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誰是你的紅顏知己…
126.第126章 誰是你的紅顏知己…
“娘。”
棉簾子晃悠悠地打著轉兒,林安謹人未到聲先到,小臉蛋紅撲撲的,一頭紮在林燕染懷裡,扭著小身子撒嬌。
穆宣昭揮手讓管事下去,每當這小子來的時候,他身邊都不留人,實在是有些場面不太和 平。
“你去喝酒了,誰帶你去的?”林燕染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抬手攏了攏他歪斜的發冠,微微蹙了眉問道。
“呵呵,娘,沒有喝酒,就吃了碗酒釀圓子。”林安謹笑著扭著她的袖子。
“小小年紀就撒謊,站沒站相,都跟著人學壞了。”穆宣昭可不相信這麼濃的酒氣是吃酒釀圓子吃來的,又見他倚著林燕染扭股糖似的撒嬌,襯著桃花眼,芙蓉面,倒像是個女孩兒,沒有一點男孩子的硬朗,想起自己因為容貌帶來的多年心病,不由出聲呵斥。
林安謹一聽炸了毛,重重地跺了跺腳,仰著脖子斜了斜眼睛,拉著林燕染的手就向外面拖:“娘,霍師父在外面馬車等著我們呢,咱們快走!”
雖然不滿意林安謹喝酒,但林燕染更不樂意聽到穆宣昭這冷酷的呵斥,心裡有些不爽,瞪了他一眼,又拗不過林安謹的力氣,像前踉蹌了兩步。
“站住,事情敗露了,不想著設法解決,只會逃跑,你這是懦夫。”穆宣昭這下子是真有些生氣了,之前,哪怕林安謹衝他發脾氣,使性子,他其實都沒有真正生氣,在他看來,男孩子膽子大是好事。
可現在林安謹這是做什麼,先是用一個拙劣的謊言掩飾錯誤,接著又想著逃避,愚蠢又懦弱,是他最看不上眼的人!
林燕染晃了兩下,穩住了身子,掰住林安謹的小肩膀,低下頭認真地看著他詢問:“安謹,到底是怎麼回事?”
顯然懦夫兩個字傷害到了林安謹小小的男兒心,小胸脯氣的一鼓一鼓的,眼圈火辣辣的,狠狠地瞪著眼神冷冽的穆宣昭,心裡又憤怒又委屈,只覺得自己白白幫了個壞人:“你胡說,我不是懦夫。”
“阿姐,別冤枉了好人,是我帶著安謹去的絕味坊,他沒有喝酒。”霍紹熙一進屋,鋒銳的眸子對上了穆宣昭的冷冽,嘴角帶著似嘲似譏的笑:“至於穆將軍說的酒釀圓子不能帶出這麼大的味兒,這個問題我可以說一下,因為煮圓子的不是水,是我特意尋來的山梨酒。雖然用酒煮了圓子,可安謹只是吃了酒釀圓子,並不算喝酒,所以,他說的是實話,沒有撒謊,是穆將軍你剛愎自負了。”
林燕染歉然地看著委屈的林安謹,輕柔地揉了揉他的臉蛋。
“強詞奪理。”穆宣昭冷哼一聲,霍紹熙玩的文字把戲,把酒到到酒釀圓子碗裡就不算喝酒了,幼稚!
“呵呵,總好過有人落井下石!”霍紹熙喝的有八分醉了,這幾天冷眼看過來,發現林燕染竟然真的將當日的誓言認了下來,心裡一直憋著股氣。
瞬間,衝突的雙方換成了霍紹熙和穆宣昭,間或夾著林安謹的抽泣聲。
林燕染覺得他們兩個一把年紀了實在有些幼稚,反倒是年齡幼小卻被質疑誠信的林安謹更需要勸慰,尤其是當他用手掌捂著眼睛,控訴地問她:“娘,你剛才是不是也不信我,嗚嗚嗚。”
“好了,好了,我下次一定問清楚,快鬆開手掌,我給你檫檫。”
“不要,我傷心了,你要補償我。”林安謹透過手指縫,學著林燕染的語氣說著。
“明天帶你去積香庵,打雪仗,堆雪人,捕鳥兒,行嗎?”
