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八十四章 魔術師沒有人類的感情
齊格魯德自然算是個強大的從者。
奧菲利亞在自己的召喚陣之中下了相當程度的佐料，才能夠達成這一結果——她其實也算是非常吃驚了，畢竟以這個北歐的歷史來看，理論上來說，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名為齊格魯德的英靈才對——但是她偏偏就把齊格魯德給召喚了出來，而且藉由此事，她也確定了一個自己從很久之前就已經疑惑的猜想。
但是
還沒等她高興一會，那個曾經殺死了龍的英雄就直接駁斥出聲。
而且——她也終於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齊格魯德的眼睛，那位大英雄，戰士之王的眼睛——應該是這樣讓人不安的眼睛嗎？
她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樣子。”
“你的名字叫做奧菲利亞·法姆索羅涅啊，有點意思的名字，法姆索羅涅。”
“是取自公元后【天使】的諧音嗎，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就和你的外表一樣呢，人類女人。”
人類女人？
這是——什麼樣的稱呼？
奧菲利亞只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熟悉感。
“那麼，你就將我當成神來侍奉吧。”
名為“齊格魯德”的存在蔑視著自己的御主。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齊格魯德？不，不對，你不是齊格魯德，齊格魯德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奧菲利亞意識到了眼前的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屠龍的英雄——就算披著這樣的一層外皮，對方的內在也絕對不是齊格魯德。
“真是無情啊，奧菲利亞。”
“我們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嗎？”
“啊，對我來說或許是剛剛發生沒多久的事情呢，看樣子對你來說不一樣。”
那拿著魔劍的從者戲謔的看著她。
“我記得你的眼睛，你的眼神。”
“就是在整個世界都即將被剪定的那一瞬間——向著我投過來的目光，真是美妙。”
“奧菲利亞·法姆索羅涅。”
他緩慢的念出了自己的御主的名字，似乎是在琢磨其中的意味，而且琢磨的——意猶未盡。
“你——”
奧菲利亞的肩膀幾乎是不受控制的顫動了一瞬。
“你是——”
她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自己確實和這個樣子的眼睛對視過——
“你，看到了我。”
“我自然也看到了你。”
“呵呵，高興吧，歡欣雀躍吧。人類女人啊。”
“我們的緣分在那個瞬間就已經締結了下來。”
說完這句話，那使用著英雄的外皮降臨到異聞帶之中的火焰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呵呵呵——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看到的就是你的這副表情啊奧菲利亞！你沒有注意到嗎？你沒有注意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
他用那赤紅色的妖異眼睛和奧菲利亞對視著，壓迫感十足的站在了奧菲利亞的面前。
“就在我們對視的一瞬間，我的靈魂已經進入到了你的眼睛之中啊！”
——一直在我的身體中嗎？
“總而言之——契約已經簽訂了，你在異聞帶的從者，就是我！”
“沒錯——就是我！！！”
呼——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險些將奧菲利亞直接推倒。
她用雙手抵擋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是我——炎之巨人王蘇魯特！！！”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怎麼可能？
御主對召喚出來的從者有著絕對的支配權，所以在從者被召喚出來的一瞬間她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召喚出了什麼樣的從者——
本應是齊格魯德才對！
不對，現在也仍然是齊格魯德才對！
“你到底——！”
“同樣的事情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奧菲利亞。”
自稱為蘇魯特的魔劍使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自己的御主。
