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出好戲

王爺哥哥,請別引誘我·芯葬·8,067·2026/3/27

“哥哥認得他?”梓瑤見那男子這回只是隨意望了一眼,表情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正在想著是不是自己剛才看錯了,就聽得景離這麼一句。 景離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沉聲道,“是暗宮少主,白羿。” 他說完之後拍了拍梓瑤的腦袋,“不過他無心接手暗宮,也很少負責暗宮的事務,眼下出現在這裡,或許只是來參加百花宴的,瑤兒不用在意。” “嗯。”梓瑤點了點頭。既然哥哥說不用在意,那她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她給自己和景離都倒了一杯茶,捧著茶盞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才剛喝完,就見飯菜都端了上來。 “怎麼這麼快就做好了?”梓瑤環視了一圈大堂內,見有些比他們早來的人桌前都還是空空的,他們這裡就已經擺滿了碗碟。 容嵐見主子對他使了個眼色,知道主子是讓他一起吃,便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郡主別管它是快還是慢,既然菜都上桌了,就放開懷地吃吧!屬下早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也差不多要前胸貼後背了。”梓瑤摸了摸肚子,想起早上的那兩個肉包和一碗燕窩粥,覺得就那麼一點兒東西,確實是不夠她塞牙縫的。 景離注意到她的動作,一邊替她佈菜,一邊笑著道,“客來居的飯菜,味道雖說不上很好,但也是不差的。到了廣濟寺後,吃的都是素齋,所以你這一頓最好多吃點兒,儘量把明日的肉都存上。” “我的肚子又不是食盒,如何能存得了肉。”梓瑤嘟囔了一句,然後拿起筷箸,埋下頭歡喜地吃起了碗裡的肉。 眾人雖不敢輕易上前打攪,但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朝西北角的那張桌子望去。在見到瑾王給長平郡主佈菜時,所有人都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心道瑾王平日裡對誰都是清清冷冷的,唯獨對這長平郡主很是不一般,看來兩人真的如傳言所講的那般兄妹情深。 “哼,也不知道景梓瑤那個狐媚子給瑾王下了什麼迷魂藥,讓瑾王才回來幾日就對她那麼上心。”景天頤一見到這個“玥姑娘”,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怎麼看她怎麼覺得不順眼。 上回光著身子被馬馱著在嶧城裡面跑了一整晚,第二日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而且清晨的時候還有不少人看見了。那之後景天頤就躲在睿親王府裡不出門,因為實在是太丟臉了,沒那個臉面去見外面的人,也不想被其他的公子小姐們嘲笑。 昨晚的宴席他也是裝病沒有去,剛回城的睿親王知道後,指著他的鼻子把他給臭罵了一頓。今早得知瑾王要帶著郡主替皇上去廣濟寺祈福時,睿親王更是直接讓人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一把將他塞進了馬車裡,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與他同坐一桌的寧歌看到景離對梓瑤那般體貼關懷,深吸了幾口氣壓制下自己內心的妒意,然後態度親和又略帶嚴肅地對景天頤道,“頤小王爺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從小時候起,瑾王就很是疼愛瑤妹妹的,對她這般上心也是正常的,哪裡來的什麼狐媚子的說法?你以後說話可要注意點兒,有些胡話是不能隨便亂講的,小心被瑾王給聽到了。” 景天頤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寧歌了,一直都想要把她娶回府中。只可惜寧歌心高氣傲,又是寧家的大小姐,所以從來都不給他好臉色瞧,搞得他每回想要接近她都碰得一鼻子灰。 他本已經心灰意冷了,卻沒想到她今日竟突然轉了性子。不但願意同他柔聲說話,還同意與他坐同一張飯桌。景天頤雖然日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之中,但對朝堂裡的那些事還是有所耳聞的。寧家已不像以前那麼高高在上,說不準哪日就被皇上給連根剷除了,寧歌若是不為自己找個好退路,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得很。 景天頤這麼想著,便大起膽來多看了寧歌幾眼。他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於是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滿面笑容地道,“寧大小姐教訓得是,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寧歌強忍著內心的反感和厭惡,對他嫣然一笑,“頤小王爺快些吃吧!菜都要涼了。” 那廂景天頤樂得心裡開了花,這廂景離的心情也是好得不得了。他張口吃下梓瑤餵給他的菜,一邊閉著嘴慢慢地嚼著,一邊撐著頭專注地看著她,眼裡滿滿的柔情讓一旁的容嵐都差點兒要融化了。 “不準看了。”梓瑤沒好氣地瞪了景離一眼,“你還讓不讓我繼續吃下去了?” 景離聽後輕笑一聲,“妹妹現在是在餵我,又不是在餵你自己,為何不准我看?” “我不餵你了,你快點兒自己動筷,又不是沒有手。你就是一直不吃我也不管你了,等陣若是覺得餓了,你可千萬別對我講。”梓瑤低下頭不理他,自顧自地扒拉著碗裡的飯。 “不管就不管吧!反正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我若是餓了,直接吃你就是了。”景離雖然這麼說著,卻還是拿起了筷箸,“哥哥不看你了,你安心地吃。” 容嵐見著這樣愛說愛笑的主子,心裡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激動和歡喜。想當年他剛去到靈梧山時,站在一里開外都能感覺到主子身上的陰煞之氣。即便是在炎炎盛夏,只要一靠近主子,就彷彿瞬間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冬天。 