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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天下不亂 · 暗夜逐殺血雨腥(四)

唯恐天下不亂 暗夜逐殺血雨腥(四)

作者:小魚大心

暗夜逐殺血雨腥(四)

老局長的電話接通了,我剛冒出個音,裡面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惡罵,罵得我心這叫個……舒坦!終於體現出自家人的感情真摯了,真好。

在沉寂三秒後,老局長的風範才慢慢顯露出來,讓我趕快去他住的醫院,向他仔細地報告事實真相,並表示他已經把事情壓下來了,沒有散播開。也就是說,連白狐也不曉得這件事的發生。

我想了想,還是在電話裡說清楚吧,別和段翼一回去,就被急著掛勳章的同志們按住,到時候好話可不好聽呢。

輕咳一聲,娓娓道來:“老局長,你曉得段翼吧?他其實是我的內線。有人要買鴻塘的命,他今天放了一槍,也是為了給我報信兒。這麼說,你還別不信,以為我包庇他。不信你二千米外放一酒瓶子,照樣一槍給你打碎了。所以說,鴻塘的命,是段翼示警,救的。”

老局長:“那就快回來,仔細報告。”

我:“我們也想回去,不過那八爪……那娜汐顏誣陷我,還讓段翼的身份曝光了,導致殺手黨裡的殺手追著我們玩命地開槍。就在剛剛,我們合夥撂倒一個道上掛名的金牌殺手,可是又立了一功。現在,我們去哪裡都不安全,如果您老不想明年在我的墳頭擦一朵烈士勳章,現在就得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們。”

老局長:“你們在哪裡?我這就派人過去。”

我將地址一報,掛了電話,然後挑眉望著段翼賊笑,轉而掃向地上挺屍的殺手師傅,問:“這個怎麼處理?”

段翼彎下腰,將我手裡的電話防進了他師傅兜裡,然後將我的手攥入手心,騎跨到摩托車上。

我見段翼有意放那殺手師傅一馬,也沒什麼不可,但至少殺手得為段翼的屁股做出些補償,所以,我跳下摩托車,又蹦達回那挺屍的人身旁,輕佻道:“這麼走了可不成,你說,咱們是先捅一刀,還是先崩他一槍?呃……”看著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隻手,我話鋒一轉:“還是先請這位師傅吃飯吧。”

段翼將槍支舉起,對準我身後的腦袋,冷聲道:“放開她。”

深厚的殺手以我掩護站起,一手收緊手指,一手起初不知道藏匿在哪裡的小槍對準段翼,陰森森地笑起來:“黑翼,你以為你一拳襲來能讓我昏迷多久?”

殺手的手指漸漸收緊,似乎非常享受這種掌握死亡的樂趣。

段翼那若深潭的眸子半眯,食指在槍把上點點勾動,聲音若冷血的蛇般陰冷無情,緩緩陳述道:“我會開槍的。”

殺手將自己完全隱藏到我的身後,耳邊響起輕微的扣動扳機聲:“今天,我給你上最後一堂課,永遠……不要做婦人之仁。……”

“砰……!!!”重疊的槍響後,是一聲悶哼。

我只覺得腋下微涼,握在我脖子上的手緩緩鬆開,我一腳後踢上去,正中那殺手的脆弱上!

沒有時間理身後的殺手,整個人向段翼撲去,驚恐地捂住他胸前的出血口,聲音顫抖得不像自己:“翼,翼,你怎麼樣?”

段翼蒼白著嘴唇,對我費力地上揚起嘴角,笑了笑,安撫著我的戰慄波動。

我怕了,真得怕了,腿不直覺地抖著,怕這個人就這麼一直蒼白下去,然後沒有人在對我說:不怕。

哆嗦著手指,慌亂失措地喃喃道:“去醫院,去醫院……對,去醫院。”

段翼的大手壓住我的肩膀,示意去看那個殺手。

我的力氣彷彿隨著段翼血液的湧出而被真空,用力很大的力氣,才架起他的腰身,咬牙往殺手那裡拖拉。

站在殺手面前,看見他心臟的位置同樣綻開血色蔓延,整個人墜到土坡上,張著不可置信的眼,顫抖著發不出聲音的唇,就這樣一點點消耗著生命。

這一刻,我多希望這個殺手能多熬上個一天半載,好好體味一下死亡的腳步聲臨近。

段翼望著殺手那死不瞑目的眼,低聲沙啞道:“忘記告訴你,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經畢業了。”

殺手不甘地閉上眼睛,將著塊土上包成為了自己最終的歸宿。

我咬牙撫住受傷的段翼,讓他坐到摩托車後座,自己則順手扯走殺手的電話,用來聯繫老局長,讓他曉得我去的方向。

放眼叢林郊區,最近的醫院都要跑上一個小時,他……怕是撐不住的,不,必須撐住!

