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皇后 六十七,非分
隆緒猛得抬起頭:“真的嗎?”手中的書本“騰”的放在了書案上,神色甚為奇特,似驚似喜似茫然:“真的嗎?”皇帝再次發問。
“是的陛下,楚王爺非常確定,皇后千歲懷孕了!”宮娥總管白溪躬身答話。
許久,皇帝站了起來:“朕去看看她!”說著整理衣冠跨出了御書房的大門。
中宮殿裡爐火燒得很旺,暖意融融,隆緒進門時,皇后正在喝藥,見他進門,忙欲行禮,隆緒微微一笑,把她按到椅子上:“小心些不用了!”
“陛下,臣妾終於懷上了龍種,實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皇后熱淚盈眶:“只是….”
“只是什麼?但講無妨!”隆緒看她非常激動,心中不勝感慨,她也需要呵護的。
“臣妾對普通御醫的藥方不是很放心,能否請楚王爺診脈開方!”
“這個好辦……”隆緒話剛出唇,頓覺反常:“皇后你對相父…..”
皇后見他有些疑惑,忙笑道:“臣妾痛定思痛,反躬自省,相父總是長輩,為了我們的孩子,當然該冰釋前嫌!”皇后嬌聲細語,溫柔似水。
隆緒見此便不再多心,派白溪去向韓德讓傳旨。
韓德讓正在府衙處理公務,聽了這話,笑道:“那是當然的,總管請放心回去,皇后乃一國之母,做臣子的焉有怠慢之理!”
白溪放心的離開了。
收拾好公文,韓德讓合上雙眼,靠在椅子上,腦子飛快的轉著:“皇后他指名道姓要我診脈,真的是改了性子嗎?如果皇后生下皇子,菩薩哥也就沒有機會封后了,實在是可惜了,韓氏終是破不了陳規定製,得不到非分之榮,皇后既然低頭,我也就盡我本分,為社稷保下龍脈,非分之想還是放棄吧!免得一念之差成千古恨!”
數日後,韓德讓下朝以後,重整朝服,前往中宮覲見,皇后一身黃色冬衣,滿臉笑意的看著他,輕按脈息,韓德讓神色輕鬆:“皇后千歲,一切安好請放心,按臣的方子熬藥就好!”韓德讓謙恭的回話。
“多謝相父!”皇后安坐正位,笑道。
“相父!”韓德讓心中驚震,轉念想道:“看來做了母親就是不同啊!”不由躬身道:“皇后千歲折殺微臣了,若無別的旨意,微臣告退了!”韓德讓轉身欲走。
“不要急嘛,兒臣年少無知,多年來多有冒犯,還請相父大人不記小人過:“皇后面上含笑,言語溫柔謙卑。
“皇后千歲過謙了,您是一國之母,對待臣子威嚴為首要是當然的,何談冒犯!”韓德讓聽了這些話只覺得冬去春來,好不暢快:“看來她還是有分寸的,終於收了性子!”
兩人閒聊間,宮女端著藥進來了,皇后微微一笑,接過藥碗,送到韓,德讓手上,韓德讓一驚:“皇后千歲您這是何意!”
“請相父喂兒臣!”皇后語出驚人。
韓德讓驚呆無言:“相父對裕弟不就是如此嗎?兒臣這裡就不行嗎?”皇后突然撒嬌道。
韓德讓隱隱覺得有一絲怪異,轉念又想:“難得她在意我!”應聲道:“臣遵旨!”近到皇后身前,皇后乖巧的張開了嘴,雙手放在兩邊,韓德讓手中的勺子遞進皇后嘴裡,正欲收回,皇后死死咬住瓷勺,右手從坐墊邊緣迅速拔出匕首,直刺韓德讓要害。
韓德讓毫無思想準備措不及防,慌忙側身躲避,還是被深深刺中右肩,鮮血從內滲出,皇后此舉用了全力,一心想要趁韓德讓措不及防致他死地。
宮女們早被屏退,留下的都是皇后心腹,藥碗在剛剛的一瞬間被皇后的心腹宮女接了過去。
韓德讓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正欲高聲喊人,突然聽見內侍高喊的聲音漸漸近了:“聖上駕到!”
皇后的宮女迅速推倒了旁邊的花瓶架,房間裡發出了一聲巨響,皇后睜大了雙眼:“看看你們乾的好事,花架碎裂,驚了皇子你們擔待不起!”皇后對著心腹宮女怒道。
隆緒聽見巨響,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皇后寢宮:“皇后你不要緊吧!沒有動了胎氣吧!”隆緒衝到妻子面前,擔心的問道。
“臣妾不要緊,虧得相父將臣妾推開了,否則怕是胎兒不保!”皇后快速起身迎接回話。
一心想著孩子的隆緒心稍定了,轉身見韓德讓躬身立於側,右肩一片殷紅,忙問:“相父你不要緊吧!快叫御醫!”
“不用了陛下,胎兒沒事就好,臣不過皮肉之傷而已!”韓德讓強笑道,眼神掃過隆緒溫和的面龐,心道:“緒兒,你真是太不幸了!”
“皇后千歲您沒事了,臣告退了!”
