勢,遇上始祖都能碰一碰。
同時,混沌族老族皇也是為了牽制住張若塵,為其餘人啟動冥城中的祖氣和陣法爭取時間。
“唰唰!”
閻無神、阿芙雅、神樂師、太初老族皇、鴻蒙老族皇,包括神軀重凝的天機老族皇,快速移動身形,出現到冥城的各個方位。
閻無神和卍字青龍,落到冥城一片荒涼的黑色泥地中。
這裡,空無一物,寸草不生。
只能隱隱看到遠處古老建築的輪廓。
閻無神手中酒杯大小的青銅古鼎落地,立即化為數丈高的大鼎,鼎足深入黑泥。
鼎身上,紋印閃爍。隨之,一圈圈蘊含始祖道韻的陣法銘紋擴散出去,一根明亮的光柱,從鼎口噴薄而出,直衝天穹的冥雲。
“轟!”
天魔石刀劃破長空飛來,穿透一道道陣幕,直擊閻無神眉心。
被光柱擋住,刀身在光柱中顫鳴。
“混沌族老族皇可是半祖,這麼快就被擊潰了?”閻無神自語道。
卍字青龍在他身後的空間中游動,一個個卍字,如同星辰一般密集,道:“勝利王冠加身,始祖之下,他已無敵。”
話音未落,張若塵的身影,出現在青銅大鼎對面。
他手持沉淵神劍一步步走來,道:“無神兄,這宙鼎可能送我?”
沉淵神劍的劍鋒在滴血,是混沌老族皇的血液。
閻無神心沉谷底,但依舊哈哈大笑:“原來若塵兄是想要鼎,我還以為是要我命呢,儘管取便是。”
“譁!”
罡風忽來,大地搖晃。
冥城的東南方位,太初神劍斬落下來。
太初老族皇立於一口冥井之上,沐浴始祖冥氣,渾身力量和氣勢攀升數倍,以氣馭劍。
這一刻,不僅冥城的力量,加持在他身上。冥城內,其餘高手的力量,也透過始祖陣法,轉移了部分到他身上。
太初老族皇本是八大高手中最弱的,但這一劍,卻劈出半祖級的威能。
張若塵眉頭微皺,沒有想到冥城玄妙到了這個地步,完全就是一座合擊戰陣,將他們的力量連線在了一起。
一人動,則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動。
更關鍵的是,很難破壞他們之間的合擊聯絡。因為,這是始祖的手段。
“嘭!”
提起沉淵,擋住太初神劍後,張若塵眼睛餘光看向左側。
只見,鴻蒙戰斧從離他數丈的空間中劈出。斧鋒森寒,蘊含摧毀世間一切物質的破道之力。
威力比太初神劍更強。
張若塵沉哼一聲,身形後退,直接撞上鴻蒙戰斧。
身上光明神輝爆發,霞光一道道,將鴻蒙戰斧掀飛出去。
“轟!”
薨天箭撞擊在張若塵胸前,將他的衣袍撕碎,箭頭沉入血肉。
張若塵戴著麒麟拳套的那隻手,緊緊抓住薨天箭。否則這一箭,已經射穿他的身體。
這一箭的威力,已經不輸準祖全力一擊。
薨天箭能名傳千古,可不只是創傷肉身那麼簡單,是能磨滅修士的不滅物質和神魂。
阿芙雅渾身光雨,纖細窈窕,站在冥城中央一座大殿的頂部,眉心散發始祖神華,引出一道道殺戮冥光,向張若塵劈了過去。
與此同時,傷勢癒合的混沌老族皇,加入冥城戰陣,將十三座始祖神陣的陣盤揹負在身上,像十三道神光護體,再次狂奔而來。
閻無神重重一掌打在宙鼎上,時間印記光海蔓延出去,撞擊在張若塵身上。
他道:“若塵兄,你太低估自己的對手!單獨對上,我們誰都很難扛住你數招。但有冥城相助,我們這些人,遇上永恆真宰都能一戰。你不該獨自闖入城中的!”
冥城顯然比《百旗混沌圖》更加強橫,雖不至於像閻無神說的那般鬥戰始祖,但,面對始祖之下的修士,卻能形成碾壓之勢。
張若塵站在時間印記光海中,如同腳踏滄海,淡淡道:“你們的確都是一等一的強者,很難收拾。但若盡數折在了這裡,冥祖派系豈不就此消亡?”
說話間,混沌老族皇已經來到近前,五指展開,足有蒲扇大小。
掌力拍落而下。
張若塵並不與他硬碰,身形閃移,出現到混沌老族皇頭頂上方,揮劍斬出。
“嘭!”
戰劍未能斬破混沌老族皇身上的十三座始祖神陣陣盤,但,依舊將其震落到地面,砸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
祖神、仙樂師、元道老族皇,來到距離冥城數百里的地方停下。
再往前,始祖神紋和冥氣變得濃厚,說不定會沾上詛咒。
涉及到冥祖,涉及到屍魘,他們就算擁有天尊級修為,也得慎重。
“冥城是冥祖始祖界的核心部分,被屍魘祭煉後,絕對可以困殺半祖。”
“冥城內的八大高手,至少都是天尊級修為,合擊聯手,可橫推宇宙。”
“由外而內,怕是很難攻進去。”
元道老族皇將光明戰戟擲出,剛剛與城牆撞擊,就被一圈圈冥氣包裹。戟上的所有力量都被化解,哐噹一聲,墜落在地。
“我來開路!”
池瑤與葬金白虎的力量結合在一起,腳踩混沌神光,無所畏懼的向冥城城門走去。
在她即將靠近城門的時候,城門上,一道“永珍無形印”顯現出來。
是張若塵此前留下。
“轟!”
城門爆碎而開。
進入城內,池瑤飛身到葬金白虎背上,劍指阿芙雅。
“嘭嘭!”
葬金白虎腳踩一圈圈金光,帶著池瑤,直向冥城的中心腹地而去。
仙樂師、祖神、元道老族皇進城後,各自鎖定一位對手,分別衝向神樂師、天機老族皇、太初老族皇。
四大高手被牽制後,冥城中的始祖陣法等同被分割,混沌老族皇和閻無神戰力大減,再難抗衡張若塵。
“噗嗤!”
十三座始祖神陣陣盤,被張若塵斬破。
沉淵神劍穿過混沌老族皇的腰部,將她斬斷成兩截。
閻無神手持宙鼎,急速後退。
“碰!”
張若塵打出日晷,將宙鼎,連同閻無神和卍字青龍,打得撞破冥城,墜入漆黑無邊的虛無世界。
半刻鐘後。
冥祖派系的八大高手徹底崩潰,紛紛向冥城外逃。
阿芙雅背上精靈薄翼展開,如同火焰流光,速度快得超越光速,消失在張若塵的視覺中,直向神木巢穴而去。
她要趁機,闖入神古巢。
“始女王哪裡去?”
張若塵的聲音,從星空的各個方位傳來。
緊接著,空間快速收縮,各種力量向內坍塌。
阿芙雅修為已達半祖之境,自然沒有那麼容易被困住,施展絕妙神通,打破空間封鎖。但她剛從空間中逃脫,卻發現自己又出現在冥城中。
在空間領域,她顯然玩不過張若塵。
這一次,冥城內只有她一人。
張若塵站在她對面。
身後則是池瑤。
池瑤以混沌神河護體,清雅自然,道:“始女王當初背叛劍界的時候,可料到今日的結局?”
阿芙雅雙眸平靜似水,看著對面卓然而立的張若塵,道:“池瑤女皇以背叛二字形容於我,便是太小瞧我了!因為我從未臣服過劍界,也不會臣服於任何人。”
“果真心高氣傲,始女王不愧女中豪傑,古往今來少見。”
張若塵沒有多餘的話,提劍便是當空一斬,畫出明亮的一豎。
這一劍蘊含的力量和劍意,足以鎖定半祖,封死空間。
哪怕阿芙雅擁有始祖身軀,神力無窮,也不可能逃逸出去。
只能硬接。
“譁!”
沉淵神劍在阿芙雅頭頂上方頓住。
張若塵力沉千鈞,卻也無法再壓下一分。
是一股凌駕於天地規則之上的秩序力量,擋在沉淵神劍和阿芙雅之間,將張若塵的絕對力量,化解於無形。
如此手段,駭人聽聞。
道法妙絕,至玄通天。
唯有始祖親至,才能做到。
張若塵收劍,眼中浮現警惕之色,彷彿每一縷吹過的風都蘊藏無限殺機,道:“始祖既然駕臨,何不現身一見?”
“嘭!”
冥城的半空中,空間爆開了一大片。
冥霧瀰漫,氣息浩蕩懾人,像蒼天睜開了眼睛。
似眼睛般的空間窟窿中,星海垂釣者立身船頭,頭髮斑白,看似老態龍鍾,卻給人卓爾不群的氣韻。
他感嘆道:“若塵好快的修行速度,放眼三界宇宙,還能勝你之人,五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張若塵道:“前輩怎麼老邁了這麼多?”
“人都是會老的,都會走向死亡的終點,始祖也不能例外。”星海垂釣者道。
張若塵道:“不見得吧,長生不死者就能例外。比如,冥祖。”
“長生不死法哪有那麼容易修煉?”
星海垂釣者輕輕搖頭,笑道:“你問問始女王,儘管她得到了完整的《不死咒法》,可能真的不死?”
張若塵瞥了阿芙雅一眼,道:“這隻能說明,《不死咒法》不是真正的長生不死法。冥祖也不可能將真正的長生不死法傳人!”
誰不想長生不死?
修為達到屍魘的高度,還能追求的,也只有不死不滅,與天同存。
張若塵道:“以前輩始祖的境界,完全可以與冥祖平起平坐,何不去問祂索要真正的長生不死法?待大量劫到來,至少多一份生存的保障。”
星海垂釣者捻鬚長笑:“若塵這是要離間嗎?”
“沒有!只是為前輩感到不值,貴為始祖,本可主宰萬物,號令百靈。如今卻只能依附在冥祖之下,稱不上尊,也稱不上貴,何等憋屈。”
張若塵繼續道:“他日我若為始祖,必先鎮壓冥祖,奪取長生不死法,從此萬古不滅,量劫不死。豈不快哉?”
星海垂釣者搖頭不語,繼而道:“若塵既然有如此志向,不如與老夫聯手,先踏平永恆天國,擒拿永恆真宰。他活了近千萬年,壽元遠超始祖,必是得到了長生不死法。”
張若塵心中一動,道:“已經會過永恆真宰,他告訴我,神界沒有長生不死者。”
“你相信嗎?”星海垂釣者道。
張若塵道:“不太信!所以我想請教前輩,這是不是真的?”
“神界若沒有長生不死者,何以與冥祖分庭抗禮?老夫何必似他們為最大對手?若塵啊,早就提醒過你,崑崙界儒道就是一群虛偽之徒,萬不可相信他們。”星海垂釣者道。
張若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前輩的提議很好,永恆真宰收七十二品蓮為徒,的確惹人生恨。我們現在便去無色界踏平天國,將其鎮壓。”
身旁,阿芙雅悅耳的聲音響起:“帝塵這不是要去無色界,而是要引走魘祖,以保全神古巢。”
張若塵道:“本帝一貫說話算話,始女王為何質疑我?千萬別以己度人,出爾反爾,是你的作風。”
“我是女子嘛!女子有幾個是不騙人的?”阿芙雅道。
閻無神腳踏青龍,折返而回,高聲道:“帝塵不如先放了始女王,再退出冥城。我們細細商議一個完善的計劃,攻打永恆天國可不是小事,必須從長計議。”
到手的冥城,張若塵怎麼可能還回去?
這可是他破境半祖的最後一環!
悟透冥城蘊含的冥祖始祖道,才能點亮第四十團道光,達到小衍圓滿。
張若塵道:“若我不放她呢?”
“若塵這就太沒有誠意了!”星海垂釣者似失去了耐心。
整片星域中的物質和規則,在這一瞬,變得停止。
始祖的氣息衝塞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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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九章 聯手戰祖
祖神、仙樂師、元道老族皇退回了神木巢穴,開啟陣法。哪怕在陣法內,依舊無法隔絕星海垂釣者的始祖威壓,他們神魂顫慄。
恐懼、絕望、膽怯、悲痛……等等負面情緒,不由自主的誕生出來,無法壓制。
半祖與天尊級之間,有著天壤之別。但半祖絕對不可能只憑威勢,震懾得他們陷入如此難以自控的境地。
始祖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處於始祖威壓中心的張若塵,又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壓力?
“譁!”
“譁!”
……
一連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在張若塵頭頂呈現出來,繼而包裹冥城,抵擋星海垂釣者的始祖勢韻。
“若塵應該知道五破清靈手吧?”
隨星海垂釣者的聲音響起,一道閃閃發光的手印打出。卻不是打向張若塵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而是神木巢穴。
星海垂釣者憑藉五破清靈手,險些一招磨滅問天君,張若塵怎麼可能不知道?
手印才剛剛落向,神木巢穴外的陣法,便被青色火焰點燃,快速坍塌。
就連祖神、仙樂師、元道老族皇的肉身都燃燒了起來,化為三根火炬。
張若塵站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內部,雙手握劍,畫出一個明亮的圓圈,舉至頭頂。
“他要劍向始祖?”
阿芙雅被困在天宇世界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張若塵背影。
一股浩渺無盡的劍意,在張若塵體內升起。
下一刻,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之氣,源源不斷向他湧去。
“譁!”
一劍劈出,整個星海為之震盪。
宇宙中的一切劍兵,盡皆震顫,發出刺耳鳴響。
劍光橫貫宇內,通達過去未來。
便是星海垂釣者都是為之一凜,哪裡想到張若塵能夠斬出這麼一劍?
一根釣竿從袖中飛出,魚線蜿蜒,如同遊龍。
“轟!”
星海垂釣者身上屍氣炸開,始祖神雲如星雲一般燦爛,與張若塵劈出了這一劍對碰在一起。
空間徹底崩塌,星辰如雨一般墜落。
便是天尊級的強者,也都個個受創,被餘波傷得不輕。
神木巢穴的陣法,徹底消散,仙樂師和元道老族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祖神的枝葉,盡數化為飛灰,只剩焦黑的樹幹。
除了這些,星域中的一切物質都灰飛煙滅。
就連天地規則都被清空。
星海垂釣者手中釣竿,從中間斷開,切口整齊。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肩的位置衣袍裂開,皮膚出現一道三寸長的血口。
這怎能不讓人心驚?
這一劍,破了始祖的一切護體道法,始祖規則和始祖秩序不可擋,劍道之力貫穿入體。哪怕傷得並不重,也足以載入史冊。
因為,這是以下伐上,劍傷始祖。
“我養這一劍,養了八萬年,所有劍意和力量都注入劍祖劍心。可惜啊,拼盡全力,也只是斬斷了你的釣竿。”
張若塵說著這話,嘴角淌出鮮血。
顯然剛才的對決,他遠比星海垂釣者傷得重。
“若塵啊,你今日就能劈出如此可怕的一劍,再給你數萬年時間,老夫將再無把握壓制你。”星海垂釣者道。
張若塵暗暗療養傷勢,問道:“前輩這是要殺我?”
“不可掌控的力量,自然是要殺之。”
星海垂釣者舉手過頭頂,掌心向上,勢若託天。
星空中,所有星辰的光芒,一縷縷向他掌心匯聚。
時空開始扭曲,天地本源消失不見,光明和黑暗交錯閃爍。
“咦!”
張若塵的身體不受控制,向星海垂釣者掌心飛去。
不是空間意義上的飛向他掌心,根本無法逃脫,就好像,整個星空一直都在星海垂釣者的手掌心。
“塵哥!”
池瑤騎著葬金白虎,衝向星海垂釣者,虎掌將空間踩得不斷塌陷。
星海垂釣者只是意念一動,她和葬金白虎就被捲進去,與星空中的一縷縷流光一起,飛向手掌。
始祖的神通術法和對規則的運用,讓仙樂師、元道老族皇、祖神皆為之絕望。這樣的力量,就算他們自爆神源,也未必能對其造成多嚴重的傷勢。
真的能在始祖面前自爆神源?
驀地。
鈴聲大作。
億萬裡的星空,被血雲覆蓋,如同浸染成畫。
星海垂釣者略感詫異,向血雲的其中一個方位望去。
只見,天姥身穿后土嫁衣,韶華白首,三十六幅天魔圖景環繞身周,血煞鈴則是懸浮在頭頂。
她雙手前推,打出“千靈血煞”,血煞鈴隨之飛出。
鈴聲更加響亮。
血雲奔湧,凝化成一尊尊神魔。有的身穿鎧甲,高達萬丈;有的是骷髏身軀,長著牛首;有的形似蛟龍,嘯聲震耳。
早在不死血族密議的時候,張若塵便推測出,冥祖派系和神界肯定會出手試探大尊是否還活著,攻打神古巢是必然。
恰好,天姥對大尊的事極為上心,有意見靈燕子一面。
所以趕來神古巢前,張若塵便通知了天姥。
天姥修為已達準祖層次,有後土嫁衣和血煞鈴的加持,戰力更上一層樓,即便始祖,也要謹慎,不敢掉以輕心。
星海垂釣者打出五破清靈手,五指長達數十億裡,如上蒼之手,將湧來千靈血煞一一擊潰。
神魔的慘叫聲,響徹星空。
張若塵趁星海垂釣者分心他顧之際,釋放太極四象圖印,在腳下極速旋轉,如同一個黑洞,將困禁他的力量不斷吸納。
不僅光線、空間、時間,宇宙中的一切,都為之扭曲。
與此同時,他撐起永珍無形印,懸於頭頂,將始祖規則不斷撕開。
天姥速度快到極致,不知是如何繞過五破清靈手,到達星海垂釣者身前。
她眼神冷銳,哪怕與始祖對視,也毫不退讓。
一根魔神石柱,重重打出,直擊星海垂釣者胸膛。
星海垂釣者依舊保持單手託天的姿勢,以壓制不斷衝擊始祖規則的張若塵,另一隻手慢吞吞抓出,接住魔神石柱。
縱然天姥修為蓋世,彈指可滅一座大世界。
但,全力一擊,卻無法撼動星海垂釣者分毫,被輕鬆接下。
“噼啪!”
星海垂釣者如同捏豆腐一般,捏碎魔神石柱,繼而,一掌重重打向天姥。
天姥白髮飛揚,不閃不避,不驚不亂,全力以赴,攜帶三十六幅天魔圖景,亦是一掌打出。
“嘭!”
如九天十地的力量全部落在身上,天姥渾身震顫,后土嫁衣閃爍不停,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倒飛出去。
根本不是一個力量級,無法對抗。
這一次,輪到星海垂釣者驚訝。
自古以來,始祖都是可以碾壓半祖,一招就可定勝負,甚至定生死。但前有張若塵,現在又有天姥。
承受他一掌,並沒有傷多重的樣子。
“應該是后土嫁衣。”
星海垂釣者對宇宙中的寶物,極少感興趣,哪怕宙鼎,都沒有據為己有的想法。
因為,始祖的身體,就比任何神器都更強,可以一拳擊碎之。
單單一隻宙鼎,遇到始祖級對手,並不能形成多大的優勢。遇到始祖之下的修士,則根本用不上。
九鼎齊聚,還差不多。
但此刻,星海垂釣者卻對后土嫁衣來了興趣,單單只是防禦力和速度上的加成,就足夠讓他實力明顯提升一截。
更何況,后土嫁衣做為后土娘娘的唯一遺寶,怎麼可能只是增加防禦力和速度?
萬千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星海垂釣者不給天姥喘息之機,頃刻間追上,手臂如刀,劃出一道天道軌痕,斬她頭顱。
“譁!”
天姥身旁,出現一道太極四象圖印。
張若塵從圖印中走出,頭頂勝利王冠光芒暴漲百倍,體內血液如數十萬條江河在流動,掌心打出永珍無形印,擋住星海垂釣者的絕殺手刀。
天姥亦是出手,打出不動明王拳。
“嘭!嘭!”
星海垂釣者以一敵二,沒有使用任何神通,盡是掌印對決。
三人身形連連變化,掌印拳風交錯。
屍氣、魔氣、光明神輝……各種力量宣洩,將整個星域打得一片混亂。
對碰數十招後,張若塵和天姥倒飛出去,分別砸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和神木巢穴上,皆七竅流血,傷勢嚴重。
張若塵戴在手上的麒麟拳套,已經完全爛掉,整條手臂都在流淌黑血,繼而腐爛,長出屍毛。
是被星海垂釣者的始祖屍氣侵入身體,傷勢無法癒合,屍毒湧向五臟六腑。
天姥有後土嫁衣護體,沒有遭受屍毒和屍氣的入侵,但,雙臂骨頭盡碎,內傷嚴重,左肩坍塌,身體嚴重變形。
反觀星海垂釣者,依舊氣定神閒,氣吞星河,目若神炬,唯有頭髮略顯散亂。
不知多少人倒抽寒氣,深刻認識到始祖的可怕。
當世最強大的二人聯手,竟也只能對抗數十個會合,難以對他造成傷害。
難道真的只有自爆神源,玉石俱焚,才能制約始祖?
張若塵從大坑中飛起,落到第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雙手畫圓,體內四十團道光運轉,將屍毒煉化,手臂上的屍毛燃燒殆盡,傷口快速癒合。
“所有人助我一臂之力,再戰始祖!”