整整八年的時間裡,主子笑過的次數,用十個手指數都嫌多了。而如今有郡主在身邊,主子只一天笑過的次數,就抵得上過去八年的總和。他雖然仍舊不清楚主子為何在過去的十年間從未找過郡主,但那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主子能夠繼續這樣笑口常開,他們這一幫做手下的,就可以充滿希望地奔向更加美好的未來。 見主子和郡主快要吃完了,容嵐趕忙拿起茶壺替兩人添茶,然後起身去找掌櫃的結賬。其他桌的人見狀,也都急急地跟著去結賬,想要提前守在門外,看一會兒能不能和瑾王還有郡主說上幾句話。 景離和梓瑤剛走出客來居,就見那些公子小姐們定定地站在原地,也不上車,似乎是專門等候著二人。 柳怡蓉之前就已經有了打算,所以見瑾王和郡主出來後,立馬走上前去行了個禮,“怡蓉見過瑾王殿下,長平郡主。” “嫂子。”梓瑤順口就說出了這兩個字。話音剛落,她就聽得周圍一陣抽氣聲,接著手就被景離給使勁捏了一下。 柳怡蓉知道其他的那些個小姐去廣濟寺,沒有誰是真心想要燒香祈福,全都是為了利用這個機會接近瑾王,想要讓瑾王看上眼。所以為了給她們一個下馬威,她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讓郡主不要喚她嫂子,而是直接說起了別的話。 “之前郡主說要去尚書府找怡蓉玩,卻一直不見郡主來,昨日在宮內見著面,也未和郡主說上兩句話。從這裡到廣濟寺還有兩個多時辰的車程,怡蓉想邀請郡主同坐一車,兩人在一起說說話解解悶,不知郡主可否願意。” 這個柳小姐雖然喜歡耍些小聰明,但並未使過什麼壞心,而且言行舉止也很得體,因此梓瑤對她並不覺得有多反感。 “哥哥,我去柳小姐車上坐一會兒可好?”梓瑤歪著腦袋看向景離,徵求他的同意。既然柳小姐想與她聊天,她不如就應承下來,也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瞭解一下赤巒國和嶧城的一些情況。 景離冷冷地掃了一眼柳怡蓉,然後對梓瑤道,“最多半個時辰就回來。” “好,到時候你來喚我。”梓瑤說完就跟著柳怡蓉上了尚書府的馬車。 其他人見瑾王沒再講話,也沒有看他們,而是徑直向瑾親王府的馬車走去,也都跟著散開來,上了各自的馬車。 待他們全都離開後,一直坐在角落裡的白羿起身去結賬,“掌櫃的,莫非瑾王和長平郡主這個時候經過此地,是要去廣濟寺祈福?” “是呀!”掌櫃的邊算帳邊道,“皇上將今年祈福的日子提前了,而且是讓瑾王帶著長平郡主替他走一趟,我們也是今早才收到訊息的。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幸好瑾王不在意沒有雅間,若是碰到個脾氣暴躁的主,說不定我的腦袋早都沒了。” 白羿接過嘮嘮叨叨的掌櫃找回的錢幣,走到客來居的門外站定。他望了望已經駛遠的那幾輛馬車,思索了片刻後,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當馬車到達了廣濟寺的時候,西邊的太陽已經開始向山下落去了,漫天的橘紅色與寺廟紅色的頂瓦和黃色的外牆交相輝印,整個寺廟顯得很是肅穆莊嚴。 景離摟著梓瑤剛跳下馬車,已經趕回來的清遠大師就從山門內走了出來,快步來到二人身前,“離小子,瑤丫頭,你們可終於來了,老衲還以為今日見不到你們了。” 他讓身後的幾個小和尚帶著其他人先走,自己則是走在最後,與景離和梓瑤緩步前行。 “離小子,老衲今晚要繼續閉關了,估計得兩月後才能出來。”清遠大師抖了抖身上的贅肉,“那妖怪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一切都交給你和小狐狸。” 他說完之後略有深意地對梓瑤道,“當然了,如果瑤丫頭能幫忙,那就最好不過了。” 景離聽到這話,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他不解地蹙了蹙眉,“大師這麼說是……” 他話還未講完,就突然想起梓瑤在第一次看到天寰石手鐲時的模樣,還有她昨晚昏睡時絮叨的那番話,以及她今日點名讓第一次會面的千舞陪她去百花園轉一轉這件事。 景離想到這裡,微微勾了勾唇角,轉頭看向梓瑤。只見她似是沒有聽到清遠大師的話,正晃著小腦袋,好奇地左瞅瞅,右瞧瞧。 他眸底染上了一層笑意,並未再說什麼,只牽著她跟在清遠大師的身後,向寺裡走去。 因為今日接連來了有好幾批人,廣濟寺的後院早已是人滿為患,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屋子來安排住宿。所以在經過商議後,眾人決定除了瑾王,其餘的人兩個一間,一個睡床,一個睡軟榻,丫鬟小廝們一律去擠通鋪,這樣子剛好能住下。 舟車勞頓了一整天,大家都已經有些疲倦了,因此在用過晚膳後,很多人就早早地洗漱一番睡下了。 景天頤躺在床上翻過來又轉過去,轉過去又翻過來,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也培養不出一絲睡意。這其實怪不得他,主要是因為平日裡,他身邊都有個溫香軟玉伺候著,這會兒就只有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著實是無趣得很。 睡不著就只能起身,起身沒事可幹,就只能出去走走。景天頤很是氣鬱地走到後院的小竹林裡,想著在這裡多轉上幾圈,興許累了後就想睡覺了。哪知他才轉了兩圈,就見到一個女子慢慢走了過來。定睛一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最喜歡的寧大小姐寧歌。 景天頤的精神勁兒一下子全上來了,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頓時亢奮無比。此時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下了,沒睡下的也都呆在自己的屋內。寺裡的和尚們除非有要事,一般也是不會輕易來後院的。所以現在的小竹林裡,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剛剛來到的寧歌。如此難得的獨處機會,絕對不能夠放過。 寧歌在見到景天頤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很是有些驚訝地輕叫了一聲,“頤小王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睡不著,出來轉轉。”景天頤按捺下心中的躁動,啞著嗓子道,“寧大小姐這會兒不在床上躺著,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難不成也是睡不著?” 