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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皇后 六十六,垂憐

作者:心藝的夢

風吹樹枝沙沙作響,紅衣似火卻難掩眼神中的傷痛,仔細塗抹的胭脂將蒼白的臉色隱藏在深處,躬身行禮間躲避著他的直視。

韓德讓忙雙手扶起,抓住瘦弱的手腕,體察脈象:“公主,別虧待自己,這幾年把元氣都耗盡 了,需要細加調養才有機會受孕!”韓德讓撇了眼站在身邊的蕭將軍。

“相父您真是的!”延壽奴見韓德讓直接點破她的小心思,臉上陣陣羞澀,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

韓德讓將棉衣交給侍女,威嚴的喊道:“盡心著點!”

“王爺快請坐!”蕭將軍前廳帶路,韓德讓亦未推辭,走到客位上坐了下來。

衛國公主親自奉上香茗:“這的菊花瓣比不上宮裡御用,您將就著吧!”長壽奴一身橙色棉衣,上了淡妝。

“呵呵,公主過謙了,臣日日坐受御器用具,實是受之有愧啊!”韓德讓端起茶碗,細品香茗笑道。

“相父,您實在太謙虛了!”長壽奴會意韓德讓眼色,出言留了“餘地”

“公主,臣怎麼比得上所向披靡的良將世家呢?臣也只能在太后駕前動幾句嘴皮子而已!”韓德讓笑容滿面的說道。

“相父您這話兒臣可不愛聽了,兒臣出嫁之前曾聽您說過合縱連橫的故事,蘇秦張儀的兩張嘴可勝過百萬雄兵啊!”長壽奴似乎被勾起了愉快的回憶。

“哈哈……”韓德讓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手裡的茶碗不住的晃動著,他慌忙放回到了桌上:“小妮子,你居然還記得,那天傍晚陛下讀《史記》讀得興起,把臣召到御書房聊了個通宵,誰知道你這丫頭竟然躲在外面偷聽……”

“結果被皇兄發現了,還被母后給訓了一頓,要不是您說情,母后說不定要動家法呢?”長壽奴說著,不時瞄著伯父尷尬的臉色。

“公主,您以為臣為什麼敢說情,還不是皇太后的意思,太后心腸軟著呢?這鞭子真要打下去了,太后的心也就碎了!”韓德讓慢悠悠的解釋起了原委,蕭將軍幾次想插話,韓德讓均裝作沒看見。

“原來是這樣!”長壽奴恍然大悟:“說起來母后的心真的很軟,小妹出嫁的前一天,母后她是整夜沒睡,把兒臣叫進宮去,叮嚀又叮嚀!”衛國公主似乎完全沉浸在回憶中。

“是啊!皇后三番五次在聖上面前失儀,此翻秋捺缽皇太后陛下念及皇家子嗣延續,力勸聖上讓皇后千歲隨駕!”韓德讓笑著附和,茶碗空了,韓德讓緩緩站了起來:“謝謝將軍款待,本王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蕭將軍強壓怨氣,笑道:“王爺請多坐一會兒!”

“不用了!”耳邊的鼓樂響了起來。

“相父走好!”長壽奴輕輕提起裙襬,躬身下拜。

轎子走遠了,風繼續吹著,門外,枯黃的落葉鋪滿了地面。

上房裡,蕭將軍環顧四周,眼神迷離,似覺巨石堵在胸口,口中一甜,鮮血染紅了地面,旁邊的椅子被碰倒了。

傍晚,皇后獨自用著晚膳,宮女忙亂的腳步打破了她難得的好心情。

“真的,爹爹他……”皇后死死抓住椅子:“本宮要去找他拼命!”皇后疾步拿起了箭囊,就要衝出宮門,心腹宮女死死攔住:“皇后千歲您萬萬不能衝動,您不是他的對手,楚王此人面上看起來溫良恭讓,開口閉口遵從聖意,私下是把皇太后和聖上死死抓在手裡,現在將軍被他氣病了,您怒氣衝衝去問罪,皇后還會說您不懂禮數,他今日前去要得就是這個局面,皇太后可以名正言順的取消您的隨駕,到時候,一個‘無子’就可以把您打進冷宮了!”宮女哭著說完。

皇后癱軟在地上,久久不動:“韓德讓,本宮就是死,也要拉你陪葬!”皇后的心被怒火填滿,眼神充滿了怨毒。

皇太后的寢殿內,燈火通明,蕭綽端著酒杯,輕移玉步,灌到韓德讓嘴裡:“讓哥辛苦了,做得很好!”蕭綽嘴角帶著冷冷的笑意:“教子無方的人活該!”

“燕妹,哥可…..”

“小妹知道的!”蕭綽輕輕捂住他的嘴唇:“只要不傷到緒兒,不影響國政方針,不傷到黎民百姓,韓氏族中的賢才,讓哥隨意安置好了,小妹很清楚,你心裡有杆公平的秤!”

“燕妹……”

“沒有人能檔菩薩哥的路,皇后朕要讓你眼睜睜看著你的親人因為你的無知而倒下,我和你都已經忍得夠了!”蕭綽接過韓德讓剛倒滿的酒,一飲而盡,酒杯斜倒在桌上,映襯著月色。

次日,秋日甚為溫暖,早間,聖駕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皇后坐在裝飾精美的馬車中,沉思良久:“去召楚王來!”

“皇后…..”貼身侍女有些遲疑

“去吧!”

