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殘花敗柳
眼見著他的身子俯得越來越低,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梓瑤都已經感覺到他撥出的熱氣噴在自己面上了。她正想絕望地閉上眼睛,一個人影卻突然間閃進了屋內。
那人的身形極快,如鬼魅一般,眨眼就來到了景天頤身後,抬手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在離梓瑤還有最後一寸時堪堪停住。
下一刻,那人又來到衣櫥前,一把拉開衣櫥門,將等著看好戲的寧歌給拉了出來,也是抬手點了她的穴道。
他做完這一切後,將屋門關上,然後取出一個火摺子,將油燈點亮。
梓瑤之前以為那人是哥哥,但若是哥哥的話,一定會一腳將景天頤踹飛,而不是像這樣只點住他的穴道。若是容嵐的話,也不可能一直這麼一聲不吭,肯定剛一進門就吼了起來。
就在她猜測著到底是誰來救了她時,油燈的火光漸漸變亮,映滿了整個屋子。白羿走到床邊坐下,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細細地端詳了一陣,接著開口道,“你是什麼人?”
這句本來該由梓瑤或者景天頤問的話,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說出口,顯得很是怪異,也讓人覺得很是納悶。既然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他為何還要出手相救呢?
白羿見梓瑤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面頰也是一片緋紅,看起來像是在強忍著什麼,於是伸手搭上她的手腕。片刻後,他面色稍有凝重地道,“你中了媚藥,還是暗塵香。”
他扭頭看了一眼被他推到地上的景天頤,然後問梓瑤,“你要讓他與你交合嗎?”
梓瑤聽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交合”二字,又一次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白羿見她這個樣子,知她是不願,便沒有再說話,而是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抱起,徑直走出屋子。接著足尖輕點,帶著她離開了後院。
清遠大師的禪房在前院,離後院約有兩裡半的距離。景離此時正坐在禪房內,與清遠大師談論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房內點著沉香,還氤氳著淡淡的茶香,按理說人在這樣的環境裡,應該是很平心靜氣的。但不知為何,景離卻是心神不寧,一直在想著梓瑤,總覺得她像是會出什麼事。他來之前本打算聽清遠大師講經說法的,但是隻坐了兩刻鐘,就起身告辭,急急忙忙地向後院趕去。
還未來到屋前,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等站在門口見到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亮後,他的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一把推開屋門。
只見景天頤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側躺在地上,寧歌則是雙手半抬地立在衣櫥旁,兩人皆是一動不動。而本該有人躺著的床鋪和軟榻都是空空如也,屋子裡見不到梓瑤的身影。
景離解開景天頤的穴道,沉聲道,“郡主在哪裡?”
景天頤此時已回過神來。他知曉了寧歌並不是想要成為他的人,她之前在小竹林裡說的那些話也都是騙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引到這屋裡來,黑燈瞎火地把景梓瑤給強了。難過無比的他心情十分低落,低落到在面對瑾王時也忘記了害怕,只平靜地道,“剛剛被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給帶走了。”
景離一進屋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他眼下已無暇顧及這些。在聽到景天頤的話後,他頭腦裡首先閃過的,就是在客來居看到的暗宮少主白羿。
他命一同跟來的容嵐盯緊屋裡的這兩個人,自己則是閃身離開後院。
