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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皇后 十七,出降

作者:心藝的夢

十二月的上京,風雪交加,心形雪花片片飄落,大地銀裝素裹,抬眼望去,別有一翻怡人風情。

耶律賢披著厚厚的冬衣,龍袍上繡著飛翔的龍,技法精巧,工藝上乘。他抬眼望著窗外雪景,內心跌宕起伏。

由於身體不適,今年的冬捺缽被迫取消了,群臣在看眼裡,都在私下議論皇帝的龍體狀況。

手握重兵,下轄私軍的皇親宗室更是各有盤算,伺機而動。大遼不比中原,正朔觀念要淡薄得多,皇室宗親對皇位的垂涎一直不曾消減。

陣陣胸悶襲來,耶律賢支撐著走道床邊坐下,床頭放著蕭綽繡的鴛鴦戲水圖,看著它,耶律賢露出了笑容:“朕一定要活著,文殊奴還太小,燕燕一個女人無法撐起這個國家的。”

“陛下,臣妾前來請安。”耶律賢注視著她的臉。那女子一身橙色錦服,外罩黑色披風,衣間繡著盛開的荷花,讓人賞心悅目。耳間環飾,小巧玲瓏,典雅樸素。

“你來了,渤海妃,朕很久沒去過你那裡了吧?”耶律賢略帶歉意地說。

“陛下政務和龍體要緊,臣妾很好。今天來是為了淑哥,這孩子也該有個好歸宿了。”渤海妃坐在椅子上,低眉順目,聲音輕柔如春風,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是啊!是該考慮了,讓朕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耶律賢答道。

渤海妃恭順的退了出來,站在皇帝的寢宮外回頭望去,不禁感傷往事。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滅渤海而立東丹國,遂有渤海女子入宮為妃。她早在耶律賢是晉王時就入選府邸,備受寵愛,並於保寧二年生下一女,賜名淑哥和大公主英哥同歲。但是隨著皇太子的出生,她漸漸被皇帝遺忘了,她也苦悶過,可最終釋然了。多年來,她一人盡心照顧女兒,恭敬的對待皇后,恬淡自得的活著。

踏著積雪前行,別有一番感觸,不知不覺到了御花園,跨步走進去,只見花卉被雪花覆蓋,整個御花園變成了白色的海洋。正出神的看著,卻被人撞了個滿懷。

來人身穿大紅色錦服,外罩絳紅色披風,上繡著一頭微微抬頭的雛鳳凰,栩栩如生。

“姨娘我沒撞到你吧?”來人躬身施禮,聲音如黃鸝般清脆悅耳,聽之難忘。

“大公主,臣妾不要緊。”渤海妃躬身還禮。

“繼先哥哥,快點吧。”她回頭招招手:“母后叫我們呢。”歡快的叫道。

“渤海妃娘娘,請一起到中宮去吧!皇后陛下有事商議。”雪兒一身藍色宮裝,上繡各色菊花,姿態各異,招人喜愛。跨進御花園對渤海妃低聲說。

“謝宮娥。”她說著,快步跟上了。

英哥和繼先順從的跟在了渤海妃身後,向中宮走去。

雪漸漸小了,宮女們開始清掃積雪。

渤海妃跨進中宮,意外看見蕭綽正為淑哥試著新衣,面帶微笑,神情隨和。

蕭綽身穿淺黃色常服,上繡根跟脆竹,頗見風骨。“淑哥喜歡嗎?”

淑哥乖巧的點頭:“喜歡,母后。”

“母親您來了。”淑哥見母親和姐姐進來,躬身行禮。

蕭綽對渤海妃微微頓首,示意她坐下,命人端上熱的馬奶,替三人暖身怯寒。

渤海妃將淑哥招回身邊坐著,淑哥乖巧的貼在母親懷裡,歡快的笑著。

“觀音”蕭綽叫著英哥小名:“繼先哥哥對你如何啊?”溫和的問道。

“母后…..”英哥臉泛紅霞,低下了頭:“好到不能再好了。”聲音細若蚊叮。

“那就好,母后就放心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他的媳婦吧。”蕭綽邊說著邊端起馬奶喝了起來,暗中觀察兩人臉色。

兩人的臉紅得像個通紅的蘋果,低頭不語。

“不說話,母后就當你們答應了哦?”蕭綽大笑道。

兩人的頭更低了,蕭綽笑得更歡了。當著兩人的面對雪兒吩咐道:“告訴中書令,叫他佈置下去,各項婚禮準備加速進行,明年正月就要舉行大典,陛下和朕會親自出席,不可有任何疏漏。”

“是,皇后陛下。”雪兒躬身笑道。

“你們兩個下去吧!好好的準備準備。”蕭綽笑著下“逐客令”

兩人手牽手低著頭退了出去。

雪已經停了,成群結隊的宮女們忙著清掃地上的積雪。

繼先是蕭綽叔父的幼子,自幼聰慧,通武藝而個性沉穩謙和。蕭綽非常喜愛,父親死後,念及父親只有一子,遂將其入籍為嗣,經常帶在身邊、非常疼愛。契丹不在意輩分,所以英哥自記事起就叫他“繼先哥哥。”