“相父您真的沒事嗎?”隆緒見他臉色很差,追問道。
“臣自己處理就好!”說著一步步退了出去,剛剛走出不久,就覺得劇痛鑽心,步伐不穩,他的侍衛長在宮門外等候多時,見他這般 ,慌忙上前攙扶:“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本王會讓她生不如死!”韓德讓聲嘶力竭的喊道,怒火滿胸,面如冰霜,侍衛長突然陣陣心悸,多年來他不曾見過上司這種殺人般的眼神,。
蕭綽聽到隆緒傳的訊息,甚為憂心,傍晚輕騎簡從,移駕韓府,韓德讓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知道太后駕臨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太后陛下請恕罪,臣有欺君之罪!”韓德讓輕聲奏道,蕭綽看他傷口:“知是傷得不輕,似有隱情,但是這話似乎太重了!”丟一個眼色,侍女們自動退下了。
“韓卿你何時欺君啊!”蕭綽坐在床前問道,語氣意味深長。
“臣的傷是皇后所刺…….”韓德讓一五一十訴知前情,蕭綽聽說,神色大變,心底隱隱有疑:“韓卿你我都曾希望菩薩哥登位中宮,但是如今皇后有孕在身……菩薩哥只怕是無緣了…..”
“太后陛下!”韓德讓掙扎的坐了起來:“臣不敢欺君,您說得不錯,臣真心渴望甥女登位封后,成就韓家不世之榮,甚至…..”
“甚至什麼?”蕭綽追問,她相信韓德讓,但是內心深處隱隱擔心他終不抗不過皇后出自韓家之榮,契丹自立國以來,皇后從無漢家血統,菩薩哥若位正中宮,則開了先河,必然彪炳史冊。
“臣曾想過讓皇后流產,您知道的,以臣的醫術和位置並不難!”韓德讓緩緩吐出這句話。
蕭綽有些緊繃的神色瞬間恢復了溫和,韓德讓的回話讓她心定了,一個有膽量將內心最陰暗的想法說出的人,一定已經斷絕了這個想法,強掩嘴角的笑孩子意:“韓卿為何沒有那麼做呢?如卿所言,如果你將喜脈診斷成疾病,一帖藥就可打掉胎兒,就算事後,朕知悉了內情,念及國事和你的才華也只能忍氣吞聲,更何況,皇后不討朕這個婆母的歡心!”蕭綽有意繼續發問,要讓他毫無保留。
“陛下疼惜孩子,若知悉內情,陛下必然對臣心生怨恨,縱然嘴上不說,找到機會,韓家恐怕會因臣的私心而毀滅,到那時,菩薩哥縱然登上了後位也難逃厄運!”
“那今日之事韓卿就算了不成!”蕭綽正色問道,她已然猜到七分,今日之事韓德讓定是怨憤難消,雖說他素來寬容,但是絕不是可這樣傷害侮辱的,皇后蓄意之舉實是寒透了重臣之心,皇后不是先帝骨血,沒有不變的君臣名分,他無須有所顧忌。
韓德讓忍痛下床,跪倒在蕭綽面前:“太后陛下,臣請你答應,無論皇后是否生下皇子,請您將她廢位:“韓德讓一字一停。
蕭綽神色微變,眨了眨致眼睛,沉聲問道:“朕要是不答應呢?”
“太后陛下,您要是不答應,臣也無可奈何,君命如山不可違,不過臣請求致仕!”。
“韓卿從不諱言你的雄心,你的功業未成,你真的甘心!”蕭綽言語間帶著一絲不悅。
“臣不甘心,但是臣忍不下這口氣,定是不能專心於公事,到時候反,要為國事添亂啊!而且,臣真的不可能真心侍奉這樣無德無才的皇后,這是臣萬難忍受之羞辱!”韓德讓氣怨鬱結於心,又兼傷口疼痛,身體有些支撐不住,蕭綽看在眼裡,知道這回他真的身心受創,超出她原先的預料,可是?這個要求…..
“韓卿你應該很明白,契丹素來以子為尊,如果皇太子的母親不是皇后,皇太子的母親家族無法身居要位,執掌後權,輔佐朝政,則皇權必定不穩,君威必然不振,而國祚也一定有傷啊!”蕭綽斟酌詞句,看著韓德讓蒼白的臉,等待回話。
“臣知道,此請求相當非分,可是臣實無力忍受……”韓德讓的
身體晃了幾晃,向後倒去。
夜深時,蕭綽一身單衣站在韓德讓臥室的窗前,心潮起伏。
次日早朝,韓德讓未能出席,群臣面面相覷,沉默無言,隆緒見母親神色疲憊,不由更是憂心:“母后,相父他怎麼樣!”
蕭綽略有猶豫,淺淺一笑:“他沒有什麼?皮肉之傷,母后讓他多歇兩天!”
“母后,我們去看看皇后吧!”隆緒笑著提議。
“陛下是去看皇后呢?還是去看皇后腹中的孩子!”蕭綽漫不經心的問道。
“當然兒臣更在意孩子,而且皇后也改了性子,和相父冰釋前嫌了呢?”隆緒聽到母親問,忙笑答,畢竟皇后收了性子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們快點去吧!”說著蕭綽向後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