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黯淡回宮
209 黯淡回宮
李瑁輕擁著楊玉環，在街道上行走著。他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裡面，相擁前行。楊玉環則像是一隻小羊兒一樣，安靜地無害地靠著。
楊玉環低垂著頭走著，沒有發現她的一切舉動正投射在李瑁的眼底裡面。
“玉環，你看看這個手鐲怎麼樣？”為了消去楊玉環心中的憂慮，李瑁拉著楊玉環朝著一個玉石小攤販的攤子走去。
楊玉環抬起頭仰望著李瑁，沉默了一下，忽然笑著說道：“相公要給我買嗎？”
最後一天了，她要好好珍惜呀！怎麼能就這麼混混沌沌地就讓它過去了呢？想著，楊玉環的精神一個振奮。
“挑挑看，看喜歡哪一個！”李瑁笑著說道。楊玉環雀躍的神情讓他稍稍放心了一些，他知道她心中捨不得他，他又何嘗不是呢？
小販見楊玉環和李瑁雖然穿著一般，卻氣質不俗，忙招呼道：“兩位定是新婚燕爾，看，我這裡有一副鴛鴦鐲，兩位可別看這鐲子不怎麼起眼，可是有來歷的哦！聽說九重天外有個因為動了凡心的仙女，私下凡間被囚禁在九重天的牢籠裡面，後來她的淚珠化作一顆顆玉石滴落在凡間的每一個角落上，延續她與情郎的感情，這對鐲子就是用相傳的那一顆顆淚珠化成的玉石所作，能祈求百年好合呢！”
“真的能百年好合嗎？”楊玉環自言自語地說道，臉上的雀躍一下子又黯淡了下來。
“傳說是這樣子說，代代相傳定是有她的道理，就算是分隔兩地，也可以睹物思人，何況夫人和公子萬年絕配，更能為你們兩人增福增壽，公子不如就給這位娘子買一副吧！”小攤販油嘴滑舌，一番話說得楊玉環有些心動。
“相公，咱們就買下吧！”若是真的可以祈福讓他們再在一起那是再好不過，若是不能，那睹物思人也好吧！楊玉環暗暗地想到，相公不能留在她的身邊，那留下一些東西也好……
李瑁緩緩地掏出銀子，拉住楊玉環的手，把鐲子給她套上，說道：“這副鐲子戴在你的身上可真好看！”
楊玉環的心思他又怎麼會不懂呢？他對她，正如她對他一般。
小攤販見有生意進門，頓時更是眉開眼笑，一個勁地說著好話。
李瑁和楊玉環一直在街道上逛了一整天，直到太陽下山了，才依依不捨地出了城。
“主子！”剛入夜，暗夜盟的四大護法和周御初就齊齊出現在兩人面前，有口難開地站在一旁。
楊玉環除了樓媽媽之外，雖然沒有見過暗夜盟的其他主事者，但聽見他們稱呼李瑁為“主子”也猜出了他們的身份。
分別的時刻終於到了嗎？不僅僅大哥楊國忠追來了，連暗夜盟的從眾也追來了，看來老天爺是鐵了心要分開他們的了。
李瑁看了楊玉環一眼，說道：“你們先離開吧，一切我自有主張。”
五人互相對望了幾眼，最後周御初苦著一張臉說道：“百花樓在昨夜一夜之間化為灰燼了，裡面的人無一生還！”
李瑁一呆，完全沒有想到五人居然帶回來這麼一個噩耗，沉默地看著面前的一切，一言不發。
五人見李瑁沉默不言，埋下頭暗暗傷神，尤其是周御初，其他四人也許不明白樓媽媽和李瑁的關係，但身為李瑁從小到大的夥伴，他難道還不能瞭解嗎？
百花樓的樓媽媽表面上是個老鴇，可其實是個年輕的姑娘，她就像是他們兩人的妹妹一樣，甚至比親妹妹還要親密。
“知道是誰下的手嗎？”半晌之後，李瑁輕輕地問起。
周御初朝著斂起臉的四人看了看，沉聲回道：“沒有！不過，你放心，百花樓的一切後續我已經讓人安排妥當了。”
李瑁俊俏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落寞：“你們先回避吧。我答應了你們的事情，我是不會食言的！”
雖然不知道百花樓的浩劫是否和他們逃跑有關聯，可李瑁的心中卻像是打了一記強心針。
楊玉環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看起來有些傷心失意的李瑁，心中一陣翻滾，這個時候，她怎麼開得了口說要離開？
“相公，”楊玉環拿出絲帕在李瑁的臉上輕輕地擦拭了一遍，安撫地說道：“你莫要再傷神了，玉環還在你身邊！”至少現在還在你身邊。
李瑁低下頭望了楊玉環一眼，眼中顯露出絲絲感激，他知道她是在擔心他。
