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皇后 八十,佈局
“母后,您現在…..”隆緒看著來回踱步,一臉焦慮的母親欲言又止。
音兒拿著素服連連喚道:“皇太后陛下,鳳輦也已經準備好了,請您吩咐!”
蕭綽坐回了書案前,直視隆緒的明眸問道:“願意夜裡和母后一起走一趟嗎?陛下!”
“沒有問題:“隆緒爽快的答應了,他意識到母后的計劃可能會牽涉到朝堂的方方面面,因此他必須全程參與。
夜色深沉,飛簷走壁黑影過,白幡印入眼簾,一前一後,輕輕落地,一襲白衣,風動處緩緩轉身,見到他的瞬間,心中猛然一跳,雙膝跪地:“陛下金安”
“相父快快請起,相父重孝在身,兒臣擔待不起!”隆緒雙手攙扶。
“韓卿拿去看吧!”蕭綽開門見山,遞給韓德讓兩份奏疏。
緩緩展開奏疏,韓德讓雙眉緊鎖:“太后陛下,聖上,請書房敘話!”
是夜,白幡在韓府門前飄蕩,風聲陣陣,寒氣依然。
次日,南院樞密使韓德讓上奏:“遵先母遺願,望停靈南京!”皇帝恩准,並晉升性抱朴為南樞密院副使。
御書房裡,皇太后和皇帝靜靜對視:“緒兒,踏過去就是坦途了,這段日子南樞密院的事情交給你了!”
“是,兒臣明白!”
“稟告太后陛下,聖上,御史臺和中丞司首長寢宮外候旨!”
“宣!”皇太后微笑著說。
浩浩蕩蕩的軍隊已然回到遼國的國境內,上京皇宮又開始忙碌了,皇太后陛下準備親自迎接凱旋的勇士。
數日後,皇太后陛下親自在皇城門外賜酒蕭恆德:“辛苦了,你沒有讓陛下和朕失望!”
歡呼聲響徹雲霄,南樞密院府衙的部分官吏一臉沮喪的整理好公文,跨出了府衙,今天一早,皇帝突然下旨將他們撤職 。
互相對視,驚詫莫名:“韓上官才剛剛離開,陛下就迫不及待了嗎?難道要變天了!”
帶著滿腹的憂慮和疑惑,他們跨進家門,驚見禁衛軍已經在等候,拿出一道密旨,很快他們坐上了離京的馬車。
皇宮前殿,皇太后大開宴席,百官敬酒凱旋的勇士們,蕭恆德未見韓德讓在場,心中很“遺憾”。
皇后的孃家,越國公主精心打扮,一身天藍色錦緞華服,頭插金簪,耳配精美的銀耳環,珍珠項鍊掛在頸間,粉黛勻稱,腰間環佩發出清脆的響聲,緩移玉步,前廳迎接一路報捷,久未團聚的丈夫。
豔麗的佳人並未讓蕭恆德綻開笑顏,輕輕一聲問候,他便去往兄長的房中。
“大哥,今日皇太后宮中開宴,百官列席,為何不見韓德讓人影,他現在可以舒舒服服躺在皇宮裡不成!”蕭恆德嘲諷道。
“陳國夫人仙逝,他身為嫡子,居喪守制理所當然,你就是這個德性 ,總是不問清楚就亂發脾氣,幾時能改改!”蕭排亞頗為無奈的看著一母同胞的弟弟。
“大哥,你能不能不幫他說話!”恆德非常不悅的抱怨道。
“為兄只是陳述事實,你必須拋棄對他的成見!”
“皇后被他折磨到名存實亡,形同廢位,你居然還說對他有成見!”
“你冷靜下來聽我說!”排亞耐著性子,一五一十訴說著皇后現在的情況和事件的前因後果。
沉默,蕭恆德的腦海裡一片空白,發生的事打破了他以前所有的印象,原來皇太后陛下的心思絕不是那麼容易猜透,原來她的行為是如此多變,他是預測不到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能做得就是盡職盡責,多餘的猜測和莽撞只會招來禍事。
轉眼三月春末,花香四溢,北國別有風情,皇帝每日勤勉於國政,一月多來,南樞密院的官員調整一直在陸續進行,前日,皇帝親至府衙進行安撫:“各位愛卿,你們大多在南樞密院任職多年,朕此番調整是想看看你們其他方面的能力而已,不需要緊張!”
一切按照計劃順利進行,皇帝焦慮的內心漸漸定了下來:“那麼再過陣子接她進宮吧!她的喪期差不多了!”
皇太后穿著嫩綠色的錦袍,看著手中的奏摺,金耳環貴重明豔,嘴角流過一絲難以琢磨的笑容。
目光看向掛在床帳邊的鴛鴦劍,綻開了笑顏:“待兄利劍再出鞘,定是昌平歡歌起!”
“雪兒,去仔細準備,傳寧王今日共進晚膳!”
“是!”
“看起來,他們忍不下去了!”隆緒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皇兒,最後一批人下個月可以到位嗎?”蕭綽笑問道。
“母后,沒有問題,人選已經排定了!”