張若塵大吼一聲,將四鼎召回,懸浮在頭頂。
日晷、無我燈、葬金白虎分別出現在三座不同的天宇世界,池瑤則是站在張若塵身後的一座神山之巔。
她燃燒神血,撐起自己修煉出來的二十五重天宇世界,與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重合在一起。
張若塵以無極神道,將五十二重天宇世界中的力量,盡數匯聚於自己身上,再次飛向星海垂釣者。
天姥傷勢癒合後,立即釋放巫殿,從神木巢穴攻伐過去。
這一次,她手中多了一件神器戰兵,乃是從仙樂師那裡接過的黃泉印。
星海垂釣者完全認真了起來,肉身與張若塵和天姥對碰之際,施展出始祖級的詛咒,要在另一層面碾殺二人。
但超出他預料,張若塵擁有摩尼珠,天姥的后土嫁衣亦能抵擋詛咒。
詛咒對二人的影響,並不算大。
這一次的對決,持續了接近一個時辰,交手何止千次。
地獄界和劍界皆有半祖趕至,但被閻無神、混沌老族長、阿芙雅等人擋住,未能接近戰場。
阿芙雅是趁張若塵第一次與星海垂釣者對決時,逃出二十七重天宇世界。
她是半祖,很難困住。
“嘭!”
張若塵一連承受始祖七掌,肉身爆開,化為微粒雲霧。
池瑤的二十五重天宇世界潰散,身體炸開,與張若塵一樣,化為一片血雲。
巫殿被打碎了,天姥如同一團血泥,倒在殘破的巫殿大門前,后土嫁衣更加鮮豔。
她眼神依舊鋒銳,充滿絕然的意志,動了自爆神源的念頭。
先前的戰鬥,星海垂釣者頭冠被沉淵神劍斬落,頭髮完全披散下來,雙袖亦是破破爛爛,手臂上尚有血痕,顯得頗為狼狽。
雖將張若塵和天姥重創,但這絕不是一場值得炫耀的戰鬥。
做為始祖,勝得太難看。
星空中,微粒雲霧在快速匯聚,要重新凝聚成張若塵和池瑤的身形。
打到這個地步,星海垂釣者哪裡還會給張若塵再戰的機會,立即引動星空中的星光,要以星辰的力量,磨滅張若塵的不滅物質和神性物質。
說到底,張若塵和天姥這種級數的高手自爆神源,才是星海垂釣者最忌憚的。
面對其中一人,星海垂釣者有自信壓制其自爆。
但,同時面對兩人,便顯得捉襟見肘,有極大可能被一換一帶走。
琴聲,悠揚響起,浩渺如霧。
星海垂釣者發現星辰光輝無法再調動,宇宙中,像是出現了無窮無盡的弦。
這些弦,藏在天地規則中,環繞四周,無處不在。
星海垂釣者收起始祖神氣,挽纏披散的花白長髮,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看著懸浮在秘境之門上方的那把古琴。
像有兩隻無形的手,在琴絃上彈奏。
琴聲舒緩,似雨打芭蕉,點點滴滴,惹人生出無限思緒。
神樂師和仙樂師幾乎同時脫口而出:“原因琴!”
不同的是,前者臉上震驚,寫滿不可思議。
後者像是早有所料,眼中帶有思念和淚光。
閻無神微微失神,笑道:“她竟真的活著,而且就藏身神古巢。此等修為,莫非踏入了始祖境?”
張若塵和池瑤的肉身重新凝聚,臉色都略微蒼白,實力大損。
天姥在殘破的巫殿大門前,重新站起來,表面上看,肉身傷勢已經完全癒合。但內在傷勢,只有她自己才知。
星海垂釣者長聲一笑:“原因琴既現,大尊、靈燕子,你們也該現身了吧?”
聽到這兩個名字,不知多少人為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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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章 等在未來,亦等在過去
琴聲散去,星空隨之寂靜。
就連遙遠之地的戰鬥,也都停下,齊齊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
不動明王大尊,對這個時代影響最為巨大的一位始祖。當世強者,昊天、天姥、酆都大帝、張若塵、虛風盡、七十二品蓮、怒天神尊……,不知多少雄踞一方的存在,都與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就是始祖的影響力!
隨意留下一點因果,就能長成參天大樹,影響一個時代。
靈燕子雖不及不動明王大尊那麼威名遠播,但在上古時代,依舊驚豔絕倫,少有修士可以比擬。若能活到這個時代,修為境界不可想象。
“不可能吧!大尊的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被張家後人繼承,等同修為境界盡失,按理說,早已逝在歷史長河中,怎麼可能還活著?”
問天君自言自語,不能相信已經殞落的始祖,會再次出現在人間。
太不合理。
虛天是與問天君一起趕到這片星域,但被阿芙雅和四位老族皇阻攔,沒能幫到張若塵和天姥。
實際上,虛天剛才沒有使用全力,不太想和始祖硬碰硬。
他自認戰力已經遠遠落後張若塵和天姥,擔心扛不住兩招,就被打死。
原因琴出現,虛天懸著的心總算安穩下來,道:“哏哏,不動明王大尊若還活著,當年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須彌自散神力而亡?怎麼可能放任崑崙界張家和白衣谷空家的恩怨不管?”
“不過,原因琴既然出現,靈燕子倒是說不定還活著。她的天資,可是遠在仙樂師和神樂師之上,空印雪都鬥不過她。”
……
“終究沒能阻止這一切。”張若塵嘆息一聲。
靈燕子在神古巢隱藏十多個元會不出世,必然是在守護一個不能讓冥祖派系和神界知曉的大秘。
如今顯露痕跡,許多東西都將藏不住,勢必要引發連鎖反應。
不過,屍魘既然親自出動,只要靈燕子在神古巢,就一定會被挖出來。
張若塵和天姥已經拼盡全力。
好在靈燕子的修為造詣,遠在張若塵預估之上。
她以琴音,能夠化解星海垂釣者的神通,可見境界深不可測,說不定踏入了始祖之境。
當然也可能,是大尊留給她的手段。
無論真相如何,若能就此懾退星海垂釣者,便是皆大歡喜。
見神古巢中久久沒有回應,星海垂釣者眉頭皺起,思索片刻,腳踩虛空,向神木巢穴走去。
但才走數步,琴音又響起。
這一次,音波中不含任何道法力量,但聲音卻傳得極遠。一光年外的虛天和問天君,都能清晰聽到,如在耳邊。
池瑤細細傾聽,道:“是佛門的《悔悟歌》!靈燕子奏出此曲,是何意?屍魘乃始祖級的存在,心志堅韌,怎麼可能因為她一曲琴音而悔悟?”
“或許是想借琴音,懾退屍魘。”
張若塵雖這般說著,但並不認為堂堂始祖會被嚇退。
始祖,代表至高無上,無畏一切。
哪怕對上壽命悠遠的長生不死者,也有制衡之力。
相對而言,在神古巢交手,靈燕子更要束手束腳才對。
因為始祖級交鋒,必定會讓神古巢中的修士,盡皆灰飛煙滅。
星海垂釣者停下腳步,待一曲罷,目光向宇宙中的幾個方向看了看,最終,向所有冥祖派系的修士下了撤退命令。
很快,走得乾乾淨淨。
虛天頭上頂著白光瑩瑩的劍源神樹,大搖大擺走來,道:“什麼情況?屍魘那麼牛氣哄哄,怎麼被一把古琴給嚇退了?張若塵,你跟老夫講實話,不動明王大尊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張若塵已經想透其中關鍵,道:“屍魘並不是被嚇退的!冥祖派系來此的目的,是試探大尊是否還活著?原因琴奏響,釋放始祖級的力量,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目的既然達到,自然要走。難道真要強闖神古巢,與靈燕子,甚至是不動明王大尊鬥法?真到那一步,永恆真宰、黑暗尊主、鴻蒙黑龍怕是要樂得連慶數日。”
“要動神古巢,怕是得冥祖親自前來才行。”
不多時,張若塵、池瑤、葬金白虎、虛天、問天君,皆來到神木巢穴中,站在秘境之門下,望著懸浮在半空的原因琴。
仙樂師、祖神、元道老族皇、元簌殷、元解一,早已等在此處。
琴身木質,古韻悠悠。
靈燕子縹緲如煙的聲音,似從琴絃上傳出:“蝶師姐和天姥,可入神古巢見我。”
“譁!”
原因琴旋轉一圈,飛入秘境之門。
仙樂師和天姥一前一後,追上原因琴,消失在秘境之門的光幕上。
虛天白眉挑動,有些不悅,道:“什麼意思?我們沒有資格見?老夫與她沒有什麼交情不見也就罷了!張若塵你可是她的後人,她連你都不見?”
“老夫算是明白了靈燕子就是冷血,難怪當年看著自己的兒子出家,然後隕落,都見死不救。”
張若塵道:“她很可能是始祖,你這麼大聲誹謗,不怕被教訓嗎?半祖捱打,很丟臉的。”
“捱打”二字,讓虛天心頭一跳,立即補救:“冥祖潛藏,神界又善惡難辨,她必是有苦衷,所以不能暴露在人前。不是見死不救,是根本救不了,她一旦現身,恐怕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老夫能理解,能理解啊!”
突然,虛天想到什麼,道:“張若塵,你是不是早就見過了靈燕子?”
“沒有。”
張若塵不算騙他。
因為,上一次來神古巢,張若塵和池瑤只是與靈燕子對過話,並不算見過。
虛天道:“不可能!憑你張若塵今時今日的修為,靈燕子怎麼可能不見你?傳音悄悄告訴老夫,她到底為何藏身神古巢十多個元會?這裡面肯定有秘密!”
“不知道。”張若塵道。
虛天知道要撬開張若塵的嘴很難,於是,將主意打到祖神身上,道:“你肯定知道吧?”
祖神數千丈高的焦黑樹幹,像木樁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綠髮光,生機勃勃。
他蒼老的五官輪廓,在焦炭中顯露出來,聲音沙啞:“虛天何不進入神古巢當面問她?”
“你當老夫不敢?”
虛天走到秘境之門前,停步,回頭向祖神瞥了一眼,見其沒有阻止的意思,於是邁步跨入進去。
張若塵輕輕點頭:“虛老鬼踏入半祖境後,還真是無所畏懼了!”
“不見得!虛風盡只是料定靈燕子不會把他怎麼樣,若面對的是屍魘,他絕對比誰都躲得遠。”
問天君愁容滿面,提醒道:“屍魘的退走,只是暫時的。上古那一戰,長生不死者在大尊手中吃了大虧,不可能放任神古巢的威脅存在而不清理。危險再次降臨之時,恐怕將不止一尊始祖會出手。”
元道老族皇道:“靈燕子出身鴻蒙族,是太古生靈的一員,黑暗之淵絕不會坐視不管。可將這座神木巢穴和神古巢,遷往黑暗之淵。”
池瑤搖頭,道:“鴻蒙黑龍自身難保,為了恢復修為,以對抗冥祖,什麼事都可能做出來,黑暗之淵未必是安全的地方。祖神,可將神木巢穴遷往無定神海。”
元簌殷冷聲:“無定神海就安全?屍魘、阿芙雅,曾經不都是你們劍界的修士?若繼續追溯,永恆真宰和他的大弟子,曾經可是崑崙界的修士。傳說,與張若塵交情莫逆的九天,就是冥祖。無定神海不知還潛藏了多少危機?”
池瑤道:“至少我和塵哥不會出爾反爾,為了利益而算計盟友。”
“你兒子池崑崙,可是屍魘的徒孫。”元簌殷道。
……
張若塵沒有參與進這場爭論,眼前景象忽變,時間規則如同無數線條呈現出來,越來越密集,變得白茫茫一片。
神木巢穴中的其他修士,皆消失不見。
水流聲響起。
張若塵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看不到兩岸的大河上,水流平緩。除了時間規則,天地間別的規則都消失了!
“我在時間長河上,為何這裡與別處不同大霧瀰漫?”
張若塵察覺到了什麼,彎腰低頭,看向腳下的流水。
每一滴水,都蘊含無盡天機,駁雜萬千,藏著億萬道人間影像。
仔細凝視其中一滴水。
頓時,空間開啟,一片浩闊的星域出現在腦海,上萬顆恆星在運轉。
神念向更深處探索。
在其中一顆恆星的附近,發現一顆有人類生存的生命行星。立即,就有上億個人類的形象,出現在意識海。
有孩童在河中嬉戲,有孕婦在分娩,有老者聚在一起飲酒,有烽煙升起,也有炊煙隨風散……
所有畫面都是靜止的,像一幅幅圖卷。
張若塵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向那一滴水看去,整個生命行星已經過去數十年。曾經河中嬉戲的孩童,變成飲酒的老叟。曾經宏偉的城池,化為長滿雜草的廢墟。
眨眼間,滄海桑田,人間已是翻了一篇。
張若塵知道,這些都是宇宙某個角落曾經發生過的事,是歷史的映照。於是,看向別的水滴,想要找到崑崙界的位置。
但一無所獲。
宇宙太大了!
張若塵正欲要憑藉強大的神魂和精神力,強行推算的時候。一條長有十尾的怪魚,突然出現在眼前。
最初,怪魚只有米粒大小。
很快就長到尺長,從空間中脫離,完全出現在時間中。
它通體明亮如燈,不斷有時間印記光點從魚鱗中湧出。
“何羅魚!”
何羅魚是宇宙中罕見的先天生物,古老至極,可追溯到太初時代。甚至,可能源自史前。
因為,只有神古巢的何羅海,才能誕生出何羅魚。
何羅魚雖誕生於何羅海,但,在誕生後的一瞬間,就會消失在空間中,進入時間維度,出現到時間長河。
所以,何羅魚就像那些太初生物一般,是天生地長。
誕於何羅海,而生於時間長河。
何羅魚可以自由穿梭過去未來,不過,只能穿越一天。從過去或者未來回來後,生命就會終結。
這個過程,就是它的一生。
所以何羅魚又被稱為“一日何羅”。
張若塵沿是時間長河前行,何羅魚越來越多,霧氣變淡,視野稍微開闊,水流卻變得湍急。
終於見到了靈燕子!
她盤坐在一片鴻蒙雲霧中,身形若隱若現,極不真切,像處在一片完全獨立的時空中。
一縷縷鴻蒙之氣,從雲霧中湧出,浸入時間長河。
所有的何羅魚,都在貪婪吸收她身上逸散出來的鴻蒙之氣,繼而快速繁衍。
魚群不斷墜入前方的瀑布……
沒錯,時間長河在此處斷開,似斷崖,似瀑布,再也看不見過去。時間並非是在此處倒流了,瀑布的位置,水流靜止,再往下便霧態茫茫。
唯有何羅魚的魚群,可以墜落下去。
神奇的是,也有極少部分的何羅魚,能夠逆流而上,如鯉魚躍龍門,回到鴻蒙雲霧中。
天姥和仙樂師,就站在鴻蒙雲霧的邊緣,目光都望向過去的方向。除了一道冥光,什麼都沒有。
張若塵一步步走過去,道:“這裡就是時間斷開的地方?是冥祖斬斷?”
張若塵曾經推測過時間斷開的位置,很可能是他第二世開始的時候,因為,號稱未來佛的須彌聖僧,從那個時間後,就再也沒有在未來出現過。
未來被斬斷,過去的修士再也無法跨越那條界線,就像大河之上建起的堤壩。
當然長生不死者並非無所不能,尚無法對抗天地。天地規則並未斷裂,當代修士不受影響。
但,去過一次須彌廟後,張若塵又改變了想法,時間長河的斷裂處,或許與自己猜測的有出入。
“上古一戰和二十四諸天徵戰對長生不死者的重創,皆有列位巫祖跨越時間長河的相助。為了阻止巫祖再次跨越時間長河,影響後熵耀時代的博弈,便必須將之斬斷。”
靈燕子長嘆一聲:“也將大尊徹底困死在過去。”
張若塵心中震動,道:“我明白了!要封死列位巫祖,未必要選擇這個時間,完全可以在更古老的時代斬斷時間長河。但,要將大尊困死在過去,則必須要確定大尊在時間斷裂處的過去,而且還要確定大尊自身的壽元活不到時間斷裂處。”
始祖太難殺死。
特別是上古那一戰失利後,長生不死者戰力大損,更難對付不動明王大尊。
但始祖殺人,未必用刀。
時間層面的擊殺,也是一場鬥法。若能在時間層面,將始祖困死在過去,何嘗不是將之殺死?
張若塵道:“所以,靈祖藏身神古巢,坐於何羅海,以自身之氣蘊養何羅魚,是在為大尊架起一座可以歸來的橋?一日何羅,一日都離不開何羅海。靈祖是否是上古那場始祖大戰之前,就來到了這個時代?”
靈燕子朦朧如霧的身影,輕輕點頭:“當年大尊離去之前,告訴我了兩件事。第一件事便是,讓我去未來等他。我問他,未來何處?他說,見熵耀而止。再往前,時間就失去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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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一章 琴絃之力
“我不知道,或許是吧!”
靈燕子雖是跨越時間長河,先一步等在未來。但對上古和中古發生的事,是有了解的,神古巢的祖神就明顯知道她的存在,一定有交流。
張若塵道:“靈祖剛才說,大尊離去之前,告訴了你兩件事。另一件事是什麼呢?”
沉吟片刻,靈燕子道:“他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尋找最初的那個答案。找不到那個答案,一切終將走向寂滅。”
天姥問道:“什麼地方?什麼答案?”
靈燕子搖頭。
時間長河變得安靜,只餘水流聲和偶爾響起的魚躍之聲。
張若塵道:“大尊所說的那個很遠的地方,或許在極其久遠的過去。他或許去了遠古,去了荒古,甚至是太古。”
靈燕子道:“沒錯,我也是如此認為。所以我必須等在這裡,養何羅,馭何羅,架起一座一日長橋,永恆的等待。或許,突然有一天,他就會與何羅魚一起,從時間斷瀑的下方歸來。那時,他一定是踏風舞長袖,攜笑訴千秋,問我今夕是何年?”
任誰都能聽出靈燕子話語中飽含的情感,與千百萬年來積攢的濃烈思念。
但又暗藏一種悲觀情緒。
或許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無果中,或許大尊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出現,讓她心中的希望,在不斷消失。
惟有那團信念之火沒有熄滅,相信大尊能夠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能夠衝破時間枷鎖。
張若塵道:“所以,靈祖根本無法離開神古巢,甚至無法到達我們那個時代?接下來該怎麼辦?屍魘的退走,一定只是暫時的。等他與永恆真宰達成協議,或者見過了冥祖,肯定會捲土重來,以清除神古巢潛在的威脅。”
仙樂師接過張若塵的話頭,道:“到那時,此地的秘密,將暴露無遺。一旦師妹出手,便無法以鴻蒙之氣餵養何羅魚,那時由何羅魚組成的長橋便會斷掉,大尊將永無歸來之日。所以,唯一的辦法,只能將神古巢遷往黑暗之淵。”
張若塵和天姥皺起眉頭,顯然並不贊同仙樂師的提議。
“不,這並非唯一的辦法!”
靈燕子的目光看向張若塵,道:“若塵可能將宇鼎借給我?”
張若塵心中大動,道:“靈祖想要將神古巢藏入宇鼎?”
“將神木巢穴藏入宇鼎就夠了!沒有了這唯一的入口,縱然始祖,也休想找到神古巢。”靈燕子道。
宇鼎,乃是空間之鼎。
由靈燕子催動,完全可以將宇鼎藏到空間深處,徹底隱匿消失。
但這並非萬無一失,一旦有始祖意識到靈燕子可能藏身在時間長河斷裂處,從時間的領域進入。到時候,便藏無可藏。
張若塵本就已經做好打算,取到冥城後,便去赴死,去印證心中猜想,從而尋找機會跳出長生不死者佈下的末世棋局。
到時候,身上所有寶物,都將留不住。
留一件都是破綻。
所以,將宇鼎交給靈燕子,總比留給對手要強。
宇鼎飛入鴻蒙雲霧中,不久後,靈燕子聲音傳出:“借之以鼎,當贈予琴。原因琴伴我多年如似老友,現在我將它交給你希望你能夠善待,直到它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原因琴從雲中飛出。
顯然,靈燕子並不想以長輩之尊,佔後世晚輩的便宜要彌補他。
張若塵沒有去接原因琴,爽朗道:“宇鼎放在我這裡,並無太大作用。但靈祖孤身守在時間長河,千百年如一日,原因琴對你而言意義非凡,我怎能奪人所愛?況且,只是借鼎,又何必贈琴?”
靈燕子道:“此琴一共七絃,每一弦都蘊含大尊親自佈下的一種神通。攻擊神通,不輸他全力一擊。隱匿神通,可瞞天地。速度神通,可從天下任何強者手中逃脫。”
“多年來,我用去了其中五絃上的神通,只餘這青白二絃上的神通。分別代表,歸去來兮和蘭艾同焚。”
“啟動前者,可逃得一命。”
“啟動後者,琴毀身滅,敵人只要不是始祖,就會一起神形俱滅。哪怕是始祖,也絕不會好受。當然,我永遠也不希望有啟動這一種神通的時候!”
代表“歸去來兮”的神通,自是不用多言。
代表“蘭艾同焚”的神通,無疑是靈燕子交給張若塵的一種對付始祖的方法。自然不是讓張若塵攜琴赴死,而是,選擇一位敢於赴死的修士,去重創始祖。
只要張若塵智慧夠深佈局夠縝密,是有機會狩獵一位受重創的始祖。
這是沒有辦法之後的唯一辦法!