寧歌聽到他這話後,輕嘆了一口氣,“如今寧家這個情況,我就是想睡也睡不著。”她說完之後又朝前走了幾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些。 景天頤見她一對秀眉緊緊地擰在一起,表情顯得十分憂愁,但同時又主動朝他靠近,多少猜到了點兒她的心思。 於是他也朝前走了幾步,在她身前三尺遠的地方站住,“皇叔父這幾年大力打壓寧家,連個喘氣兒的空當也不給,寧家受到這麼多的重創,確實是比不得從前了。但是不管好了還是壞了,這日子都是要過的。寧大小姐總是這般愁眉不展,夜不能寐的話,肯定沒個幾日身子就垮下來了。到時候若是病倒在了床榻上,我可是會傷心難過的。” “謝謝頤小王爺這麼關心寧歌。”寧歌對他微微一笑,雖然唇角是勾起的,但眉間卻仍有愁雲籠罩,“寧歌也明白無論日子過得好或不好,有一個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以眼下寧歌的處境,如若哪一日纏綿病榻,起不得身來,興許還是一件好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景天頤不解地道,“聽寧大小姐這麼說來,莫不是除了寧家的事,你還在為其它的事情憂思?” 寧歌張了張口想要對他說些什麼,但是卻突然打住了,隨即撇開頭來看向一旁,“頤小王爺多心了,沒什麼其它的事情。” 景天頤看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她定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寧大小姐總把事情憋在心裡也不是個辦法,這裡剛好沒有什麼外人,你若是願意,不如就講給我聽聽,看我能不能夠幫上忙。” “算了。”寧歌猶豫了片刻後拒絕道,“就算給頤小王爺講了,也只是平添一件煩心事,不能夠將事情解決了。所以我還是自個兒繼續憋著吧!” 寧歌向來都是以一種很強勢的形象出現在景天頤的面前,這也是景天頤會想要把她娶回府的原因之一。因為如果能將這樣的女子馴得服服帖帖,聽話乖巧,對一個男人而言,絕對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的寧歌,卸下了白日裡的強勢,變得如小女兒般溫婉異常,還將自己柔弱的一面表現出來,讓景天頤覺得別有一番滋味,想將她娶進門的心願也變得更加強烈。 他又朝前邁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煩心不煩心,不是由你說了算,是我來定奪的。我好歹也是個小王爺,是皇叔父唯一的親侄子,這赤巒國內,還沒有多少我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你就不要想那麼多,放心地說給我聽,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的。”他說著就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寧歌的臉。 寧歌見狀慌亂地朝後退了一步,低頭小聲道,“頤小王爺這是在做什麼?” 景天頤意識到自己太心急,嚇著了美人兒,尷尬地乾笑了兩聲,“那個,寧大小姐,我對你的心思,想必你也是明白的。我剛才只是想要安撫一下你,絕不是想要做什麼壞事兒,你不要害怕。” 寧歌抬起頭來看著他,“頤小王爺日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之中,總是與青樓女子處在一起,寧歌怎知你的心思是真是假?說不定你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根本就不是真心誠意的。” 景天頤一聽她這話,就知道有戲。雖然他明白,她對他轉變態度是因為有求於他,不過他還是覺得心情十分愉悅,“我是不是真心誠意,我的心思是真是假,歌兒你與我處上些日子,不就都明白了。” 寧歌聽他喚自己歌兒,恨不得立即抽他幾個耳光,把他的舌頭給割下來。但是為了今夜的好戲能夠開演,她只能壓下怒火,佯裝難過地道,“如今即便寧歌有心與頤小王爺相處,也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你倒是快點給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景天頤急切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什麼叫做沒有機會和我相處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寧歌的表情瞬間變得很是悽楚,“皇姑父只有永樂公主一個女兒,公主死後,就沒有人去陽湘國聯姻了。我聽皇姑姑講,皇姑父有意挑選一個官家小姐封為公主,替死去的永樂公主遠嫁陽湘。這事本與我無關的,但沒想到的是,陽湘的使臣竟提出讓我替嫁。你知道的,寧家和陽湘有深仇大怨,我若真的嫁了過去,肯定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景天頤這下終於知道了寧歌轉變態度的原因,他有些為難地道,“歌兒,我是真的很想幫你,也很想立即進宮請旨賜婚。但是這件事情太過棘手,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得皇叔父龍威大怒。” “我早就說了你不能解決,你偏偏不信,還要讓我講給你聽。”寧歌一把甩開他的手,有些激動地道,“就算你對我是真心誠意又能怎樣,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我什麼都做不了!”景天頤又一把將她拉住,“我只說這事太棘手,沒說我不能解決這件事。”他最討厭別人質疑他的能力,現在他喜歡的女子質疑他什麼都做不了,讓他感覺十分窩火。 寧歌假裝自嘲地笑了笑,“我對皇姑姑說了不嫁,但是皇姑姑說皇姑父已經發話了,就是我死了,也要把屍體抬去陽湘國。寧家現在是沾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我根本無力反抗。你說你能解決,你能怎麼解決?就算你即刻進宮請旨賜婚,皇姑父也不可能會同意。” “只要你成為我的人,就可以不用嫁去陽湘國了。”景天頤緊緊地抓著她的兩隻胳膊。 “這算什麼解決方法?你難道沒聽見我說的話嗎?就是我死了,皇姑父都會命人將我的屍體抬去陽湘國。”寧歌輕蔑地哼了一聲,“成為你的人?你當我是傻子嗎?先讓你佔完了便宜,然後再去陽湘國受辱……” “你聽我說完!”景天頤打斷了她的話,“赤巒和陽湘交惡數十年,這是和談後的第一次聯姻,兩國都十分重視。