“你越來越能幹了,今晚也一起來吧!”
“是,兒臣明白!”隆緒乖巧的回答。
“母后,還有一事…..”
“娘知道你這點心思!”蕭綽眯起眼睛笑看著兒子:“下個月派人和你舅媽商量吧!”
“母后你最好了!”隆緒撒嬌道。
傍晚時分,皇太后的寢宮內,清雅的香氣瀰漫在鼻間,明亮的蠟燭照映著豐盛的菜餚。
皇太后金黃色的錦袍華貴雍容,皇帝龍袍繡工精湛,極為合體,眉宇間英氣逼人。
寧王一身王袍,修飾得整潔平整,低眉順目,坐在下首,花白鬍須緩緩抖動著,宮女們小心的放好餐具,躬身退了下去,寢宮的木門緩緩關上,寧王撇了眼緊閉的宮門,看向皇太后,微笑道:“皇太后陛下,聖上,臣無德無才,竟蒙傳宣共膳,實是惶恐之至!”寧王小心斟酌著詞句,觀察二人眼色。
“呵呵,呵呵、”蕭綽聞言笑了起來,漢人的史書裡說“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朕一個女人怎麼比得了西楚霸王!”一杯烈酒從唇邊流進肚中,蕭綽繼續笑道:“王爺您是太祖皇帝嫡脈,現在朝中的宗親領袖,最清楚大契丹皇帝依靠宗室輔佐立國,王爺何必擔心呢?”
寧王一時無措:“太后陛下,聖上,臣絕無……“
“朕知道,王爺絕無非分之心,否則也就不會上這份奏疏了!”蕭綽笑著從衣袖裡拿出一份奏摺,遞到寧王手中、另一隻手親自舉杯敬酒。
寧王一飲而盡,心中確信今日定是性命無憂了,面色和緩了許多,拿著遞迴的奏疏,問道:“太后陛下,是否準臣之建議!”
“王爺,你這是在讓朕為難呢?確實楚王爺是國之股肱,但是他身為人子的孝心總要成全吧!”蕭綽收起了笑容,幽幽地說。
“太后陛下更當以國事為重,請楚王爺節哀視事為好,否則…..”寧王沒了戒心,言道,話到此處,被皇帝快速接了下去:“否則什麼啊!請叔王賜教!”皇帝一臉溫和,言語間卻蘊藏著隱隱寒氣。
“否則陛下會累壞了龍體!”寧王靈敏的介面道。
“叔王不用擔心,朕年華正好,精力旺盛著呢?
“老臣多慮了,陛下請恕罪!”寧王謙卑的答道
“叔王關心朕的安康,憂心國事,實是忠誠之舉,其心可嘉,為叔王,這顆忠心,今日要和朕不醉不歸,只是叔王的建議,朕和母后實難應允,秦王病逝之時,朕初登九五,國事百廢待興,楚王及韓氏諸子體朝廷之危難,公而忘私,為國盡忠,而今,國勢蒸蒸日上,若再不讓楚王按制守喪,恐傷重臣之心,反生事端,實為不妥,故請叔王見諒!”皇帝神態從容,語氣溫和而不失威嚴。
“陛下真是體貼臣下之至,微臣不解聖意,慚愧!”
“叔王客氣了,請!”皇帝滿臉笑意的端起酒杯。
夜色深沉,寧王被宮轎送回了府邸,,昏昏沉沉睡了一夜,一覺醒來,想起昨日之事,不覺後怕。
他上奏希望皇太后命韓德讓視事,實為探探皇太后的用心,不想卻受了這般“禮遇”,如此看來,短期內,皇太后不會讓韓德讓重返朝堂。
同時,皇帝又對南樞密院進行大幅改組,難道…..寧王詭異的笑了。
四月暖春,身著精緻宮裝的宮女敲開了蕭道寧府邸的大門。
四月末,月色明亮,清兒推開了女兒的閨房,開啟了窗戶,拍了拍躺在繡床上裝睡的女兒,目光遊走在裝飾一新的屋子:“知道你沒睡,菩薩哥,娘有話交代!”
“娘,您說,女兒會謹記在心!”菩薩哥坐了身,靠在母親懷裡,輕輕地說。
“從明天開始,你就不是孃的女兒了,而是當今陛下的嬪妃,成為尊貴的人,菩薩哥你要記住,身為后妃,當成為女子德行之表率,對待皇太后和皇后務必謙虛謹慎,順從隱忍為先,你的一言一行將代表整個家族的形象!”
“是,女兒記下了!”
門輕輕的關上,相隔的是兩雙淚眼,清兒知道自己很殘忍,和女兒相處的最後一夜,還在不住的叮嚀,可她更知道愛女此去,關山萬重,前途漫漫,充滿艱險,所以她只有一遍遍的叮嚀。
太陽露頭了,麗人緩步坐上紅色嶄新的宮轎,懷裡緊緊貼著精美的荷包,祈禱著“福壽雙全,琴瑟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