誰都不想主動去和始祖為敵。
只是,生在這個時代,修為越是強大,便越是身不由己。始祖要殺你的時候,不會跟你講任何道理。
張若塵擺手,道:“此琴太珍貴,我不可受。”
靈燕子道:“你若真不想要,也可為它尋一位主人,合理的利用每一件寶物和每一份力量,才有可能活得更久,等來希望。你若真覺得,原因琴太貴重,我倒是有一個不情之請,關於蝶師姐和太古生靈。”
張若塵心中已有猜測,道:“靈祖但講無妨。”
靈燕子道:“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強大,遠不是其他任何一方勢力可以對抗,哪怕宇宙中所有勢力加在一起,也最多隻能讓他們付出的代價更大一些而已。”
“想取勝,想有所作為,想逆改天命,必須去爭取更多的時間。想爭取更多的時間,就絕對不能讓他們各個擊破。”
“我明白了!”
張若塵道:“靈祖是希望,黑暗之淵遭遇死局的時候,我能伸出援助之手。”
靈燕子道:“其實我與你的想法一樣,鴻蒙黑龍未必值得信任,未必會肩負復興太古生靈的責任,未必值得尊敬。但它的力量,卻可以牽制冥祖派系和神界,有非同一般的價值。”
張若塵觀察仙樂師的神色,道:“只要他們別野心勃勃,隨時準備反攻上界,我很樂意幫助太古生靈。”
仙樂師戴著面紗,看不出任何神色,道:“熵耀出現,大量劫迫在眉睫,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本座豈會繼續執著於復仇和恢復太古時代的榮光?帝塵不必有這方面的擔憂。”
靈燕子道:“我欲調停你與蝶師姐的恩怨,若塵可否答應我這個請求?”
張若塵面露沉冷之色,半晌之後,道:“我此生最討厭背信棄義之徒,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仙樂師若能將黃泉印交給我做賠禮,再跪下道歉,我可以給靈祖這個面子,不再計較昔日之恩怨。”
天姥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如今的張若塵是真的有了一顆強者之心,哪怕面對靈燕子這位先祖,也絕不是唯命是從。
強者的自我意志,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
仙樂師已經知道神界和冥祖派系欲要對鴻蒙黑龍動手,黑暗之淵的太古生靈將難以倖免。如今,靈燕子顯然無法趕回去相助,還能幫到黑暗之淵的,只剩下張若塵。
別說跪下致歉,就是要她脫光了跪到張若塵胯下,她也絕不會猶豫。
她心中,太古十二族的生死存亡,遠在自己的榮辱之上。
仙樂師雙眸平靜似靈湖,高挑而窈窕的身姿一步步走向張若塵,白色面紗輕輕搖曳,取出黃泉印,雙手呈上去後,便閉上雙眼,屈膝向下。
突然。
一雙寬大而有力的手,抓住她香肩,阻止她跪下去。
仙樂師睜開雙眼,向上看去。
張若塵將她扶起後,便把黃泉印塞進衣袖,將原因琴夾在右臂下,揚長而去,揮了揮手,道:“算了!你是靈祖的師姐,給你留些面子,你這雙腿將來就屬於我了,若是再犯,我再收取。”
天姥隨張若塵一起離去。
仙樂師盯著張若塵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氣,雙眸霧濛濛的道:“我本一直將他當成一個小孩子看待。”
“若這個小孩子修為已經超過了你,你便要重新給自己找一個定位。師姐,張若塵不難對付,顯然很吃軟。”靈燕子道。
……
虛天盯著石化了一般的張若塵。
只見,一道抱琴的魂影,從密集的時間規則中飛出,與張若塵身體重疊在一起。
張若塵睜開雙眼,恰好與虛天對視。
“原因琴!原因琴怎麼到了你的手中?”虛天驚道。
等在神木巢穴中的修士,皆將目光投過去。
張若塵將原因琴收起,問道:“你不是進神古巢找靈燕子了嗎?找到了嗎?”
虛天有一種在被張若塵戲耍的感覺,哼道:“靈燕子根本不在神古巢,找遍了每一處角落,也沒有蹤跡。天姥和仙樂師也不見了,真是奇怪,原因琴到底為什麼落入了你的手中?”
“靈燕子雖在何羅海,但卻是在過去,位於時間斷裂處的何羅海,你在這個時代能夠找到她才是怪事。”張若塵心頭如此想道。
“原因琴是張家先祖之物,由我繼承,合情合理。你虛老鬼打聽這個做什麼?”張若塵道。
虛天道:“我……老夫是要打聽原因琴嗎?老夫是要打聽靈燕子的下落?是要弄清楚不動明王大尊的生死。”
“神界和冥祖派系才關心這個……誒……”
張若塵以異樣的眼神,看向虛天。
“你竟然懷疑老夫?”
虛天氣急敗壞,在張若塵這裡根本保持不了好情緒,準備開罵。
池瑤道:“你們能不能別爭執了,危險隨時可能降臨,就不能思考一些有用的?”
張若塵自然是在思考。
如今,瞭解的真相,大尊被困死在過去,靈燕子根本無法出手,那麼之前的計劃,就得重新調整。
之前張若塵敢坦然赴死,沒有後顧之憂的原因,是因為知道靈燕子未死。他死了,靈燕子一定會走出神古巢,主持大局。
神古巢這邊指望不上,就得重新找到一尊始祖級的戰力,以穩定局面。
不然,他死後,根本不需要冥祖派系和神界出手,黑暗尊主和鴻蒙黑龍都可能將劍界吃幹抹淨。
“譁!”
一道濃厚的魔氣雲柱,從星空深處飛來,落到神木巢穴上,凝化成一尊魁梧的身影。
是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五的蒙戈。
他代表天庭宇宙而來。
“蒙戈前輩來得正好。”
張若塵快步迎上去。
蒙戈略微詫異,道:“我以為來遲了呢!”
“不遲,不遲,我剛好有一件與真理殿主相關的事,想要與你商議。”張若塵說出這話之時,不忘偷偷看了虛天一眼,在防備著什麼。
繼而,張若塵釋放出太極四象圖印,隔絕外界偷聽。
“與真理殿主相關,不就與老夫相關,防著老夫做什麼?那蒙戈才與師妹認識多少年?張若塵肯定見過了靈燕子,他到底從靈燕子那裡得知了什麼?”
虛天好奇心更重了,細細觀察張若塵和蒙戈。
只見,聽到張若塵的一番話後,蒙戈神情越來越嚴肅,最後雙目冰冷如霜。
緊接著張若塵將一件神秘事物,交到蒙戈手中。
太極四象圖印重新開啟,張若塵語重心長的道:“此事,唯有蒙戈前輩可當大任,別的修士去了也是毫無意義,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帝塵都這般說了,蒙戈自是當仁不讓,一定手刃九死異天皇。”蒙戈沉聲說道,五指緊捏那件神秘事物。
虛天聽明白了,張若塵知道了九死異天皇的下落,頓時不樂意,快步走過去,冷然道:“就憑他,他能是九死異天皇的對手?張若塵,你怕是沒有弄明白,師尊死後,與師妹感情最深的人乃是老夫。為她報仇,何時輪到這個連保護她都做不到的人?”
“我,虛風盡,當世半祖,斬了骨閻羅後,我的劍只為殺九死異天皇而存在。將那件東西交給我,告訴我九死異天皇的下落,我比他更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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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二章 情不過塵,義不過虛
“激老夫是吧?老夫偏吃這一套,來,來,來,說說看,到底有多危險?”
虛天向張若塵和蒙戈湊過去,擠到二人中間,
在場其餘人皆看得出,張若塵是故意在引虛天咬鉤,畢竟以蒙戈一人之力,欲戰勝九死異天皇都是未知數。殺九死異天皇,還是得虛天這柄當世第一的劍。
池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張若塵在這個時候,讓虛天和蒙戈去對付九死異天皇,必有更深的目的。
張若塵向蒙戈看了一眼,似在徵求他的意見。
蒙戈搖頭。
他是真的不想虛天前往。
因為,神界太兇險,從來沒有闖入者可以歸來,蒙戈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去。八萬年前,他就死過一次,已經無所謂。
但在虛天看來,蒙戈的這一搖頭,簡直就是一種羞辱,彷彿在說:“虛風盡肯定不敢去,告訴他做什麼?”
虛天這一生,可以弱於任何人,但有兩個人例外。
第一個是須彌聖僧,第二個就是蒙戈。
須彌聖僧已經沒有機會戰勝,蒙戈卻就在眼前。
虛天呲牙冷笑:“你們以為不告訴老夫,老夫就沒有辦法了?張若塵,你覺得蒙戈他一個天尊級,能夠逃得過老夫的追蹤?”
蒙戈道:“不讓你去,是因為此行九死一生。我賤命一條,早該死在亂古或者八萬年前,死不足惜。但你修成劍二十五,已經破境半祖,該留下有用之身,做更加重要的事。”
“這麼正氣凜然?你是亂古殺名赫赫的七十二柱魔神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光明神殿殿主,或者某位儒祖。你蒙戈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虛天沉笑半晌,又道:“我虛風盡要走的路,沒有人阻止得了!你不讓老夫去……你哪來的資格不讓老夫去?”
張若塵搖頭嘆息:“行吧,既然你決定了,便算上你一個。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此事絕密,一旦知情了,就沒有後悔不去的餘地。到目前為止,連池瑤女皇和問天君都沒有資格知道。”
遠處。
問天君揚聲道:“本君可與蒙戈前往,九死一生又如何?”
“去,去,你摻和什麼?關你什麼事?”虛天道。
池瑤道:“帝塵多慮了!半祖虛若是出爾反爾,今天丟人就丟大了,以後還怎麼自稱天下第一劍?”
“劍斬骨閻羅後,天下誰人不說一句,情不過塵,義不過虛。”問天君道。
連血屠炮製出來的這句“名言”都用出來,虛天暗暗感到不妙,怎麼逐漸就被架上去了,想跑都跑不掉的感覺。
張若塵不給虛天后悔和細思的機會,以太極四象圖印包裹他和蒙戈,極其慎重的道:“蒙戈前輩,將那件東西拿出來,讓虛天過過眼。”
蒙戈開啟手中那件神秘事物,遞給虛天。
虛天接過去後,立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厚重魔氣。神源內部的每一道神紋都如天地神鏈,奧妙無窮,蘊藏大道本質。
“這是……這是哪位始祖的神源?天魔?”
虛天意識到,事情比自己預估的更嚴重。
張若塵徐徐道:“天魔的始祖神源,是永恆天國一位修士交給我,天魔很可能沒有死,被封印在神界。攜帶這枚始祖神源前往,或可將其喚醒。一位始祖,你知道意義有多大吧?”
虛天擺手,道:“不對,不對,你們明明說的是九死異天皇,怎麼又扯到天魔?神界,不去,絕對不去。”
張若塵道:“九死異天皇就在神界。”
“不可能!九死異天皇是冥祖派系的修士,去神界,與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別?”虛天根本不信。
張若塵道:“這恰好說明,神界沒有始祖。”
虛天心頭一動,只要沒有始祖,天下何處去不得?
但很快,他再次搖頭:“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你自己都不敢去,卻讓老夫前往,怎麼信你?自古以來,沒有闖入者可以從神界歸來。”
蒙戈搖頭道:“我就說,不該將此秘告知於他。我一人前去,定可救出天魔,手刃九死異天皇。”
虛天眼神一凜:“就憑你?你是九死異天皇那個老陰比的對手嗎?張若塵,恕我直言,你讓他一人前往神界,最後的結局一定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人源兩失。”
張若塵道:“我會讓蚩刑天與他前往!”
“那隻貓?他去,就是多一個累贅。”虛天極為不屑。
踏入半祖境後,便是不滅無量在虛天眼中,也只是插標賣首之徒。
張若塵道:“但他無畏,一定敢去。”
蒙戈嚴肅道:“蚩刑天的確比虛風盡靠譜一些,他是天魔後人。我與九死異天皇玉石俱焚後,他一定可以攜帶始祖神源救出天魔。”
“你們什麼意思,什麼人都比老夫強對吧?是不是老夫不去,還不行了?”虛天道。
“是!此秘關係重大,虛天既然已經知情,若是不去,本帝只能採取非常手段。”
張若塵抬起右手。
掌心規則神紋交織,呈黑白雙色流動。
虛天眉頭緊了緊,低聲問道:“靈燕子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張若塵道:“你猜到了?”
虛天道:“之前懾退屍魘,她沒有現身,很可能是因為無法現身。她能將原因琴交給你,本身就不正常。你這麼著急坑害老夫前往神界救天魔,難道不是因為神古巢這邊根本無法給劍界提供幫助?天魔若是沒死,他至少和神界是敵對的狀態。”
張若塵收起規則神紋,揹負雙臂,斟酌片刻,道:“這個時代沒有不動明王大尊,沒有靈燕子,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天魔。蒙戈前輩對天魔最是瞭解,你覺得,他會站在我們這邊嗎?”
蒙戈沒有猶豫:“殺九死異天皇,我可前往神界,九死一生在所不惜。若是為了營救天魔,十死無生又如何?”
虛天當然明白,劍界、地獄界、天庭宇宙雖有諸多的矛盾和隔閡,但早已達成某種默契,必須聯手應對來自各方始祖和長生不死者的威脅。
天魔出世,地獄界的壓力也會大減。
張若塵道:“虛天這是做出決定了?”
“你張若塵能拿出天魔神源,想來此事不假。你們真當我虛風盡貪生怕死不成?離大量劫只剩一個元會。長生不死者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會更短。若能請出一尊始祖坐鎮我們這些當世修士才能多一些底氣。”
虛天將天魔神源收入懷中,道:“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老夫這裡才安全一些。張若塵,此去神界,生死難料,可能再也回不來了,老夫欲向你借一樣東西。”
“說!”張若塵道。
虛天道:“七十二層塔。”
“虛老鬼,你是沒有睡醒嗎?”
“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總可以吧?”
“你若再廢話,我就要出手,抹去你的記憶了!倒要看看,我的一品神道玄妙,還是你的半祖精神意志強大。”張若塵英姿傲然,眼中透著強硬的決心。
虛天眼珠子轉動,道:“劍祖的劍心總可以吧?”
劍祖劍心威力巨大,這些年來,虛天已經找張若塵索要過多次。
修成劍二十五後,虛天的劍道成就,已是僅次於劍祖,前面的路沒有了!若沒有大機緣和大開悟,想要再進一步,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
昊天、天姥、酆都大帝、問天君、怒天神尊、盤元古神……這些人,哪一個不是逆天之才,但都還在半祖境界苦修,始祖渺茫。
虛天實在是沒有多少信心,可以超越他們,獨自達至始祖之境。
先前,見識過張若塵一劍破了始祖的防禦,虛天對劍祖劍心,就更垂涎了!
可以說,什麼“七十二層塔”,什麼“二十七重天宇”,都不是他的真正目標。只是藉此坐地起價,然後就地還錢。
虛天見張若塵沉思知道有戲,道:“神界絕對不簡單,不可能沒有高手。天魔的封印之地,必定被嚴加看守,萬一遇到半祖級的存在,在不佔天時地利的情況下,老夫不一定鬥得過。有劍祖劍心就不一樣了,老夫戰力肯定可以提升一個小境界。”
“你這老傢伙,早已謀畫好了吧?”張若塵道。
虛天道:“關係自身性命,又關乎宇宙格局的大事,不該多思考嗎?你想,永恆真宰的二弟子,已經很多年沒有現身了吧?很可能就在神界。神界除了永恆真宰的幾個弟子,會不會還有別的強者?”
張若塵喚出劍心,虛天順勢就要去奪。
張若塵沒有立即給他,道:“我想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麼?”
虛天按捺心中的急切,道:“待到今年冬至,我們於一偏僻的星球參加祭祀大典,趁通往神界的通道開啟,藉助天機筆悄無聲息的遁入進去。當然,只靠老夫、蒙戈,還有那隻貓,終究差點意思,難以應對突發情況。”
“你想找別的幫手?這人選……”張若塵道。
“放心,絕對值得信奈。”
虛天低聲說出一個名字。
張若塵皺眉道:“他?他敢去嗎?他的膽子,天下第一小。”
“那是因為你好處給得不夠多。”
虛天極有把握的樣子,道:“收拾骨閻羅的時候,老夫也奪了他的五成骨皇天道奧義。那老骨頭這八萬年,幾乎都住到了命運天域,什麼手段都用上了,但老夫一直沒有鬆口,就是在等一個拿捏他的機會。”
虛天口中的老骨頭,自然是命骨。
命骨掌握著五成骨帝天道奧義,天下沒有任何東西,比五成骨皇天道奧義對他更有吸引力。
皇者魂無敵,帝者身不催。
兩種奧義合一,才是真正的骨族帝皇,再無破綻。
張若塵開啟太極四象圖印的時候,天姥和仙樂師已是從秘境之門中走出。
天姥問道:“聽說有九死異天皇的訊息了?”
“此事老夫自會解決。”
虛天姿態冷傲陰鷙,瞥了在場眾人一眼後,與蒙戈一起離去,消失在虛無世界中。
天姥白髮如霜,道:“虛老鬼在得意什麼?”
“可能是想和黑白道人爭地獄界的第一硬漢之名。”張若塵道。
元解一道:“黑白道人不是中三族的第一硬漢嗎?”
“是嗎?那還是虛老鬼更有種。”張若塵道。
天姥將張若塵拉扯進了神境世界,道:“可否將原因琴給我?”
“你想殺始祖?”張若塵道。
天姥眼神中是無盡的憂愁,以前絕不會如此。她道:“你要去做你的那件事!此後呢?除了我,誰能執掌原因琴?除了我,誰能用它對付始祖?不是誰都有能力與始祖蘭艾同焚。”
張若塵輕輕搖頭,道:“你是當世修士中,最有機會衝擊始祖的之一。你身穿后土嫁衣,遭遇始祖,也有極大的機率能夠逃走,這一點昊天和酆都大帝他們都比不了你。所以,你是最不該死的那一個!”
天姥道:“你竟是這麼想的?”
張若塵道:“后土嫁衣和原因琴,天姥可選其一。其實,就如靈燕子說的,或許某一天大尊就歸來了呢?尋死,其實是懦弱的表現,這不是我認識的天姥。”
天姥終是一笑,紅唇嫣然似花開,道:“張若塵啊,張若塵,你現在的心境,才是真的有資格和始祖扳手腕了!”
不再提原因琴,天姥道:“斷掉的時間長河,你怎麼看?”
“天姥覺得,不一定是冥祖所為?”張若塵道。
天姥道:“時間斷裂處,一道冥光不散,並不意味著一定是冥祖的手筆。你在時間長河上,向靈燕子提問,她沒回答你,說明她心中也存疑。”
張若塵道:“在北澤長城,冥祖和命祖的隔空對決,也曾打斷時間長河,但在天地規則的作用下,長河很快就恢復過來。得多強的力量,才能讓時間長河斷開,無法重聚?這股力量,連天地規則都能壓制吧!”
天姥道:“或許是借了天地之力。”
“攜天地以令眾生,武權神授?天姥認為是神界所為?”張若塵道。
天姥輕輕搖頭,道:“我只是覺得,如果神界也有一位隱藏的長生不死者,祂肯定傷得沒有冥祖那麼重。畢竟,冥祖遭遇了第二次重創。”
“從神界和冥祖派系的行事風格來看,明顯也是神界佔上風,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永恆天國,可以毫無顧忌的開通前往神界的通道。反觀冥祖派系,只能於暗中行事。”
……
天姥離開不久,神木巢穴消失在空間中,再無蹤跡。
池瑤憂心忡忡,道:“神木巢穴消失,就是一種示弱,表明是告訴各方始祖,大尊已故,靈燕子無力對抗始祖。接下來,他們將再無顧忌了!”
仙樂師手抱琵琶,施施然向張若塵行了一禮,優雅動人,道:“還請帝塵大人不計前嫌,幫助太古生靈渡過難關。”
元道族老族皇、元簌殷、元解一,皆是心頭震驚。
以仙樂師的身份和驕傲心性,怎會如此這般低聲下氣?
很快他們想到原因。
既然無法請出靈燕子,太古生靈的唯一救命稻草,便只剩張若塵。
三人亦是齊齊行禮。
張若塵有些不自在,問道:“瑤瑤,你怎麼看?”
“能怎麼看?元道族那位女皇都懷了你的孩子,你能不幫嗎?情不過塵,義不過虛。”葬金白虎搶著說出這麼一句。
這是能在公開場合說的嗎?
好像張若塵趁人之危了一般。
張若塵真的很想將葬金白虎的舌頭割了,這張嘴,與修辰天神和小黑都有得一拼。
太古生靈的四人,臉色皆極不自然。
尤其是元簌殷,臉色煞白,如聽噩耗,心中自責不已,覺得是自己害了元笙,不該將她一個人留在無定神海。
若不是元道族老族皇以神氣,死死壓制著她,她已經憤然出手,要和張若塵拼命。
張若塵好像不知道氣氛很詭異一般,道:“本帝的確是答應了元笙,要幫黑暗之淵渡過難關。當然剛才也答應了靈祖,所以你們倒也不用太過擔心,本帝自有對策。”
“呃……各方勢力都已知曉你們來到了上界,再想悄無聲息回到黑暗之淵,難如登天。諸位不如先隨我去無定神海,正好參加本帝和元笙的婚禮。”
元簌殷想到張若塵此前在無定神海說過的報復仙樂師的手段,立即拒絕,道:“不能去無定神海。”
元笙已經落入火坑,豈能讓仙樂師重蹈覆轍?
如今的張若塵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人面獸心,而且說到肯定會做到。
仙樂師道:“大長老不必緊張!帝塵和元笙兩情相悅,能夠走到一起,是一件大喜事。我們做為元笙的孃家人,自當去討一杯喜酒。”
“要不……我們元道族的三人去吧,仙樂師大人精神力強大,當可瞞天過海,避開始祖的感知返回黑暗之淵。”元解一現在也看不透張若塵,之前他還信誓噹噹的說相信張若塵的人品,不會動元笙一根毫毛,現在看來仙樂師真的很危險。
張若塵神色一冷,道:“仙樂師堂堂天尊級,需要你們兩個幫忙做決定?”
