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後悔了 第96章 ,

作者:靈鵲兒

第96章 ,

……

梅雨季,難得地晴出了日頭,照在綠樹花叢,洗過後的顏色格外耀眼,吸一口,溼溼的芬芳,清新怡人。[求書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柳眉在菱花鏡前仔細地描著眉黛,今兒轉運使公子的私宅開門宴客,雖說來的不過是他平日常一處廝混的幾位公子和他們在外頭寵好的女子,統共不過七八位客,可頭一次,這正日子裡頭,她是正正經經的女主人……

不論那門匾上是什麼,不論這門平日可開得,這一套三進的院落,帶著花園、水亭子,上上下下幾十口子人,只有她這麼一位主子,裡裡外外的花草樹木、傢什佈置,都得隨著她的心意。難怪原先相好的姐妹們都說,出了落儀苑最好的去處就是私宅,得著人又得著心,不用去高門大宅裡伺候婆母、周旋族裡看人臉色,專寵一世,比那正經門庭裡的夫人還要過得享樂、自在,一個名分又多少要緊?

只是,這話,人人都會說,可落儀苑這些年當真做了私宅主子的姑娘鳳毛麟角,出了落儀苑,幾年風光之後,人老珠黃,長情也不見得得寵,能一筆銀子養到老就算恩客的情意;也有那當真心心相印的,卻奈不得被當家主母發現,男人又護不住,傷的傷,死的死,一身殘病……

一入風塵,身不由己。自從老恩客不再常來,柳眉就知道這已然是要放她走的意思,從此也留了心思,在追捧她的公子裡仔細檢視。韓榮德,新貴公子,家教嚴手裡沒什麼銀錢,人亦不夠爽利,與隔壁名門出身、襯著一身銀錢的齊二爺相比,差了許多,卻勝在心思綿和,幾年來不離不棄總是蹭在她身邊,比起齊二爺的精明霸道與冷厲,他好勸又好哄。

每次瞧著隔壁那廂一擲千金,柳眉心裡難免羨慕,只以為千落會早她先離開落儀苑,可誰知,自己從來處處不如她,這一回卻佔了鰲頭。如今手那裡積攢下的銀子,往後只要安心守在這小院、服侍他,日子再無不順心……

柳眉化好了妝容,又取了自己最貴重的首飾遞給丫鬟小心地戴在頭上,鏡子裡左看右看,果然是花容月貌又十足富貴,今日再一展琴藝,定是要為他爭些顏面。滿意了自己,這才看向那窗邊久久佇立之人……

昨兒下晌柳眉就派人往落儀苑接了千落出來,想著姊妹兩個能好好兒說說話,可這人自從齊二爺把那筆贖身銀子送過來就再沒了魂兒,終日鎖眉,難得開口,夜裡兩人一張床榻,也說不得心思,柳眉無趣便早早睡去,她又是睜眼到天亮……

看那冷清清、痴怔的模樣,柳眉嘆了口氣,起身,輕扭腰肢,帶著一身的花香脂粉味走到千落身旁,“你放心吧,他今兒一定會來,半個月前就接了帖子了。(wwW.qiushu.cc 無彈窗廣告)你也知道,每年這個時候他都忙得難得露面,這回能賞光,誰敢說不是九成為的你呢?”

寬解的話入耳,蒼白的唇邊抿出一絲笑,柳眉看著竟是辨不得那笑是苦還是譏諷……

“我跟我們爺說了,待用過午宴,就單獨在小花廳給你兩個上茶,原本齊二爺也不喜歡與那些公子們相聚,正好落個清靜,你們好說話。”

“多謝你和韓公子。”

她開口道謝,淡淡的無力。柳眉又勸道,“你這是何苦?非要跟他拗著?原先他銀子雖給得衝,可一年裡頭也來不得幾次,你們雖好,可這麼守著也是心苦。如今他娶了妻,又得了意,那五千兩銀子也算最後的情意。這些年多少公子們捧你,若不是怕惹了他,哪裡還等得今日?如今你有的是銀子,正是該好好挑一個順心的,何苦……”