此刻已經來到了山下的白羿,抱著渾身發燙的梓瑤走進了山腳下的一處農戶家。他一腳踹開房門,見房裡正好有一個還未睡下的壯漢,就將梓瑤放到床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置到那壯漢的面前,“這一錠金子給你。她中了媚藥,你與她交合一晚,替她解了藥性。她應該還是個處子,你小心點兒,別傷著她了。”
他說完就在離床不遠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闔上雙眼閉目養神,看樣子是準備一直這麼坐著,不在意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那壯漢拿著金子呆愣了好半天,心道天下間竟然有這等好事,不但有處子送上門來,還附贈一錠金子。他剛才雖然只是一晃眼,沒有細看,卻也知道這處子是個一等一的好貨色。身子纖瘦一些無所謂,只要臉蛋長得漂亮就好,辦事的時候看著美人在自己身下梨花帶雨,絕對是人生頭等樂事。
家裡面那個醜婆娘回孃家半月了也未歸,他又許久未去找過姑娘,現在一個處子正躺在他床上,他怎麼可能會推辭。壯漢將金子妥妥地收好,然後從桌邊起身,二話不說就向床鋪走去。在見到床上美人兒的樣貌後,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恨不得立馬將她剝得一乾二淨。
壯漢眼裡閃著淫光,看美人兒嚇得眼圈都紅了,面上也跟著帶上了猥瑣的淫笑。身隨心動,他摩拳擦掌了一番,接著就將滿是老繭的髒手向梓瑤的衣領伸去。
梓瑤此時已是又急又驚地流出了眼淚。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白羿把她帶下山的目的,竟是隨意找個農戶,給對方一錠金子,讓對方和她交合!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現在她體內沒有一絲內力,全身癱軟得連手指尖都動不了,唯獨那燥熱久久地不散去,反而愈發強烈起來。她沒有任何辦法,能做的除了流眼淚,就是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著哥哥快點來救她。
壯漢的雙手還未觸到梓瑤的衣領,房門就又一次被踹開。就在他停住了動作,想要扭頭朝後看時,一根細長的銀針剎那間刺入了他的後腦勺,他連吭都來不及吭上一聲,就直挺挺地朝後栽去,沒了呼吸。
景離看也不看一旁已經睜開眼的白羿,急忙走到床前將連著受了兩次驚嚇的梓瑤緊緊地摟在懷裡,聲音顫抖地道,“瑤兒,對不起,哥哥來晚了,是哥哥沒保護好你。”
他感覺到梓瑤渾身發燙,趕緊將手搭上她的手腕,在發現她中的是暗塵香後,他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丹藥喂進她口中。
“雪靈丹?”白羿看見那粒丹藥後猛地站起身來,“你怎麼會有雪靈丹?”
暗塵香是花老妖研製出的天下第一媚藥。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麼樣子,也沒有人知道它是以何種形式進入人的體內的,只有當藥效發作時,中了這媚藥的人才會察覺到,但那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因為暗塵香不但有催情的功效,不立即與人交合隨時都會斃命,而且同時還會讓人內力盡失,失聲失語半月。所以即便是武功再高的人,中了暗塵香後,若是沒有解藥或者雪靈丹這樣的聖藥,就只能夠任人擺佈。
除非是花老妖極其厭惡之人,否則他是不會輕易使用暗塵香的。白羿也是因為以前曾見過一箇中了暗塵香的人,把過那人的脈,才知道郡主所中的是同一種媚藥。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瑾王不但知道郡主中了暗塵香,而且身上還帶的有雪靈丹。
“白少主,本王還未問你話,你就開始問起本王的話來了。”景離拭去梓瑤面上的淚痕,輕柔地將她抱在懷裡,轉身面對白羿冷冷地道,“你回去告訴白宮主,本王會在百花宴後親自登門拜訪,如若在這之前他敢再對郡主出手,本王不介意將暗宮一夜剷平。”他說完就抱著梓瑤徑直走了出去。
白羿看著瑾王離開,不由地苦笑了一下。他之前在小竹林裡聽到寧大小姐和頤小王爺的對話後,就覺得那個寧大小姐有些不大對勁,所以他在半個時辰後尾隨頤小王爺去到了那間屋內,發現果然是有問題。
他本想著將郡主帶去嶧城找穆辰,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解了暗塵香。但是即使他的輕功再好,從廣濟寺趕到嶧城也需得兩、三個時辰,而郡主的身體越來越燙,根本拖不了那麼長時間。廣濟寺裡都是些不近女色的和尚,他又不可能再將郡主帶回後院,若是一個不小心驚動了他人,他就無法再將她帶走了。所以他才會出此下策,找一個農戶先替她將藥性解了。