“一切聽帝塵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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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三章 最後的交代
劍界,青木大陸。
崎山下,有一片一望無際的桃林,正值桃花盛開,粉豔芳香,落英繽紛,似走進畫中,讓人陶醉。
張若塵沿冰川溪流往上,青石為階,身心愉悅。
這裡的古桃樹,不知栽種了多少萬年,皆奇麗驚人。有的紮根崖壁,探出花枝可遮半個山頭。有的參天接雲,樹根比人的身體都粗,沒有凡間桃樹的柔弱嬌羞。
林間流水潺潺,樹雀、杜鵑、白燕……種種鳥兒的叫聲交織。遠處雪山皚皚,風景美不勝收。
走了三個時辰,來到半山腰,穿林而出,見一涼亭建在崖邊。
涼亭中,雲青和許如來對坐在草蓆上,正在品飲桃花茶,談論天下各種趣聞。
見張若塵出現,二人皆是微微吃驚,立即起身迎接。
“義父!”
雲青走出涼亭,立於春日的陽光下,向張若塵行禮。
許如來雙手合十,道:“見過帝塵大人。”
張若塵步至樹蔭下,笑道:“還真是巧了!殘燈大師也來崎山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殘燈大師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色佛衣,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在發光一般,手提竹籃,採了滿滿一籃子桃花,笑道:“我聽說,閻羅族族長、白衣谷谷主、盤元古神,當世許多頂尖強者,都去本源神殿拜訪你了,你怎偏偏來了崎山?”
殘燈大師與張若塵錯身而過,走進亭中,坐下後,往火爐上的壺中,加入新摘的桃花。
壺,是陶土製成,水已沸騰。
張若塵隨之走進去,道:“他們都是為了原因琴而來,個個都想掌握能夠對付始祖的力量。”
回到無定神海,張若塵就將原因琴的訊息傳出去。
當然,對外只是宣稱“蘭艾同焚”這一招神通。
當世修士,包括半祖,都生存在始祖的陰影下,沒有半分應對之策。想要自爆神源,都是難如登天的事。
這種無力的感覺,對越是強大的修士而言,越是難受。
大尊神通“蘭艾同焚”的訊息傳出,自然吸引力十足。誰都知道,張若塵既然將此事洩露出去,就是在為原因琴尋找主人。
是在問天下修士,誰敢去死?
蘭艾同焚、原因琴,再加上修士自身,三者焚滅,只為換敵人一命。這種威懾力,始祖都得忌憚。
最近這些時日,拜訪張若塵的天尊級和半祖已不下十尊。
殘燈大師問道:“已經將原因琴送出去了?”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之所以將訊息傳出去,讓各方強者主動來找我,只是為了掩蓋真相。”
殘燈大師道:“你是不希望始祖提前知道,你將原因琴送給了誰?所以,使用這種方法,混淆視聽。可是你完全可以,不將蘭艾同焚這招神通公佈於眾,如此豈不更能出其不意?”
張若塵道:“公佈於眾的目的,是為了讓各方始祖都收斂一些,無法為所欲為。”
殘燈大師心領神會的點頭,開啟熱霧騰騰的茶壺,為張若塵斟滿一杯花茶,道:“那麼,你為原因琴選擇的主人是誰,不會是貧僧吧?”
張若塵道:“大師願意與始祖蘭艾同焚嗎?”
“不願意!”
殘燈大師道:“但凡有自信衝擊始祖境界的修士,都不會願意。”
張若塵若有所思,道:“其實,前來拜訪我的修士中,有人說服了我,我已經做出決定將原因琴交給他。”
“誰?”殘燈大師問道。
張若塵道:“白衣谷,怒天神尊。他說,他是不動明王大尊之子,是最有資格繼承這招神通的人,也最能與這招神通契合,最有機會在始祖面前引動這種神通。別的天尊級,甚至半祖,恐怕還沒有引動這招神通,就已經死在始祖手中。”
殘燈大師平靜自然,道:“這倒是一個別人比不了的優勢!但為何,你沒有將原因琴送出去呢?”
張若塵道:“尚不到時候!原因琴除了蘭艾同焚這招神通,還有一招歸去來兮的神通。我想先為這招神通,找一個主人!”
“這招神通,貧僧可以接受。”殘燈大師笑道。
“別鬧了!你若是脫下佛衣,始祖怕都奈何不了你,何須這招神通?”
張若塵提杯,杯麵上飄著三四片晶瑩剔透的花瓣,抿了一口,道:“真香,好熟悉的味道。雲青,你父親呢?”
“父親在山丘上!每年桃花開的時候,他說,他都會想起一個人,但卻忘了那人是誰,是何模樣。只知花開一年年,總有莫名的惆悵。”雲青道。
張若塵眉頭皺起,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替他悲傷。
那一年,在幻滅星海,桃花死狀太慘,遺忘了是一件好事。
當初張若塵讓阿樂將化為歲月屍的桃花,送入星空,目的就是讓他忘記過去,從痛苦中走出。
他似乎做到了,又似乎沒有做到。
張若塵幽幽道:“你呢?你也忘了?”
“義父指的是母親嗎?我只在記憶深處,還有那麼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想要畫出來,卻怎麼都畫不出來。”雲青道。
“那時你還小,不記得,也正常。”
張若塵長長嘆息。
人活一世,哭過,笑過,風光過,好像舉足輕重,好像留下了痕跡。實際上,萬般皆虛妄,死後了無痕。
張若塵提著茶壺,獨自一人來到山丘頂,看到坐在樹下窺望天空的阿樂。
好像在看碧藍如洗的天空,捕捉白雲的軌跡;又好像只是在沉思,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
張若塵道:“桃花的花期最是短暫,十日而亡,但繁盛絢爛,香飄百里,處處皆是潑墨濃豔。待到來年春風至,桃花依舊為君開。”
久久之後,阿樂才像是恢復了生命,道:“你要走了?”
“就這幾日。”張若塵道。
阿樂接過茶壺,問道:“還回得來嗎?”
張若塵背靠阿樂坐下,道:“對別人,我會說,我一定會回來。對你,我如實相告,或許一去不回。”
“有什麼交代的?殺人?”阿樂道。
張若塵道:“這一次不一樣,我要你救人。”
“救誰?”阿樂道。
張若塵道:“不知道!救你認為,該救的人。原因琴,我留給你,沒有人猜到我會留給你,這樣你才有使用它的機會。用了之後,將琴送去白衣谷。”
“好!”
阿樂雙手捧著茶壺,道:“敬你一壺茶,願你如這桃花一般,明年再次盛開,我依舊在崎山等你。”
壺中茶水,盡數灑在地上。
……
張若塵乘坐一隻神木小舟,沿三途河,向地獄界而去。
速度很慢,不急著趕路。
舟內,他將神境世界展開一角。
巍峨而森然的冥城,便坐落在這片大地上。
城頭戰旗獵獵,磚石如同魔鐵。城中殿宇林立,神臺一座座。
風雷八萬樓,屍鬼鑄冥城。
這座冥城,是屍魘和鬼母為冥祖鑄成,為冥祖神境世界的四個部分之一。
其餘三個部分,冥海、冥河、冥國蘊含的道,張若塵都已領悟。
只需補上冥城蘊含的道,就有機會點亮第四十團道光,真正達到小衍圓滿之境,踏入半祖層次。
神木小舟順流而下,從支流匯入主河,進入三途河流域,繼而一直往西航行五百年。
五百年來,所有修士都知道張若塵離開了無定神海,離開了劍界,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半祖,甚至是始祖出手推算,也以失敗告終。
這種消失,並未引起多大的震動,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張若塵將來某一天肯定會出現,一定會有人可以逼他出手。
將冥城內部的道法規則參悟完畢後,張若塵便開始嘗試勾畫。
“譁!”
第一道規則神紋勾畫出來。
與冥祖留在冥城中的始祖規則神紋完全一樣。
可以說,以張若塵現在的能耐,若假扮冥祖,絕對可以騙過絕大多數冥祖派系的修士。
張若塵手指輕輕一揮,這道始祖規則神紋,飛入第四十團道光。
“譁!譁!譁……”
張若塵不斷勾畫始祖規則神紋,第四十團道光越來越明亮。
就在道光要達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張若塵體內本是規律執行的四十團道光,竟是無序運轉,速度越來越快,超出他駕馭的能力。
“不好!”
張若塵欲要將四十團道光從玄胎中釋放,以防身體爆裂,但玄胎竟然開始向內收縮。
向外和向內的兩種力量,皆超過張若塵自己現在掌握的力量,任由這般發展下去,很可能是神形俱滅的下場。
逼不得已,張若塵只得抽離剛剛注入第四十團道光中的始祖規則神紋。
漸漸的,玄胎內的四十團道光平息下來,穩定的規律運轉。但第四十團道光的光芒,暗淡了一半。
顯然這一次衝擊小衍圓滿,以失敗告終。
“這一步,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張若塵長長吐出一口氣,看了看身上厚厚的灰塵。
站起身,神氣由內而外震盪,塵土飛散出去。
走出冥城和神境世界,他重新出現在神木小舟上。
坐在船頭的修辰天神,道:“你這眼睛一睜一閉,便是五百年過去,對外界絲毫都不關心嗎?”
“這天下少了我張若塵,依舊會正常運轉。”張若塵道。
修辰天神問道:“突破了嗎?”
張若塵搖頭。
修辰天神道:“我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你要是再破境,戰力絕對可以硬剛始祖。這是古往今來多少天資絕豔者夢寐以求的境界,你要是眼睛一睜一閉就達到,得氣死多少人?”
掛在船頭的無我燈,道:“五百年了,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到了!”
張若塵望向三途河的前方,黑暗之淵防線已是可以觀望。
長達一千多光年的防線上,可以清晰看到酆都鬼城和命運神域坐落的那兩棵世界樹。過了防線,宇宙的更深處一片黑暗和空無。
張若塵去了酆都鬼城,秘密拜見酆都大帝。
“這五百年,帝塵讓天下修士好找,不知去了何處?”酆都大帝問道。
張若塵並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道:“好奇我去了何處?大帝為何不好奇失蹤的虛風盡、蒙戈、命骨去了何處?”
“實際上,本帝還真知道他們去了何處。虛風盡臨走時,將目的地告訴了我,說若是千年內他沒有回來,就讓我前去相助。”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莞爾一笑:“這個虛老鬼!大帝會去嗎?”
“會,一定會去。本來本帝早就該去的,只是以為帝塵失蹤,是你親自前去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五百年不歸,虛風盡那邊一定很不順利。”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觀察酆都大帝數萬裡高的鬼體,道:“大帝將黃泉大帝留下的那座始祖界煉化了?”
“沒錯!身在這個時代,必須儘可能的提升自我實力。每提升一分,才多一分活命的機會。”酆都大帝道。
張若塵道:“若我有辦法,助大帝再提升兩分的戰力,大帝該如何報答?”
說著張若塵將黃泉印和黃泉大帝的始祖神源取出,懸浮在他和酆都大帝之間的虛空中。
酆都大帝道:“帝塵要開什麼價?”
“幫我做兩件事。”張若塵道。
酆都大帝很痛快,道:“好,帝塵儘管提。”
“我就不提了!我相信大帝的為人,也相信黃泉印和始祖神源的價值,大帝心中自有衡量。”
見酆都大帝眼中浮現疑惑之色,張若塵笑著離開,只留下一句:“不久後,大帝就明白了!”
離開酆都鬼城,張若塵望著黃泉星河絢爛的星辰雲霧,儘量清空心中雜念和牽掛,只想毫無羈絆的輕裝上陣,去直面命運和生死。
在這一刻,張若塵望了白衣谷的方向,很想與般若好好的說一說話,回憶回不去的青春少年時。也想與絕妙禪女坐在菩提樹下,聽葉落,看雲霞。
愜意的時光,誰不想享受?
又望向命運神域。
若無意外,鳳天此刻一定在神殿中忙碌,該不該最後再去見她一面?
人這一生,羈絆太多,想要放下牽掛,了無牽掛,談何容易?
張若塵摘下頭頂的勝利王冠,遞給修辰天神。
修辰天神受寵若驚,道:“終於可以讓我戴一戴了?”
“不是給你的,你激動什麼?你幫我送去命運神殿,交給鳳天,就說……若塵若落塵,此冠代鳳冠。”
張若塵長袖飄揚,大步流星向虛空中走去。
修辰天神問道:“什麼意思啊?鳳彩翼也不修煉光明之道,送給她,白瞎了!”
張若塵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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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四章 攤牌
琉璃神殿飄浮在茫茫渺渺的宇宙星雲上方。一顆顆星球,如同寶石一般點綴在色彩斑斕的星雲中,偶爾可見一道道神光劃過。
張若塵一身青袍。木簪束髮,文質彬彬,有仙風道骨的韻味。他抱一隻竹製畫筒,向神殿上方走去。
看守神殿的十數只形態各異的石族神獸見到這個闖入者,皆張牙舞爪,鼻湧白煙,煞氣十足,但,張若塵只是一道眼神盯過去,一隻只兇狠的石獸,立即如同小貓般後退,趴在了地上。
“拜見帝塵大人!“
兩位鎮魂族的女神將,在神殿大門前,單膝下跪。
瀲曦跟隨石嘰娘娘修行,魂界和鎮魂族的修士,自然遷來琉璃神殿的周邊星域。
瀲曦快步從神殿中走出,身上寬大的暗黑色玄袍和凝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既有不滅無量級數的氣勢,眸中又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似水。
她一直都是一個極度矛盾的人,從最開始清冷的無影仙子,到陰狠算計的大曦王,後來在地獄界又是隱忍雌伏,再到迴天庭後光明神聖的審判宮宮主,和後來的曦後和魂母。
如今的她,身上再也沒有顯而易見的光明或者邪惡,真正成長為一代強者,無論是精神力還是武道,都有極高造詣。
“拜見帝塵。“
瀲曦在神殿門前,微微躬身行禮,卻也擋住張若塵去路。
張若塵笑盈盈的抬了抬手,向裡面走去,道:“我們是什麼關係,你與我客氣什麼?“
“帝塵!“
瀲曦喚住張若塵,有些為難,道:“娘娘的規矩.…”
“我懂!來之前就焚香沐浴了,不信你聞。“張若塵走進神殿,便見一道光束照射在上方的神座,繼而石嘰娘娘的化身坐在了上面。依舊是那麼的美,驚鴻婉約,雲鬢飛帶,但卻沒有絲毫強者的形象,斜靠在椅背上,
石磯娘娘單手撐著螓首,道:“帝塵這五百年是去了哪兒,你知道天下多少修士在找你?“
張若塵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心,目光向神座右側十丈外的一道珠密小門看了一眼,安過那道門,便是百花園外的一道珠簾小門看了一眼,穿過那道門,使是百花園小世界。
百花園小世界,才是石磯娘娘的寢居之地,與外界隔絕。
“當然是閉關養傷,與屍魘一戰,傷得太重。“張若塵長嘆一聲。
從後方跟進來的瀲曦,讓兩位鎮魂族的神將,搬上來一張座椅,送到張若塵身後。
張若塵沒有坐,而是將手中的畫筒,放到上面。
石嘰娘娘動容,道:“已經聽說了,你與天姥聯手對決始祖,幾乎打平。
“打平?哪有那麼容易?下面的修士吹噓罷了!“
張若塵眼中既有濃烈的忌憚,又有無限憧憬,道:“屍質真要全力以赴,我與天姥根本扛不住,若不是靈燕子出手,恐怕……“
石嘰娘娘問道:“靈燕子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何神古巢又突然消失了?“
張若塵張口欲言,忽的又想到什麼,道:“娘娘,本帝以真身前來,你卻以化身相迎,此等大事怎麼與你商議?“
誰都能聽出張若塵的不滿。
瀲曦連忙,道:”面對始祖,任誰都壓力巨大。娘娘正在修煉的關鍵時刻,欲儘快衝擊始祖大境,還請帝塵多擔待。”
張若塵轉身看向她,道:“瀲曦,你到底站哪一邊?“
“我….“
瀲曦不知該如何言語。
“胸懷廣闊的帝塵,什麼時候如此斤斤計較了?本以為是傳言,沒想到竟是真的。張若塵,你真的變了!“石磯娘娘打趣說道。
“女人就得多管教,不然她會越來越放肆。以前瀲曦多溫柔聽話,都是娘娘你慣壞了她。“
張若塵盯向上方的石磯娘娘,眼神逐漸柔和,將放在坐位上的畫筒開啟,道:“來之前,給娘娘買了一件禮物,相信娘娘定會喜歡。“
畫筒中,裝的自然是畫,
畫卷在張若塵手中展開,垂到地面。
畫中,不是別人,正是石磯娘娘。
淡藍色衣裙,頭戴玉簪,眉心是硃紅色的蝴蝶花鈿,線條柔美,惟妙惟肖,生動自然。
但石嘰娘娘看了後,卻是直皺眉頭,嫌棄道:“帝塵這是哪裡買的畫,畫得……都不能說一般,簡直不堪入目。“
“這都不像娘娘了!“
瀲曦捧過畫後,也是直皺眉頭。
張若塵笑道:“這已經是凡間大師的水準!但他沒有見過娘娘,只是臨摹前人的畫作所繪。“”況且,天下見過娘娘真容的,能有幾位?娘娘的美貌,天下再好的畫師,也難以繪得十分之一。“
“唯有當年的蘇自憐除外!“
冷不丁說出這一句後,張若塵便直勾勾的,看著石嘰娘娘那雙星眸。
石嘰娘娘嗔怪道:“蘇自憐的畫技已然入道,便是你們崑崙界那位第四儒祖也未必能比,你竟拿她和凡間畫師相比?“”蘇自憐的巔峰修為,也就達到天尊級,但第四儒祖可是半祖。都以畫道出名,但我認為,還是第四儒祖技高一籌。”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不屑一笑:“放在我們那個時代,所謂的第四儒祖能不能達到半祖境,尚是兩說。再說,畫技怎能以修為論高低?“
“這倒是!娘娘能夠收藏蘇自憐為你所繪的畫作那麼多年,必是喜愛至極。可惜卻在魂界,與魂母一戰的時候毀掉了!“
張若塵像突然來了興趣,道:“不如我來為娘娘繪一幅?“
石磯娘娘唇角浮現出一道動人的笑意,似能勾魂,道:“帝塵竟有如此雅興?“
“換做別人,我才沒有興趣。娘娘可是古今第一美人,能為你作畫,是我的榮幸。“張若塵道。
“你這麼一說,還真勾起了人家的好奇心,帝塵作畫,應該不會差吧?在哪?就在這裡?“
石磯娘娘收起慵懶,坐直身體,腰線更加纖細,玉頸似白天鵝一般纖長,透著一股清傲。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對化身作畫,難免有形無神。“
石磯娘娘嫣然一笑:“張若塵啊,張若塵,你今天是一定要見我的真身?“
“若能見到真身自然是最好!我指的真身,不是肉身,也不是六方天尊鼎。娘娘應該懂我的意思?”張若塵道。
石磯娘娘眼眸微微一眯,笑意漸無,道:“帝塵這又是打什麼啞謎?“
張若塵仰天一笑:哈哈!我到百花園小世界,與娘娘好好談一談。“
沒有人可以阻攔,張若塵徑直走向那道遮有珠簾和帷幕的門,繼而,進入百花園。
穿過空間之門,立即迎來藍天白雲,花香鳥語。隨處可見奇花異草,還有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亭臺樓閣,清幽而又能避世。
不遠處,六方天尊鼎懸浮在湖面。
鼎身呈扁圓形,大約兩米高,六足分別纏有一種奇獸刻痕,金烏、鳳凰、赤蜈、神龍、白狐、魔蛛。
鼎身上的鏤空花紋中,不斷逸散出黑暗之氣和黑暗規則。
這些黑暗之氣和黑暗規則,擁入湖水,使得湖水比墨汁都更漆黑百倍,千倍。
張若塵以神目向湖底看去,湖底竟有一座半透明的宮殿,宮殿建在一座察壇上。
石磯娘娘的真身,就坐在半透明宮殿中。
瀲曦追進百花園後,看到這一幕,道:“娘娘的修為,早已達到準祖的層次。想要衝擊始祖,就得先從黑暗之鼎中脫離出去,讓肉身和鼎身徹底分離,再也不受它的限制。這一步,極其危險,也是娘娘最為虛弱的時候,所以下令不得讓任何修士進入百花園。“
“倒是本帝有些冒昧了!”張若塵道。
“嘩啦!“
忽的,湖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無盡的黑暗之氣,加速湧向湖底。
張若塵能夠看出,黑暗之氣中蘊含有屬於石磯娘娘的魂霧。
石嘰娘娘為了延續壽命,藏魂於六方天尊鼎,化為鼎靈,活出第二世。而此刻,所有的神魂,盡數從鼎中抽離進入肉身。
湖底,半透明的宮殿中,石磯娘娘每一寸肌膚都散發玉白色光華,光華不斷增加,如一盞璀璨的神燈,極為刺目。
待光華消散,石磯娘娘出現在湖畔,淡藍色直裾長裙,白色抹胸,胸前輪廓飽滿,就站在張若塵的七步外。
她手掌攤開,六方天尊鼎從湖面飛來,不斷縮小,化為鈴鐺大小。
張若塵道:“恭喜,賀喜,娘娘肉身與黑暗之鼎徹底分離,再不受其限制。當今天下,應該沒有人在修為上,比娘娘離始祖更近。“
隨著黑暗之氣散去,湖面重新恢復清澈,碧波盪漾。
石磯娘娘的美貌,的確無人能及,只是站在那裡,就與周圍的一切相融,為整個世界注入靈氣,如同一副天人畫卷,讓人不知不覺的沉迷其中。
面對這樣的美人,再糟糕的心境,都會變得愉悅。
石磯娘娘望著水面上朱樓翠柳的倒影,道:“境界高又如何,真要打起來,未必是帝塵的對手。那幅畫,還畫嗎?“
“得看娘娘拿不拿出真身。”張若塵道。
石磯娘娘道:“瀲曦,你先退下去!“
瀲曦總覺得張若塵此次前來琉璃神殿很不尋常,與石磯娘娘的對話充滿玄機,但又猜不出一個所以然。
“瀲曦,去吧!“
張若塵也開口後,瀲曦終於離開百花園小世界。
石磯娘娘道:“我曾經問了你一個問題,我與月神誰更美?你糊弄了我,現在我想再問一次。“
“這個問順有那麼重要嗎?“張若塵道。
石磯娘娘轉過身,以她那美得令人窒息的仙眸,直刺刺的看著張若塵,道:“當然重要!你已經嘗試過月神之清美,可想也嘗一嘗石嘰之柔潤?”