手心全是冷汗,緊緊攥住車把,以癲狂的速度,左拐右躥地向山下奔去。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一路上我不停呼喊著他的名字,就怕沒有人應我,讓我必須消受這無法承擔的痛。

可著該死的摩托車,竟然在行駛不到五分鐘就沒有了汽油!

我氣憤得想砸碎了這輛破鐵!

微微放亮的郊區沒有過往車輛,我望著長長的行駛路線,有種望眼欲穿的荒涼。

剛想撥打急救電話,視線裡便出現一家教堂,彷彿是一片祥和的希望之光,落如了我的眼裡心上。

丟了摩托車,架起段翼,兩個打扮太妹野仔且滿身是血的傢伙,在微亮的曙光中一步步踏入教堂。

在我的大聲呼喝中,教堂內院裡跑出一守夜的人,看見我們的樣子時嚇了一跳,不過還是配合著我,取來止血的東西,然後跑去打急救電話,就消失不見了。

我按照簡單的處理傷口常識幫段翼清理止血,一邊望著他努力打趣道:“在主的面前,你可有什麼想要懺悔的?”

段翼用一望無際的包容愛戀凝視著我,緩緩張開蒼白的肉唇啞聲道:“只求一事。”

心跳在痛楚中抽搭著不正常的速度,似乎已經不曉得躲避,也無所謂如何,只是抬眼望向他的眷戀。

段翼用沾血的手,包裹竹我的冰涼小手,微弱而執著地鄭重道:“執手伊人,永不相棄。”

點頭。除了點頭,我還能做什麼?

一個男人,能為我做到這樣,既然不愛,亦應該珍惜。更何況,我……愛。

段翼見我點頭,眼睛裡赫然閃爍出璀璨的光束,悄然間笑彎了眼角伸手入兜裡,翻找出一個藏藍色的東西,微微低垂著長長的睫毛,用心的用手指捏著那個軟東西。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大克拉的鑽石戒指就做好了。

他抬起頭,極其認真的望向我,執起我的手,將那軟軟的橡皮泥戒指戴了上去。臉上,始終掛著知足且幸福的笑意。

這個場景,我很熟悉到剛在班級裡認識他的時候,他就給我做了這麼大的戒指。

原來,這是一個承諾,一個一直以來都沒有變過的承諾。

這一刻,我覺得,這個戒指竟然比鑽石更可以恆久閃爍下去。

嗓音有點啞,眼中噙著眼花兒:“我很喜歡。”

他抬起我的手,在戴著戒指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肉肉的,軟軟的,輕輕的,香香的。

我展顏一笑,問:“你怎麼總是隨身攜帶橡皮泥?”

他風馬不相干的來了一句:“因為攜帶泥巴不方便。”

我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但看見他臉色蒼白得嚇人,就沒再深糾下去。

望著手上的大橡皮泥戒指,有點不敢相信,這……就結婚了?

貌似。。。。。。事實如此。

掃眼仍舊沒有任何動靜的大門口,心中的焦急變成了沒有宣洩的出口,堵塞得越發難受。

沒戴戒指的手一直狠狠按著段翼胸口的血湧,用惡劣的態度發洩著自己惶恐不安,焦躁地謾罵道:“你個笨蛋!剛才一槍打死他就得了,這到好,害自己流這麼多的血,這得多少雞蛋能補回來啊?”

段翼攥著我的手指,煙波閃爍著複雜的光,若痛楚,若欣慰,若釋懷,若如嘗所願,那時而犀利,時而充滿煞氣的眸子,若非臉色極其不好,真看不出是重了要命子彈的人。他長長噓了一口氣,將眼中的複雜掩去,終是虛弱的回應道:“並非……婦人之仁。殺手裡,又有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教育,相信別人,就是自殺。更何況,他是我這輩子,最想殺的人。只不過,我一直在等著機會,能從他口中詢問出某些真相的機會。今天這樣一槍了結他,還真便宜他了。”

我咂舌,充滿疑惑的望向他:“翼,你這有時哪兒出血淚復仇史啊?不如,我們回去,一刀刀凌遲他,沒準他一痛,詐屍而起,好供我們拷打如何?”

段翼眼含微弱的笑意,彷彿是一根燭火,稍微大一點的風,就會被吹滅:“還是得他粉身碎骨吧。”

我疑惑:“你有炸彈?”

段翼勾唇一笑:“我沒有炸彈,但他有。”

我剛想叫好,卻在突然見冷汗留下,心思所到之處剛有個端倪,耳邊即響起一聲細微的滴答聲。身體一僵,我望向段翼。

與此同時,段翼精神一震,亦望向我。

我的視線下滑,落在自己的皮裙兜裡。

只覺得眼前一閃,段翼一手掏向我的裙兜,將殺手電話扯去,向外扔去,一手將我撲倒在地,用結實的身軀將我護在身下。

在轟然的大震動中,我腦中的意思剛停留在手機是炸彈的急促上,還沒來得及體味到底發生了什麼,整個人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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