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左右為難
【路與他人各不同,不必聽風就動容。】
「就是要讓你難受,才能知道我的重要性。」
「你知道,攢夠了,後果是什麼。」
「謝聿舟,你是畜生!」
撩撥到這裡,卓荔卻突然跳轉了話題,她想到晚上回來那會兒,她把車停在賓利的旁邊,內心不禁又泛起了嘀咕。
好奇心作祟,她故意說:「哥哥,賓利的鑰匙在哪裡,我這幾天開一下。」
屏幕裡的謝聿舟,很明顯地頓了頓,表情不算自然。
他並未答話。
卓荔提醒了一下他:「哥哥......聿舟哥哥......」
「不方便嗎?」
「沒有不方便,但是鑰匙在我這裡,送回國內的話,你要等上些時日。」
謝聿舟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很好地恢復表情如常。
卓荔故意裝作若無其事:「那算了。」
「不高興?」
「沒有啊,就是真的累了,想睡覺。」
「早點睡,乖。」
......
視頻掛斷,橫跨亞歐大陸的兩個人,都陷入了糾結和左右為難的情緒。
卓荔的確在較勁,一定不是她胡思亂想,這輛車的背後有她不知道的故事,謝聿舟很珍視這段故事的主人,否則,不會把兩把鑰匙隨身攜帶。
但她又想,誰沒有過去!
她的過去,謝聿舟從未追問,除了和程棋五年的戀愛,她還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祕密,大一的時候,暗戀一位學長,長達一年的時間。
當初沒有很快答應程棋,有這方面的原因。
後來,這位學長辦了輟學手續,全家移民澳洲了,自此沒了聯繫。
她的暗戀,跟著無疾而終。
這算是她的初戀,讓她花了大半年時間才走出來。
現在想起來,內心雖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悸動,卻仍覺美好。
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一定要一個結果。
於是,關於賓利,她腦子裡的兩種想法相互打架,足足消耗了大半個深夜,直到她實在太困,才沉沉睡去。
身在異國的謝聿舟,則是無奈。
這輛車是有故事,事關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正是卓荔。
他想把這段浪漫與遺憾交織,最終以完美作為結局的故事,放在另外一個重要場合,講給她聽。
可現在,看樣子,這隻小狐狸是較上勁了。
如果不早點兒說清楚,日子大概不會太好過。
他人生第一次產生了力不從心的感覺,縱使再殺伐果斷,這件事,他一時沒有頭緒,無法乾脆利落。
老婆難哄。
實在是,頭疼。
如他所料,接下來的兩天,卓荔總是不冷不熱的,偶爾聯繫,保持著不超過十個字的回覆內容。
視頻,算是奢侈的要求,謝總沒有得到滿足。
法國,巴黎。
分公司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標誌性的新凱旋門,室內則是一派冷峻的精英氛圍,長桌兩側坐滿了高管核心團隊。
市場總監馬埃爾正在闡述他充滿法式浪漫與冒險精神的推廣方案,激情澎湃間時不時夾雜著「革命性」,「顛覆」,諸如此類的詞彙。
謝聿舟坐在主位,一身熨帖的中灰色西裝,面容淡漠而衿冷。他面前攤開一份文件,手裡捏著一支萬寶龍鋼筆,筆帽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光潔的胡桃木桌面。
噠。噠。噠。
規律,清晰,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馬埃爾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一個度。
「謝總,這個方案,在本地化測試中,用戶的情感共鳴數據尤為突出……」
謝聿舟眼皮都沒抬,鋼筆「噠」地一聲,點在了某個數據上:「情感共鳴?是覺得我們的產品像一次不負責任的一夜情,還是像一場註定分手的假期豔遇?」
他法文流利,口音純正,慣常四平八穩的語調,很容易讓人誤解他毫無情緒。
馬埃爾的表情有點兒僵,試圖解釋:「謝總,這個比喻,是想表達驚喜和難忘的體驗......」
「比喻。」謝聿舟懶怠地掀起眼皮,目光從屏幕上掃過。
他脣角似乎扯動了一下。
「用不確定的、短暫的情感波動,來比喻我們期望建立的長期品牌忠誠度?」
他頓了頓,目光落到自己左手邊的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新消息提示。
鋼筆「噠」地一聲,比之前更重。坐在他右手邊的分公司CEO下意識地挪了挪屁股。
「接著說。」謝聿舟看向馬埃爾,眼神示意他繼續,但低氣壓讓整個會議室陷入冰點。
馬埃爾感到頭皮發麻,指尖不自覺地顫抖,PPT翻到下一頁:「考慮到亞洲市場,特別是中國,我們計劃融入一些東方元素,比如……鵲橋?象徵忠貞不渝的愛情連接……」
「嗤~」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顯得無比清晰的嗤笑,從謝聿舟鼻腔裡發出。
所有人瞬間屏息,齊刷刷看向他。
謝聿舟語氣更加冷硬:「鵲橋。一年只見一次,全靠鳥雀搭橋,見面還得抓緊時間哭?這就是你們理解的『忠貞不渝』和『高效連接』?」
「……」馬埃爾動了動乾澀的脣,徹底詞窮。他求助地看向CEO,後者也是一臉凝重。
謝聿舟不再看PPT,轉而拿起另一份報告,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市場部上個季度的社交媒體互動數據,增長率比預期低了3.1個百分點。情感營銷的預算增加了16%,換來的就是一堆『好浪漫』的無效評論,和『男主好帥』的注意力偏移。」
他每說一句,鋼筆就「噠」一下點在相應的數據旁,那聲音直直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把鵲橋和一夜情的提案都拿掉。」
他合上文件夾,動作不大,卻帶著終結討論的力度。
「我要看到基於實際用戶行為數據分析的具體策略。浪漫不能當飯喫,也不能當KPI交差。」
會議室一片寂靜,只有空調發出低微的運轉聲。
「散會。」謝聿舟起身,率先走了出去,背影挺拔,步伐穩健,只是那握著鋼筆的手,指節似乎有點過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