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皇后 六,福份
清兒大婚日的夜晚,上京韓匡嗣府邸張燈結綵,喜氣洋洋,賓客盈門,道賀之聲不絕於耳,韓匡嗣興致也很高,杯觥交錯,笑聲不斷。
午夜時分,喝得醉醺醺的韓匡嗣在家僕的攙扶下回到了臥房。
韓夫人蕭氏站在敞開的窗前,仰望著皓月,流下欣喜而略帶感傷的淚水,為女兒的成長而歡飲。
依稀記得,十四年前,也如今日,皓月當空,清輝從窗戶灑入產房,直滲入人心裡,她在經歷四個時辰的陣痛後,終於平安生下了女兒。她虔誠的相信,上天的眷顧讓她們母女平安。
女兒被家人取名為清,感謝月光的清輝對這個孩子的祝福。
清兒是韓家最小的孩子,生她的時候韓夫人已經年過四旬,全家人更是愛如珍寶。
清兒自幼聰慧,工琵琶,善文賦,甚至大戶人家排斥的舞蹈,她也想要學習,雙親經不起她再三懇求,只好依從。
可是今天女兒淚如雨下的拜別她,就要成為別人的妻子,蕭家的媳婦,怎不讓生她養她的母親百感交集,老淚縱橫呢!。
蕭府 洞房
滿眼紅色,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羅帳,大紅的錦被,還有繡工精緻的火紅嫁衣。
完完全全漢家的風格,她很感動。
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耳邊迴響著賓客們的深深祝福,和數日前在上京最具盛名的佛寺,求得的上上籤――功德圓滿,多子多福。
紅燭滅,春宵一刻值千金。
而此時的南京城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夜風送來陣陣寒意,李氏身穿著淺藍色的便服,手裡翻著黃曆,心裡默唸:“今日確是好日子,小妹她一定會幸福的,只是老爺怎麼還不回來,我還有事想和他商量呢。”
“夫人,夜裡涼,披上衣服吧。”侍女近前說。
“謝謝!”
馬蹄聲由遠及近,李氏欣喜的笑道:“老爺回來了,快隨我出去迎接。”
“是。”
看著儀容整齊,門外恭候的妻子,韓德讓上前牽住她的手,目光來回在她清秀的面容上掃過:“夫人,下官說過多次,下官公務繁忙,難免深夜方歸,何苦天天等候。”
“老爺,這是妾身的本份!”李氏笑答:“何況今日是小妹大喜之日,妾身欣喜難眠,還有一事想與老爺商議。”
“哦,那我們房裡去說。”韓德讓驚奇的看著妻子。
臥房裡燭影搖曳,綠色帳幔針腳精細。
“夫人有何事相商?”
“請老爺納妾,為你續得後嗣。”李氏輕聲細語,神色溫柔,可見此事已經思量多時了。
韓德讓靜靜的看著妻子,目光從上到下,無一遺漏。許久:“夫人,為何突然提起此事?下官早就說過,後嗣之事,交由上天決定。”
“可是老爺,請您為妾身的名譽想想。”李氏繼續說。
韓德讓從床上站了起來,深吸兩口氣。
“夫人有什麼特別的事的發生嗎?你怎麼會說這話?”愣了一會兒,韓德讓才問道。
每年的重大節慶,韓德讓總會在家中宴請下屬幕僚,作為妻子她忙前忙後,體貼周到,在南京她賢名遠播,婦孺皆知。現在卻說出此話,韓德讓驚詫莫名。
“這…..”李氏猶豫了一下,說!”十天前,小妹來信說,皇后陛下曾在壽宴上對老爺沒有子嗣表示驚訝,所以,妾身以為…..“
“夫人過慮了,皇后陛下只不過隨口一問而已,絕不會逼臣納妾。”韓德讓恢復了平靜,說道。
李氏見他語氣從容,心底泛起一種莫名的感覺:“老爺你何以如此肯定,皇后陛下不會下旨?”
“下官自不敢揣摩聖意,但是皇后陛下日理萬機,怎會真的在意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員的家事呢?”韓德讓哈哈大笑起來。
“此話有理,倒是妾身多心了。”李氏嘴上說這,腦海裡卻回放著韓德讓剛才的笑聲,一遍又一遍。
一夜安詳。
三日後,上京秋風陣陣,頗為涼爽。
清兒正更換著正裝,淺紅的上衣和下裙,略施粉黛,儼然是個羞澀的新嫁娘。
“老爺夫人,轎子和馬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進宮。”家僕進來稟告。
“現在吧!別讓姐姐等急了。”
“姐姐?夫君不怕被人告狀啊?”清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會的夫人,姐姐最疼我了。”猥恩神閒氣定。
他們一人騎馬,一人坐轎,歡聲笑語到了皇宮。
蕭綽在御花園見了兩人,看到兩人神態,蕭綽心更定了。
“猥恩,你也成了家了,該長大了。”
“是,猥恩正色道。
“朕要你好好為國效力,平州節度使的銜你先拿著,隨時聽候差遣。”
“是,臣遵旨。”猥恩朗聲答道。
“起來,涼亭裡坐下說話。”蕭綽親自攙起了清兒。
蕭綽今日一身粉綠色便服,沒有太多的配飾,顯得素淨清雅。拉著清兒的手,淺笑道:“今日近看才知道,真是佳人中的佳人。”
清兒害羞地低下了頭。
“一看就是多子多孫的福相。”蕭綽眉開眼笑。
清兒的臉更紅了。
“將來有了孩子,多讓他們到你二哥身邊走走。”蕭綽繼續吩咐道。
“皇后陛下,何不…..”清兒欲言又止。
“不可,這是你們韓家的家事,朕去介入是很荒唐的,更何況韓夫人她不該被傷害。”
“是,妾身明白。請皇后陛下放心。”
蕭綽留他們用了午膳,才讓他們回去。
數月過去了,沒有任何聖旨下達到南京城,李氏讚歎夫君的準確判斷,夫君那日的笑聲卻久久揮之不去,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在院子裡來回走著,看著地上一層薄薄的積雪:“又要過年了,日子總是這樣祥和平靜的流逝著。”李氏心裡想著。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又是臘月了,保寧十年悄然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