瑾王剛才那番話,顯然認為他這麼做是在替父親辦事。白羿知道自己這回惹禍上身了,瑾王今日雖然放過了他,但日後肯定會找他算賬的。不過事情有好也有壞,至少透過這件事,他明確了自己的猜想,曉得了父親派人來嶧城的原因。
這邊白羿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想著事情,那邊景離已經抱著梓瑤回到了房內,將她放在床上。
“哥哥,我難受……”雪靈丹開始起效了,梓瑤已經可以發出聲來,但體內的燥熱卻只是緩解了一點,餘下的那些還在不斷地衝擊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抬起手來將衣裳扯開。可是她的體力尚未完全恢復,手剛抬到半空就無力地垂了下來,讓她心裡是又急又躁。
景離見狀,忙替她將衣領解開,“瑤兒再忍一忍,等到雪靈丹的效力發揮了就好了。”
梓瑤聽他這麼說後便不再開口,只死死地咬住唇,緊緊地閉著眼,忍受著體內一波又一波的躁動,等著雪靈丹的效力完全發揮。
景離雖然清楚她很快就會有所好轉,但是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他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同時也有著深深的自責。他伸手捋了捋她汗溼的發,再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然後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他知道容嵐回來了,於是頭也不抬地問道,“是怎麼回事?”
容嵐將景天頤告訴他的話一字不差地都轉述給了景離,景離越聽面色越沉,“十年前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十年後還要再來這一招,她寧大小姐莫不是以為我這十年都白活了。”
他抬起頭對容嵐道,“把寧歌給我帶來,再讓人把廣濟寺裡所有的狗都牽到後院。”
很快,容嵐就將寧歌帶到了房內。她雖然在強裝鎮定,表情也顯得很是平和,但是不停顫抖的身子還是洩露了此刻她內心的恐懼。
容嵐剛才毀了她的丹田,卻並沒有損壞她的筋脈,她現在和往常一樣能走能動,只不過再也無法習武就是了。他推了她一把,又一腳踢在她腿上,讓她一個趔趄,猛地跪在地上。
景離並沒有看她,而是注視著梓瑤,直到見梓瑤漸漸平靜下來了,他才側過身去看著埋著頭的寧歌,“誰給你的暗塵香?”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股子陰煞之氣,在話音落下之後,仍然飄蕩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
寧歌一直不說話,過了許久,她突然輕哼了一聲,然後緩緩地仰起頭看向他,“既然瑾王已經知道了這是暗塵香,又何必再問我多餘的問題。”
“你不說是嗎?”景離的眸中帶著寒意。
“瑾王殿下,既然你親愛的妹妹沒有失貞,你又何須在意是誰給的我暗塵香。我見你回京這幾日,對你這妹妹不但十分上心,看她的眼神也很是不同,還每夜都不休不眠地守在她身邊。我估摸著,就算她真的失貞了,你應該也是不介意她成為一株殘花敗柳的。”
寧歌說完後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梓瑤,見她剛好睜開了眼睛,便繼續道,“似乎郡主身上的藥性還未完全散去,瑾王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和她抵死纏綿上一番呢?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了,你也就不用費心藉著這兄妹的名義和她親近了,說不定還能讓她給你生個一兒半女出來。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到時候你們倆生出來的孩子,是該叫你爹爹呢?還是該叫你舅舅呢?”
景離聽到這話不怒反笑,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起來,“聽你這麼說,我還真得要問一問孩子她娘。”
他伸手捏了捏梓瑤的小臉,“瑤兒,你說以後我們的孩子,是叫我爹爹好,還是叫我舅舅好?”
梓瑤無力地瞪著他,抬起手軟軟地捶了一下他的手臂,“這種事情別來問我!”
