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坦誠
122 坦誠
“幸村!”
真田緊緊的握住手裡的武士刀,黝黑的臉上除了震驚還有莫名的怒火,陰沉的看著對面持劍的好友,冷冷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他到底是誰?
幸村斂去眼中冷酷的流光,揚起溫和的笑容,“弦一郎,不是才兩天沒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幸村,你到底在瞞著我們什麼?這一年你變了好多……讓我們覺得……”柳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晦澀,但是他還是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讓我們覺得你離我們好遠,以前我們都是共同進退,親如兄弟。可是現在你什麼也不肯告訴我們,是因為我們已經不值得信任了嗎?”
幸村定定的看著隊友們,除了柳生靠著牆低垂眼瞼沒有什麼表情之外,柳,真田,仁王,丸井,胡狼,還有目前中等部三年級的切原全部都盯著他,大有今日不給個交代誓不罷休的架勢。不由得有些好笑,這幫人今天把他拖到真田家的武道館原來是想集體造反……
“你們全部都這麼想的嗎?我不信任你們?”
“哼!”集體冷哼,很不給幸村面子。
幸村無奈,看來自己真是太疏忽隊友了,除了訓練就跑得不見蹤影,他的確欠他們一個解釋。右手一揮,武士刀準確的擲進遠處的刀架中,幸村也不管他們再次驚訝的表情,隨意的靠牆坐下。
“坐下吧,有什麼想問的就問。”至於要怎麼回答,就是他的事了,“時間有限,每人一問。”
這麼好的機會,放過的才是傻子,立海大的人個個都是人精,生怕幸村反悔立刻跟著坐下,表情難掩欣喜。
見他們的反應,幸村微微感嘆,就算再強悍,也是一群青澀的少年。
“部長,你為什麼一放假就不見蹤影?去哪兒了?”切原童鞋率先搶頭。
幸村笑呵呵的回答,“夏令營。”
騙人!
立海大眾王子立刻在心裡吶喊,可是他們又沒有證據,只好作罷。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仁王發問。
幸村很乾脆的回答,“有。”
沒了……
仁王咬牙,果然還是大意了,不應該這麼問的,不過還好他們還可以提,於是衝丸井使了一個眼色,丸井會意立刻問道。
“你瞞著我們什麼?”
幸村敲敲腦袋,冥思了一會道,“去年海源祭你們喝了拉肚子的咖啡,其實是我煮的。”
什麼?!
這下真田皇帝的臉又黑了三分,原來讓他背黑鍋的人不是仁王,是幸村。仁王痛哭流涕,他終於沉冤昭雪了!
“你的劍術是從哪裡學的?”真田看了看破成兩半的屏風,切口平滑整齊,若非高手絕對做不到。
幸村笑了笑,“武藏大師。”
武藏?不認識……
就知道你們不認識,幸村笑容不變,後世對天月奧心流這個劍派幾乎沒有記載。事實上,在幸村戰敗後,他的同門基本被德川幕府肅清殺盡。天月奧心流本就弟子不多,很快便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也是理所當然。
輪到柳蓮二發問了,幸村稍微認真了些。
“幸村,你有沒有殺過人?”此問一出,滿座皆驚,柳生瞬間十指緊握,腦子裡浮現那天在歌舞伎町巷子裡的畫面。
“柳,你怎麼問這麼嚇人的問題?!”丸井貓眼差點瞪脫框,其他人也差不多一樣的情況。
“呵呵,不愧是我們立海大的軍師。”幸村鎮定自如,對於柳直劈要害的提問絲毫不見異色,低柔的聲音飄渺得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
“我……雙手沾滿血腥,罪孽深重……”
“夠了!”柳生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他幾步衝到幸村面前,“你的事我們沒必要,也不想知道!都別再問了!”說完,柳生轉身大步走到門口,和門被他猛的拉開,巨大的撞擊聲震得眾人心裡一凜。
一室靜默……
良久,幸村才幽幽的道:“柳生說得對,我的事你們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不想你們被牽連。”
緊接著又是漫長的沉默,立海大眾人此刻心裡很迷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像面對潘多拉的魔盒,該不該開啟,如何安置心裡都沒有底。
“最後一個問題……”一直老實沉默的胡狼有些忐忑,“你還是不是我們的部長?”