“好，不傷神，我的身邊有玉環就夠了！”李瑁緩緩地說道，下巴靠在楊玉環的發頂之上，聞著楊玉環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李瑁恢復笑容，楊玉環的一顆心，倒是安定了下來，她看著眼前的一切，頓時覺得有些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再怎麼美麗，也只是虛。
李瑁也在看著眼前的景色。兩人心中都已經不再是前幾日那般，她的心依然愛他，可她卻要離開他。他的心依然也只住著她一個，可明明知道她要離開，她卻無能為力。
楊玉環忽然低聲地提議到：“相公，你抱我吧！”
她不是眷戀肉體的歡愉，她這具殘破的身子怎麼能承受他的愛，只是，她想好好的記住這一種感覺，好好地再讓他愛他一回。
她在躲避，不想讓李瑁看見她眼底的悲傷，可再深的巖泉也抵擋不住悲傷的逆流，她眼中的一絲一痕早就一一地顯現在李瑁的眼中了。
李瑁沉聲不語，定定地看著楊玉環。
楊玉環淚光閃爍，頓時心一橫，抬起手來一件一件，慢慢地脫下身上的衣裳。她想起那時，他們新婚燕爾，她總愛學習現代的技巧，勾引他、取悅他，他是那麼的激動，總是在她沒幾下的撩撥之下，就撲了上來。可就算是再怎麼衝動，他也會小心的呵護她，不讓她被傷著。
李瑁眼神一變，靜靜地撿起被楊玉環丟棄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又幫楊玉環穿上，語調之中帶著一絲悲涼：“玉環，我愛你。但我卻不能在這個地方要了你，你是我心中最珍惜的女子，你值得更好的對待！”
玉環，我怎麼會不明白你的用意呢？只是我不能傷害你，雖然相愛，可一旦你回到那座皇宮大院，你就是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我愛你，可我卻不能讓你再留戀這一切，你會幸福的！玉環，回到宮中之後，你會好好的，是吧？只要兩顆心相愛，就算是隔著漫漫銀河，也是相連的。
楊玉環怔了怔，她早猜想到李瑁會拒絕，畢竟他們逃脫出來這麼多天，除了吻她，他從來就沒再進一步抱過她。是嫌棄嗎？還是真的如他所講的那般？她相信第二種可能，既然相愛，那麼就應該信任，以前他們不懂，只可惜現在懂得太遲了……
楊玉環無神地看著李瑁，心已經不知不覺地碎落了一地。若是時光可以倒流，那應該多好。他們以現在的心情，愛著幾年前的對方。
“玉環……”
兩人不知道看著對方多久了，忽然一聲呼喊傳來，兩人從對方膠著的視線之中脫離，雙雙回過頭去。
是楊國忠！
楊玉環不由地一怔，她並沒有通知楊國忠說她會隨她離開，為什麼楊國忠會出現在這裡？
“玉環，大哥和你說的事情……”楊國忠看看李瑁，又看看楊玉環，欲言又止。他知道楊玉環愛的人是李瑁，但很多原因，讓他不能只顧著楊玉環的愛情，而放棄其他。
楊玉環有些為難地看著楊國忠，生怕他一口氣會當著李瑁的面說出一切。
若是要離開，她想要親口對李瑁說明一切。
“大哥，”楊玉環看著李瑁卻輕喊著楊國忠，悶悶地說道，“大哥可以先回避一下嗎？我有些話要對我相公說！”
楊國忠看了一眼楊玉環，慢慢地離開兩人的視線之內。他的眼神好像在告訴她不要忘了如果她真的走了，會有多少人會為他們的任性而失去性命。
等到看不見楊國忠的身影之後，楊玉環轉過身面對著李瑁。
深吸了一口氣，她怕自己會因為傷心難過而說不出一句話來。
“相公，玉環我要……”
“不要說！”好不容易醞釀了好久的勇氣鼓了出來，李瑁卻忽然截斷了楊玉環的話，上前兩步，把楊玉環整個抱在懷裡面，說道，“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你要說的我全部都明白！你我只要好好的，好好的享受現在的這一切就夠了，明白嗎？”
原來不是錯覺，她的相公真的知道。
楊玉環眼眶一熱，淚水順著臉龐的輪廓滑落下來，一滴滴地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
世界像是靜止了一般，風沒有動，樹葉也沒有在搖晃，這一切就像是一幅靜態畫一般，唯美而又透著一股悲傷。
萬籟寂靜，在這個沒有風的夜裡，一陣陣微微發寒的悸動在兩人血液之中流淌著，直直地刺入兩人的心窩，冰凍著兩人的熱情，可就算是心是涼的，可愛卻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