中宮殿的牆上都掛著蕭綽未入宮時做的刺繡,功底深厚,行針細緻,惟妙惟肖,件件佳作。蕭綽幼時素喜漢家女子針繡,雙親也喜於此,就由著她了。

淑哥看的呆了,張開櫻桃小嘴,細細觀賞著牆上的繡作,看得入迷了。

“母后今天特意請人拿出來掛著,就是等你來挑的,挑兩幅最喜歡的拿去,算是母后送給淑哥的嫁妝。”蕭綽笑著說。

“嫁妝?皇后陛下…..”渤海妃聞言立即躬身,淑哥也收回了目光,愣愣的看著蕭綽。

“別那麼緊張!”蕭綽邊說邊輕輕整平自己的裙襬:“淑哥年紀也不小了,該有個好人家,朕看朕家裡的子弟不錯,挑了個給孩子,雖說比不上繼先,也不算委屈了她,你意下如何?”蕭綽神情溫和,語氣溫柔,還隨手整理著書案上的奏摺。

“臣妾代替淑哥謝皇后陛下恩典。”渤海妃跪倒在地:“謝皇后陛下天恩浩蕩。”

“快起來吧!不用那麼多禮。”蕭綽繼續整理著奏章說:“雪兒傳話下去,為淑哥公主多做幾套各季新衣,契丹漢服都要有,酌情婚禮擇日進行。”

雪兒領命去了,渤海妃帶著女兒退了出來。

淑哥已通人事,聽得皇后陛下如此說,很是開心。挑好的繡作已經送去渤海妃的寢宮了。

相比女兒的高興,渤海妃心中不免嘆息感慨:“皇后真是個厲害女人。”剛才早早傳了淑哥去,對待自己的骨肉如何。對待淑哥又如何?看似漫不經心的詢問,實則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看似商量的口氣,實則早已決定好了一切,別人只有執行的命。

深夜,寒風凜冽,京城又飄起了雪花,烏雲滿天,不見星光。

位於上京城北面的一座小型宅邸,燈火通明。韓德讓一路快馬加鞭,敲響了大門。

僕人提著燈籠把他引進了內房,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韓德讓皺了皺眉頭,暗自嘆息。

屋子裡的陳設十分簡樸,兩邊掛著兩幅家藏字畫,筆力溫和有餘,剛勁不足。

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人平躺在床上,臉色好似白紙,不見一絲血色。

“大人,怎麼才幾日不見,您就病成了這般模樣?”韓德讓痛心地說。

“韓大人謝謝你能來,我是不行了,拖不了幾天了,南院以後就要交給了,我已經上表請求了,應該不日就可恩准了。”郭襲氣息漂浮。

“請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負所託。”韓德讓應聲道。

窗外,寒風愈烈,行人閉戶。

次日,皇帝傳旨,郭襲授武定軍節度使,韓德讓進南院樞密使。

數日後,郭襲病逝,賜“協贊功臣”

南院疏密度府衙,韓德讓身著官服,正襟危坐,接受下屬拜賀。同時皇帝下詔,許其直接指揮部分宮分軍。

乾亨四年正月,隆冬尚未過去,淅淅瀝瀝的小雪還在飄著,上京的皇宮正殿,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帝后二人端坐御座,身著正裝朝服,穿龍戲鳳,極盡華貴。

皇太子端坐下首,滿臉笑意,文武百官分坐兩側,個個紅光滿面,春風得意。

鼓樂響起,新人登場,新娘身穿嫁衣,上面繡著火紅的鳳凰,展翅飛翔,栩栩如生,攝人心魄。內著夾衣,上繡鴛鴦,活靈活現。

鼓樂齊鳴,新人行禮完儀,百官拜賀。帝后祝福。

那一天,全城百姓一片歡騰,載歌載舞,好不熱鬧。帝后二人親臨街道巡幸,與民同樂。

皇后陛下疼愛女兒,下詔賜奴僕百名,金銀無數,另詔徽州宣德軍為其私軍,並正式冊封為齊國公主。

巡幸結束回宮,皇帝立即癱倒在床上,蕭綽立即去傳了御醫來。

“陛下,您要堅持,為了天下。”

“朕知道,希望這次能鎮住他們一段時間。”

“您快些休息吧。”

二月,初春時節,皇帝親自領兵與宋軍交戰,耶律休哥以軍功授“于越”之榮。

春光明媚的一天,韓匡嗣在西南面招討使任上,視察軍務時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韓家上下陷入忙亂中,諸子在公務之餘,侍奉左右。

韓德讓晉升之後,必須隨帝后捺缽,致使他分身乏術,苦不堪言。

而清兒卻有心無力,她懷孕了,而且害喜的非常厲害。

注,公主出嫁稱為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