“……他與他的妻,是多年前齊老爺給定下的親,”千落看著窗外,喃喃道,“他早知道,我也早知道。下聘的那日,他帶了我去,送完聘禮,一道聽的戲……那寧家是員外家,日子清淡,小家宅院的女孩兒,聽說模樣清秀,打小身子弱,與她爹爹曾常年在外漂泊,有人說是遊歷,有人說是四處求醫,長大了倒沒再出去,卻也不曾聽說怎樣出眾……”

“你呀,打聽這些做什麼?不是早說了,當家主母的事咱們這些人不知道,最好。再者說,齊二爺是個什麼脾性,你還不知道?護犢子得緊,一旦瞧上了,哪還管究竟為的什麼?你便是知道那人是個什麼模樣、什麼能耐,又如何?還能為了這個把自己重投胎不成?”

千落聞言苦笑笑,“我今兒就想得著他一句話,親口聽他說……而已。”

心底鬱結已久的話即便是這親近的同命姐妹也不能說……收到那冷冰冰的銀票,薄薄一張紙,比那寒冬的霜雪還要寒人的心,比賽蘭會那日的狠話要寡薄……

夜不能寐,心思枯竭,一絲念頭想,這銀子究竟是從哪兒來?石忠兒說是爺給的,可會不會是那新娶的妻要打發她走?他許是一時戀了新人,許是這些年他兩個果然煩悶,可她太知道他的霸道,她不信他能捨得她跟了旁人;她更不信,他能忍得這一輩子都不再見她……

我若當真一賭氣走了,待你醒來,去哪裡尋我?我若當真一賭氣從了旁人,待你心痛,又釀下大禍,這一回,可還能轉危為安?

今生若不能再見你,命如枯草,何待四季輪迴……

……

韓榮德的私宅座在城東近郊之處,遠離南城的轉運使府。遠遠地看見那青磚紅瓦,花雕矮牆,新綠嫩枝垂簾輕攏,鬧中取靜,倒也雅緻。

齊天睿騎在馬上,攏著懷中人,只管慢慢悠悠,目光瞅著這“少年”,最後再打量一番。

昨兒一路上撒嬌不肯放他,怎麼勸都不行,小賴勁兒上來,哄不住,嚇也嚇不住。裹在懷裡,齊天睿雖是面上百般無奈,似是被拖纏得十分“惱火”,心裡卻似灌了一整罐燒熱的蜜,她越拗,他越覺得甜,甜得心膩,一時腦子迷昏,甚而覺得不去赴宴也罷,韓榮德知道就知道了,放手同源米鋪,不再與韓儉行較勁,秀筠的奇恥大辱忍就忍了……

終究……還是不行!最後見他油鹽不進,丫頭惱了,放狠話說:要麼不去,要麼就帶著她!否則,再不跟他好了!這念頭齊天睿不是沒動過,可一閃念就憋了回去。上次她深陷落儀苑,他的心肝肺都被糟蹋了一遍,疼得他六親不認。這一回雖不是落儀苑,可韓榮德的私宅裡頭能請什麼正經好人?帶去的定也都是青樓、教坊的女子,遂他立刻回道:不行!

他的語聲不過是大了一丁點,臉色稍微沉了一些些,丫頭嚇得愣了一下,擰了小眉,不幹了,橫豎再不理他。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到他這裡是丫頭一搭眼簾,天地都暗了顏色。萬般無奈,齊天睿只好應下,卻是約法三章:一,衣裳得他來挑;二,不可與那些爺們公子說話,就做個小啞巴,有什麼話都得他來應對;三,不許笑,不許多看旁人,再有誰認出她是杜仲子都不許再展琴藝。

看丫頭仔細聽著,點頭一一應下,那麼軟,那麼乖,齊天睿一得意便趕緊趁勢又提了個要求,語氣十分之強硬,實則心裡頭委屈得緊!畢竟,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紅燭暖帳莫名地做起了清水夫妻已然夠倒黴的了,夜裡還總是穿著一身衣裳睡算怎麼回事??