話語間,她施施然褪下外裳,長裙隨之脫落在雙腿之下。
胸前的白色抹胸依舊在,但,纖長豐潤的玉臂和完美無瑕的美背,卻裸露出來,鎖骨很明顯,也很性感。
抹胸並未將她最神秘,最美麗的那部分身體完全包裹。
張若塵只是輕飄飄的向她看了一眼,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極致的觀感,沒有任何人可以想象石磯娘娘會以這種姿態,站在一個男人面前。
她是那麼一個愛美的女子,驚豔了千古,所謂的神女仙子也難及萬一。
本是一個與香豔,美色完全不沾邊的絕代半祖,此刻卻是有主動投懷送抱的意思,任憑天下意志再堅定的男人,也無法抵抗。
哪怕張若塵見過了無數的美人,卻也只敢看石磯娘娘還未解封的上半身,目光移至腰處,便立即閉上眼睛,不敢看向不著寸縷的下半身。
石磯娘娘臉腮揚起一種打了勝仗的得意神采,聲音嬌美:“帝塵不是要人家拿出真身嗎?我這真身,未向任何一個男子展示過,現在還未完全拿出來,你卻閉上了眼睛。“
張若塵道:“我只是覺得,像娘娘這樣的女子,一旦主動寬衣解帶,美貌和氣質也就損了大半。以前我可能覺得,娘娘之美想過月神。現在,我有不一樣的答案了!“
石嘰娘娘眸中閃過一道冷意,但很快又變得不以為意,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張若塵如何看她,
她赤著雙足,玉腿修長筆直,走到張若塵面前,道:“我一直都最為愛惜自己的身體和美貌,你知道,為什麼可以在你面前毫無保留?“
“我也很好奇?“
張若塵能嗅到石磯娘娘身上的體香,就像整個人都泡進溫泉裡面,絕大部分的身體都越來越軟,包括骨頭都酥了一般。
石磯娘娘呵呵一笑:“將來你會知道的。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娘娘能不能先穿上衣裳?“張若塵道。
石磯娘娘道:“你若連我的身體都不敢直視,又是哪裡來的膽量,敢闖入百花園?“
張若塵長長一嘆:“好吧!我承認美色這一關,對任何男人都是致命的。還沒有致命的原因,只能是遇到的美色不夠有致命性。“
但,娘娘真的覺得美色,能讓我沉淪?能讓我放棄追求真相?””美人計還有另一種破解之法,那便是將計就計。美色如美食,只有看到,聞到,沒吃到的時候,才最饞,每吃一次,吸引力就會下降一些,到時候也就不具備致命性了!娘娘覺得這一招,能拿捏我幾次?“
張若塵再次睜開雙目的時候,石磯娘娘已是穿戴整齊,如畫中仙,聖潔優雅,好像只要有一個男子觸碰她一根手指,都是一種褻瀆。
張若塵道:”天下修士皆知,長生不死者與一幅畫有關。這幅畫,天魔和不動明王大尊皆在尋找,在這個時代第四儒祖也在尋找。那幅畫,乃是蘇自憐所給。石磯娘娘與蘇自憐生在同一個時代,可知道這幅畫?“
石磯娘娘道:“蘇自憐一生所繪畫作極多,誰知他們找的是哪一幅?“
“我知道,乃關於迦葉佛祖的畫作。“張若塵道。
石磯娘娘輕輕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的確,已經過去了這麼悠久的歲月,娘娘難免會忘記一些事,不如我來替娘娘回憶?“
青石幽徑上,石磯娘娘走在前面,張若塵跟在後面,兩旁枝繁葉茂,時而有開得豔麗的奇花探出,嬌弱無力的攔路。
女子如玉,男子如珩,像情人幽會,在述說不能讓他人知道的情話。
張若塵道:“蘇自憐乃十二尾天狐之後,白狐族最為驚豔卓著的強者,只是她畫技上的造詣讓後世修士都忽略了這一點。“
“後世修士更不知道的是,蘇自憐美貌絕塵。”
石磯娘娘道:“帝塵連這都知道?“
張若塵道:“八萬年前,我去過一趟白狐族,詳細的調查過蘇自憐,查過關於她的一切卷宗。古籍上,只一句秀色掩古今的評價,就能想象蘇自憐是何等之美。”
“可惜的是,這樣一個絕世美人,平生畫作無數,卻沒有一幅關於她自己的畫留下。娘娘不覺得奇怪嗎?“
石磯娘娘道:“古來美人何止千萬,能留下畫卷的屈指可數。”
張若塵笑著搖頭,顯然不認同這個觀點,繼續道:“傳說,娘娘愛美至極,在你的那個時代,任何女子被評為天下第一美人,都活不過第二天。我就好奇了,為何一個被評為秀色掩古今的女子,能夠活下來?“
石磯娘娘道:“帝塵為何覺得她活下來了?就因為她給我畫了一幅畫?有可能,畫完後,我就殺了她。“
看似一句玩笑的話,張若塵卻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去尋找了蘇自憐的墳墓。”
“結果呢?”
“裡面空空如也。“
石磯娘娘哧的一聲笑了出來,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實誠?自古強者,誰不擔心死後被煉成戰屍,或者抽血煉骨?女子就更擔心了,我們死後,肉身不腐,萬一被人挖出來作踐,豈不死不瞑目。所以都會防著一手,真正埋葬她的墓,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再說,蘇自憐也有可能,死在了元會劫難之下,灰飛煙滅。”
“又或者,真的是我殺的,已經挫骨揚灰。“
張若塵搖頭,道:“娘娘那麼愛惜自己身體和美貌的人,怎麼會殺自己呢?“
石磯娘娘停下腳步。
“你在說什麼?”她道。
張若塵道:“我說,可能性只有一個,娘娘就是蘇自憐。“
石磯娘娘轉過身,冷然道:“帝塵不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可笑嗎?“
“不可笑。”
張若塵與她對視,道:“天不憐卿,卿自憐。這是書上寫的,關於蘇自憐名字的來源。“
“據說,是因為她年幼的時候夜土發生動盪,被六族鎮壓的碲出現異動。那次動盪,導致蘇自憐的家人盡皆戰死,而她因為年幼加上身體孱弱,被族群遺棄,受盡欺凌。有這樣經歷的人,長大後變得自憐自戀,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就因為這個理由?”石磯娘娘道。
張若塵道:“我想問娘娘一個一直以來的疑惑,愚三解曾跟我說,石嘰神廟中你的雕像下,踩著一個碲字。這是為什麼?”
石磯娘娘目光越來越幽邃,沉默半晌後,道:“蘇自憐是白狐族,而我是石族,石嘰神星便是我上一世的本體。帝塵覺得,一位有血有肉的生靈,如何變成一塊石頭?“
張若塵道:“石嘰神星若真是娘娘上一世的本體,又怎麼會將它交給卿兒?再說,生靈和死靈之間的轉化,並不是什麼難事,大魔神、九死異天皇不都經歷過每一世的不同變化?九首石人,娘娘見過的啊!“
石磯娘娘道:“所以你就是認定我是蘇自憐了?”
“也沒有完全認定。”張若塵道。
“哦!”
石嘰娘娘反倒露出詫異的神色。
張若塵道:“我是覺得,娘娘要麼是蘇自憐,要麼就是冥祖。沒有第三個可能了!“
“行,那就依了你,我做蘇自憐。那又如何呢?”石磯娘娘道。
張若塵道:“若娘娘是蘇自憐,娘娘便是冥祖的弟子。”
“總之你是一定要給我扣上冥祖派系修士的帽子?”石嘰娘娘很是無奈的道。
張若塵道:“蘇自憐年幼被遺棄,多年後卻又強勢回到白狐族,要是沒有某種奇遇,怎麼可能呢?”
“都是冥祖幫她的?“石磯娘娘詫異道。
張若塵點頭,道:“蘇自憐第一世是白狐族,第二世是石族,第三世是眼前的娘娘。這不就是冥祖交給大魔神的不死咒法?“
“照你這麼說,黑暗之鼎呢?算第幾世?”石磯娘娘道。
張若塵道:“這個問題不難解答!不如娘娘先讓我見一個人?”
“誰?”
“光明神殿昔日的殿主,柯羅。“
石嘰娘娘眼神逐漸轉冷,再無繼續辯解下去的興趣了,道:“你怎麼知道的?“
張若塵道:“娘娘憑藉從碲那裡奪取到的妖龕,引動時間長河的力量,在馬爾神廟,從我面前將柯羅救走,這太冒險了!真覺得有境界上的優勢,就能讓張若塵毫無察覺?娘娘,你低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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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五章 十面埋伏
“天下一品,果真厲害。”
石嘰娘娘讚歎了一句,又道:“已經沒必要見了!柯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早該死掉,只是他光明神殿殿主的身份,實在是價值不小,才活到你追查到他身上的時候。所以有時候,做事就要果決,因小失大,便滿盤皆輸。”
張若塵道:“娘娘覺得,你們已經輸了?”
“只能說,在你身上布的局,因這一個小小的失誤功虧一簣。張若塵,伱的智慧和隱忍,遠比你的修為可怕。”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所以呢?是不是意味著,我已經沒有價值,可以除掉?”
“你敢來,顯然是不怕。”
石磯娘娘想了想,道:“我很好奇,你既然將我的身份鎖定為蘇自憐,或者冥祖。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冥祖?對了,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可能是冥祖?”
“錚!”
張若塵將沉淵神劍喚出,右手握劍柄,左手撫摸劍身。
“娘娘如何看逆神碑物質?”他問道。
石嘰娘娘輕輕搖頭,含笑不語。
張若塵徐徐講述:“逆神碑物質,是當年二十四諸天徵戰虛盡海,從冥祖冥光中打落下來。或許是冥祖身上的物質,也可能是冥祖隨身物品的碎片。”
“有點意思,接著講。”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逆神碑物質可以虛無化世間一切規則、神紋、銘紋,太特殊了!我猜,很可能與傳說中的虛無之鼎有關。說不準,是虛無之鼎的一部分。”
“虛無之鼎是一隻石鼎?”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或許它才是娘娘上一世真正的本體。”
“你覺得冥祖的身體是虛無之鼎?”石嘰娘娘笑道。
張若塵道:“虛無之鼎最是神秘,可藏於虛無世界,躲避元會劫難,以達長生。所以,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這個可能性,很慌繆。石嘰娘娘道。
“不見得!”
張若塵搖了搖頭,道:“八萬年前,我得知天魔、大尊、第二儒祖一直在尋找的那幅畫是蘇自憐的真跡,且是迦葉佛祖的畫像之時,心中非常疑惑。”
“蘇自憐和迦葉佛祖並非一個時代的人物,她是根據什麼,畫了那麼一幅畫?“
“傳說,迦葉佛祖只留下了五幅畫像,分別是《引路圖》、《白石點化圖》、《大慈大悲坐像》《寒山尋葉》、《雲中彩繪》。”
“但億萬年過去,五幅初始畫像早就毀掉,只剩後世的臨摹圖。臨摹圖一代繪一代,肯定失真,不再有任何價值。始祖要找的,絕不是這樣的圖。”
石磯娘娘好奇的問道:“那是什麼樣的圖?”
張若塵篤定的道:“刻在虛無之鼎上的那一幅!那幅圖,一定記載了所有的真相。蘇自憐將其描繪了下來,後來畫卷在這個時代,輾轉落到柯羅手中。知道真相後的柯羅,找到了冥祖,投其麾下,修為隨之大進。”
“娘娘不想讓我知道真相,所以在馬爾神廟,從我手中將柯羅救走。”
石嘰娘娘笑盈盈,道:“我明白了!你一直想要見的我的真身,就是虛無之鼎。確切的說,是想看鼎身上的那幅刻圖。”
“娘娘承認了?”張若塵笑問。
石磯娘娘道:“我只是順著你的思路往下講!張若塵,你的猜測,太天馬行空。天下皆知,冥祖乃是迦葉佛祖化冥,在你這裡,冥祖卻變成了一隻石鼎。”
張若塵擺手:“我沒有說,冥祖是一隻石鼎。得有一個前提條件,娘娘就是冥祖,這個猜測才成立。若娘娘是蘇自憐,那麼石鼎就是娘娘的第二世,娘娘做了冥祖手中戰兵的器靈,從而藉助虛無之鼎和冥祖的力量,活到了這個時代。”
“再者,我並不認為冥祖是迦葉佛祖化冥。”
“哦?什麼意思?”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崆明墟出世了!”
“崆明墟是軒轅玄帝的始祖界,而迦葉佛祖是軒轅玄帝的骨身成道,這一點,在修煉界沒有什麼爭議。”
“殘燈大師去崆明墟探查過,軒轅玄帝的確是憑藉這座始祖界,將自身的力量送到這個時代。”
“由此可見,軒轅玄帝與媧皇、妖祖、祖龍他們一樣,都是希望幫助到當世修士,對抗長生不死者。”
“若冥祖是迦葉佛祖化冥,是軒轅玄帝的第三世,軒轅玄帝為何要花費這樣大的力氣在後世,對付自己的第三世?”
“這是其一!”
“其二,迦葉佛祖生前採人間六慾,煉製摩尼珠,擺明就是在幫助後世修士,剋制冥祖的詛咒。”
“所以,我猜迦葉佛祖應該與冥祖有關,但不是冥祖。冥祖之所以扭曲歷史,就是在掩蓋真相。”
石嘰娘娘道:“說來說去,都只是你的猜測。無論冥祖是石鼎,還是蘇自憐是石鼎,祂們為何要棄石鼎,而選擇六方天尊殿做身體?”
張若塵笑道:“因為石鼎已經損傷,也因為祂們受傷嚴重,要隱藏身份,重新佈局,以對抗神界和大尊,以贏得大量劫到來前的勝利。”
“如果我猜得不假,娘娘並不是從極其古老的時代,就藏身六方天尊鼎。而是虛盡海一戰後,才脫離石鼎,化為六方天尊鼎的器靈,繼而隱藏到石嘰神星,啟用了自己曾經石族的身份。”
“但,你的神魂與六方天尊鼎不能完全契合,有可能被天地的意志捕捉到,繼而引來元會劫難。所以深藏不出。”
“當年,你們派遣玄一去幻滅星海接引碲,實際上,是想奪取碲手中的妖龕,憑藉妖龕掩蓋你身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時間痕跡,以真正做到瞞天過海。”
“我很好奇,當年的幻滅星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你們功虧一簣?”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當年幻滅星海的真相。”石磯娘娘幽然一嘆,反問道:“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張若塵道:“能讓你和屍魘收手,重新隱藏,想來只有神界可以做到。”
“其實是因為不動明王大尊!當時,不動明王大尊的一道神通,不知從何處落下,驚退了所有人。當然你那個時候修為太低,根本感知不到。”石嘰娘娘道。
“大尊會救碲……”
突然,張若塵想到了什麼。
或許出手的,並不是不動明王大尊,而是靈燕子,是原因琴上的神通。
包裹碲神魂意識的妖龕,要來到這個時代,必然是要經過時間斷裂處,必然是透過何羅魚的橋。
碲知道了靈燕子的秘密,靈燕子自然也就必須
幫他渡過那一劫。
石嘰娘娘道:“當然神界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我很好奇,娘娘既然是冥祖派系的修士,在幽冥地牢為何不幫九首石人呢?”張若塵問道。
石嘰娘娘冷峭一笑:“幫?還要我怎麼幫?我不幫他,他早就死在昊天和天姥手中,何至於在幽冥地牢鬥法五萬年?我幫了他五萬年,他都沒能重回始祖境,將你都給等來。我繼續幫他,我自己還要不要活?”
“誰能殺娘娘你?”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道: “神界,屍魘,甚至是冥祖!張若塵,你要明白,任何知道冥祖秘密的修士,一旦出現暴露祂秘密的風險,結局便只剩下死亡。”
張若塵臉色凝重,道:“娘娘這是承認,自己是蘇自憐,是昔日虛無之鼎的器靈?”
“能怎麼辦?我不承認,你也不信,對吧?”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笑道:“豈不是說,娘娘現在也有了暴露冥祖秘密的風險?有被屍魘和冥祖殺死的可能性?不如,棄暗投明,將冥祖的秘密告訴我,我們一起先收拾了祂。”
石嘰娘娘那雙妙目,仔細看著張若塵,道:“張若塵,若你修為達到了始祖境,在生死麵前,我說不定會猶豫一二。但以你現在的修為,我只能告訴你,冥祖對我恩重如山,我對祂有著絕對的敬重。哪怕祂讓我去死,我也毫不猶豫。”
張若塵很失望,道:“既然如此,留給我們的選擇也就不多了!”
石嘰娘娘道:“沒錯!為了守住冥祖的秘密,為了不被滅口,我的選擇只有一個,那便是殺了你。”
張若塵長聲一笑,問出一個讓石嘰娘娘微微震驚的問題: “你這麼做,冥祖同意嗎?”
“你是什麼意思?”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我認為,我在冥祖那裡,應該有很重要的位置。要不然,我怎麼能活到現在?殺我之前,你要不先請示冥祖?”
石嘰娘娘抬袖掩唇,笑道:“你這個人啊,太有趣哩!若不是關係重大,人家是真捨得不殺你。的確,殺你之後,許多事都得推倒重來,必會遭到冥祖的責罰。但不殺你,你一定將訊息散播天下,我必死無疑。兩害取其輕!”
“譁!”
長袖輕盈揮出,香風遠逸。
看似想撫摸張若塵的臉頰一般,但風過之處,萬物皆消,虛無之道的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
整個百花園小世界都大變樣,一切物質,包括花草樹木,湖景樓臺,盡皆化為混沌。
修建難,毀滅卻在一瞬間。
張若塵避開了石嘰娘娘這一擊,立身在千里外,一手持劍,一手背在身後,衣袂飄飄,道:“娘娘的話很有道理!因為你不殺我,我是肯定不會離開,我今天必須要見到虛無之鼎上的那幅迦葉佛祖刻圖。”
“你的勝利王冠呢?你覺得不用它,你能是我的對手?”石嘰娘娘道。
張若塵道:“憑娘娘你一人之力,還殺不了我吧?”
“誰說只有我一人?”
石嘰娘娘長髮飄飛,風情萬種,將鬼璽祭出。
鬼璽飛到半空,在張若塵頭頂上方,化為一座城池大小。
柯羅身穿白衣,背上羽翼一對對,手持黃金法杖,站在鬼璽之巔,身上的光明神輝與陰雲鬼霧交融,釋放恐怖的威能。
只不過,他表情呆滯,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你不是要見嗎,現在見到了!”石嘰娘娘道。
“嘩啦啦!”
混沌雲霧中,轟鳴的水流聲響起。
弱水似一條長龍,攜帶半祖級的氣息,蜿蜒而至。
弱水之母神軀高達萬丈,站在河流中,雙眼灼熱似火,殺意強烈,似乎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面對三大高手,張若塵卻還是面不改色,微微側臉,眼睛餘光向身後看去。
只見,身後的虛空,完全被火焰填滿。
一株樹體龐大的紅鴉樹,在火雲中顯現出來,長出枝條,有著數不盡的火鴉在雲中飛行,發出令人煩躁的呱呱叫聲。
弱水和紅鴉王同時釋放半祖神念,一陰一陽,形成陰陽魚圖案,以壓制張若塵的道法,防止他憑藉時間和空間的力量遁走。
石嘰娘娘掌握了柯羅的神魂,以鬼璽駕馭。
頓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張若塵向鬼璽上方的柯羅望去。
“嗷!”
他雙目赤紅,面容越來越猙獰,像是無比痛苦,長嘯一聲後,如流星破空,直向張若塵而來。
“這是要……自爆神源!”
柯羅是不滅無量巔峰的修為,自爆神源形成的毀滅力,不可小覷。
張若塵正欲憑藉神魂和精神力壓制柯羅,而屬於石嘰娘娘的神魂卻先以詛咒的形式,進入他體內。
太強了!
石嘰娘娘的修為,比弱水之母和紅鴉王強大得多,詛咒如同汪洋大海,源源不斷湧來,要將張若塵的神魂吞沒。
萬分危急之下,摩尼珠的光華爆發出來,擋住詛咒。
“轟!”