片刻後,韓德讓縱馬前行於皇后車前:“千歲,召臣何事!”

“王爺,昨日本宮接到孃家的訊息,說爹爹病得很重,敢問王爺,昨日您曾到過家父府上,他可曾有不適!”皇后語氣溫和,身邊的貼身侍女掀開了簾子,死死的盯著韓德讓。

“皇后千歲,臣昨日拜訪,全是為了越國公主的身體,和蕭將軍交談時也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異常!”韓德讓語速平和,面帶笑容。

“呵呵,王爺過謙了吧!”皇后扯了扯嘴角:“陛下可是告訴本宮,王爺的醫術可與華佗,扁鵲相比,您居然毫無察覺嗎?”

“那是陛下謬讚臣,臣焉有這等水準,不過依臣之愚見,蕭將軍的病體怕是….”

“怎樣!”皇后猛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自行拉住簾子,盯著韓德讓的臉。

韓德讓輕笑數聲:“怕是因皇后千歲而起!”韓德讓逼視一雙秀目,一字一頓。

“你…..”皇后滿臉通紅:“楚王爺說笑了,本宮位正中宮,母儀天下是家中的榮耀,何來讓父親突然之間生了重病!”

“皇后千歲既然位正中宮,就當知曉肩上的責任,多年無子,難續後嗣,已應愧對於皇家,苛待嬪妃,喧鬧不止,太后跟前,屢屢失言衝撞,大有失德之舉,怎不讓慈父憂思成疾呢?”韓德讓字字如針尖穿透皇后的心。

“你厚顏無恥,分明昨日……”

“皇后千歲,您大可詢問家中僕從,臣昨日言語沒有任何指摘蕭將軍之處,你妄加之罪,臣擔不起!”

韓德讓說完縱馬歸列於皇帝車駕前,皇后捏碎了瓷杯,雙手鮮血直流,堵住宮女呼喊,心底已是萬箭穿。

夜深了,全體安營紮寨,皇帝面無表情的看著奉召而來的皇后。

“睡吧!時間不早了!”隆緒淡淡地說。

“啊!陛下,臣妾的手!”皇后痛苦的**,隆緒吃了一驚,仔細看了看:“怎麼傷成這樣!”

“為了給您弄茶,不小心摔了杯子!”皇后靠在丈夫懷裡,梨花帶雨,抽泣不止。

隆緒突然陣陣感動:“原來她也有溫柔的時候!”

秋捺缽在忙碌和愉快中繼續著,皇后對皇帝百依百順,小鳥依人,皇后一直在強壓著怨恨,為了給父親出氣,她必須要委屈自己,在皇太后和韓德讓面前表現得畢恭畢敬,如果上天垂憐,讓她生下皇子,到那時候何愁搬不倒韓德讓,這是她苦思冥想幾天終於明白的道理。

初冬時節,皇后連續數日嘔吐不止,食慾不振,宮女們甚是憂心,皇后笑道:“換正裝,去請楚王來!”

少時,韓德讓一身朝服走了進來,見皇后穿著大禮服,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心中陣陣驚奇。

“皇后千歲有何吩咐!”

“王爺,本宮最近身體欠安,特請王爺診脈!”

韓德讓趨步上前,輕按脈搏,神色奇特的注視了皇后一會兒,蠕動著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腦海裡閃過隆緒懷抱皇長子時歡樂無比的表情,暗歎一口氣,凝視著皇后的雙眼。

“王爺,本宮所患何疾,該用些什麼藥材!”皇后眯起了眼睛問道。

“回皇后千歲的話,您沒有得病,您有喜了!”韓德讓低下了頭,答道。

整個宮殿鴉雀無聲:“那本宮該做些什麼?”皇后臉色平靜的繼續問道。

“御醫院有現成的安胎方子,請宮女按著煎藥就是了!”韓德讓淡淡的回答。

“既然如此,王爺請回吧!”

韓德讓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王爺請回吧!”皇后再次重複道。

韓德讓還是沒有動,許久:“皇后千歲,臣能跟您單獨說幾句話嗎?”

“好!”皇后指示宮女去抓藥來,心道:“本宮倒要看看你要說些什麼?懷上龍嗣的訊息一傳出去,皇太后一定會加派人保護本宮,再怎麼樣,你終是個外人!”面上笑道:“王爺想和本宮說些什麼?”

“臣只想請求皇后千歲,記得這數月的感受吧!按照那樣的情緒指導您的言行!”韓德讓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誠懇。

皇后見此謙虛的語氣,只覺得他又在虛偽的作秀,火氣上衝,強笑道:“王爺什麼意思,本宮不明白:“

“皇后千歲,請您真心愛護陛下,這樣的話陛下會很快樂,而您如果順利生下皇子,他也會平平安安成長,順順利利繼承皇位!”

“王爺說笑了,本宮當然真心愛護陛下,不像某些人臺前私下判若兩人!”皇后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經意間還是透出冷漠怨毒的氣息。

韓德讓並沒有抬頭,只是安靜的一步步退了出去,皇后最後的一句話讓他感到渾身寒冷:“也許我該更狠心一點,她終究不會真的尊敬我,可是即使菩薩哥沒有這個命,我也不可能為韓氏的榮譽,傷害緒兒,希望我今日的一念之仁會讓皇后改變吧!”

蕭綽正在寢殿批閱奏摺,聽到韓德讓走進來說:“皇后懷孕了!”呆愣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