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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皇后 十,復仇

作者:心藝的夢

公元979年,遼乾亨元年九月

幾日來,耶律賢坐臥不寧,是年七八月間,宋軍進攻南京之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氣憤難平,他一直在暗中考慮派兵攻宋,報復宋國。

與此同時,韓德讓卻愈發的忙碌,他深知皇太子師有多重要,太子年幼,諸事需謹慎而行,循序而進,不可急躁。

韓德讓膝下無子,故而在內心深處將皇太子視作幼子。課業之餘,其他方面亦多有關照。兩人相處得非常融洽。

一日早朝,皇帝降旨,命韓匡嗣為都統,耶律休哥為監軍,耶律斜軫等將軍率各部攻宋。詔命一出,群臣驚愕。韓匡嗣更覺難以置信。

“陛下,您說什麼?要臣領兵。”韓匡嗣連忙跪伏問道。小心觀察著皇帝的臉色。

“是的,卿家沒聽錯,愛卿在朕的身邊侍奉多年,朕相信你的能力,朕期待你凱旋而歸。”皇帝說道。

耶律賢身著龍袍,高高在上,嚴厲的目光掃過眾臣。

韓匡嗣聽皇帝如此說,知道沒有收回成命的可能,只得領旨。各位將軍也回去準備出征。

早朝後,耶律賢來到蕭綽的寢宮,告訴她自己的決定,蕭綽聽後,微笑不語,轉而和皇帝聊起了其他事情。

皇帝走後,雪兒問道:“皇后陛下,你為何對陛下的決定什麼也沒說?”

“雪兒,朕能說什麼?陛下他事先沒有與朕商量就做出了決定,也就表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改變他的決定,你明白嗎?只是朕沒想到陛下會讓燕王統兵。”蕭綽皺了皺眉頭繼續說:“燕王的醫術精湛,但他軍事上的判斷恐怕不是宋將的對手吧。”言語間不無擔憂。

夜幕低垂,軍營裡一片忙碌景象,士兵們做著出發前的各種準備。

韓德讓一人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對於此戰的前景他非常憂慮,而且統帥還是自己的父親,萬一……

“老爺,參茶妾身放這了,您還是早點回房歇著吧。“身後傳來李氏溫柔的聲音。

“謝謝夫人,以後這種事叫侍女們做就行了。”韓德讓轉身溫和地說。見李氏臉色有些蒼白,問道:“夫人身體不適?“一邊拉過妻子手腕,李氏硬是抽回了手。

李氏答道:“老爺不用擔心,妾身只是有些累,休養幾日就會好的。不勞您親自問診。“

“不可以硬撐啊。”韓德讓叮嚀道:“快去睡吧!下官看完公文就去。“

“不會的,您放心。“

第二天,大軍浩浩蕩蕩出發了,數日後,順利抵達滿城。

遼軍的到來讓宋軍守將劉廷翰和李漢瓊十分緊張,急忙召集眾人商議對策。

營帳中眾人七嘴八舌討論了半天也沒個好辦法,這時衛兵來報說;“定州守將崔彥將軍求見。”

劉李二人不由一陣驚喜:“快請!”

崔彥盔甲齊備,神色威武,眉目間盡顯從容。

禮畢坐定後,崔彥說道:“二位將軍,在下也接到了敵軍來襲的報告,此番遼人來勢洶洶,人多勢眾,若正面對敵,只怕勝算不多今。現有一計可使我軍取得勝利。

二人急忙催促道;“崔將軍快講啊。“

“在下已經派人打探過,這次遼軍的主帥韓匡嗣乃首度帶兵,也不是行伍出身,對戰場缺乏經驗。我們只要詐降,然後出其不意一舉擊破,便可大獲全勝。此處地處廣闊平原,難有躲避之處。“

二人聽後,十分欣喜,立刻表示贊同,部署實施。

而此時,在遼軍的大營裡韓匡嗣忐忑不安,他渴望勝利,卻又對戰場無所適從。。

他正坐立不安時,衛兵來報。

“啟稟都統大人,宋營來使正在帳外候旨。”