幸村一震,沒有料到胡狼會這麼問,他以為他們會從此遠離他了呢。再看其他人,雖然緊抿雙唇,但神色間都充滿不安和隱隱的期待。對他們來說,幸村與立海大網球部是不可分割的整體,沒有了幸村,他們就會覺得不再完整。
幸村淡淡一笑,柔聲道:“當然,只要還沒畢業,我就是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
“呼——”
丸井、仁王幾個皆舒了一口,一臉還好還好的表情。只有真田和柳明白,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幸村又何嘗不明白,望著柳生消失的庭院處,紫眸深邃難懂。柳生是唯一一個看到他殺人的隊友,對於一個除了唸書就是網球的少年來說,一時間難以接受也很正常。
那天在歌舞伎町幸村也沒想帶著柳生一起去救鶯歌,可是當時情況緊急,柳生執意要跟,幸村沒辦法只好答應。之後的事,就不是幸村自己能控制的了。至於柳生會不會對他構成威脅,這點幸村倒是很自信,好友是不會出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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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
鶯歌看著高矮錯落的梅花樁一臉沉靜,她花了一個星期找回了梅花樁上的感覺,這個速度她還是比較滿意的,現在可以實行第二階段的訓練了。
從腰間扯下一條白綢,慢慢蒙上雙眼。為了練功時輕盈沒有負墜,她專門在中華街訂製了一整套練功服,潔白的柔紗與綢布所制,樣式有點類似唐裝,但是有腰封和裙襬,□是綢質的長褲,配上舞鞋一套不過才幾兩重。穿起來很輕,鶯歌為了讓店長做出這套練功服,頗費了一番功夫。
此時的她身著復古的練功服,長髮簡單的綰了一個髮髻,蒙著雙眼。看起來不像跳舞的,倒像是武俠劇中的某位俠女。
輕輕踏上第一根矮樁,鶯歌慢慢調息自己的呼吸與心態,然後開始按照銘刻於骨子裡的舞步和舞感在梅花樁上跳躍翻騰起來。輕柔的練功服和白綢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跟著一起舞動,鶯歌的感覺越來越好,移動越來越快,宛若一道驚鴻白影,在十幾根梅花樁上快速的變換著位置。
紅唇泛起點點笑意,鶯歌的心越來越飛揚,最後她輕鬆的翻越上了最高的一根梅花樁上時,終於忍不住發出悅耳的笑聲。
她的舞蹈,她三生三世的夢,終於被她重新抓住!
站在只夠一腳單立,接近3米高的梅花樁上,鶯歌巍然不動,慢慢展開雙臂,享受夏風的吹拂,笑容明媚。她的生命裡彷彿一下子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整個人神采飛揚。
精市,你的鶯歌徹底復活了!
“啪啪啪!”
響亮的鼓掌聲拉回了鶯歌的注意力,她摘下白綢,發現庭院裡不知道何時坐了好些人。家裡六口外加忍足和……初雲真希?
鶯歌微微收斂激動的情緒,在家人的驚呼聲中,翻身躍下高高的梅花樁,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姍姍落地。
“姐姐,你好厲害,我好自豪有這麼一位姐姐!”雲雀紅著臉撲上來抱住鶯歌。這不同以往害羞性子的舉動讓鶯歌詫異了一下,不過想想現代有幾個人見過這種舞蹈呢?雲雀也是跳舞的,這麼激動也很正常。
於是拍拍她的背笑道,“喜歡的話,以後教你。”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我一定努力學!”雲雀驚喜不已,不過隨即就被自家母親潑了冷水。
“學什麼學!好的不學,學這些危險的東西,改天怎麼摔死的都不知道!不準學!”
“你!”長太郎氣得一下子站起來,卻又被母親一把拉坐下。
“媽!”大伯母這麼咒妹妹太過分了!