所以不管你是失貞了,還是死了,皇姑父都一定會遵循使臣的意願,將你送去陽湘的。但是如今聖女來了,情況就不同了。她不會在意寧家與陽湘是否有仇怨,她只在意你是否乾乾淨淨。如若讓聖女知道了你已不是處子,她根本就不會讓你踏進陽湘國半步,甚至還會懲罰提議讓你替嫁的使臣。” 寧歌聽他講完這番話,呆呆地望著他,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景天頤肯定地點了點頭,“我說的都是真的。聖女昨夜已隨我父王一同來到了嶧城,但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除了皇叔父和我父王,沒有其他人知道她已經來了,就連陽湘使臣都不知道。” 他現在的態度十分認真,也十分真誠。他雖然喜歡流連於花叢中,但是對於寧歌,他是真心喜歡的。所以即便知道,她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才會來找他幫忙,他也一點都不生氣。 “歌兒,這是眼下唯一的解決辦法。”景天頤沉聲道,“只要你還是處子之身,不管你是缺胳膊少腿,還是已經斷了氣,聖女都會同皇叔父一樣,讓人將你送去陽湘。唯獨這失貞一事,是她絕對不能夠接受的。而你若是隨便找個男人,即便你能夠逃脫得了聯姻的命運,也逃脫不了被皇叔父懲處的命運。” 他見寧歌有所鬆動,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有那個能力讓你失貞,又有那個能力將你從皇叔父手下救出來的,就只有我,瑾王,還有四皇子三個男人。但是瑾王和四皇子都不喜歡你,只有我喜歡你,也只有我願意冒這個險。” 寧歌的心在剎那間有些觸動,她沒有想到景天頤竟是真的這麼喜歡她,但是下一刻,她就將這觸動拋到了一旁,根本不去理會。 她掙脫開他的懷抱,似是有些害羞地道,“皇姑姑讓我明日就回去,住進她的鳳陽宮中,一直到出嫁的那一日才能離開。我們兩人,只有今晚才能……”她並未將話說完,但是景天頤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和誰睡在一間屋裡的?”景天頤知道,他必須要抓住今晚這個機會,只要她成為了他的人,後面的一切就好說了。 “我和郡主睡在一間屋裡。”寧歌小聲道,“不過郡主似乎要宿在瑾王的房內,所以……” “我在半個時辰後去你屋裡找你。”景天頤又與她說了幾句話,安撫了她一陣,然後兩人就各自回屋了。 而此時的梓瑤,確如寧歌所說,正在景離的房內待著。 “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梓瑤緊緊地捂著衣領,好氣又好笑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景離微微挑了挑眉,“我哪裡無聊了,你今早答應了要讓我替你穿衣的。” “可是我的衣裳已經穿好了,哪有脫下來再讓你穿一遍的道理?”梓瑤剛才沐浴完後,忘記了他的叮囑,自己直接就把衣裳穿好了。他見到了之後,非得讓她脫下來,他一定要親自替她穿上。 景離一把將她抱起,來到床邊,“反正你睡覺的時候都是要脫衣裳的,我現在就替你脫了,明早再替你穿上。”他說完就要將她捂著衣領的手拉開。 就在這時,容嵐敲響了房門,“郡主,寧大小姐派人來問你什麼時候回屋休息?” “我這就去。”梓瑤對著外面喊道,然後站起身來瞪了一眼景離,“哥哥,不準亂來。” 景離輕輕嘆了口氣,“妹妹真不留下來跟我一起睡?” 梓瑤也跟著嘆了口氣,“哥哥,這裡不是安親王府,也不是瑾親王府,是廣濟寺,而且同行的還有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和你睡在一起。” “妹妹這話是不是意味著,如若在安親王府或者瑾親王府,你就會跟我一起睡?”景離並沒有攔著她,而是跟她一起向房門走去。 “哥哥,你想多了。”梓瑤開啟房門,對他笑了笑,“明早見。” 景離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讓容嵐將她送回屋,他自己則是前往清遠大師的禪房。 梓瑤和容嵐走到屋前,見門是虛掩著的。梓瑤輕輕推開,發現屋裡面黑漆漆一片,寧歌已經睡下了。她對容嵐無聲地擺了擺手,然後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將門關上。 她和衣躺在床上,雖然閉著眼睛,卻並沒有睡著,腦子裡一直在想著今日在偏廳、小花園,還有馬車裡和景離相處時的情景,臉上不知不覺就浮起了甜蜜的笑容。 廣濟寺因為建在山上,四周又是茂密的山林,所以晝夜的溫差比較大。梓瑤感覺到一絲涼意,想要起身將薄被拉過來,卻驚訝地發現身子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她心念一動,趕緊運起功來,可是不管怎麼運功,身體依然是無法動彈。她知道寧歌還沒有睡著,張開口想要喚她,卻發現自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寧歌見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於是坐起身來,走到梓瑤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的武功已經恢復了,但是就算你功力再深,也不可能敵得過這暗塵香。我今晚為你準備了一出好戲,很快就可以開演了,你可要好好享受。” 寧歌說完就去將門開啟,像之前那樣虛掩著,然後藏身到一旁的衣櫥中,收斂起氣息。 梓瑤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一點點地流失,同時一股難以壓制的燥熱感從心頭蔓延至全身,不停地衝擊著她。 她知道自己這是遭寧歌暗算了,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思考對方如何下的手,而是該思考怎樣讓內力恢復,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面。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來。梓瑤的第一個反應是哥哥來了,但是這屋裡面太黑,她又失了內力,根本就看不清來人的模樣。 那人不聲不響地摸到床前,在床邊坐下,聲音因為激動而略有些發顫,“歌兒,我來了,你準備好要成為我的人了嗎?” 梓瑤聽到這句話後,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來,睜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俯下身來的景天頤。