“好,不問你。”景離抓住她的手,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要我說的話,還是叫爹爹比較好,至於舅舅,有老四一個人做就可以了。”
“你、你們……”寧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哆嗦著抬起手指向兩人,“你們……”
“你不想告訴我是誰給的你暗塵香,我便不再繼續問了。”景離不理會寧歌結結巴巴的模樣,低頭看著自己掌中梓瑤的小手,“容嵐,先把藥給她吃下,再把她的舌頭割了。”
寧歌一聽,嚇得急忙想要站起身來,但是她身子還未挺直,容嵐就立即點了她的穴道。
“你不能這麼對我!”寧歌感覺身子被定住了,激動地對著景離叫道,“我是寧家的人!你不能隨便動我!”
“寧大小姐,我必須糾正一下你的認知。你若不是寧家人還好,正因為你是寧家的人,所以主子隨便怎麼動你都可以。”容嵐點了她的啞穴,往她嘴裡塞進一粒藥丸,捏著她的下頜往上一抬,“你手上有媚藥,我手上同樣有媚藥,讓我們來看看到底是誰的藥效比較強。”
他說完之後直接抽出匕首,動作利落地將她的舌頭割下來,給她撒了止血粉後開啟房門,將她的舌頭丟給已經牽了過來的狗。
景離似是沒有看到寧歌慘白的面色和額上豆大的汗珠,只望著開啟的房門淡淡地道,“當初皇貴妃吃下了你給她的媚藥,被一群乞丐和惡狗折磨至死,你當時好像還說感覺很有意思。今日我便讓你嚐嚐這種滋味,看是不是真的很有意思。”
他這才將視線落到寧歌的身上,“你放心,我沒有皇后那麼歹毒,所以不會讓你喪命的。今晚等你和外面的那群狗完事後,我會讓人吊著你的命,再將你送回鳳陽宮中,好好地陪在皇后身旁。至於聖女那邊,你不用擔心,不管你是失貞了,還是被大卸八塊了,我都會讓聖女把你帶去陽湘國聯姻。不過聯姻的物件會有所變化,似乎是七年前戰死的刑大將軍的小兒子,我想他念在殺父之仇的舊情上,應該會好好對待你的。”
他說完之後擺了擺手,容嵐就立即將寧歌拖了出去,領著一群人牽著一群狗,一起朝後院的小竹林走去。
景離起身將房門關好,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安靜的梓瑤,“哥哥嚇著你了嗎?”
“沒有。”梓瑤有些費力地坐起身,主動伸出手臂環住他,將頭埋在他懷裡,不再言語。
“沒有就好。”景離用下巴輕蹭著她頭頂的發,也未再說話。
景天頤站在房門外躊躇了許久,胳膊抬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來,來來回回數十次,最後還是放棄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久之前他才用這雙手抱過他最喜歡的女子,以為她會永遠成為他的人,以為她會穿著大紅嫁衣邁進睿親王府的大門。但是此刻,她卻被廢了武功,割了舌頭,讓一群狗在小竹林裡糟蹋。
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她可憐,也不覺得她可恨,他只覺得自己心裡面空落落的,有什麼東西正在離他而去。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道不如明日就回嶧城,被府裡那個老頭子罵一頓也無所謂,只要有美人伺候就好。
景天頤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房門,然後果斷地轉過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除了景離和梓瑤,還有景天頤,後院裡的其他人,不管是之前已經睡下的,還是尚未睡下的,在聽到外面的動靜,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後,全都一窩蜂地湧向小竹林。藉著燈籠微弱的光線,看兩個下人抓著衣不蔽體的寧歌,讓她跪趴在地上,一個又一個下人牽著一條又一條被餵了藥的狗來到她身後。
那些公子哥們跑去的目的,一是想觀賞觀賞這人狗大戰的戲碼,二是想看看平日裡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心高氣傲的寧大小姐,是如何從赤巒國第一美人變成赤巒國第一蕩婦。
而那些膽子比較小的小姐們之所以跟著一起去,不是因為對這人狗大戰感興趣,而是想瞧一瞧寧大小姐的醜態,想知道這個一直高高在上,自視甚高的寧大小姐是如何失了她的花容,丟了她的月貌,成為一個無人敢要的殘花敗柳。
帶著絲絲涼意的夜風吹動了圍觀的人們的衣襬,也吹動了小竹林裡的竹葉。竹葉沙沙的聲響與寧歌痛苦的嗚咽混雜在一起,飄進眾人的耳中,再被風吹散在空中。而這風也將時間一起吹走,一直到太陽初升的那一刻,才終於停了下來。
景離見梓瑤微微蹙了蹙眉,似是要醒來了,於是伸出食指按了按她的眉心,輕聲喚著她,“瑤兒,天亮了。”
梓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隨即慢慢睜開眼睛,就見景離側身躺在床上,左手支著腦袋,淡笑著看著她。
“哥哥。”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床頂,“我還在你的房裡嗎?”