“哦,請他進來。”韓匡嗣難掩詫異之色。

宋使一身普通士兵服飾,跪在帳中,雙手上呈文書。

“我方兩位將軍有重要文書呈于都統大人。”宋使神色謙恭而略帶緊張。

“呈上來。”韓匡嗣大聲說。

開啟文書,韓都統笑了。

“此話當真?!“韓都統厲聲詢問宋使。

“千真萬確。“

“好,那三日後,我親自出城納降。”韓都統喜上眉梢。

“且慢!“耶律休哥大聲喝道,帳中眾人都是一震,韓都統更是面帶不悅。

“休哥將軍,你有何話說?”韓都統慍怒道。

休哥身穿盔甲,甲冑齊備,躬身道:“都統大人,此處地處平原,大軍難有隱蔽之所,若有絲毫閃失,恐怕….故此,出城納降之事,末將懇請大人三思而後行。“

韓都統臉色頓時烏雲密佈:“耶律將軍你過慮了,先前南京一戰就讓宋軍見識了我國軍威,想來是宋軍守將識時務而已。“

“宋使請照我原話回稟兩位將軍。“

宋使恭敬的退出。

“各位請回營去吧。“韓都統下令道。

休哥無奈搖頭。

韓匡嗣本就怯戰,現今宋將投降,自然是求之不得,哪會聽得進休哥的良言勸諫,現在他想的是如何儘快班師,回去向皇帝報捷,離開讓他惶恐無措的沙場。

第二天,遼都上京,東宮。

書房裡傳來隆緒朗朗書聲,所誦之篇目皆取自《貞觀政要》,韓德讓看他如此投入,臉上笑紋若隱若現。

“先生,隆緒對此文實是難以理解。”誦完《君道》首章,隆緒面露難色,開口詢問。

“殿下請聽微臣慢慢講來。”韓德讓開始逐句講解文詞之義,心中卻嘆息連連。

數日前,蕭綽派雪兒傳口諭至樞密院,要他立即開始向隆緒教授《貞觀政要》,他當即提出異議,隆緒年幼,連《四書》中的《論語》尚未完全講解完畢,現在就要他學好《貞觀政要》無異於痴人說夢。

“二公子,您的擔心,皇后更是瞭然於心,可是陛下的身子正越發糟糕,說句大不敬的話,怕是拖不了幾年了,朝中的狀況您也清楚,皇后此舉實屬無奈啊。”

“我會盡全力,請皇后陛下放心吧。”

授課進行了一個多時辰,隆緒顯得很睏倦。

韓德讓輕輕放下書本:“殿下,就先到這裡吧!臣午後再來陪殿下練習騎馬。”

“謝謝先生。”

韓德讓整理朝服,正欲離開,外面傳來了稟告聲。

“韓先生,貴府來人了,請您立刻回府。”宮娥柔聲說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韓德讓問道,腦中回想妻子那日臉色,也猜到七八分。。

“老爺,夫人昏倒了,現在還沒有醒。”

“請了大夫沒有?”韓德讓臉色微變,口吻卻沒有多大波瀾

“還沒有。“

“紫萱,速傳御醫前來和韓先生回府。”隆緒吩咐身邊的侍女。

“是。”

“殿下不必了,臣的家事不必驚動殿下。”

“韓先生過謙了,去傳。”隆緒依然堅持。

“是。”

“謝殿下。”韓德讓躬身行禮。

片刻後,御醫到了。

“快,和韓先生回府。”

“臣遵旨,臣也要恭喜殿下,皇后又有喜了。”

“好,本宮知道了。你小心診治韓夫人。”

“那臣晌午之後再來。”韓德讓說。

“本宮恭候先生。”隆緒垂首,禮數周到。

韓府

“請問御醫,內人的身體…..”