“哥哥認得他?”梓瑤見那男子這回只是隨意望了一眼,表情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正在想著是不是自己剛才看錯了,就聽得景離這麼一句。

景離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沉聲道,“是暗宮少主,白羿。”

他說完之後拍了拍梓瑤的腦袋,“不過他無心接手暗宮,也很少負責暗宮的事務,眼下出現在這裡,或許只是來參加百花宴的,瑤兒不用在意。”

“嗯。”梓瑤點了點頭。既然哥哥說不用在意,那她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她給自己和景離都倒了一杯茶,捧著茶盞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才剛喝完,就見飯菜都端了上來。

“怎麼這麼快就做好了?”梓瑤環視了一圈大堂內,見有些比他們早來的人桌前都還是空空的,他們這裡就已經擺滿了碗碟。

容嵐見主子對他使了個眼色,知道主子是讓他一起吃,便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郡主別管它是快還是慢,既然菜都上桌了,就放開懷地吃吧!屬下早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也差不多要前胸貼後背了。”梓瑤摸了摸肚子,想起早上的那兩個肉包和一碗燕窩粥,覺得就那麼一點兒東西,確實是不夠她塞牙縫的。

景離注意到她的動作,一邊替她佈菜,一邊笑著道,“客來居的飯菜,味道雖說不上很好,但也是不差的。到了廣濟寺後,吃的都是素齋,所以你這一頓最好多吃點兒,儘量把明日的肉都存上。”

“我的肚子又不是食盒,如何能存得了肉。”梓瑤嘟囔了一句,然後拿起筷箸,埋下頭歡喜地吃起了碗裡的肉。

眾人雖不敢輕易上前打攪,但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朝西北角的那張桌子望去。在見到瑾王給長平郡主佈菜時,所有人都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心道瑾王平日裡對誰都是清清冷冷的,唯獨對這長平郡主很是不一般,看來兩人真的如傳言所講的那般兄妹情深。

“哼,也不知道景梓瑤那個狐媚子給瑾王下了什麼迷魂藥,讓瑾王才回來幾日就對她那麼上心。”景天頤一見到這個“玥姑娘”,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怎麼看她怎麼覺得不順眼。

上回光著身子被馬馱著在嶧城裡面跑了一整晚,第二日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而且清晨的時候還有不少人看見了。那之後景天頤就躲在睿親王府裡不出門,因為實在是太丟臉了,沒那個臉面去見外面的人,也不想被其他的公子小姐們嘲笑。

昨晚的宴席他也是裝病沒有去,剛回城的睿親王知道後,指著他的鼻子把他給臭罵了一頓。今早得知瑾王要帶著郡主替皇上去廣濟寺祈福時,睿親王更是直接讓人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一把將他塞進了馬車裡,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與他同坐一桌的寧歌看到景離對梓瑤那般體貼關懷,深吸了幾口氣壓制下自己內心的妒意,然後態度親和又略帶嚴肅地對景天頤道,“頤小王爺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從小時候起,瑾王就很是疼愛瑤妹妹的,對她這般上心也是正常的,哪裡來的什麼狐媚子的說法?你以後說話可要注意點兒,有些胡話是不能隨便亂講的,小心被瑾王給聽到了。”

景天頤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寧歌了,一直都想要把她娶回府中。只可惜寧歌心高氣傲,又是寧家的大小姐,所以從來都不給他好臉色瞧,搞得他每回想要接近她都碰得一鼻子灰。

他本已經心灰意冷了,卻沒想到她今日竟突然轉了性子。不但願意同他柔聲說話,還同意與他坐同一張飯桌。景天頤雖然日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之中,但對朝堂裡的那些事還是有所耳聞的。寧家已不像以前那麼高高在上,說不準哪日就被皇上給連根剷除了,寧歌若是不為自己找個好退路,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得很。

景天頤這麼想著,便大起膽來多看了寧歌幾眼。他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於是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滿面笑容地道,“寧大小姐教訓得是,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寧歌強忍著內心的反感和厭惡,對他嫣然一笑,“頤小王爺快些吃吧!菜都要涼了。”

那廂景天頤樂得心裡開了花,這廂景離的心情也是好得不得了。他張口吃下梓瑤餵給他的菜,一邊閉著嘴慢慢地嚼著,一邊撐著頭專注地看著她,眼裡滿滿的柔情讓一旁的容嵐都差點兒要融化了。

“不準看了。”梓瑤沒好氣地瞪了景離一眼,“你還讓不讓我繼續吃下去了?”

景離聽後輕笑一聲,“妹妹現在是在餵我,又不是在餵你自己,為何不准我看?”

“我不餵你了,你快點兒自己動筷,又不是沒有手。你就是一直不吃我也不管你了,等陣若是覺得餓了,你可千萬別對我講。”梓瑤低下頭不理他,自顧自地扒拉著碗裡的飯。

“不管就不管吧!反正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我若是餓了,直接吃你就是了。”景離雖然這麼說著,卻還是拿起了筷箸,“哥哥不看你了,你安心地吃。”

容嵐見著這樣愛說愛笑的主子,心裡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激動和歡喜。想當年他剛去到靈梧山時,站在一里開外都能感覺到主子身上的陰煞之氣。即便是在炎炎盛夏,只要一靠近主子,就彷彿瞬間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冬天。

整整八年的時間裡,主子笑過的次數,用十個手指數都嫌多了。而如今有郡主在身邊,主子只一天笑過的次數,就抵得上過去八年的總和。他雖然仍舊不清楚主子為何在過去的十年間從未找過郡主,但那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主子能夠繼續這樣笑口常開,他們這一幫做手下的,就可以充滿希望地奔向更加美好的未來。