景離替她將長髮捋到耳後,“暗塵香是傷身之藥,就算服下了雪靈丹,身子還是會受到影響。昨晚你靠著我就睡了過去,我喊了幾聲也喊不醒你,索性就讓你睡在這裡了。”
他見她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柔聲道,“若是困的話就再躺一會兒,今日也沒什麼事要做。”
“不是要祈福的嗎?”梓瑤覺得蓋著薄被有些熱,就將薄被掀開來,卻發現自己的衣裙不知何時被脫掉了,身上只穿著裡衣,於是趕忙將薄被蓋回去。
“我幫你把衣裳脫了。”景離將薄被又給掀開來,然後一個轉身覆到她身上,雙手撐在她雙肩兩側,“一會兒我再幫你穿上。”
梓瑤伸手將他正在往下壓的身子推回去,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景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說我要做什麼?”
他說完之後,一隻手繼續撐著身子,另一隻手則將她抵在自己胸前的兩隻小手移開,然後將身體與她緊緊地貼合在一起,同時注意著不要壓到她,再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間,悶悶地道,“瑤兒,我們今天一直在床上待著好不好?”
“要呆你自己呆。”梓瑤兩隻手置在身側無事可做,就抬起來戳了戳他,“我還要去上香拜佛呢!”
“你要去上香拜佛?”景離咬著她的耳垂含糊地道,“我以為你不信這些,原來還是信的。”
梓瑤將腦袋偏來偏去,但景離一直咬著她的耳垂不放,她最後只得作罷,任由他亂來,“以前是不信的,現在其實也不能說信,不過拜總比不拜要好。”
上一世爺爺活著的時候,每次讓她去寺廟裡上香拜佛,她都是不理不睬。爺爺為此經常在她跟前絮絮叨叨,說她不尊敬佛祖,日後一定會遭報應的。她一直都不把爺爺這話當回事兒,也根本不放在心上,還笑他太過迂腐。
不過後來她笑不出來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她遭報應了,被自己推出去的石頭砸死了。所以她決定若是來廣濟寺,不管大佛小佛,也不管那佛是保什麼的,她要把寺裡所有的佛像都拜上一遍。
景離看她發起了呆,稍稍增加了點兒壓在她身上的重量,讓她回過神來,“又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梓瑤見他咬完了左側的耳垂又去咬右側的,有些無奈地道,“哥哥,我們是不是應該起身了?”
景離放開她的耳垂,轉而去吻她的唇,“等到午膳時再起身,你午後再去上香拜佛。”
梓瑤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唇舌就被他奪了去,她只得在心裡輕嘆一口氣,然後任這個溫柔繾綣的吻一步步加深。
“瑤兒,”景離很是不捨地離開她的雙唇,“你來過葵水沒有?”