“好,一言為定。”林安謹興奮地跳了起來,手掌一鬆,眼睛亮亮的,哪有掉一滴淚。
林燕染用食指點了點他的腦門,嗔笑了他一記,心裡卻很高興,林安謹越來越有著他這種年齡段的男孩子的調皮,這很好,至少那段被綁架的記憶沒有給他帶來太深重的陰影。
穆宣昭不滿地望了林燕染一眼,說好的明天他們兩人單獨出遊的,怎麼又加上了林安謹這個潑皮孩子,他敢肯定明天的行程一定會出意外。
“阿姐,我都悶壞了,你出去遊玩,怎麼不叫上我?”霍紹熙語氣軟軟地抱怨,聽在林燕染耳裡帶著十足的幽怨。
“你的傷口還沒好利落,今天就喝這麼多的酒,把我的囑咐都當做了耳旁風麼。”
霍紹熙乖乖點頭,認錯態度極好,林燕染說不下去了,看著他瘦了一圈的臉,心裡更多的是心疼:“傷口沒痊癒之前,不許再喝酒了。否則,將你關在屋子裡,哪裡都不許去!”
“阿姐,你答應了。”霍紹熙衝著穆宣昭挑釁的笑。
林燕染既然應了下來,穆宣昭也無話可說,翌日一早,霍紹熙騎著馬早早地去接了林燕染母子,並給他們備好了馬車。
臨出行時,一直縮在她的院子裡的念秋,提著兩個攢心盒上前給霍紹熙行禮。
抬了抬手讓她起來,霍紹熙想了想說道:“阿姐,把她帶上吧。”
念秋立馬眼巴巴地望著林燕染,自從來到廣平,雖然她吃喝不愁,卻一直閒待著,連穆府的人都沒找她問過崔家的事,這種閒置彷彿是忘了她這個人似的,讓她心裡一直不安。
林燕染看了看緊張不已的念秋,點了點頭:“你回去穿件厚實的襖子再過來,那邊不比城裡,冷一些。”
念秋面上浸出笑,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深深一福,雀躍地退了下去。
“阿姐,是不是不放心她,才一直沒用她?”霍紹熙想了片刻,索性問了出來。
“那倒不是,我這邊沒什麼事情,用不上她來幫忙。”林燕染笑了笑。
“她雖然是崔府的丫頭,但以我之前所見所知,她是賣進崔府的丫頭,孤身一人,和崔府沒有牽扯,而且,崔威當日抬回府沒熬多久就死了,崔家失了崔威,再沒有能用之人,現在是樹倒猢猻散,整個崔家已經敗了。她又有些伶俐勁,那些大家族裡的腌臢事,心裡門兒清,有她跟在阿姐身邊,多少也能有些用。”
“而且,她還識些字,阿姐翻醫書、擬藥方、抓藥材等等的時候,她也能幫些忙。”霍紹熙不願每次林燕染到養源院給穆宣昭診脈,都一個人去,就大力推薦念秋,務必要她帶上個丫鬟。
霍紹熙都這麼說了,林燕染便點頭應了。
“對了,阿姐,一會兒謝家的人也一道出城,咳,到積香庵......賞梅。”霍紹熙說著有些氣弱。
“謝家,謝懷遠,他還在廣平?”林燕染訝異地問浪客中文道。
不怪她如此詢問,說來謝懷遠也是倒黴,當日在樂陵時,先是被霍紹熙帶著人進府打 砸了一遍,帶走了林安謹。
他帶傷到了穆府,又遭了曹強、李季等人的無妄之災,幸好,穆府的人撤離時,帶上了他們。
到了廣平府,楊致卿安排穆宣昭的人馬住進了養源院,也順便將跟著他們的謝懷遠幾人一道安排到了養源院。
結果,次日,謝懷遠幾人藉口謝家在廣平府置有宅院,辭了穆宣昭,住進了自家的院子。
所以,這幾日裡林燕染沒有見到過謝家的人。
“當日在樂陵時,我和他之間有些誤會,這幾日我府裡堆滿了他下的帖子,我懶得見他,又不好一口回絕了他。想著恰好要去積香庵賞梅,索性叫上他一塊去得了。”
“不過,阿姐放心,我讓他先到了城門口等著,到了地方就分開,妨礙不著咱們。”
林燕染對謝懷遠的觀感極為複雜,大體覺得他就是個標準的商人,凡事以利為先,但霍紹熙都已經邀了他,她只得允了。
城門口,一身寶藍色綢夾襖,披著白狐裘的謝懷遠,站在馬車邊,遠遠地看到兩匹並行的駿馬,後面跟著一溜的馬車,平平垂下的雙手不由虛握成拳,及至看清了馬上的兩人,溫雅的面容便僵了僵。
霍紹熙果然還記恨著樂陵的事,讓他夾在他和穆將軍之間,積香庵再美的景緻,他都看不下去了。