見主子和郡主快要吃完了,容嵐趕忙拿起茶壺替兩人添茶,然後起身去找掌櫃的結賬。其他桌的人見狀,也都急急地跟著去結賬,想要提前守在門外,看一會兒能不能和瑾王還有郡主說上幾句話。

景離和梓瑤剛走出客來居,就見那些公子小姐們定定地站在原地,也不上車,似乎是專門等候著二人。

柳怡蓉之前就已經有了打算,所以見瑾王和郡主出來後,立馬走上前去行了個禮,“怡蓉見過瑾王殿下,長平郡主。”

“嫂子。”梓瑤順口就說出了這兩個字。話音剛落,她就聽得周圍一陣抽氣聲,接著手就被景離給使勁捏了一下。

柳怡蓉知道其他的那些個小姐去廣濟寺,沒有誰是真心想要燒香祈福,全都是為了利用這個機會接近瑾王,想要讓瑾王看上眼。所以為了給她們一個下馬威,她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讓郡主不要喚她嫂子,而是直接說起了別的話。

“之前郡主說要去尚書府找怡蓉玩,卻一直不見郡主來,昨日在宮內見著面,也未和郡主說上兩句話。從這裡到廣濟寺還有兩個多時辰的車程,怡蓉想邀請郡主同坐一車,兩人在一起說說話解解悶,不知郡主可否願意。”

這個柳小姐雖然喜歡耍些小聰明,但並未使過什麼壞心,而且言行舉止也很得體,因此梓瑤對她並不覺得有多反感。

“哥哥,我去柳小姐車上坐一會兒可好?”梓瑤歪著腦袋看向景離,徵求他的同意。既然柳小姐想與她聊天,她不如就應承下來,也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瞭解一下赤巒國和嶧城的一些情況。

景離冷冷地掃了一眼柳怡蓉,然後對梓瑤道,“最多半個時辰就回來。”

“好,到時候你來喚我。”梓瑤說完就跟著柳怡蓉上了尚書府的馬車。

其他人見瑾王沒再講話,也沒有看他們,而是徑直向瑾親王府的馬車走去,也都跟著散開來,上了各自的馬車。

待他們全都離開後,一直坐在角落裡的白羿起身去結賬,“掌櫃的,莫非瑾王和長平郡主這個時候經過此地,是要去廣濟寺祈福?”

“是呀!”掌櫃的邊算帳邊道,“皇上將今年祈福的日子提前了,而且是讓瑾王帶著長平郡主替他走一趟,我們也是今早才收到訊息的。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幸好瑾王不在意沒有雅間,若是碰到個脾氣暴躁的主,說不定我的腦袋早都沒了。”

白羿接過嘮嘮叨叨的掌櫃找回的錢幣,走到客來居的門外站定。他望了望已經駛遠的那幾輛馬車,思索了片刻後,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當馬車到達了廣濟寺的時候,西邊的太陽已經開始向山下落去了,漫天的橘紅色與寺廟紅色的頂瓦和黃色的外牆交相輝印,整個寺廟顯得很是肅穆莊嚴。

景離摟著梓瑤剛跳下馬車,已經趕回來的清遠大師就從山門內走了出來,快步來到二人身前,“離小子,瑤丫頭,你們可終於來了,老衲還以為今日見不到你們了。”

他讓身後的幾個小和尚帶著其他人先走,自己則是走在最後,與景離和梓瑤緩步前行。

“離小子,老衲今晚要繼續閉關了,估計得兩月後才能出來。”清遠大師抖了抖身上的贅肉,“那妖怪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一切都交給你和小狐狸。”

他說完之後略有深意地對梓瑤道,“當然了,如果瑤丫頭能幫忙,那就最好不過了。”

景離聽到這話,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他不解地蹙了蹙眉,“大師這麼說是……”

他話還未講完,就突然想起梓瑤在第一次看到天寰石手鐲時的模樣,還有她昨晚昏睡時絮叨的那番話,以及她今日點名讓第一次會面的千舞陪她去百花園轉一轉這件事。

景離想到這裡,微微勾了勾唇角,轉頭看向梓瑤。只見她似是沒有聽到清遠大師的話,正晃著小腦袋,好奇地左瞅瞅,右瞧瞧。

他眸底染上了一層笑意,並未再說什麼,只牽著她跟在清遠大師的身後,向寺裡走去。

因為今日接連來了有好幾批人,廣濟寺的後院早已是人滿為患,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屋子來安排住宿。所以在經過商議後,眾人決定除了瑾王,其餘的人兩個一間,一個睡床,一個睡軟榻,丫鬟小廝們一律去擠通鋪,這樣子剛好能住下。

舟車勞頓了一整天,大家都已經有些疲倦了,因此在用過晚膳後,很多人就早早地洗漱一番睡下了。

景天頤躺在床上翻過來又轉過去,轉過去又翻過來,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也培養不出一絲睡意。這其實怪不得他,主要是因為平日裡,他身邊都有個溫香軟玉伺候著,這會兒就只有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著實是無趣得很。

睡不著就只能起身,起身沒事可幹,就只能出去走走。景天頤很是氣鬱地走到後院的小竹林裡,想著在這裡多轉上幾圈,興許累了後就想睡覺了。哪知他才轉了兩圈,就見到一個女子慢慢走了過來。定睛一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最喜歡的寧大小姐寧歌。

景天頤的精神勁兒一下子全上來了,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頓時亢奮無比。此時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下了,沒睡下的也都呆在自己的屋內。寺裡的和尚們除非有要事,一般也是不會輕易來後院的。所以現在的小竹林裡,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剛剛來到的寧歌。如此難得的獨處機會,絕對不能夠放過。

寧歌在見到景天頤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很是有些驚訝地輕叫了一聲,“頤小王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睡不著,出來轉轉。”景天頤按捺下心中的躁動,啞著嗓子道,“寧大小姐這會兒不在床上躺著,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難不成也是睡不著?”