洪鼎從張若塵身上飛出,與飛來的柯羅,在數十里外對碰在一起。
神源自爆,柯羅的肉身湮滅。
恐怖的毀滅能量,向四面八方宣洩。
便是以張若塵的修為,也要將沉淵神劍橫在身前,以劍為盾,不然這麼近的距離,肯定要受些輕傷。
但,詭異的是。
石磯娘娘竟絲毫不受影響,急速穿梭在毀滅風暴中。
所有毀滅能量靠近她,都會被黑暗和虛無的力量化解。
此等境界,此等神通道法的造詣,還在天尊級境界的張若塵只能自愧不如。
“不能讓石嘰娘娘近身。”
張若塵心中生出這一念頭,抵擋毀滅風暴的同時,向百花園小世界的盡頭退去,欲先脫離出去。
這裡是石嘰娘娘的主場,不知暗藏了多少手段。
“帝塵莫走!”
石嘰娘娘美麗動聽的聲音,似在張若塵耳邊響起,他只得轉身,揮劍直劈。
腳踩弓步,身軀如山,肉身的所有力量在這一劍爆發出來。
縱然石嘰娘娘修為再高,也不敢在今時今日的
張若塵面前掉以輕心,立即打出六方天尊鼎,與沉淵神劍對碰在一起。
“嘭!”
劍鼎相擊,能量漣漪洶湧。
就在這是,張若塵身後不遠處,百花園小世界的世界極壁,出現一道十多丈長的裂痕。
裂痕中,無數時間印記光點湧出。
時間被無限壓縮,來得太快,張若塵根本來不及抵擋,永恆之槍已是刺入他背部,鮮血浸透衣衫。
持永恆之槍的,不是別人,正是瀲曦。
只不過,此刻的瀲曦,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柔情,
眼中充滿陰寒和銳芒,身周環繞一縷縷鬼霧陰霧。
半祖級的修為力量,也說明她絕不可能是瀲曦。
張若塵雖早有預料,瀲曦很有可能已經死了,但,這一刻真正到來,心頭還是生出了無盡悲涼。
“帝塵沒有料到吧?”瀲曦道。
張若塵目光漠然,咬牙抵擋六方天尊鼎和永恆之槍,道:“瀲曦呢?”
“她?你能猜到石嘰的身份,難道猜不到她的結局?十魂十魄合為一魂一魄的時候,她便只剩一道外顯的意識,唯一的價值便是你。現在你要死了,她的那道意識,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意義。張若塵,你當年想要救她,救不了,便不該抱任何幻想的,有的人從出生的那一刻命運就已經註定。”
雖為瀲曦的模樣,但聲音卻是曾經的魂母。
一魂一魄,才最難發現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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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六章 對決四大半祖
“張若塵,我們本沒有打算殺你,是你自己踏上了一條絕路。”
弱水之母抓住柯羅死後遺落的黃金法杖,以人形之態,腳踩長河,隨空間規則神紋在她身周流動,頃刻間,跨越遙遠虛空,揮杖直擊張若塵的頭頂。
她人未現,法杖先現。
黃金法杖,乃始祖隱所留,堪稱不死血族的第一神器,必然是列入《太白神器
章》的第一章。
在半祖神氣的催動下,黃金法杖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一切防禦光幕和道法皆不可擋。
若被一杖擊中,張若塵肉身再強,也絕對扛不住。
前有石磯娘娘御六方天尊鼎,如神山蓋頂。後有魂母以永恆之槍,刺穿背部。無數半祖規則神紋,如鎖鏈蛛網一般交織,以束縛張若塵的行動。
別說肉身,神魂都難以動彈。
在這萬分兇險之際,張若塵依舊鎮定,腹下玄胎中,四十團道光急速運轉,緊接著,腳下一道太極四象圖印展開,向外擴散。
這道太極四象圖印,如同鏡面,內部出現另一個張若塵的身影。
像水中倒影。“時空亂了!”
石嘰娘娘見過張若塵施展這一招。
以他高絕的時空造詣,在短時間內,開闢出一個新時空,從而形成兩個自己並存的疊加狀態。
戰力直接提升一倍。
這種術法,就是石嘰娘娘半祖巔峰的修為也施展不了!
要破這一招不難,用時間或者空間手段,打破時間和空間的平衡就能破之。
念頭生出之際,石磯娘娘紅唇微啟,喚了一聲:“妖龕。”
“遲了!”
獨立的新時空開闢出來。
一上一下兩個張若塵的體內,同時噴薄神氣雲霞,每一個毛孔的內部都像是有一座神石礦脈。
上方那個張若塵雖被石嘰娘娘和魂母壓制,下方那個張若塵卻不受影響,拔出天魔石刀,大步衝出。
他體內血液流動似江河,一刀向天,與劈落下來的黃金法杖對碰在一起。
弱水之母的力量,哪裡比得過張若塵?
“轟!”
碰撞間,黑色魔光和金色閃電迸射。
弱水之母持黃金法杖的那隻手,出現裂痕,液化變形、水花飛濺,險些崩碎,身形在弱水長河上極速倒退。
“兩個張若塵?到底哪一個是真身?兩個都是真身?
弱水之母快速凝鍊身體,不相信張若塵憑藉一道分身,可以打退半祖境界的自己。
持天魔石刀的張若塵,沒有追擊弱水之母,第二刀,回身斬向魂母。
沒有因為她長得與瀲曦一模一樣便手下留情。
“殺!”
張若塵氣勢恢宏,有力劈山河的刀意。刀鋒未至,刀意已經傳入魂母體內,似要將她神魂一起斬了!
魂母深知張若塵戰力的可怕,驚得提槍倒退,不敢與他硬碰硬。
即便她已經夠快,依舊被刀尖劃過背部,神袍裂開一道尺長的口子,血液如泉湧。
肉身沒有達到半祖層次,是瀲曦的肉身。
沒有了刺穿背部的永恆之槍,持沉淵神劍的張若塵,大吼一聲,長髮逆揚,與持天魔石刀的張若塵一起攻伐石嘰娘娘。
“一劍橫絕蒼生路!”
“天魔拔刀萬物摧!
兩種神通合併,一橫一豎,形成一道黑色十字。
劍光殺意旺,刀芒戾氣盛,捲起無盡風暴,將六方天尊鼎、妖龕、石嘰娘娘三者掀飛出去。
石磯娘娘退到數萬裡外,抬起長袖看了看,有著七八道破碎的口子。
再向張若塵望去。
兩個他,已經重疊在一起。
新開闢出來的時空消失了!
上一次見張若塵使用這種時空手段,他只能開啟新時空一瞬間,只夠施展一招。這一次,時間要長得多。
“這樣就被他破了死局,有些棘手啊!”弱水之母道。
張若塵背上的傷口快速癒合,目光冰冷的,掃視立於四方的四位半祖。
每一位半祖的周圍,都交織著規則雲。
石嘰娘娘向後退了一步,進入妖龕,如一尊絕美的神明站在裡面,道:“我明白了!你沒有攜帶日晷和無我燈,勝利王冠自然也交給了他人,因為你猜測我可能是冥祖,你是抱著必死之心前來。但張若塵,你這樣今天就真的沒有任何勝算了!”
張若塵一手持劍,一手持刀,洪鼎、巫鼎、地鼎皆化為山嶽大小,環繞在身周護體。
他眼神睥睨,語氣平靜,道:“四打一,勝之不武。娘娘何等修為,何等身份,不如與我一對一的較量?”
妖龕是妖祖第一神器,時間重寶,衍化出來的時間規則和時間印記光點覆蓋整個百花園小世界。
石嘰娘娘道:“半祖的修為境界,也分高下。本座修為已達半祖巔峰,一隻腳踏入始祖境的存在,沒有勝利王冠,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張若塵道:“所以娘娘是答應與我一對一的較量?
“不!“
石磯娘娘輕輕搖頭,道:“若只是鬥法,我有十成的把握勝你。但你張若塵可不是一般人,是赴死而來,更是困獸之戰,你若與我同歸於盡,我是一成的活命把握都沒有。所以,還是四人聯手,更穩妥一些。”
張若塵苦笑搖頭,似有些後悔,道:“但凡宇鼎和勝利王冠,有一件在我手中,今日你們也留不住我。”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動手吧,遲則生變。
弱水之母手中的黃金法杖,增長到數千丈高,宛若金屬神木,將化為一片混沌的百花園小世界映照得金燦燦的。
魂母接過飛來的鬼璽,舉到頭頂。
密密麻麻的鬼魂,從裡面飛出,凝結成一片片陰雲。
頃刻間,此地化為鬼界,陰寒刺骨,鬼兵鬼將無處不在,何止千億。
“娘娘儘管出手,我來撐起這片世界,不讓外界發現端倪。”紅鴉王聲音乾澀,像木頭摩擦。
“呱!呱!”
火鴉成群結隊從紅鴉樹的枝葉中飛出去,猶如滿天星辰一般,附著到虛空中。
百花園小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一片異時空戰場,與外界隔絕。
“殺我,你們知道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嗎?”
張若塵眼神冷凜,豈會坐以待斃?
他體內神血燃燒,氣勢不斷攀升,長髮化為火蛇,皮膚猶如熔鐵,瞳孔漆黑幽邃。
率先攻伐而來的弱水之母,被張若塵一個俯衝,撞得向後飛墜出去。
“譁!”
右臂揮斬,弱水之母的頭顱,被沉淵神劍斬下。
“你一個弱水之靈,也敢與我近身交鋒?”
沉淵神劍可是蘊含逆神碑物質,被它沾上,立即大量規則神紋被磨滅。
未給張若塵進一步創傷弱水之母的機會,永恆之槍如離弦之箭飛來,拖出數百里長的尾巴,撞出一道道時間漣漪。
“嘭!”
洪鼎飛出去,在距離張若塵僅百米的地方,與永恆之槍對碰在一起。
像宇宙大爆炸一般,強烈的真理神光和時間光芒綻放出來。
弱水之母的頭顱,趁此機會逃走,與身體重新凝結。
“ 噬血咒!”
弱水之母雙手結印,眉心浮現出一道古老的詛咒紋路。
無形的詛咒之力,進入張若塵體內。
她很清楚,張若塵攜帶有摩尼珠,可以抵擋詛咒。所以她並不是要咒殺張若塵,而是要借噬血咒,壓制張若塵燃燒神血。
燃燒神血固然會自損,但也將張若塵的戰力提升了一大截。
張若塵無視噬血咒,身形挪移,一把抓住永恆之槍,手掌在槍身上撫摸而過,立即將器靈壓制。繼而,將其投擲出去擊向弱水之母。
他十分清楚,四尊半祖封鎖異時空戰場,如四層銅牆鐵壁,就算宇鼎沒有借出去今天也難以脫身。
唯有拼死一戰。
但拼死,得講究策略。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必須先將其中一位半祖重創至失去戰力的地步,這裡牢不可破的防禦,才會出現破綻。如此才有機會衝出去!
只有衝出去,才可能逼得冥祖親自出手,顯現真身。
弱水之母立即停止施咒以黃金法杖挑飛永恆之槍。
“唰!”
眼前一花,張若塵已立身在她面前,天魔石刀直劈而下。
三十六幅天魔石刻圖景出現在張若塵身後,天魔身影一道道,個個偉岸懾人。
刀落之時,所有天魔身影皆重疊到張若塵身上。
“不好!”
弱水之母揮動黃金法杖,引弱水長河,在身前結出一層又一層水幕,身形快速後退。
“噗嗤!”
根本擋不住,萬千水幕,一刀破之。
她的身體,從眉心到雙腿破裂而開,一分為二,大量弱水精華和神氣規則逸散了出
去。
對半祖而言,依舊難傷到本源。
弱水之母的兩半身體,化為兩條河流,向左右兩個方向逃逸出去,寄希望快速重聚。
張若塵藉此機會,以真理之道看透了弱水之母的神海所在,意念一動,地鼎飛出去。
譁!”
鼎身上,洪荒世界的圖文,像光痕一般閃爍,繼而脫落下來,化為一座浩蕩而廣闊的真實世界,將弱水之母的兩半身體籠罩其中。
嘭!”
六方天尊鼎重重落下,將洪荒世界打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見弱水之母和魂母不是張若塵的對手,石嘰娘娘終於出手。
她手持永恆之槍,以槍為棍,從上而下劈出,攔住張若塵追擊弱水之母的步伐。
“轟隆!”
張若塵揮刀抵擋。
排山倒海的力量洶湧而來,無數時間印記光點穿透他的身體。身上衣袍,就像經受了百萬年的摧殘,變得枯敗破爛。
完全不是一個力量層級,石嘰娘娘比弱水之母強大了太多。
兩人眼神對視,再無先前的友善和笑意。
張若塵不禁在思考,若是先前石磯娘娘脫下衣衫的時候,自己做出另一個選擇,會
是什麼樣的結果? 14
當然,這個念頭僅出現一瞬間,就被他斬滅。
一步錯,步步錯。
最後只會走向萬劫不復。
若先前他選擇了溫香軟玉,便是走錯了第一步。
第二步,可能就是淪為冥祖派系的一員。最後,徹底成為冥祖的打手,或者說是棋子,再無與其一較高下的資格。
當初跪在冥祖腳下,自稱冥子的命祖,或許也只是想暫時妥協,獲得一個較為舒服的修煉環境。後來卻不知不覺,淪為冥祖座下的一員,再也沒能做回自己。
張若塵可不想成為第二個命祖!
“張若塵,本座給過你一條更加美好的路,我們或許可以攜手一起進入新紀元,但你卻沒有珍惜,非要逼我殺你。”
石磯娘娘活了悠久歲月,萬法皆通,長槍在手,變化莫測,每一招都能捲起一條時間長河,可斬修士一個元會的壽元。
她肉身似天地精華鑄煉而成,如始祖親臨,一根手指可壓碎星河,力量比張若塵都強一兩籌,佔據絕對的上風。
以前她隱藏了實力。至少虛無之道,就從來沒有施展過。
執掌六方天尊鼎和妖龕的她,戰力不輸巔峰狀態的天姥和張若塵多少。
兩人一連對碰數百招,各種神通飛舞,張若塵哪怕燃燒神血,也只能勉強抗衡,不斷後退,落入了下風。
“你的始祖血翼呢?你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呢?你的劍祖劍心呢?”石嘰娘娘問道。
“明知此來難有活路,這些寶物怎麼可能留給你?我若玉石俱焚,能帶走在場的幾位?”
張若塵身上青袍,被鮮血染紅,卻依舊戰意旺盛,眼中湧現著瘋狂的笑意,似乎隨時都會施展同歸於盡的術法。
沒有人懷疑張若塵的決心。
他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過自己,不畏死亡。
這樣的決心,才是真正的威懾力!
“幽冥天火,燃燒精神!”
紅鴉王施展類似詛咒的神通,攻擊張若塵的精氣神。
一旦精氣神燃燒殆盡,境界再高的修士,都會跌落神壇,變成木偶、植物一般。
“浮生大夢,鎮魂!”
遠處,魂母雙手捧著鬼璽,舉過頭頂,施展出最強絕學。
天地間的所有鬼魂,皆以光速,撞向張若塵。
“ 轟!”
張若塵的神魂,猶如遭受天與地的上下夾擊,身體猛烈一震,短暫的失去意識。
“他難道沒有達到半祖境界?”
石嘰娘娘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浮現出這麼一道念頭,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修士以天尊級的修為,與她
打平,境界差距太大。
張若塵若攜帶幾件重寶在身,絕對可以與她打平。
念頭一閃而逝,石磯娘娘抓住機會,一槍直刺張若塵的玄胎。
“
噗嗤!”
永恆之槍刺穿張若塵的腹部,神血流淌。
但,無論石嘰娘娘再動用多麼強橫的力量,永恆之槍都無法前進一分,如陷入泥沼。
她好像失去了對永恆之槍的控制。
“你中計了!就憑區區紅鴉王和魂母,能鎮我魂?”
張若塵瞳孔神光爆發,精芒極盛,一劍刺向石磯娘娘眉心。
這一劍,劃出了一個完美的“一”字,超越時間規則和空間規則,根本不給石嘰娘娘任何反應的機會。
“唰!”
石磯娘娘棄永恆之槍退走,身形一晃,便是退到十多萬裡外。
她眉心的花鈿更加鮮豔,一滴鮮血流淌出來。
但凡剛才慢了一個剎那,她的肉身都會被重創。
張若塵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石嘰娘娘的眉心爆發出黑暗和虛無兩種規則神紋,將沉淵神劍的力量化解大半。
這就是準祖的境界!
每一道規則神紋都如神鏈,堅不可摧,又蘊含無窮道法力量。
“世人都以為,我的破綻在自胎,殊不知玄胎才是我全身最強的地方。”
張若塵左手抓住槍桿,拔出插在腹部的永恆之槍。槍尖猩紅,神血不斷滴落,化為一團團血霧,飄散在虛空。
他目光向左側望去。
只見,沒有直接參戰的紅鴉王,在剛才的間歇中,將洪鼎鎮壓,纏繞在了一條條樹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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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七章 絕筆
“我與紅鴉王聯手都鎮不住他的魂,這下麻煩大了,他若自爆神源,我們四尊半祖一起釋放神魂和精神,也未必壓得住。張若塵絕對是個異類!”
魂母向石嘰娘娘傳音。
張若塵道:“既然怕死,何不讓我離開?”
魂母心中又是一驚,這也太逆天。
半祖的傳音,居然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石磯娘娘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做出自爆神源的決定。張若塵應該很清楚自己死後,會造成何等影響。失去你的庇護,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看來娘娘也怕了!不如將冥祖請出來,祂若出手,我肯定沒有任何自爆的機會。”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道:“ 何須冥祖出手?
張若塵你知不知道,你的運氣實在很不好。”
“哦!怎麼說?”張若塵道。
石嘰娘娘道:“尊主現身吧!”
浩渺朦朧的渾沌中,一道永珍無形印,緩緩的浮現出來。
它就像天地的印記,蘊含萬千玄妙,釋放一縷縷黑暗雲霧,成為整個世界的中心。
黑暗尊主的身影,站在永珍無形印上,看似若隱若現,但卻有一種震懾魂靈的氣息逸散出來。
感受到那股有別於在場諸位半祖的勢韻,張若塵臉色驟變,儘量以平靜的語氣:“尊主為何會在這裡?”
整個異時空戰場的力量,都被黑暗尊主掌控了一般,所有規則神紋,皆變得靜止,氣氛變得壓抑無比。
石嘰娘娘道:“本座要與黑暗之鼎完全脫離,憑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必須得有精通黑暗之道的始祖相助才行。”
黑暗尊主跟著說道:“天下間的戰兵,我感興趣的極少,恰好黑暗之鼎就是其中之一。這場交易,很划算。”
張若塵道:“與冥祖派系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尊主怎會如此失智,你就不怕幫冥祖派系再培養出一尊始祖?“
“始祖哪有那麼容易。”
黑暗尊主聲音含混嘶啞,我們可是盟友,冥祖派系可以交易,但不可合作。他們讓你出手,就是想將你拖下水,讓你成為這個時代各方勢力的公敵。我若死了,所有想要為我報仇的修士,肯定會第一個找你。”
“錯了!”
石嘰娘娘輕輕搖頭,道:“神界才是我們的敵人,冥祖派系是尊主最為強大的盟友。至於當世的那些修士,皆螻蟻爾,不足為懼。”
緊接著。
石嘰娘娘晶瑩的紅唇動了動,低聲謎語。
聽完後,黑暗尊主眼中浮現出銳芒,向張若塵望去,似能用眼神穿透他的身體和魂靈,道:“本座的另一隻黑手,在你那裡?”
張若塵沒有否認,對自己的處境,有清醒而深刻的認識。
石磯娘娘不可能毫無防備的請黑暗尊主幫她剝離黑暗之鼎,能夠制衡黑暗尊主的,只有屍魘。
所以,屍魘很有可能隱藏在附近的某一處空間中。
今天想要脫身,已是難如登天。
想要假死,又想瞞過始祖,只剩那唯一的一種辦法。那種辦法,需要賭,張若塵連五成的把握都沒有。
沒辦法!
只能與蒼天賭上一局。成,則跳出棋局,半祖可期,從此再也不用被長生不死者牽著鼻子走。
張若塵眼中浮現出譏諷之色,裝做瘋狂的模樣,低沉笑道:“那隻黑手,一直在我這裡,尊主不知道罷了!若交給了你,你的修為戰力必定再提升一個層次,哪還需要與我結盟?”
張若塵,你可知這句話,已經激怒本座?”
黑暗尊主體內的黑暗能量席捲天地,尚沒有使用任何神通,張若塵身周的空間便開始快速收縮,變得越來越粘稠,像是要固化。
這是始祖級的威壓!
張若塵長長一嘆,似乎認命了一般,道:“我今天已是窮途末路,冥祖派系不可能留我性命。哈哈,將來你也會有這麼一天!不過……我倒是有一件剋制冥祖派系修士的寶物,臨死之前便送給你了,只求給我一個痛快。將來它或許是你斬殺屍魘,擊敗冥祖的關鍵。”
取出摩尼珠,張若塵並不扔給黑暗尊主,而是打向石磯娘娘。
看到張若塵這包藏禍心的舉動,石嘰娘娘微微詫異,繼而滿臉嗔怪,實在太賊,都已經落得如此境地,還要害她。
黑暗尊主自然知道摩尼珠的價值,更知道冥祖派系這些人是何等危險。
一個半祖,不可怕。
一群半祖,也不可怕。
但,若是屍魘帶領這些半祖一起施展詛咒,黑暗尊主自認擋不住。
因此張若塵打出摩尼珠的一瞬間,黑暗尊主便凝聚出一隻黑手,隔空抓取。
詭異的是,一隻逸散著屍氣的大手,也凝聚出來。
兩隻手碰撞在一起。
黑暗尊主沉哼一聲:“屍魘,就知道你藏身在暗處………不好,張若塵逃出去了!
