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皇后 五十,楚王
皇都內外夜幕低垂,深宮禁苑燈火通明,薰睜開睡眼,白紗帳外,紅衣**笑意盈盈:“姐姐醒了啊!剛才舅舅和御醫都來診過脈了,放心吧。”清脆的童聲讓她頓感心情舒暢:“舅舅?你是誰?”
“就是楚國公閣下。”
“那你是….小妹妹?”薰暗暗吃驚。
“我是大同軍節度使的女兒蕭菩薩哥。”小女孩笑著回答。
薰錯愕半晌:“小姐快點去休息吧!宮女們在就行了。”薰早就聽說皇太后和楚國公對此女異常寵愛,她在此是萬分不妥之事。
“讓本官再看一下。”韓德讓聞報從外間走了進來:“菩薩哥去暖閣休息吧!太后姑姑在等你,明天再來吧!姑姑留你住幾天。”
“是。”菩薩哥行禮告退。
次日清晨,眾人俱已起身,菩薩哥還在暖閣呼呼大睡,蕭綽聽報,哈哈大笑:“畢竟還是孩子啊。”
早朝過後,南樞密院的公文照常下達,朝臣們的奏摺,皇太后依次批覆後發回。
室昉帶著迷茫的心情,檢視各部族的軍務情況,他並未拿到自己的奏疏,前去寢宮覲見,皇太后亦以事務繁忙為由婉拒。
另一邊,韓德讓許久未在府衙現身,封賞又無其名,下屬官員議論之聲漸起,心中各自盤算,不過他們也知曉上官治下嚴厲,萬一哪天突然現身督查,若有疏失,下場會十分“悲慘”所以個個行事嚴謹,不敢有所懈怠。
大同軍節度使的府邸,賓客盈門,鼓樂喧鬧,上京官員的女眷們受邀登門,闔府上下一片繁忙景象。
侍女們來來往往端著茶點,心中暗自嘀咕。“小姐數日前被帶進宮去,至今沒有回府,夫人竟有興致邀請客人同樂,實在反常的很。”
耶律斜軫的妻子坐在前廳和眾人說笑著,心思卻是不停的轉著:“清妹雖然熱情,但是卻不喜嘈雜,一次請那麼多人,有什麼目的嗎?”兩人平日交好,對今日之事深感奇怪。
席間眾位夫人對請兒再三恭維,有心巴結,正所謂多條人脈多條路嘛。
清兒沉默良久,把手絹丟在了茶几上:“姐姐們,你們以為韓家真的像外人看來的那樣風光,二哥領兵作戰,立了軍功,朝中大大小小的都風光受賞,直到今天還沒二哥的份。”清兒出乎意料的訴起了委屈:“這也倒算了,二哥還無故捱了板子,到現在都不能列朝,誰知道,明天會怎樣啊。”清兒繼續刻薄的抱怨道。
眾人驚訝不已,只得隨聲附和,心裡都有些犯難:“連清小姐都這麼說了,道寧他又一直不見升任,同門下平章事只是個使相的虛銜而已。前路究竟如何呢?”
清兒見眾人表情尷尬,嘴角微微上揚,笑道:“看我掃大夥的興。“馬上轉換高興的話題,似乎把剛才的委屈拋在了九霄雲外。
時近傍晚眾人才紛紛告辭。
數日間,這段看似無心的抱怨,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上至一品大員,下到九品小吏都有耳聞。
時近二更,室昉才回到了家中:“父親,您才回來啊。“
室昉猛的一驚:“種兒,是你,怎麼在家?“室昉嚴厲的問兒子。
“父親,兒好不容易有半個月的假,和繼成一起回來看看您老人家。”話音剛落他身後走出一位衣著樸素氣質溫和的少年。
室昉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繼成你娘和你一起來了嗎?”