梓瑤聽他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本來想抬手捶他兩下的,但是在見到他十分認真的表情後,又垂下了手,有些不解地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景離從她身上翻下來,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我在想昨晚寧大小姐講的事情。”
他不待她回憶昨晚寧歌講過的話,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若是還未來葵水,我們倆就不能抵死纏綿一番,也就不能立即生個一兒半女出來……”
“大清早的你想這些幹什麼!”梓瑤猛地坐起身來,有些羞憤地道,“誰要跟你抵死纏綿了。”
“那我就等到入夜了再想。”景離又將她拉回懷裡,“不抵死纏綿可以,給我生個一兒半女就好。”
“你也不怕生出個傻子來!”梓瑤狠勁兒掐了他一下,“儘想些沒邊兒的事情。”
景離靜靜地注視了她一會兒,想了想之後,決定暫時不把實情告訴她。繼續以兄妹的關係相處下去,這種微妙的感覺也很不錯,而且還能時不時地見到她有些為難,卻又心意堅決的模樣。
“你不試一下怎麼知道生出來的是不是傻子呢?”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瑤兒,你現在跟哥哥這個樣子,會不會覺得後悔?”
梓瑤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悶聲道,“是你引我上鉤的,這會兒又問我後不後悔,你什麼意思?”
“不後悔就好。”景離輕笑一聲,“我陪你去上香拜佛,先起來把衣裳穿好。”
梓瑤乖巧地坐起身下了床,站在原地讓他替她穿好衣裳,然後洗漱梳妝完畢,再用完早膳,兩人就一起向廣濟寺前院走去。
景離讓容嵐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眾人,所以眾人見到郡主從瑾王的房中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郡主連著受了兩次驚嚇,若是留她一個人在屋裡的話,她怕是一整晚都睡不好。
見瑾王和郡主都要去前院,他們也跟在兩人的身後一同前往前院。剛走進前院,離正殿還有些距離時,就見不遠處一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瑾王殿下,這麼巧。”穆琦摺扇一收,用扇子輕輕打了打手掌,“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景離對他點了點頭,聲音很是清冷地道,“巧與不巧,端看三皇子個人的說法。”
“唉,每次見到你,你都是這個樣子,跟我大哥一樣冷冰冰的。”穆琦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對我笑一笑嗎?”
景離聽後淡淡一笑,“如此可好?”
穆琦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雖說是皮笑肉不笑,不過至少是笑了,也不枉我連夜趕來。”
他說完之後看了看一旁的梓瑤,“這位應該就是長平郡主了吧?”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很是羨慕地道,“早就聽說瑾王對長平郡主關愛有加,很是上心,今日一見,果然是兄妹情深啊!”
梓瑤聽他將“兄妹情深”四個字咬得極重,收回落在斜對面大樹上的視線,轉過頭來略有好奇地看向他。
“既是兄妹,定當情深。”景離見穆琦身後只有一個侍衛跟著,微微皺了皺眉,“三皇子莫不是獨自前來的?”
穆琦又將摺扇開啟,扇了兩扇,“本是和那些個使臣一起的,但聽說你在這廣濟寺裡,便讓他們先行一步,我來這與你碰個面。”
“如今面已碰到了,本王還要去上香拜佛,三皇子請自便。”景離拉著梓瑤繞過他,才剛走了兩步,就被趕上來的他張開雙臂擋住。
“景離,你跟我再多說幾句話不行嗎?”穆琦不悅地道,“你難道就那麼討厭我?”
“三皇子言重了。”景離不做過多的回應,也沒有任何的解釋,繞過他徑直朝正殿走去。
穆琦猛地將摺扇一收,站在原地大聲喊道,“景離!你給我站住!”
見對方假裝沒有聽到,或是聽到了也不在意,他將音調提得更高了一些,“景離!我有事要和你談!”
見景離仍是不理會他,穆琦幾乎是直接吼了出來,“景離!我要娶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