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他闖入閨房
# 第9章他闖入閨房
棍棒聲在沈家院裡響了半個時辰。
沈柔挨了十幾棍便撐不住,索性裝昏過去。
她趴在長凳上一動不動,耳邊卻還能聽見棍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
沈月到第十棍時,身子突然一軟,身下洇出一灘血來。
掌刑嬤嬤臉色驟變,扔了棍子就跑進前堂。
虞氏正在裡頭喝茶,聽完嬤嬤低語幾句,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好端端的怎麼會流血?」她壓著嗓子。
「快把月兒扶回攬月苑,請大夫來看。」
嬤嬤連聲應著,親自帶人把沈月架起來,一路小跑著往攬月苑去了。
「這不公平!」
沈檸趴在另一張凳上,聞言抬起頭。
她看著沈月被扶走的方向,又看看前堂緊閉的門,冷笑道:
「明明是一同受罰,憑什麼四妹妹只挨十棍就走?」
她說著便要起身,掌刑嬤嬤留下的婆子立刻上前按住她。
沈檸低頭,狠狠咬在那婆子手臂上。
婆子慘叫一聲縮回手,沈檸趁機掙開,從長凳上翻了下來。
「二姑娘,你怎能這般蠻橫!」
沈檸喘著氣站穩,身上疼得厲害。
「祖母命我三人一同受罰,四妹妹離開,我為何還要留在這兒?」
那婆子捂著胳膊,臉色鐵青:
「二小姐是愈發不好管教了。」
「老奴這就去稟報二夫人,看她如何處置你!」
說罷轉身便往攬月苑去了。
沈檸看著她走遠,這才冷冷瞥了一眼仍趴在凳上裝昏的沈柔。
她眼裡沒有半分心疼,只有說不清的厭棄。
前世她瞎了眼,才會把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當親姐姐對待。
這一世,春獵的事,沈月怕是去不成了。
沈柔那些腌臢算計,也該一件件還到她頭上。
白芷上前攙住她,輕聲說:「小姐,咱們回吧。」
沈檸點點頭,由她扶著回了昭華院。
剛躺下沒多久,沈宴便掀簾進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了沈檸片刻,原先溫柔的神情淡了幾分。
「檸兒。」
沈檸坐在軟榻上,知道他來是想說什麼。
從前她對沈柔言聽計從,今日卻在眾人面前頂撞她。
「大哥想說什麼?」
「是不是也覺著,那些信是我自己藏在床下的?」
沈宴頓了一下:「大哥並非此意。此事真相如何,我已不想深究。」
他走到榻邊坐下,看著她。
「可父親遠在塞外,長姐一人操持大房上下,你們姐妹之間理應和睦相處,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咄咄相逼。
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沈檸心口。
她望著沈宴,一時心疼得說不出話。
沈柔做大房的嫡長女做了二十年。
從前與康平伯府有婚約,後來康世子母親病逝要守孝三年,婚事便退了。
她一直留在沈家未嫁。
如今大哥沈宴、妹妹沈菀,連二哥沈楓,都把沈柔當成大房的主心骨。
她若此刻告訴沈宴,沈柔並非大房血脈,他絕不肯信。
反倒打草驚蛇,讓兄妹之間生了嫌隙。
沈檸深吸一口氣。
「大哥說得是。」
「可大哥為何不想想,今日長姐為何偏要帶我去普陀寺?」
「為何恰巧遇上辰王殿下?」
「又為何我床下會出現那些信件?」
她頓了頓,盯著沈宴的眼睛。
「這些巧合,大哥當真從不疑心?」
「我總覺得,長姐與咱們幾兄妹容貌皆不像。她也常勸咱們聽二嬸的,大哥你……」
「檸兒。」沈宴打斷她。
「許是你誤會長姐了。她自幼疼愛咱們,我絕不信她會害你。」
他說著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目光卻不經意落在她脖頸上。
錦帛下若隱若現的紅痕。
他指尖微微一頓,連收回手。
「並未發熱。」
「今日在普陀寺可有人欺負你?」
「若是有務必告訴兄長,我絕不輕饒。」
沈檸垂下眼帘,不知他這話是何意。
難不成是疑心她了?
欺負她的人,自然是謝臨淵。
沈宴與謝臨淵素來交好,那人也常偷偷來沈府議事。
前世便是這樣在府中遇見,不知何時起,謝臨淵竟對她生了男女之情。
「我無事,並未有男子欺負我。」
「兄長若是有空,不如去看看妹妹。」
沈宴凝視她片刻,終是欲言又止。
他起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前又回頭。
「父親遠在塞外,咱們兄妹更應和睦。」
「尋個時辰,去看看長姐吧。」
「大哥。」沈檸喊住他。
沈宴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怎麼了?」
沈檸望著他:「大哥信我嗎?」
沈宴沉默片刻:「你是我妹妹,自然信。」
沈檸深吸一口氣:「大哥若是不信長姐會害我,來日方長。」
「今日我還有一事要與大哥說。」
「何事?」
「再過幾日便是春獵了。」沈檸低聲道。
「若是在春獵上,有丫鬟不慎弄溼了大哥的衣裳,萬不能獨自往廂房去更衣。」
沈宴微微蹙眉,被這話說得雲裡霧裡。
「檸兒何時學會了算卦?連春獵上的小事都能算到了?」
沈檸面無表情:「大哥若不信,到時候便知檸兒說的是真是假。」
「好,大哥聽你的。」沈宴目光裡帶了寵溺。
只當她是故弄玄虛,並未放在心上。
只有沈檸知道,春獵上發生的那件事,會讓沈宴從雲端跌進地獄。
沈宴走後,白芷捧著藥瓶笑盈盈地進來。
「還是小姐思慮周全,提前墊了軟物,不然今日怕是要跟大小姐一樣被打得昏死過去。」
她湊到沈檸耳邊,壓低聲音:「聽聞四姑娘腹部血流不止,二夫人已命嬤嬤出府請其他大夫了。」
「也不知四姑娘今日為何突然如此,莫非是月事?」
沈檸淡淡道:「許是吧。」
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卻不想點破。
「白露呢?她怎樣了?」
白芷抿了抿唇:「大公子動了私刑……她招了。」
沈檸皺眉:「招了?」
白芷點頭:「恐怕大公子已知道事情原委,不讓洩露半點風聲。」
「白露已經被發賣了。」
沈檸恍然。
沈宴是大理寺常侍,他怎會查不出真相。
怕是為維護沈柔,不願兄妹幾個鬧得不痛快,把事情按下去了。
沈檸只受些皮肉傷。
白芷給她塗了藥,沈檸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廂房裡燭火漸暗,春日淡淡的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她精緻的面頰上。
迷迷糊糊間,沈檸似乎聞到一股沉水香。
那香味她記得真切,是與那人榻上纏綿時時常聞到的。
沈檸猛然驚醒。
她大口喘著氣,額上沁出薄汗。
廂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梢的聲音。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剛穩住心神,便瞥見暗影交錯的角落裡,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身影修長,隱在暗處,看不清面容。
「沈二小姐,怕是忘了本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