長太郎作為哥哥要替妹妹打抱不平,可看到鶯歌微笑著對他搖搖頭時,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忍下了。
這時鳳老太爺也發話了,“行了咱們先回屋吧。”
老太爺發話,其他人哪敢不從,長太郎乖乖的上前扶著祖父,其他人也跟著離開了,雲雀本想留下卻被母親拉走。忍足和初雲真希趕緊站起來彎腰恭送老太爺回宮。
“鶯歌,難得侑士來一次,好好招呼他,還有這位小姐。”母親話中有話的囑咐鶯歌打探這來歷不明的小姐是誰,和忍足什麼關係。
鶯歌遞給母親一個我明白的眼神,人是她讓忍足救的,自然清楚不過。見人走了,忍足和初雲真希才坐下。
鶯歌看著初雲有些不安,微笑著為她斟茶,“初雲小姐,不用緊張,我叫鳳鶯歌,你叫我鶯歌就好。”隨後又為忍足斟茶,“抱歉,侑士,最近比較忙,所以忘記了此事,這段時間你費心了。”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為未婚妻效勞,我榮幸之至。”忍足優雅一笑,磁性的嗓音總是充滿了隨行和輕佻。
鶯歌挑挑眉,懶得再與他辯駁,開始不著痕跡的打量起眼前這長得很漂亮甚至隱隱透露著一股嫵媚性感的初雲起來。那雙褐色的眼眸似乎隱藏了很多心事,卻也透露著堅定,看來是個內心敏感又自我矛盾的人。
忍足見氣氛有些冷場,就稱累了,要進去休息一會,體貼的為她們留下空間交談。鶯歌明白他的用心,有些話的確不方便當著他談。
忍足來了不止一次兩次,不用指路,自己就進房間關上了門。
剩下兩人獨處時,初雲終於開口,聲音悅耳輕靈,和她的形象有些不符卻也不會有違和感。
“謝謝您救我,聽說給您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沒關係,能幫助你我很高興。”鶯歌輕抿一口茶,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們也算是老鄉呢。”
“老鄉?”初雲詫異,“您也是臺北人?”隨即想想又不妥,鳳傢什麼地位,怎麼可能是臺北過來的。
“我不是臺北人,但是中國人。前世。”
鶯歌淡然的一句相告,讓初雲打翻了茶杯,她垂下頭掩蓋自己驚疑不定的眼神。對方這樣的反應,讓鶯歌心中已經明瞭,初雲真希就是和她們一樣的穿越者。
“我不明白您說什麼!”
不想承認?
鶯歌也不著急,輕輕提點她,“《Nobody》。”
話說到這個份上,掩飾也沒有用了,初雲真希慢慢抬起頭,眼中的不安和畏懼也消失了,只剩冷淡和木然,“沒錯,我是穿越來的,為了生活迫不得已偷了前世的東西來餬口。”哪像你一般,生活優渥,無憂無慮。當她看到鶯歌第一眼時,心裡的苦澀就沒停止過。
鶯歌是什麼人,她當然明白初雲真希心裡在想什麼,同為穿越者,自己算是含著金湯匙長大,而初雲卻迫於生計不得不去夜店當舞女。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個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打工妹,差距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還有幾個女孩和我們一樣,我們幾個感情很好,互相幫助。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鶯歌誠摯的伸出友誼之手,雖然明白被拒絕的可能性很大,卻仍想試一試。
果然,她清楚的捕捉到了初雲嘴角一閃而逝的嘲諷。
“你是在施捨我嗎?”初雲陰沉的眼神,充滿了憤世嫉俗。
鶯歌坦然的搖搖頭,“你不必用這麼敵對的情緒對待願意幫助你的人,你明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才想和你做朋友。要尋找富人的優越感,孤兒院裡的孩子更能讓我很滿足。”
看到初雲沉默不語,鶯歌站起來慢慢走到院中荷塘邊,拿起魚餌喂荷塘中的錦鯉。
“不用急著現在回絕我,你可以考慮一下,我隨時在這裡等你。”
良久,鶯歌放下飼料,拍拍手。轉身看見忍足靠在門廊上對她笑得魅惑,而石桌旁已經沒有了初雲真希的影子。
“她看起來不想領你的情。”忍足穿好鞋回到鶯歌身邊坐下,拿起一塊糕點品嚐。
“是啊,是一個自尊要強的女子呢。”生活都走投無路了,仍不想低頭。
“這樣的女孩子,不知道該說是聰明還是傻。”忍足將初雲救走後,就扔在了自家的醫院看護病房裡,得知鶯歌她們沒事後,就投入到了高強度的網球社訓練中,把人家拋到了腦後。直到初雲堅持要出院,醫院不得不打電話給他,他才想起這麼一個人。
鶯歌沒有接過話,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一口也沒喝,初雲真希是個心防很重的人,要想敲開她的心門還需要一番功夫,但是……
“鶯歌,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種人為什麼會有關係,但是我想給你一句忠告,她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將她帶入我們的世界,不一定會得到她的感激和理解。”忍足看人的眼光是很精準的。
鶯歌明白忍足說的意思,所以她並沒有強人所難,畢竟初雲真希和她們也只是有相同的來歷而已,其他的並沒有任何聯絡,不一定非要和她們幾個綁在一起。
“謝謝,我明白。”
每個人都有權利決定自己的路怎麼走,她只是讓初雲多了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