“沒有,外祖父,孫兒公務較多,待不了幾天就得回去,母親她留在南京城了。”
“做的好。”室昉欣慰的說。
室昉靠在椅子上,微笑的看著外孫,他膝下一兒一女,兒子資質平庸,他真心希望兒子在小吏的位子上平靜的過完一生。女兒則嫁給了盧龍軍(南京府軍隊的軍號)觀察判官李凝,不料,李凝婚後僅三年就不幸病逝,留下獨子繼成,孤兒寡母,生活淒涼。他遂將母子二人接回了孃家,對孫兒繼成細心照顧,全力教導,給予厚望。繼成年方十七,初涉仕途讓他非常欣喜。
“父親,您聽說了嗎?韓家怕是要失寵了。”兒子開口說。
“呵呵!”室昉乾笑兩聲:“流言不足為信,你少到外頭推波助瀾。”室昉臉色平靜的吩咐說,對於沸沸揚揚的流言,他並不在意。為官多年他對皇太后和聖上的政治理想有深刻的體會,因此以韓德讓的能力是最合適的協助人選,皇太后陛下絕不會輕易放棄,在漢人中有巨大影響力的玉田韓家。
兒子沉默了,室昉搖了搖手:“我累了,你們也早點歇著吧。”心裡則想著,明天一定要面見皇太后。
夜深了,冬雨帶著濃重寒意侵襲著人體,早晨起來,室昉只覺得頭昏腦脹,不顧家人勸阻強行著裝,先往皇太后寢宮而來。
雪兒進去稟告時,韓德讓身著朝服正往外走,蕭綽正坐在鏡前插玉簪,轉頭對韓德讓微微一笑,雪兒遞過一件嶄新的披風,蕭綽交給韓德讓:“開始吧!讓哥。“
“沒問題,燕妹就放心吧。“
“你新做的冬裝,下了朝….“蕭綽嬌媚的在耳邊低語。
“知道了。“
室昉焦慮的在門外踱步,韓德讓開啟了門:“宰相大人您請去正殿吧!這是皇太后陛下賞賜的披風,大人春秋已高,要小心些。“韓德讓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替他繫上披風,見他臉色蒼白,心中不忍,對站在寢宮門前的宮女說!”去抬我的轎子來。“宮女應聲去傳話了。
室昉用複雜的神情看著他,韓德讓連聲寬慰:“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在韓德讓的盛情請求下,室昉坐上了華麗的官轎,向正殿而去。
部分官員已經抵達了正殿,看到韓德讓的轎子停在大道邊,知他今日終於上朝了。
皇太后的寢殿內,隆緒對弟弟隆裕交代著事情,隆裕頻頻點頭:“陛下哥哥,臣弟知道了。”
隆慶看著喜笑顏開的母親,心情複雜,沉默無言。
正殿上,趁皇太后和皇帝還沒有駕臨,眾臣各自寒暄。
韓德讓坐在位子上,眼神時時注意著室昉的動靜。
內侍一聲高喊,蕭綽和隆緒一身明黃色朝服從側門走出,禮畢後,宗室親王們齊聲說:“皇太后陛下,聖上,能否請韓樞密使解釋一下,他為何近一月未曾列席朝會,也未在府衙辦公?”
“回王爺們的話,下官自南伐班師以來,身體抱恙,故而向皇太后和陛下告假多日,若此期間南樞密院的工作有任何疏漏,下官願意立即補救。”韓德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緊不慢的答話。
“王爺們的嘴倒是很厲害,楚國公的小妹僅僅無心的說了幾句笑話,短短几日之內,整個上京城就沸沸揚揚,似乎人人都認為韓家要失寵了,說朕不賞有功之人。”蕭綽冷笑著說。
宗室親王們面面相覷,沉默無言。
“內侍宣旨。”皇帝大聲喊道。
內侍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國公隨朕南伐,克敵無數,機謀運籌,功德居首,特進封楚王。皇太后嘉許其功,命崇德宮所轄兩州軍民,為其私軍,例同宮衛,以王號為名,特設王府。”(說明:此文系文學創作,韓德讓本人設立私軍年限應為是時,但《遼史》沒有記錄詔書原文)。
“臣謝陛下天恩浩蕩。”韓德讓大禮參拜:“臣定不負陛下之厚望。“
“陛下,請收回成命。“宗室為首的寧王喊道!”宮衛乃帝王之器用,韓樞密使並不具備.....“
“住口!“蕭綽大喊一聲!”平日百姓頌揚之政多韓卿之謀,臣民盡知,你等相比不上,此番南伐,韓卿所率之禁衛軍隨扈陛下,連克數城,爾等亦難相較。宮衛是君主之規制,然嘉許有功之臣亦明君之本分,祖制並不表示永無改變,固守舊制,以致百姓怨聲載道之事,即使有違祖制,朕和陛下也將悉數更替。“蕭綽語氣堅定。
“皇太后聖明。“耶律斜軫大聲喊道。
眾臣見皇太后語氣不容置疑,紛紛頌揚,宗室無奈之下,也只得不再做聲。
韓德讓走到室昉面前:“臣啟奏皇太后陛下,聖上,室昉大人於臣有提攜之恩,今日明顯抱恙,臣特請求讓大人先行回府休息。“
“准奏。“隆緒大聲說。
“大人,下官扶您上轎,叫德衝給您診脈,您好好養息一陣吧。“韓德讓說著將室昉扶了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韓德讓將室昉扶上了官轎,對侍衛長交代幾句後才走回殿內。
“退朝。“蕭綽見事情順利進行,眾臣也沒有其他事情便宣佈退朝了。
皇太后寢殿內,嶄新的冬裝徐徐展開,蕭綽笑意盈盈替情郎換裝:“這份禮物喜歡嗎?讓哥。”蕭綽嫵媚一笑。
“為兄會讓這些物超所值。”
“呵呵。”蕭綽靠在他的肩膀上,輕笑入耳:“物超所值,會的,我們會對得起上天賦予的使命,讓百姓在歡笑中生活。”
“繼續一起努力吧。”韓德讓笑著回應。
冬日暖陽從窗戶中射入。
傍晚,蕭綽在寢宮設宴,隆緒兄弟二人和清兒列席,蕭綽和韓德讓很明白,慶兒是比頑固的宗親們更難處理的人,他們任重而道遠。
席間菩薩哥乖巧的躺在母親懷裡,訴說著數日間皇宮發生的趣事,興致盎然。
“恭喜相父。“兩兄弟依次敬酒。
“謝謝陛下,殿下。“
“相父,舅媽不是外人,請叫我們的名字。“
“相父明白,緒兒。“
“娘,陛下真的很隨和,和外面傳說的很不一樣。“
“那是自然,菩薩哥陛下最好了。“清兒對女兒說。
兩天後,薰順利生下皇子,小名佛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