打出摩尼珠後,張若塵立即飛身落到地鼎上。
在他的神氣催動下,地鼎竟然散開,化為一團本源粒子,包裹他的身體,輕鬆逃出百花園小世界和異時空戰場。
地鼎可以將世間一切物質,煉化成本源粒子。
實際上,它自己也可化為本源粒子。
這團本源粒子逃出去後,已遠遠偏離琉璃神殿所在的空間座標,出現在三途河畔。
“若塵,你這枚棋子,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今日老夫不可能再放你離開。”
屍魘先一步出現在三途河上,腳踩波浪,一隻手捏著摩尼珠,另一隻手向虛空探了過去,道:“你死了!你的一品神道和四十團道光,便交給我吧,或許可以助我修為更進一步。”
那團本源粒子,只重新凝聚了半座地鼎和半個張若塵的身體,就被屍魘以始祖道法定住。
張若塵清晰感受到,血液和神靈物質被屍魘以類似噬血咒的方式掠奪,身體越來越虛弱。
“這就是始祖的道法嗎。”
我不甘!”
他怒聲大吼,七竅皆噴薄神光,欲要衝破屍魘的始祖道法。
但一切徒勞,猶如一隻被捆起來,架在火堆上的野獸,即將被烤熟,變成食物。
石嘰娘娘收取了洪鼎和巫鼎,衝出異時空戰場,懸浮在虛空,看著慘聲嘶吼的張若塵,嘴裡發出一聲幽嘆。
縱然絕代天資無敵一世,與冥祖為敵,終究難逃一死。
歷史又一次重演。
弱水之母和魂母,化為兩道神光,落到張若塵和地鼎的旁邊,分別將沉淵神劍和天魔石刀取走。
魂母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憐憫,眼神中閃爍淚光,神態極其矛盾,很像瀲曦的情感,在這一刻顯化。
想要奪取我的道?屍魘,你得給我陪葬。”
張若塵佈滿血絲的雙瞳中,激射出兩道雷電光束,瘋狂運轉玄胎中的四十團道光,五行四象隨之在三途河畔顯化出來。
“他這是要自爆神源?不,他沒有神源……這是要引爆玄胎……”
弱水之母和魂母儘管知道,有始祖在此,張若塵幾乎不可能施展出玉石俱焚的神通,但,還是感知到危險,立即遠遁。
“逆轉修行路,散盡道法,毀滅這天地和時空。
張若塵披頭散髮,全身皆在燃燒。
四十團道光打破始祖道法的壓制,衝出身體,在星空中混亂的飛行,撞入五行四象後便湮滅和消失。
看到這一幕,屍魘眉頭一緊:“ 道光消失了,五行也消失了,四象……四象化為了太極…”
此刻的張若塵,始祖神魂都壓制不住。
“逆轉一品神道,無法阻止。趕緊走!”
屍魘的身後,出現一道空間之門。
後退一步,進入其中。
張若塵這種級數的人物自爆,便是始祖也要給予尊重,不敢硬抗。
在空間之門關上的前一剎那,屍魘看見太極圖印消散,化為無極。無極圓圈撕裂了張若塵的身體和地鼎,不斷向宇
宙中擴散。
無極圓圈所過之處,星辰一顆顆崩滅,宇宙不斷變得漆黑。
與量劫都沒有區別。
四十團道光飛出張若塵身體的時候,形成的恐怖波動,就被宇宙中諸多頂尖強者感應到,紛紛將目光投望過去。
四十團道光,每一團的光華,都比尋常恆星明亮萬倍,波動強勁。
無極圓圈毀滅星空的時候,直接震動天下,無人不驚。
“怎麼……怎麼可能……
張若塵自爆了……”
以酆都大帝的心境,都難以說出順暢的言語,可見內心是何等震驚。他第一時間,飛出酆都鬼城,向能量波動的中心趕去。
命運神山。“唰!唰!”
鳳天和修辰天神一前一後,衝出神殿,並排而立。
兩雙眼眸,直愣愣的,望向不斷變得黑暗的宇宙星空。
周圍天地間的規則,受此影響,已經沸騰了起來。
這是宇宙級的驚變,引發了天象。
“不可能……不可能
鳳天搖頭,身體微微顫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她一直隱藏著自己的內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失態,這般將自己的擔憂、惶恐、害怕暴露出來。
就像天塌了,就像光明和世間一切生命都消失了!
修辰天神臉色慘白,咬著貝齒,後悔至極的連連低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跟著一起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鳳天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緩緩的,修辰天神從袖中將勝利王冠取出,向鳳天遞過去,眼睛一直盯著地面,道:“其實我來命運神殿不是找你敘舊,是張若塵讓我來的,讓我將勝利王冠給你。他說,若塵若落塵,此冠代鳳冠。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只覺得勝利王冠這樣的重寶,怎麼能隨便給你……”
“噗!”
鳳天已經聽不見修辰天神後面說的話,胸口劇烈起伏嘴裡一口血液吐出。
花費許久時間,她才平復心緒,以微微發顫的手接過勝利王冠,道:“修辰,你誤了大事,若張若塵隕落了,你便去給他陪葬吧!”
“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哪想到……等等我……”
修辰天神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自責,回想張若塵此前的種種行為和話語,完全就是在交代後事,一副要去赴死的樣子。
若她早些將勝利王冠交給鳳天,說不定,會有轉機。
“張若塵啊,你可千萬別有事,不然鳳彩翼肯定會殺了我!”修辰天神一邊追鳳天,嘴裡一邊念道。
白衣谷。
怒天神尊已經向毀滅風暴的中心趕去,禪冰則留守谷中。
絕妙禪女和般若本想隨怒天神尊一起前往,但被禪冰攔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連張若塵都被逼得自爆,可見敵人是何等恐怖。
怒天神尊前往都得萬分小心,絕妙禪女和般若去了與送死有什麼區別?
“放心吧,張若塵底牌多得很,沒那麼容易隕落。“
禪冰如此安慰她們,但她自己心已是沉到谷底。
剛才宇宙中的景象,分明就是張若塵毀道自爆。張若塵死了,絕對是天大的事,接下來不知會引發多大的風暴,必須得提前做準備才行。
絕妙禪女看著樹上不斷飄落的黃葉,內心比所有人都更快平復下來,坐回菩提樹下繼而,捻起木棍,敲擊木魚,閉目唸誦經文。
般若則沒有她那麼好的心境,不顧禪冰的阻攔,毅然決然向谷外而去。
死,她不怕。
若張若塵都死了,死亡,也就更加不是可怕的事。
“這八萬年來,你一直藏著心事!你能騙過靈希,騙不了我。我早該與你好好談一談的,你為何不讓我知道真相?是我修為不夠嗎?還是你根本不信任我?可是我們經歷了那麼多,難道連最簡單的信任都沒有?塵哥,等我,這一次我聽你的,你讓我回劍界,我便回劍界。你讓我回崑崙,我便
回崑崙。”
般若從黃煙塵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進入地獄界,修煉命運之道,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對抗命運,改寫自己在宿命池中看到的那一幕。
為此,她已經失去了太多。
失去了家人,也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若張若塵隕落,那麼她的一切念頭和追求,都在這裡畫上了句號。未來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般若還沒有出谷,便遇到前來送信無我燈。
白衣谷中,所有高層立即圍過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沒有與帝塵在一起?”般若問道。
“我怎麼知道?是他讓我給你送一封信過來,然後他自己就不見了!現在這個情況,我也很懵。他好不容易有資格做我主人了,卻自爆夭折,我還很鬱悶。找誰說理去?”無我燈道。
禪冰道:“帝塵的信中,或許有真相。”
般若連忙問道:“信呢?”
無我燈的內部,一張摺疊的白箋信紙飛出,帶有淡淡蘭香。
般若以萬分複雜的心情,緩緩將信箋展開,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張若塵不可能無緣無故送一封信來。
“煙塵,命運是逃不掉的,正如你在宿命池中所見。”
“我料此去,難以生還。來到黑暗之淵防線,躊躇不前,不知該不該到白衣谷見你一面。恐見你之後,往事亂心,再也沒有辦法去面對死亡。 ”
“仍記,鳳宛臺,金玉葉,火雲玉,青火玄武……”
“還有西院夏日的那一抹幽藍,千水訂婚時的年少嬉鬧,陳家訣別的無奈,兩儀宗推你做界子的後悔,宮門割袍的痛苦,與再見般若萬般複雜的情感與惆悵。”
“年輕時,或許是在東域聖城,或許是在兩儀宗,我曾有那麼一刻,視你為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後來,走過了千萬條路,見過了千萬面孔,經歷了千萬磨難依舊覺得西院那個夏日的午後,陽光最是和煦,暖洋洋的,是人生最悠閒無慮的一段。”
“可惜,當時只道是尋常。”
若我僥倖不死,歸來定當娶你,完成那天三生三世三轉輪迴亦不變的承諾。“
“若此去不回,自然是血染異空,屍骨難留。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為我在三途河畔立一塊碑,若年年忌日之時,風吹紙燭火光亂,便是我來見你了!若塵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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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八章 奇域
宇宙中,自爆形成的毀滅能量,依舊在延續,不斷向外擴散。
摧毀星辰,也坍塌空間。一切皆不存。
熵耀後,三界的世界壁障本身就變得脆弱了許多,此刻它們猶如三張紙,從中心,被火焰點燃。火焰不斷向外燃燒,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窟窿。
這便是張若塵逆轉道法,自爆後,對宇宙造成的影響。
僅僅一個時辰過去,空間窟窿的直徑,達到數百億裡,遠比光速擴散得快。
不過。
毀滅能量的擴散速度在放緩,逐漸趨近於光速。
無極圓圈逐漸虛淡,肉眼難辨。
“唰!”
滿天星海中,酆都大帝出現在無極圓圈前方,釋放神念,解析和感受其內部蘊含的道法天機,想要證明這不是張若塵自爆形成。
他不相信張若塵會被逼到如此絕境,不相信一個能夠修煉出一品神道的天選之子會殞落。
那麼多人都對他寄予厚望,甚至為之付出生命,他怎麼可能隕落?
酆都大帝不敢想象張若塵的死,會對這個時代造成何等巨大的影響。始祖隕落,都無法與之相比。“
無極圓圈的毀滅能量,似滾滾而來的大浪,已近在眼前。
“轟!”
酆都大帝紋絲不動,身前出現一道半祖神紋光牆,與毀滅能量對碰在一起。
光牆猛烈閃爍,繼而震動,帶動酆都大帝身體都晃動了一下。
“是張若塵的道……道毀了!已經擴散了這麼久,能量依舊很強,可撼動半祖。最初的那一刻,始祖怕是也扛不住。”
酆都大帝暗暗一嘆,不再抱任何幻想。
除了玉石俱焚,在一瞬間將自己的全部修為釋放出去,張若塵不可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想到之前張若塵拜訪酆都鬼城,贈送黃泉印和始祖神源,酆都大帝頓時心中瞭然,自語道:“看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到底去做什麼了,見了誰?”
“譁!”
一襲紅裳嫁衣,白髮如瀑,出現在數十丈外的空間中。
“可有發現?”
天姥問出這一句的時候,半祖神念釋放出去,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酆都大帝搖頭,將此前張若塵拜訪酆都鬼城的事講述出來,道:“很明顯,張若塵發現了什麼,有可能與長生不死者有關。他去了某一處秘地,自知很可能一去不回,不想黃泉印和始祖神
源落入對方之手,所以贈給了我。“
“嘩啦啦!”
水流聲轟鳴。
怒天神尊駕馭冥河,出現在二人視野中,質疑道:“就這麼簡單?“
“本帝答應,替他做兩件事。”酆都大帝道。
“什麼事?”
“他沒有講,但現在本帝已經明白了!”
酆都大帝見天姥和怒天神尊似乎並不相信他這番話的模樣,道:“二位不會懷疑到本帝身上吧?”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天姥又道:“我剛才探查了周圍空間,沒有任何物質存在。”
“如此恐怖的毀滅能量,足以殺死半祖,創傷始祖,不可能有物質留存。天地規則都被清空!”酆都大帝道。
“就算張若塵自爆了,也毀不掉第一章神器。他身上的第一章神器可不止一件!”
緊接著,天姥直視酆都大帝的雙眼,道:“我趕到的時候,這裡並不是沒有物質,至少大帝你就在。而且,大帝還得到了本屬於張若塵的黃泉印和黃泉大帝的始祖神源。”
石嘰娘娘駕馭時間長河而來,靜靜看著前方劍拔弩張的三尊半祖。
酆都大帝道:“本帝並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但,此事關係重大,二位切莫因悲憤,而失去了理智。張若塵拜
訪酆都鬼城的時候,有無我燈和修辰天神同行,召見他們,自然水落石出。“
“此事必是要查清楚的。”怒天神尊道。
火光乍現,鳳啼悲婉。
鳳凰的羽翼九光十色,絢爛瑰麗,讓怒天神尊腳下的冥河和石嘰娘娘腳下的時間長河變得色彩斑斕。
鳳天頭戴勝利王冠降臨,雙目釋放死亡光華,殺意在她身周凝聚成無邊無際的血海。
“是誰第一個趕到?”她質問。
天姥和怒天神尊的目光,皆看向酆都大帝。
沒辦法,在兇手全部都逃離的情況下,第一個趕到現場的,的確嫌疑最大。
“本帝掌握著黃泉印,一念一京天。第一個趕到,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酆都大帝總感覺自己若不解釋一番,鳳彩翼立即就會與他死戰到底。此刻的她,殺意太濃烈,遠沒有怒天神尊和天姥冷靜。
“此事肯定和大帝無關,張若塵是離開酆都鬼城後,才出事的。“
修辰天神是與鳳天一起趕到,立即向眾人解釋。
石磯娘娘道:“張若塵將黃泉印和黃泉大帝的始祖神源交給酆都大帝,將勝利王冠給了鳳天,將無我燈派去了白衣谷。再往前推,他將始祖血翼給了血絕,真理之心給了項楚南,五彩琉璃罩給了風巖……他這樣做,即是在幫諸位提升面對始祖時的生存能力,也是早就有了赴死的心理準備。”
黃泉印,代表空間和速度。
勝利王冠,代表力量。無我燈,代表隱匿。
任何一件掌握在半祖手中,半祖在面對始祖的時候,生存能力都能提升一
大截。
修辰天神想到了什麼,情緒激動道:“八萬年前!沒錯,一切都是從八萬年前開始的,這下解釋得通了!八萬年前,張若塵在找一幅上古以來所有始祖都在找的畫,據說與長生不死者有關。”
“但去了一趟天堂界後,他突然就偃旗息鼓,不找了!現在看來,他當時肯定已經找到了畫,知道了某種可怕的真相。”
“他不敢將真相講出來,連他那樣的修為都感到絕望,更何況別的修士?”
“他只能將秘密藏在心中,一個人承受如山般的壓力和看不到希望的痛苦,久而久之,積憂成疾,自然性情大變。”
“終於,在八萬年後的今天,他不想繼續沉淪下去,卸下一切包袱,要去面對自己的命運。”
“懦夫!他將能夠制衡始祖的寶物給了你們,就是想你們繼續負重前行。死亡多簡單啊!他選擇最簡單的那件事去做,太懦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修辰天神。
她太憤慨,情緒失控,但能看出是真情流露。
“你以為這般說,我就不殺你?“鳳天道。
修辰天神揚起脖頸,閉目道:“殺吧!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他讓我送勝利王冠去命運神殿,是想將我摘出去,不想我一起死。鳳彩翼,若不是本神騙了你,你說不定也死在了長生不死者手中。張若塵都被逼得自爆,你能好到哪裡去?你恐怕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石嘰娘娘道:修辰天神的分析是有道理的!當今天下,能逼張若塵自爆的,只有始祖。但,張若塵去見的若是永恆真宰、屍魘、黑暗尊主、鴻蒙黑龍中的某一位,不至於提前佈置這麼多,更不會獨自前往。”
“只有一個可能,他要去見的,就是長生不死者。面對長生不死者,帶再多修士前往,也是毫無意義。而且”
“而且什麼?”天姥道。
石嘰娘娘道:“而且張若塵心中應該並不確定。”
“沒錯,如果確定了長生不死者的身份,他根本就不用去了!他獨自前往,應該是一種試探,是去印證心中猜想。這很危險,所以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酆都大帝道。
怒天神尊沉思,道:“這是否說明,若塵另有後手?”
“神尊這是何意?”
石磯娘娘生出不好的預感。
怒天神尊道:“既然是去試探,肯定要將試探的結果傳遞出來。他的隕落,就是結果。他死之前去的地方,就是一切的根源所在。”
“神尊認為,帝塵提前將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訴了某人?”石嘰娘娘道。
怒天神尊點了點頭,看向天姥,道:“這個人,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將來有可能破境始祖,帶領大家一起對抗長生不死者。”。
天姥搖了搖頭,道:“不用看我!連空梵怒,他都沒有告訴,又怎會告訴我?”
修辰天神道:“張若塵最信任的,肯定是血絕和池瑤。你們老一輩的,一個個都深藏不露,心中裝著大把秘密,讓人看不透,怎麼可能完全信任你們?
星海垂釣者、福祿神尊、阿芙雅哪個不是血淋淋的教訓?”
短暫的安靜後,天姥慎重道:“此事不可宣揚出去,不然血絕和池瑤會有危險。”
鳳天揚袖而去,道:“我去找血絕!今天,我必須要知道兇手是誰,長生不死者又如何?”
“若兇手是冥祖,我便帶領命運神殿,聯合神界,一起誅殺祂。”
“若兇手來自神界,我便是加入冥祖派系又如何?”
“這一回,必須血債血償!這一局,必須是死局!我不等了,不等大量
劫了,若死亡是所有人最終的命運歸宿,我自己選時間,我要戰死在今天。”
在場眾人皆皺眉,覺得鳳天已經徹底失去理智,被仇恨矇蔽。
與神界或者冥祖派系合作,對方都只會將她視為殺戮工具。她怎就不能認清這一點?
“鳳彩翼這樣的人,竟在感情上陷得這麼深?實在是奇哉!”怒天神尊道。
修辰天神低聲:“都怪張若塵!他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來,還說什麼’若塵若落塵,此冠代鳳冠’。誰聽到這話,不陷進去?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鳳彩翼,她就是一根筋,她完了,這輩子都被張若塵毀掉了!”
“當年空梵寧的死,讓她百萬年都活在仇恨中,為殺須彌,不擇手段,直到須彌死後,直到七十二品蓮出現,才算走出來。如今張若塵死了,她絕對走不出來了!你們見過一條路走到黑的人,會聽勸嗎?”。
鳳天尚未離去,血絕戰神已是先一步趕到。
“血絕,張若塵此前可有去見過你,你是否有話要對我們說?”鳳天冷聲問道。
見所有半祖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血絕戰神強壓心頭悲痛,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若塵!諸位到底想知道什麼?”
“行!我去劍界,我去找池瑤。”鳳天道。
怒天神尊終是忍不住勸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池瑤肯定會趕過來,你不必急在一時。”
怒天神尊向天姥傳音:“地獄界只有命運十二相神陣,可以對抗始祖。鳳彩翼是命運十二相神陣的核心,她絕不能出事,你想個辦法,先讓她冷靜下來。“
“修辰,你來想辦法?”天姥道。
修辰天神道:“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師兄!師兄啊!咱們別玩了,你快現身,看我將誰帶來了!”
血屠帶著明帝和血後趕到。
修辰天神向血屠傳音,道:“你想辦法勸一勸你師尊,她情緒頗為失控。”
此刻血屠沒有絲毫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身重甲,神態莊肅,雖然緊鎖眉頭,但相比於血後和明帝等人,他將情緒控制得很好。
血屠走到鳳天的面前,深深行禮、道:“師尊,我已經聽修辰天神說了,發生變故前,師兄將勝利王冠送給了你。這可是能夠跨越境界逆伐的戰器,很顯然,師兄是將對抗長生不死者的重任交到了你手中,他希望你活著,希望你能夠運籌帷幄,並且對你有絕對的信心。”
“這個時候,我們絕對不能衝動行事,要以絕對的冷靜,應對最艱難的挑戰。長生不死者又如何,待師尊破境始祖,逆伐斬祂。”
“你在教我做事?”鳳天傲然靜立,眼神鋒銳。
面對半祖威壓,血屠連忙道:“不敢,不敢,弟子是擔心師尊悲痛過度,被心懷叵測之人利用。也不知是不是天地規則變了,弟子困在大自在無量多年,一直沒辦法突破,還需要師尊的指點和庇護。命運神殿億億萬萬的修士,也是如此。”
見血屠都一方強者了,還在扮可憐,幾乎聲淚俱下,毫無疑問是裝出來的,是想將她勸住。
鳳天心中極憤的情緒散去了一些,眼中的死亡光華,不再那麼鮮紅。
頭上勝利王冠散發出來的柔和光明神輝,亦在驅散無盡殺意,
她冷哼一聲:“什麼天地規則變了?有時候找找自己的原因,這些年,破境的難度是不是變低了?你有沒有努力修煉?”