寧歌聽到他這話後,輕嘆了一口氣,“如今寧家這個情況,我就是想睡也睡不著。”她說完之後又朝前走了幾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些。

景天頤見她一對秀眉緊緊地擰在一起,表情顯得十分憂愁,但同時又主動朝他靠近,多少猜到了點兒她的心思。

於是他也朝前走了幾步,在她身前三尺遠的地方站住,“皇叔父這幾年大力打壓寧家,連個喘氣兒的空當也不給,寧家受到這麼多的重創,確實是比不得從前了。但是不管好了還是壞了,這日子都是要過的。寧大小姐總是這般愁眉不展,夜不能寐的話,肯定沒個幾日身子就垮下來了。到時候若是病倒在了床榻上,我可是會傷心難過的。”

“謝謝頤小王爺這麼關心寧歌。”寧歌對他微微一笑,雖然唇角是勾起的,但眉間卻仍有愁雲籠罩,“寧歌也明白無論日子過得好或不好,有一個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以眼下寧歌的處境,如若哪一日纏綿病榻,起不得身來,興許還是一件好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景天頤不解地道,“聽寧大小姐這麼說來,莫不是除了寧家的事,你還在為其它的事情憂思?”

寧歌張了張口想要對他說些什麼,但是卻突然打住了,隨即撇開頭來看向一旁,“頤小王爺多心了,沒什麼其它的事情。”

景天頤看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她定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寧大小姐總把事情憋在心裡也不是個辦法,這裡剛好沒有什麼外人,你若是願意,不如就講給我聽聽,看我能不能夠幫上忙。”

“算了。”寧歌猶豫了片刻後拒絕道,“就算給頤小王爺講了,也只是平添一件煩心事,不能夠將事情解決了。所以我還是自個兒繼續憋著吧!”

寧歌向來都是以一種很強勢的形象出現在景天頤的面前,這也是景天頤會想要把她娶回府的原因之一。因為如果能將這樣的女子馴得服服帖帖,聽話乖巧,對一個男人而言,絕對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的寧歌,卸下了白日裡的強勢,變得如小女兒般溫婉異常,還將自己柔弱的一面表現出來,讓景天頤覺得別有一番滋味,想將她娶進門的心願也變得更加強烈。

他又朝前邁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煩心不煩心,不是由你說了算,是我來定奪的。我好歹也是個小王爺,是皇叔父唯一的親侄子,這赤巒國內,還沒有多少我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你就不要想那麼多,放心地說給我聽,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的。”他說著就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寧歌的臉。

寧歌見狀慌亂地朝後退了一步,低頭小聲道,“頤小王爺這是在做什麼?”

景天頤意識到自己太心急,嚇著了美人兒,尷尬地乾笑了兩聲,“那個,寧大小姐,我對你的心思,想必你也是明白的。我剛才只是想要安撫一下你,絕不是想要做什麼壞事兒,你不要害怕。”

寧歌抬起頭來看著他,“頤小王爺日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之中,總是與青樓女子處在一起,寧歌怎知你的心思是真是假?說不定你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根本就不是真心誠意的。”

景天頤一聽她這話,就知道有戲。雖然他明白,她對他轉變態度是因為有求於他,不過他還是覺得心情十分愉悅,“我是不是真心誠意,我的心思是真是假,歌兒你與我處上些日子,不就都明白了。”

寧歌聽他喚自己歌兒,恨不得立即抽他幾個耳光,把他的舌頭給割下來。但是為了今夜的好戲能夠開演,她只能壓下怒火,佯裝難過地道,“如今即便寧歌有心與頤小王爺相處,也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你倒是快點給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景天頤急切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什麼叫做沒有機會和我相處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寧歌的表情瞬間變得很是悽楚,“皇姑父只有永樂公主一個女兒,公主死後,就沒有人去陽湘國聯姻了。我聽皇姑姑講,皇姑父有意挑選一個官家小姐封為公主,替死去的永樂公主遠嫁陽湘。這事本與我無關的,但沒想到的是,陽湘的使臣竟提出讓我替嫁。你知道的,寧家和陽湘有深仇大怨,我若真的嫁了過去,肯定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景天頤這下終於知道了寧歌轉變態度的原因,他有些為難地道,“歌兒,我是真的很想幫你,也很想立即進宮請旨賜婚。但是這件事情太過棘手,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得皇叔父龍威大怒。”

“我早就說了你不能解決,你偏偏不信,還要讓我講給你聽。”寧歌一把甩開他的手,有些激動地道,“就算你對我是真心誠意又能怎樣,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我什麼都做不了!”景天頤又一把將她拉住,“我只說這事太棘手,沒說我不能解決這件事。”他最討厭別人質疑他的能力,現在他喜歡的女子質疑他什麼都做不了,讓他感覺十分窩火。

寧歌假裝自嘲地笑了笑,“我對皇姑姑說了不嫁,但是皇姑姑說皇姑父已經發話了,就是我死了,也要把屍體抬去陽湘國。寧家現在是沾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我根本無力反抗。你說你能解決,你能怎麼解決?就算你即刻進宮請旨賜婚,皇姑父也不可能會同意。”

“只要你成為我的人,就可以不用嫁去陽湘國了。”景天頤緊緊地抓著她的兩隻胳膊。

“這算什麼解決方法?你難道沒聽見我說的話嗎?就是我死了,皇姑父都會命人將我的屍體抬去陽湘國。”寧歌輕蔑地哼了一聲,“成為你的人?你當我是傻子嗎?先讓你佔完了便宜,然後再去陽湘國受辱……”