“穆將軍,霍......公子。”原本廣平人都稱霍紹熙為霍小將軍,一是因為朝廷沒有封詔他,當然在現在朝廷自己都風雨飄搖的時候,估計壓根不知道有他這號人。二是他年歲小,真正的少年成名。
但,現在他和穆宣昭一塊出現,謝懷遠清咳一聲,這時候若再提這個“小”字,就有些微妙,便稱了他為公子。
穆宣昭點頭應了聲,招呼了他一聲,反正已經帶上了最可惡的人了,再多一個他也不那麼在乎了。更何況是和他有盟約的謝懷遠,在樂陵讓他遭受了無妄之災,穆宣昭都記著呢。
和穆宣昭一比,手裡搖著湘竹湖絲灑雪鞭的霍紹熙,看在謝家人眼裡就有些倨傲了。
目送著兩人兩騎帶著五輛馬車浩浩蕩蕩的離開,謝懷遠進了自家的馬車,跟在後面,幸好下了兩場大雪,道上並不乾燥,否則一定是滿路煙塵,他們更受苦。
“少爺,府裡又來了信,你瞧瞧。”平泰從匣子裡倒出一大沓的信件,都是府里老爺等人的信,一天一趟,攢了三四天,積累了這麼一大沓,謝懷遠再不樂意,也得拆看。
一張又一張的箋紙落在馬車上鋪的淡黃錦褥上,平泰低頭打量,這些信箋一封比一封精緻,什麼桃花箋、竹葉箋,輕紅淺碧,色彩繽紛,細細一聞,上面還都燻著清淡的香味,盡是些檀香、沉水香之類的名貴香料。
真是敗家,好好的爺們,用這些富麗女氣的東西,平泰憤憤地鄙夷。
“少爺,老爺他們又是要你回去嗎?”
“不知道他又聽了誰的攛掇,要我回去定親,真是......”謝懷遠低低地罵了聲老糊塗。
“樂陵的事,差點嚇破了王管事等人的膽子,現在冀州的事情全在少爺手上,他們不敢再來往的信上說三道四,老爺怎麼想起來要少爺你回去呢。”
“南邊亂起來了,府上的糧庫已經被搶走了三個,其他的酒樓、綢緞莊倒了一小半了,你算一算,最少要損失多少銀子,那些眼裡只盯著面前三分地的東西,現在也回過味了,知道南邊一亂,將來......大頭就在北邊了。他們能不眼饞嗎?”
謝懷遠厭惡地扔開那些信箋,慢慢看著手上的這封最普通的白紙黑字的信件,這是他二叔寫來的,將家裡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通,勸他一定要穩住,不可丟了好不容易開拓出的局面。
“二老爺怎麼說?”府裡有些主子的嘴臉著實難看,平泰這個夥計都看不下去。
“二叔是個明白人,他又只有瑩薇堂妹一個女兒,手裡的偌大家業不知道惹來了多少人的垂涎,他早就惱了,不想再和那些人廝纏下去,已經著手變賣了產業,只等開春,帶著嬸孃、瑩薇北上。”
謝懷遠晃了晃手上的信,面色帶上些笑:“看他的意思,還要在這邊給瑩薇堂妹尋個佳婿,真是,叔父的性格還是那樣。”
平泰一拍手,樂道:“少爺,我看二老爺的想法不錯,這邊還真有些年少俊俏的郎君。”
謝懷遠心中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翹了翹,只是這事必須要謝瑩薇等人到來再說,現在貿然開口,一個鬧不好,損的是他們謝家的名聲。
“這事咱們知道就行了,切不可出去亂說。”
“少爺放心,我這張嘴嚴實著呢。”
謝家主僕輕聲商議著事情,領頭在前的穆宣昭和霍紹熙胯 下所騎的都是百裡挑一的駿馬,彼此又不想讓,一路飛速行駛,比預計的時間早了近一個時辰,就到了山下。
到庵堂的上百階石階掃淨了積雪,林燕染拉著林安謹,念秋提著攢心盒,跟在一旁。
到了山門,積香庵前立著兩位迎候的師太,林燕染忙上前見禮,因著早到,兩位師太直接將他們迎到了後山的梅林。
一樹樹紅梅,壓著素白的雪枝,紅裝素裹,分外好看。
穆宣昭被霍紹熙絆住腳步,落在後面,只能看著前面嫋娜綽約的身影,狠狠地瞪了一眼霍紹熙,正要甩開他的時候,章奎派來的送信使一路緊追,趕了上來:“將軍,章統領送來的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