落下帳簾,雖是一床被子下,雖是也許他放肆一些,可她擋得也緊,有時候好容易手伸進去了,裡三層外三層,得不著,恨得他抓撓不已!更惱人的是,她不脫也不許他脫!常是窩在懷中親吻,一時把握不住一身的燥熱,卻是死活不許他脫,彷彿他那身子是洪水猛獸,脫了這房子就塌了!

忍!真真的,心上、身上都是刀……

這一回就是要迫她應下,明兒想去往後就不許再穿著中衣兒睡!原本他也是試探,她真要惱了他也不敢強著,可瞧她蹙了小眉像是猶豫,他立刻知道有戲,膩在耳邊“好言相勸”:丫頭,天暖和了,過不了幾日就入夏,總這麼睡誰受得了?中了暑怎麼好?我倒罷了,你也是個怕熱的,哪裡扛得?想想那時候你陪著秀筠坐月子,還不是脫得就剩小衣兒了是不是?丫頭……

許是果然通了情理,也許是被他嘮叨煩了,丫頭總算紅著臉應下他。昨夜,她只穿了小衣兒,他也褪了上頭的衣裳,頭一次,肌膚相膩,一瞬間,他就炸了,若不是果然定力好,那半宿的膩纏,丫頭這一把小骨頭早揉搓碎了……

此刻,日頭明媚,眼看韓榮德的私宅就要到了,齊天睿趕忙仔細端詳懷裡人。今兒不許她穿那身白的,一來,上一回那一身少年白袍,清絕獨世,太過耀眼,且言語狠,推他推得也狠,至今想起來都覺傷心,如何還能再見?二來,譚沐秋好潔淨,總是一身這顏色,丫頭若是與他一樣,齊天睿有些不樂意。

早起他特意從原先房裡尋了自己年少時一件舊袍子給她套上,顏色雅淡,十分內斂,只是肩寬,套在她身上有些耷拉著,倒正好了,不必太精幹。只是一把頭髮束起來,越發顯得這張小臉細白如瓷,一雙水眸勾魂攝魄,簡直太過俊俏!齊天睿皺著眉看了半天,怎麼都不妥,又親自上手,把那兩道水彎眉仔仔細細地給畫粗、畫醜些,這才罷了。

“丫頭,一會兒在我身後,聽見了麼?”

“哎呀,聽見了!”莞初小聲兒應,好不耐煩,他究竟要交代多少遍?“我不跟人說話,不往旁處看,不彈琴,不評琴,不提譜子,都記下了!”

韓榮德早早迎候在大門口,遠遠瞧見齊天睿的馬,馬上端坐了兩個人,一時納悶兒,待走近,才見是那位小杜公子,便笑著拱手抱拳一道迎了。

齊天睿能賞光接下帖子,已是難得,此刻見他依然一副大爺的模樣,與人不熱絡也不生分,與從前一般無二,韓榮德一顆心算是落了地,遂看著這位杜公子便更加熱情起來,想著畢竟賽蘭會也算一場相識,誰知,齊天睿一把拖到身後,遮了個嚴實,莫說再多套套近乎,就是多瞧一眼也不能夠。

他兩人來得晚,已是到了午宴時候。一同隨著往裡去,客人們相互拱手讓禮,每回人看過來,韓榮德都要十分著意介紹,許是因著心落地,語聲竟是有些亢奮,惹得那些人不覺就要多看幾眼這位杜公子。

落在齊天睿眼裡,只覺嘈雜,眼神也都十分淫//蕩,不覺就蹙了眉,臉色陰沉……

到了席上,柳眉正帶著女人們吃茶、候著。這些女人不同府裡那些太太、姑娘們,是要與男人同席而飲的。見他們進來,柳眉面上的笑容更暈開了,起身拉著一個人走到了齊天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