“弟子……弟子……”
血屠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言語。
鳳天能修煉到半祖境,心志自然超凡,已然冷靜下來。
人可以悲傷,但不可以被情緒左右。
殺意依舊在,但被她鎖進了心房。
“血屠還是有點辦法嘛,鳳彩翼都被他勸住了!”修辰天神道。
怒天神尊道:“能勸住鳳彩翼的,只有她自己。張若塵將勝利王冠給她,無疑是給她殺伐果斷的性格上了一把鎖。戴上此冠,如戴鳳冠。從此,她便有了另一個身份,另一份責任。
情緒最為失控的,是血後。
她到來後,便割破手腕,釋放出大量神血。
以神血為引,刻畫秘紋,竟是在佈置招魂法陣。
“你瘋了嗎?你什麼境界,張若塵什麼境界,你為他招魂?就算是始祖給他招魂,也得付出生命的代價,還未必能成功。”
血絕戰神一掌打碎血後佈置的招魂法陣。
“我是他母親,他的魂靈是從我體內孕育出來,我的血液可以招魂。不要管我,生死我自己定。”
血後眼神絕然,掙脫血絕戰神的手掌。
另一邊明帝也割破手腕。
血絕戰神深吸一口氣,身上神氣爆發,長髮震碎玉冠,怒吼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悲痛。許多人都走了,老族長、福祿神尊、天音、血耀、血青盛……我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失去了最庇護我的長輩,失去了師尊,失去了兒子,我依舊還活著。血青引,老子還在呢,你就不想活了?要招魂是不是,那就一起來,一家人走也整整齊齊的。”
說著,血絕戰神也割破手腕,任憑神血灑落。
隨著自爆的毀滅能量減弱,更多的修士趕到,有的是關切張若塵的生死,有的是來打探訊息。
地獄界的修士,來得最快。
般若、荒天、羅衍、羅娑、海尚幽若、冰皇、閻寰宇、閻昱……
皆是神靈,但也都是人,有七情六慾,無聲流淚者不少。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哪怕天姥明知張若塵早有計劃欲假死,心頭依舊沒有底。”自爆,道法盡毀,又怎麼可能還活著?難道出現了超出他計劃的變故?他真的已經隕落?”天姥心中暗道。
怒天神尊眉頭一直緊鎖,道:“宇宙中,關於若塵的一切天機氣息,皆消散。就連殘魂,都沒有留下一縷。”
石嘰娘娘道:“先前宇宙中出現了四十團道光,道光逆轉為五行四象,繼而化為太極,太極又退化為無極。這是逆轉道法的同歸於盡手段,道法都盡滅,更何況是魂靈?”
血絕家族的幾人,早已平靜下來,恢復理智。
招魂,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只不過是他們心頭的執念在作祟,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罷了!
黑白道人見匯聚到這片虛空的神靈越來越多,心中甚是擔憂,道:“大帝,老夫認為帝塵之死,已無法挽回。想查出兇手,更是難如登天。”
“當下最重要的事是維持局勢的穩定,特別是劍界那邊,地獄界得有半祖級的存在前往,與殞神島主、問天君磋商。”
“其次,張若塵死後留下的那些孤兒寡母,正從各方趕來地獄界,安全隱患極大,我們得想辦法庇護。“
一旁,血屠聽到“孤兒寡母”幾個字,一股無名怒火升起,怒喝道:“黑白鬼,你在說什麼,我師兄還不一定隕落了呢?他乃天下一品,百戰不滅,你再咒一句試試?“
黑白道人哪會將血屠一個小輩放在眼裡,道:“老夫也希望帝塵還活著,有他在,劍界一定局勢穩定,天庭宇宙、地獄界、黑暗之淵三方不至於動亂。但,死就是死了,你不能接受,也得接受,若不向前看,待長生不死者動手,大家一起玩完!”
酆都大帝很清楚黑白道人的擔憂有道理,於是,道:“向整個宇宙,傳我法令,本帝欠張若塵天大的人情,但凡有任何人敢對他妻兒不利,酆都必殺。”
“何須大帝下此令?敢有這樣的人出現,不滅無量之下,我血屠全接了,追殺至天涯海角,也要挫骨揚灰。”血屠道。
驀地。
在場半祖級的存在,齊齊望向離恨天的方向。
只見,一道浩然正氣落下,照亮了黑暗,衝盈了虛無。
浩然正氣中所站的三道身影,分別是“第四儒祖”和“溫清秀”、“許明鏡”。
霎時間,一道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投過去。
毫無疑問,神界的嫌疑極大。
第四儒祖道:“諸位不必懷疑永恆天國!永恆天國一直的宗旨和目標,都是帶領天下修士一起對抗大量劫。“
“帝塵的隕落,絕對是天下的損失,讓對抗大量劫的陣營,失去了一根重要支柱。這不是永恆天國想看到的!”
“此事一定是冥祖派系所為!八萬年前,帝塵與老夫尋找的那幅畫,就與冥祖有關。當時,帝塵順著線索,先一步找去天堂界的馬爾神廟,將目標鎖定在柯羅身上。但關鍵時刻有精通時間之道的超然強者,將柯羅救走。“
“就在先前,帝塵自爆之前,柯羅留在光明神殿的魂燈滅了!兩者一定有必然聯絡。”
“諸位若是不信,可問我這兩位弟子。八萬年前,他們一直追隨帝塵,對那幅畫的資訊,有諸多瞭解。“
一隻火鴉從天外飛來,笑道:“永恆天國好一招栽贓嫁禍的陰險手段,可惜太拙劣了!論時間造詣,誰比得過活了近一千萬歲的永恆真宰?想從帝塵手中將人救走,還不留下痕跡,除了永恆真宰,誰做得到?”
是紅鴉王。
張若塵活著,有活著的價值。
死了,也有死了的價值。
當今天下的頂尖修士,許多都欠著張若塵的人情,個個都欲為他復仇。就像鳳彩翼先前所說,長生不死者又如何,必須血債血償。
誰能利用這股仇恨的力量,就有機會,徹底將對方擊垮。
因為自爆的毀滅能量,清空了一些痕跡,想要找出兇手,已是難如登天。現在又各執一詞,都不想背鍋,水更渾了!
自爆的毀滅能量,一直擴散著。
對神界之下的修士而言,難以撼動的空間,在這種級別的能量面前,顯得極其脆弱。
整整過去了數年時間,空間才停止坍塌。
張若塵自爆形成的三界窟窿,直徑達到十光年。更遠處,近百光年尺度的星域,星辰皆破碎,化為一片黑暗。
站在別的星球上眺望,星空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空洞。
張若塵雖自爆肉身、神魂、精神力皆化為本源粒子,但意識並未消失。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並不是第一次經歷。
當初,還在大聖境界的時候,他前往太初,修煉一品神道,就經歷過一次。
那一次,他是憑藉真理之心,花費無盡歲月,才將自己的所有粒子收集,重新凝聚出身體。
正是因為一品神道,從修煉成功的那一刻,就有如此能力,所以張若塵才敢冒險一試。
用這種方式,金蟬脫殼,假死暗藏。
他現在就像是孤魂野鬼,可以看到宇宙中的許多景象,但宇宙中的修士卻看不到他,處於超脫魂靈和精神之上的一種狀態。
哪怕自爆已經過去了數年,張若塵依舊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所有意識全在無極圓圈內,直徑大概數千光年。
這個範圍,無極圓圈幾乎已經不存在,除了張若塵,始祖都未必能感應到。
無極圓圈,一切皆“無”,不具有任何能量特性,是張若塵獨有。
但長生不死者,不能以常理揣度,張若塵又等了百年,等到無極圓圈擴散的範圍,將天庭宇宙、地獄界皆覆蓋的時候,才用意念控制它,緩緩的向中心收縮。
這個中心,早已不是當初張若塵自爆時的那個中心,而是被天地間的空間規則影響,不斷的偏移。
張若塵的意識,如河面上的舟。
空間規則就是無處不在的暗流。
漸漸的,張若塵發現無極圓圈的中心,偏移到了海石星塢。
他並不慌亂。
因為這本身就在他預料中。
海石星塢,是宇宙中空間、物質、星體的誕生地,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甚至,有可能它就是當初張若塵修煉一品神道時的奇點,演變而成。
假死,非常關鍵,一不小心就可能真死。
張若塵反覆推演過各種情況,所以,過去的八萬年間,不止一次偷偷去過海石星塢。
越是靠近海石星塢的中心,空間噴薄得越是猛烈。
最核心的地方,一片漆黑,似黑洞,與無極圓圈的特性一樣,一切皆“無”。
但又從無到有,不斷誕生出“有”。
以張若塵巔峰時期的修為,也無法靠近。張若塵將那裡稱為“奇域”,時間、空間、天地規則、萬法諸道,皆在那裡誕生。
當時張若塵推測,就算是始祖,也無法進入奇域。
但此刻,無極圓圈已經收縮到了奇域外圍,還在進一步縮小。
“熵耀後,海石星塢誕生物質和空間的速度就減緩,奇域的能量,似乎也變弱了!”
“無極圓圈和我的意識,皆不算是物質,應該可以進入奇域吧?”
張若塵的意識,隨著無極圓圈縮小到直徑十八丈,已經重新化為人的形態。
在這一刻,他其實是可以停下來,然後離開。
但在好奇心的驅動下, 他很想進入奇域。
張若塵始終覺得,海石星塢的核心,不僅僅只是一個奇點那麼簡單。有一種熟悉的感應,從那裡傳來。
上一次,他真身前來海石星塢,距離最核心尚有數百里,便無法再進一步。
當時他就有所感應!
這一次,距離只有九丈,近在咫尺。
若是錯過,就此離開,恐怕將永遠都無法解開裡面的秘密。
張若塵看著前方,視野中,是一個直徑丈許的黑洞,那裡就是充滿未知的奇域。
繼續收縮無極圓圈,一旦靠近,說不一定他的意識會湮滅。
賭,還是不賭?
進,還是退?若是猶豫了,選擇進,一定比選擇退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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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九章 原來如此
陰雲濃,風正疾。
閻無神身披一襲寬大的黑袍,體形健碩,五官輪廓硬朗,腳步沉穩的走上階梯,踏入一座
白骨搭建而成的神殿。
神殿呈四方之形,大如山丘,似棺槨,位於廣袤的三途河流域西南地帶,屬於一位骨族大神。
此刻。
這座神殿的原主人,卻跪伏在殿外,像一隻嚇破膽的骨獸。
步入神殿,空間發生了延展,是一片完全獨立的昏暗天地。
左前方,閻無神看見了流動在空間神光中的弱水。
右前方,是紮根在火焰雲朵立中的紅鴉樹。 “見過二位半祖,師尊他老人家呢?”
閻無神身形筆直,僅抱拳,以示敬意。
“譁!”
屍魘的身影,在神殿正前方顯現出來,一如既往的蒼老幹瘦。但哪怕他現在只是一道分身投影,身上散發出來的始祖道韻,依舊令人心顫。
“拜見師尊。”
閻無神深深躬身行禮,所有傲氣盡斂。
“池崑崙沒有與你一起回來?”屍魘聲音嘶啞而悠遠。
閻無神道:“他在玉煌界閉關修行,並不知道張若塵殞落的訊息。”
屍魘身上沒有昔日星海垂釣者的那一份慈眉善目和玩世不恭,更多的是始祖威嚴,和讓人捉摸不透的浩渺混沌。
他道:“張若塵是死在為師手中。”
閻無神臉色不變,眼神平靜,道:“師尊一定有必殺他的理由。”
屍魘徐徐道:“最初,一直放任他成長,甚至暗中相助,根本的原因是想要將他鑄成一柄鋒利的劍,一柄可以幫我們斬去一切威脅的利刃。但一切並沒有向我們預設中發展,反而,隨著他修為增強,一次又一次的與我們為敵,使我們損失慘重。”
“量組織滅了,命祖隕落了,九首石人敗亡,雷公慘死。八萬年前,北澤長城一戰,我們更是死傷慘重。”
“這柄劍,再也不是我們最初想要的那柄劍。”
閻無神道:“弟子早就說過,張若塵絕不是一個甘心被利用的人,也絕不會甘心做棋子。”
“所以,在他擁有始祖級戰力前,必須除掉他。”屍魘道。
閻無神敏銳的感知到,屍魘對他有所隱瞞。
殺張若塵,絕不會只有這麼一個理由。
不然,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
屍魘剛才的那番言語,怎麼聽都有敲山震虎,殺雞儆猴的意思。
閻無神道:“來之前,弟子去了一趟張若塵隕落的那片星域,遇到了黑暗尊主。祂在凝聚本源之鼎!”
“張若塵自爆時,本源之鼎恰好處於半本源粒子狀態,在毀滅能量中衝散,散佈到那片星域中。”弱水之母道。
閻無神好奇道:“如此至寶,師尊為何不取,反而拱手讓人?”
屍魘道:“這本身就是為師與祂的交易!”
“哦!”
閻無神心中進一步確認,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屍魘真的有事,瞞著他。
因為,張若塵的死,黑暗尊主竟然都有參與。
殺張若塵,需要動用兩位始祖?
屍魘道:“張若塵對這個時代的影響巨大,願意為他復仇的修士不計其數。我們和神界,誰能抓住這股仇恨的力量,誰就有機會擊潰對手。所以本源之鼎,為師和永恆真宰誰都不敢染指,只能便宜了黑暗尊主。“
閻無神笑道:“黑暗尊主自以為得了便宜,卻不知,現在天庭宇宙、劍界、地獄界,許多修士,都將他視為殺死張若塵的罪魁禍首。現在各方修士敢怒不敢言,是因為他擁有始祖級戰力。將來,待殞神島主、天姥、怒天神尊、酆都大帝這些人中,有一 人能夠破境始祖,就夠他喝一壺。師尊這筆交易,絕對不虧。”
“何止是不虧?無神或許不知,黑暗尊主為了得到本源之鼎,將星天崖都交易給了魘祖。”紅鴉王笑道。
閻無神心中大動。
黑暗尊主絕非愚蠢之輩,怎麼可能只賠不賺?
黑暗尊主得到的,絕對不只是本源之鼎那麼簡單。
屍魘似乎看出了閻無神心中的疑惑,道:“黑暗尊主的殘軀和黑手,分離得太久,想要完全融合,必須得藉助本源之鼎的力量。且,祂將來還要與我們合作,對付神界,奪回被七十二品蓮煉化了的本屬於祂的永生神魂。”
“原來如此。”閻無神道。
驀地。
屍魘道:“祂對你說了什麼?”
閻無神立即躬身道:“不敢隱瞞師尊,祂說,張若塵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想要離間我們的關係。”
“好一個黑暗尊主,祂這是在找死。”紅鴉王沉冷的聲音響起。
屍魘問道:“無神,你是如何認為的?”
閻無神道:“師尊若要殺我,又何必多年來苦心栽培我?我們的終極目標,乃是渡過宇宙重啟的大量劫,進入新紀元。我們要做的,是幫助冥祖斬去這條路上的阻礙,而不是自己人殺自己人。”
屍魘輕輕點頭,道:“我們的最大對手,乃是神界。現在,又多了黑暗尊主和鴻蒙黑龍,所以勢必要再培養一兩位始祖,才有勝算。張若塵死後,無神,你的機會才真正來了!”
兩道空間漣漪顯現出來。
冥城和洪鼎,從漣漪中飛出。
“冥城,為師幫你奪取了回來,你若再遺失,相應的懲罰將會比上一次重十倍。洪鼎,乃真理之鼎,可以助你悟道,你萬不可讓為師失望了!”屍魘語氣嚴厲,但眼中卻流露關懷之色。
“弟子定當以最快的速度,衝破半祖大境。”
閻無神將兩寶收下,單膝跪地行禮,忽的想到了什麼,道:“張若塵的無極神道玄妙絕倫,真的就這般隕落了?”
屍魘道:“成也無極,死也無極。他逆轉道法,一切重歸於無,世間再也沒有張若塵了!實際上,他找上為師的時候,就已經抱有決死之意。”
連始祖都確定隕落,那就必然是死透了!
但,閻無神根本不相信張若塵去找的是屍魘,或許……找的是冥祖。
冥祖到底是誰呢?
當今宇宙,恐怕只有屍魘一人知曉。閻無神退出神殿後,便重返玉煌界而去。
張若塵一死,局勢變得更加微妙,大量劫前,宇宙中的終極決戰隨時可能到來。他若不盡快破境半祖,將毫無活命的機會。
就算破境半祖,也只是九死一生。
唯有達到始祖境,能夠對長生不死者造成威脅,才算是將一半的命運掌握在手中。
“張若塵啊你究竟經歷了什麼,是什麼讓你必須要走一條向死的路?生命的美好都留不住你?”
閻無神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白骨神殿,很想知道,屍魘到底對他隱瞞了什麼?
殿內。
屍魘道:“你們的傷勢如何了?”
“回稟始祖,已無大礙。”
弱水之母和紅鴉王齊聲。
雖然始祖的壓制,為他們爭取了逃退的時間,但,弱水之母和紅鴉王依舊被張若塵自爆所傷。
養傷百年,也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弱水之母道:“黑暗尊主不可信,祂一定會將石嘰的身份暴露出去。石嘰待在明面上,與靶子無異。”
“石嘰和魂母在一起,除非神界摻和進來,不然誰也奈何不了她們。”屍魘又道:“在奪回永生神魂之前,黑暗尊主還不敢得罪我們,倒也不用擔心。她們的破綻在於,張若塵死前留下的後手。”
“魘祖認為,張若塵去琉璃神殿前,將此事告知了某人?”弱水之母道。
屍魘點了點頭,道:“池瑤和血絕嫌疑最大!紅鴉王,你攜帶星天崖,去一趟不死血族,擒拿血絕,搜其魂,探查究竟。”
“我去對付池瑤!”弱水之母道。
屍魘擺手,道:“池瑤自有人看著,你隨我前往黑暗之淵。
那邊才是接下來的重頭戲,鴻蒙黑龍這個威脅,必須儘快解決。”
弱水之母和紅鴉王皆心頭一震,劍界居然還有冥祖派系的人?
能夠看住池瑤,修為和地位絕對不低
張若塵跨入奇域的那一瞬間,清晰感受到空間波動,就像穿過一層水幕。
奇域,明明只是直徑丈許的黑洞,跨入進來後,裡面卻相當浩闊,也並不黑暗與進來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頭頂,星空滿天,甚是絢爛。
這裡……他來過。
“原來如此。”
“果真如此。”“為何如此?”
張若塵臉上表情,一連三變,從恍然大悟,到釋然,又到迷茫和痛苦。
他只是意念體。
意念一動,身體便飛了出去。
不多時果然在這片空間中,找到了那扇石門。 石門就懸浮在空間中,沒有任何根基,顯得極為詭異。
張若塵落到石門下方,認真的觀察,繼而伸出手指撫摸上去,感受它的材質。
猛然發力,向前推。推不開。“嘩啦!”
石門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空間銘紋和隱匿陣法銘紋,銘紋向星空中蔓延。
當年他來到此地,看不透這些銘紋,只覺得高深。
今日再看,依舊如此。
毫無疑問,這必是始祖所留。
說不一定是冥祖親自留下。
石門的另一頭,乃是一處獨立的黑暗空間,從百族王城的鬼木齋可以傳送過去。
還未成神的張若塵,與紀梵心就是從那裡,進入了這片未知天地。
那時,這片天地滿是液態的本源之氣,如同海洋,一直連線到星空邊緣。
紀梵心說,這裡就是她的誕生之地,因為有了她這一株照神蓮,所以從冥古開始,天地間的
本源之氣便源源不斷向她匯聚,繼而液化成海。
後來她從張若塵手中,借走了紫金葫蘆,將本源之海收走,修為隨之突飛猛進。
張若塵曾問,曼陀羅花神發現冥古照神蓮的時候,既然將之帶走,為何不連本源之氣海洋一
起收走。
紀梵心的回答是,此地的天地規則特殊,很多地方與冥古相似,曼陀羅花神擔心她離開這片天地難以存活,才將之保留,以防萬一。
當時,張若塵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
直到星海垂釣者的身份暴露,心中才生出懷疑。
因為,曼陀羅花神是請星海垂釣者封印了冥古照神蓮的力量後,才將它帶離此地。換言之,
屍魘來過這裡。
紀梵心其實也沒有撒謊,她說,這片空間距離百族王城不遠。
實際上,百族王城與海石星塢真的相隔不遠。
星海垂釣者一直守在海石星塢,是否就是在守這裡的秘密?
百族王城接連遭受劫難,早已遷到無定神海。張若塵再尋鬼木齋的時候,那裡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什麼都沒有留下。
張若塵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之喜”。
沒錯,就是“意外之喜”。
他本以為,自己假死後,長生不死者會慢慢浮出水面,暴露痕跡,繼而被藏在暗處的他洞悉。
沒想到,最重要的線索,竟藏在奇域中。
他若不死這一次,恐怕永遠都發現不了這裡的秘密。
“她到底是不是冥祖?冥祖不該是這樣的。她到底處於一種什麼狀態?她為何願意為我生育子女?她是否封印了記憶?又或許……覺醒了一些記憶?”
一瞬間,張若塵為紀梵心找了數十個理由,想要說服自己,她和冥祖沒有關係。
但,他卻無法欺騙自己的本心!
因為他早就懷疑到紀梵心的身上,所以才以生育子女,以試探她。
試探的結果,和現在找到的結果,太過矛盾。
冥祖怎麼可能為他生子?
張若塵在石門前坐下, 平復萬千複雜的心緒,低頭看去,本源之海被收走後,不僅頭頂上方
是星空,下方也是一片星空。
“不對!不對!這裡可是奇域的範圍內,怎麼可能看得見星空?而且,就算是冥祖親自佈置的空間銘紋,想擋住奇域中不斷噴薄的空間、時間、物質、規則,也絕非易事。到底怎麼回事?” 張若塵飄飛起來,向上而去,尋找此處空間的邊界。
本以為,冥祖手段絕妙,很難到達邊界。
但僅僅只是飛行了數個時辰,張若塵的意識體,就被空間銘紋擋住。
以張若塵的修為,哪怕只剩意識體,實力也相當強勁,釋放念力攻擊。
“轟!”
一根根空間銘,宛若天地神鏈一般,越來越粗大,擋住了他的意識體念力。
與此同時,空間銘紋後方,隱匿陣法銘紋也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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