“你所說的，你所認為的那個名字，確實是屬於這個肉體的——你確實召喚出來了你想要的從者，齊格魯德，北歐的大英雄，戰士之王。”
“但我透過你的魔眼，悄悄潛入到了你的召喚術式之中——我的靈魂已經和這傢伙融合了，並且看樣子現在我已經成功搶奪到了這具肉體的控制權呢？”
召喚事故。
而且，應該是多重因素導致的，最嚴重的那個級別的召喚事故！
該死，這個傢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難道說真的就是那一個瞬間，他就能夠鑽進我的魔眼之中？可是，為什麼我對他的潛入根本就毫無察覺！
“哈哈哈不要擺出這樣的表情啊，奧菲利亞。”
蘇魯特從面具之下發出了笑聲。
“我說了，我是從者哦？貨真價實的從者。”
“你的召喚沒有失敗，完全是因為我的介入才會產生這樣的結果呢。”
“所以——”
“讓我來成為你的騎士吧？”
——面具之下，屬於齊格魯德的臉露出了原本根本就不可能露出來的邪惡表情。
“來吧——”
“來履行我們的約定吧！”
說著，他踏著那股炎浪，朝著奧菲利亞靠了過來。
約定——！？
什麼約定？
難道說是——
“你不要過來！”
她下意識的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上，有著三劃清晰可見的赤紅色紋路。
——令咒。
那代表了御主對從者的絕對命令權。
只要有了令咒，下達了命令，就絕對可以——
“用——使用你的令咒吧！”
蘇魯特繼續靠近著奧菲利亞。
“快些，快些撕碎我的肉體吧奧菲利亞！”
“.什麼？”
正常來說，會有從者讓自己的御主撕碎自己的肉體嗎？
——他另有所謀！
“不錯，不錯，看你那眼神，你應該猜到了什麼吧？”
“沒錯，沒錯，我確實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那被可恨的大神困在監獄之中的——我的肉體，我的本體！”
“我要奪回被殘留在這個異聞帶之中的穆斯貝爾海姆！”
他的眼中帶著狂熱的侵略性。
“撕碎我的肉體，快些！只要能將這具肉體粉碎我的靈魂就能被徹底解放，去破壞大神的牢獄——”
“我將重現在這個世界！我將——”
“毀滅這個世界！！！”
——那個太陽。
那個巨大的太陽，就是蘇魯特的——
穆斯貝爾海姆嗎？
“是的——那個太陽就是我的肉體，準確來說是大神施加於我的牢獄，我本來這輩子都不可能從那個牢獄之中掙脫出來，哪怕是世界毀滅了也是一樣——但是你！就是你！奧菲利亞，美妙的人類女人啊！”
“你將我的靈魂從那個可恨的牢獄之中帶了出來，那麼剩下的——就是將那個牢獄給破壞掉了，從外部。”
說著，蘇魯特笑了笑。
“大神真是可笑，那個牢獄明明從內部來說牢不可破，但是如果從外部的話，輕而易舉的就能夠被擊碎——至少相較其內部來說的話。”
“啊哈哈——面對齊格魯德的靈魂還真是可怕，這種【人類】的靈魂就像是一個鏡子構成的迷宮一樣，讓我險些都沒有走出來呢。”
“所以快些！！！”
他再次向著奧菲利亞這邊湊近了些許，大吼了一聲。
“雖然說我自殺也能夠完成這一切，但是我果然更像看到你的表情啊奧菲利亞——我要繼續我的戰爭！”
“將這個異聞帶燒盡，然後毀滅整個星球！”
“我會讓你見證的——這是我們的約定不是嗎？”
約定！
不——
那個，約定.！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令咒——！”
奧菲利亞咬著牙齒，高舉起了自己的手臂——手背上的一劃令咒，亮了起來。
站在對面的蘇魯特瞪大了眼睛，露出了狂熱的表情。
他沒有再言語，但是他的眼神已經告知了奧菲利亞所有。
——殺了我！快殺了我！
破壞我的肉體，然後我就能繼續我的毀滅，我的戰爭！
但是——
“我的騎士，我禁止你一切的自殘，自殺行為！”
嗡——
令咒消失，化作了絕對強制的指令，融入到了蘇魯特，齊格魯德的肉體之中。
“——什麼？”
蘇魯特愣住了。
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奧菲利亞竟然會用令咒下達這樣的命令。
“我絕對不會讓你出來的。”
奧菲利亞眼神冰冷看著蘇魯特說到。
“我是絕對不會讓身為炎之巨人王的你——破壞屬於我的異聞帶的。”
我要完成的根本就不是和你的約定——
我要完成的，是那位大人，那位，我所應該侍奉的王的約定才對。
“奧菲利亞，你這——”
憤怒一瞬間就填滿了蘇魯特的靈魂。
“令咒，禁止任何攻擊我的行為。”
“令咒，在這個異聞帶之中，你只能是我的騎士，我不允許你做的事情你絕不許做！”
嗡——
嗡——
剩下的兩劃令咒也先後消失，化作了切實的指令，融入到了炎之巨人王的靈魂之眾。
“——好！”
“好！好！好！——奧菲利亞，不愧是你！不愧是你！！！”
炎之巨人王除了這些話，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剩下的，多餘的事情，他也都沒有去做。
他彷彿認命了一樣，真的成為了奧菲利亞的【騎士】。
但是，但是.