“韓樞密,尊夫人所患之疾乃是憂思過甚所致,一定要多加調養,萬萬不可疲勞。”御醫徐徐道來。

“下官知道了,多謝先生。”

“雲兒,還不快去抓藥煎藥,好生照看。”

侍女領命離開,御醫告辭離去。

綠色帳幔掛在床前,樸素而不失雅緻,別有一翻風韻。

看著床榻上昏睡的妻子,韓德讓頗多不忍。輕按脈搏,不由雙眉緊皺,心中嘆息不止。

如果不是突然下達的聖旨,那麼床上的女人可以嫁個小官吏,安寧平靜的度過一生,而不用承擔太多的責任,以致超出她的承受力。

“老夫人到。”門外傳來通報聲。

韓老夫人年逾五旬,衣著簡樸而不失品位,一看就知道門第高貴,涵養不凡。本來二老另有府邸,不勞兒子們照看同居,頗費心神。但是此次韓匡嗣受命出征,遂李氏進言之下,韓德讓將母親接來家中,以享天倫。

“讓兒,她怎麼樣?”老夫人坐下後,直視著兒子問道。

“御醫說憂思過甚,必須靜養。”韓德讓垂首答道。

“讓兒,為娘早說過,對她體貼些。”母親語含責怪之意。

“母親,兒知道,兒從來不曾冷待過她,只是她可能命裡擔不起。”韓德讓沉默少時,說。

老夫人目光溫和中透著一絲嚴厲:“仔細照顧,否則問問自己良心。”

“母親,兒會盡力的。”

“哎,我這苦命的媳婦。”

“母親,晌午已過,兒要前去東宮授課。”

“去吧。”

“兒告退。”

望著兒子的背影,韓老夫人深深嘆息。

東宮的馬場是帝后為皇太子的教學特地規劃,十分開闊。隆緒見則欣喜,平日無事也時常在內侍陪伴下練習騎馬。

“殿下,請。”

“先生請多多指教。”

兩匹馬一前一後賓士而出。

“殿下請放箭,快。”

“嗖嗖幾箭放出,隆緒命中靶心。

“殿下進步不小,不過張弓的姿勢仍需改進。“韓德讓笑著說。

“嗯,學生知道。“

韓德讓幾箭放出,目標物連根倒下。“

“先生厲害。“隆緒不由的讚歎道。

“好好好。“蕭綽一身紅衣站在馬場外高喊道。

“母后。“

“皇后陛下。“

“不用行禮了,韓卿今天你似乎遲到了?“蕭綽順手從旁邊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羽,邊來弓邊問。

“皇后陛下,臣妻突然昏迷,所以….”

箭正中靶心,蕭綽淺淺一笑。

“尊夫人現在如何?“蕭綽嘴上問著,手上的箭羽也絲毫沒有停下,連連放箭。

“殿下傳了御醫,他說,憂思過度所致。“

蕭綽沉默許久,手中的箭依然在射出。

“那依韓卿看來呢?“蕭綽的雙目注視著手中的弓,正欲再次拉弓,此弓卻“砰”的一聲斷裂。

“啊?”母后您的弓,隆緒聽到斷裂之聲,目光從馬場中央的靶心收回。

蕭綽輕輕撫摸兒子的頭:“將來你要百步穿楊,比母后做得更好。”

隆緒重重點頭。

蕭綽看了看手中的斷弓,轉頭看了看韓德讓:“韓卿今天到這吧。”

“是。“

“薄命之人就好像朕手中的斷弓一般,當年讓哥也太心急了點,完全可以在後族選的。”蕭綽緩步回宮,心潮迭起。

三天後,滿城遼軍營帳外,韓匡嗣正歡天喜地迎接宋軍投降。猛然間,殺聲震天,伏兵從四面衝出,毫無戒備的遼軍頓時手足無措,四向潰散。

韓匡嗣大驚失色,趕忙逃命。

遼軍一路潰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

只有耶律休哥所部因有所準備,損失較小。

此戰遼軍折兵萬餘。

數十日後,韓匡嗣深夜狼狽的回到上京,當即被皇帝陛下打下死牢。

耶律賢信心滿滿的復仇計劃,以慘敗方式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