“你聽我說完!”景天頤打斷了她的話,“赤巒和陽湘交惡數十年,這是和談後的第一次聯姻,兩國都十分重視。所以不管你是失貞了,還是死了,皇姑父都一定會遵循使臣的意願,將你送去陽湘的。但是如今聖女來了,情況就不同了。她不會在意寧家與陽湘是否有仇怨,她只在意你是否乾乾淨淨。如若讓聖女知道了你已不是處子,她根本就不會讓你踏進陽湘國半步,甚至還會懲罰提議讓你替嫁的使臣。”

寧歌聽他講完這番話,呆呆地望著他,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景天頤肯定地點了點頭,“我說的都是真的。聖女昨夜已隨我父王一同來到了嶧城,但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除了皇叔父和我父王,沒有其他人知道她已經來了,就連陽湘使臣都不知道。”

他現在的態度十分認真,也十分真誠。他雖然喜歡流連於花叢中,但是對於寧歌,他是真心喜歡的。所以即便知道,她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才會來找他幫忙,他也一點都不生氣。

“歌兒,這是眼下唯一的解決辦法。”景天頤沉聲道,“只要你還是處子之身,不管你是缺胳膊少腿,還是已經斷了氣,聖女都會同皇叔父一樣,讓人將你送去陽湘。唯獨這失貞一事,是她絕對不能夠接受的。而你若是隨便找個男人,即便你能夠逃脫得了聯姻的命運,也逃脫不了被皇叔父懲處的命運。”

他見寧歌有所鬆動,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有那個能力讓你失貞,又有那個能力將你從皇叔父手下救出來的,就只有我,瑾王,還有四皇子三個男人。但是瑾王和四皇子都不喜歡你,只有我喜歡你,也只有我願意冒這個險。”

寧歌的心在剎那間有些觸動,她沒有想到景天頤竟是真的這麼喜歡她,但是下一刻,她就將這觸動拋到了一旁,根本不去理會。

她掙脫開他的懷抱,似是有些害羞地道,“皇姑姑讓我明日就回去,住進她的鳳陽宮中,一直到出嫁的那一日才能離開。我們兩人,只有今晚才能……”她並未將話說完,但是景天頤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和誰睡在一間屋裡的?”景天頤知道,他必須要抓住今晚這個機會,只要她成為了他的人,後面的一切就好說了。

“我和郡主睡在一間屋裡。”寧歌小聲道,“不過郡主似乎要宿在瑾王的房內,所以……”

“我在半個時辰後去你屋裡找你。”景天頤又與她說了幾句話,安撫了她一陣,然後兩人就各自回屋了。

而此時的梓瑤,確如寧歌所說,正在景離的房內待著。

“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梓瑤緊緊地捂著衣領,好氣又好笑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景離微微挑了挑眉,“我哪裡無聊了,你今早答應了要讓我替你穿衣的。”

“可是我的衣裳已經穿好了,哪有脫下來再讓你穿一遍的道理?”梓瑤剛才沐浴完後,忘記了他的叮囑,自己直接就把衣裳穿好了。他見到了之後,非得讓她脫下來,他一定要親自替她穿上。

景離一把將她抱起,來到床邊,“反正你睡覺的時候都是要脫衣裳的,我現在就替你脫了,明早再替你穿上。”他說完就要將她捂著衣領的手拉開。

就在這時,容嵐敲響了房門,“郡主,寧大小姐派人來問你什麼時候回屋休息?”

“我這就去。”梓瑤對著外面喊道,然後站起身來瞪了一眼景離,“哥哥,不準亂來。”

景離輕輕嘆了口氣,“妹妹真不留下來跟我一起睡?”

梓瑤也跟著嘆了口氣,“哥哥,這裡不是安親王府,也不是瑾親王府,是廣濟寺,而且同行的還有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和你睡在一起。”

“妹妹這話是不是意味著,如若在安親王府或者瑾親王府,你就會跟我一起睡?”景離並沒有攔著她,而是跟她一起向房門走去。

“哥哥,你想多了。”梓瑤開啟房門,對他笑了笑,“明早見。”

景離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讓容嵐將她送回屋,他自己則是前往清遠大師的禪房。

梓瑤和容嵐走到屋前,見門是虛掩著的。梓瑤輕輕推開,發現屋裡面黑漆漆一片,寧歌已經睡下了。她對容嵐無聲地擺了擺手,然後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將門關上。

她和衣躺在床上,雖然閉著眼睛,卻並沒有睡著,腦子裡一直在想著今日在偏廳、小花園,還有馬車裡和景離相處時的情景,臉上不知不覺就浮起了甜蜜的笑容。

廣濟寺因為建在山上,四周又是茂密的山林,所以晝夜的溫差比較大。梓瑤感覺到一絲涼意,想要起身將薄被拉過來,卻驚訝地發現身子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她心念一動,趕緊運起功來,可是不管怎麼運功,身體依然是無法動彈。她知道寧歌還沒有睡著,張開口想要喚她,卻發現自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寧歌見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於是坐起身來,走到梓瑤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的武功已經恢復了,但是就算你功力再深,也不可能敵得過這暗塵香。我今晚為你準備了一出好戲,很快就可以開演了,你可要好好享受。”

寧歌說完就去將門開啟,像之前那樣虛掩著,然後藏身到一旁的衣櫥中,收斂起氣息。

梓瑤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一點點地流失,同時一股難以壓制的燥熱感從心頭蔓延至全身,不停地衝擊著她。

她知道自己這是遭寧歌暗算了,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思考對方如何下的手,而是該思考怎樣讓內力恢復,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面。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來。梓瑤的第一個反應是哥哥來了,但是這屋裡面太黑,她又失了內力,根本就看不清來人的模樣。

那人不聲不響地摸到床前,在床邊坐下,聲音因為激動而略有些發顫,“歌兒,我來了,你準備好要成為我的人了嗎?”

梓瑤聽到這句話後,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來,睜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俯下身來的景天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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