好痛——
內心深處產生出了彷彿被揪緊的痛苦感。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會疼痛？
疼痛到彷彿身體內側被挖下來了一塊一樣。
這是突如其來的緊急事態。
是我從來都沒有獨自面對過的，真正嚴肅嚴重的情況。
我是不是真的做出了自己在這個瞬間最應該做出的選擇？
我這樣做了之後，是不是又真的能夠補救自己的錯誤？
自己——那將蘇魯特的靈魂帶出了大神監牢的錯誤？
要告訴女王嗎？
不。
不可以告訴女王。
風險太高了。
別的事情或許女王都會寬容以待，但是曾經險些將這個異聞帶差點摧毀的炎之巨人王，在涉及到這個的問題上，女王真的會寬容以待嗎？
思考，思考——
好痛，好痛——
是靈魂在痛？還是單純的，心靈在痛？
沒區別的。
我不想思考，我不擅長思考。
有什麼東西，在妨礙著我——
如何是好？
眼前的事態還能怎麼樣處理？
換成其他的隱匿者來會怎麼做？
沒法交流，不能交流。
我們是彼此的競爭者，我們是彼此的【敵人】。
哪怕曾經再親密，我們最終也只能有一個勝利者。
所以無論多麼嚴重的事情我們都只能自己處理。
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到我的【弱點】。
所以——
“事情就是這樣。”
面對我所應該侍奉的【王】，我露出了羞愧而狼狽的表情。
“.原來如此。”
“想必，你願意將這件事告訴我，也經歷過很多的思想鬥爭吧。”
“辛苦你了，奧菲利亞。”
背對著奧菲利亞，基爾什塔利亞嘆息了一聲，臉上卻帶著一點笑容。
“.這是緊急事態，是.我無法處理的事態。”
“我需要得到您的決斷。”
少女抬起頭看著自己所敬仰的人的眼睛。
——她很確定自己對眼前的人所懷抱著的絕不是愛情。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因為她是個魔術師，魔術師沒有人類的感情。
所以.
請，為我指明我前方的道路吧。
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大人。
“奧菲利亞·法姆索羅涅。”
被傾慕的男人表情恢復了嚴肅，緩慢的念出了少女的名字。
“在。”
少女低著頭，溫馴的回答。
“你使用令咒是個正確的選擇，而且你完成的這次召喚，確實是個有趣的例子。”
“嗯從這個方面來說，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你身為降靈魔術的家族系譜，你都應該感到自傲才對。”
“奧菲利亞。”
他再次呼喚到。
“在。”
少女的聲音變得帶有少許錯愕。
“你抽中了一張不錯的手牌。”
“我其實有些好奇——那位巨人王說要燒燬世界，那麼面對白紙化的地球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呢？”
“不過，你完美的駕馭了他，儘管存在代價，但這並非不可接受的。”
“只要你能夠得當的利用他，他就毫無疑問能夠成為你的力量——當然，風險也是一樣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