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神之章(二十)
# 第685章神之章(二十)
甚至她試了試,她的能力也還是能用的。
雖然自己的身體能夠變成一團糾結纏繞在一起的紅色肉條,像是團在一起的腸子,讓人噁心,但也威力十足。
她解決完剩下的怪物甚至沒有用到之前五分之一的時間。
後來她離開了這個地方看了看,發現外面是一片廢墟。
廢墟之外是荒漠,她徒步走了一個小時,什麼都沒有。
保險起見她又回到了這裡,希望在這裡能夠找到別的線索。
沒有手機、沒有汽車,她像是被孤零零丟在這個充滿怪物和詭異的世界裡。
也是姜厭的精神值非常強悍,如果是普通清道夫,就算這個時候沒有變成怪物,在意識到可能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頭緒沒有隊友,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的時候。
早就瘋了。
發瘋後自尋死路或者發瘋後自殺,是很多清道夫最後的宿命。
但姜厭沒有,她甚至在找完這裡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後,還將那些怪物的屍體一個個翻開來看。
正在她百無聊賴的時候,有人來了,她第一反應就是攻擊,然後觸手就被砍斷了。
姜厭像是被包裹在荊棘叢中美貌的妖怪,她對南悅笑笑,「所以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南悅沉默片刻,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原原本本和姜厭說了。
姜厭的表情從一開始輕鬆變得凝重。
「所以……所有人都被分開了,而且這個世界人類的身份是會隨時變化的。」
南悅點點頭,「正因為如此,我才覺得奇怪,你的精神值不可能已經降到讓你墮魔。」
姜厭想了想,「我的精神值我很清楚,是正常的,雖然看到這樣的身體是有點波動,但現在完全可控。」
她看向南悅,「我覺得可能和精神值沒有太多的關係……這,真的是傳染病。」
南悅咬了咬唇,不得不承認姜厭的想法是可能的。
之前精神值的猜測因為姜厭的出現被完全推翻,那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傳染。
視覺、聽覺、觸覺,有可能每個人墮魔都有一個指標,當累計接觸的汙染指標達到了,就會變成怪物。
所以和怪物待得時間越長,見到的怪物越多,越容易墮魔。
「可這樣的話……」
顧向開的聲音有些乾澀,「能讓姜厭那麼快速墮魔,說明這個指標絕對不是很難達到的。」
他舔了舔自己發乾的嘴唇,明明是那麼潮溼悶熱的環境,衣服都會黏在身上,人像是被吞進了怪物溼潤黏膩的胃袋。
可嘴唇還是幹的,哪怕是他們,在這種情況下都有些緊張。
「可這樣的話,我們短時間絕對無法離開這個汙染世界,我們……」
南悅看著顧向開。「會墮魔。」
她喃喃道,「我懷疑有的朝聖者,不,可能大部分朝聖者都發現了這個事實或者有了這種直覺,時間足夠長,總是會墮魔的。」
「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狂熱,不僅是為了自己的精神寄託,也不僅是為了尋求完全的安全,而是他們在和變成怪物做比賽。」
「甚至姜厭說的,因為她一直和大量的怪物待在一個房間,所以墮魔速度尤其的快。」
「但是普通人可能這是個很緩慢的過程,甚至他們會有所察覺自己有問題,這種時候他們會更加急躁,更不像人。」
就像阿峰一樣。
這種全民都是狂熱信眾的原因找到了,因為這個世界任何人都逃不掉,只有神能讓他們逃脫變成怪物的命運。
姜厭眨眨眼,沒有什麼表情都有些楚楚可憐,讓人覺得防備她是件有罪的事。
顧向開默默收緊了荊棘。
姜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所以我是正常的,和你們沒有區別。」
南悅猶豫地打量著姜厭,有些拿不準。
顧向開就直白了很多,「我覺得你狀態很奇怪,不緊張不害怕,甚至有些不上心。」
「如果沒有神,如果江司硯救不了你怎麼辦?這些似乎你都不考慮,可能是怪物的思維已經影響了你。」
姜厭一愣,下一刻哈哈大笑起來。
她甚至笑出了生理性的淚水,片刻後她笑聲停止了,眼神裡多了一些什麼。
「小弟弟,別怕,不是我受怪物的思維影響了,是我……本身就是怪物啊。」
姜厭褪下了自己刻意保持的活人感,她面無表情看著顧向開的時候,像一個極為精美的假人瓷器,沒有人會覺得她是人類。
「我們這些在清道夫世界活了太久,見了太久的人,不就是怪物嗎?」
「你說我不太在意生死和能不能離開這個汙染世界,你是對的。不僅是我,很多清道夫都是這樣的。」
「在漫長的時光裡,我們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明沒有希望,我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最終會到來的死亡。」
「我們會死在某一個任務中,哪怕是最厲害的清道夫也一樣。」
姜厭的眼睛像是兩個漂亮的、精美的玻璃珠,死氣沉沉。
「可能年輕的清道夫還保留著希望,想要更厲害的道具,更進階的能力,更好的城邦。」
「可我們沒有了,對於真正有天賦的清道夫來說,我們只求死亡來臨的時候沒有那麼痛苦。」
「可能有的人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目標,比如付;有的找到了愛情,比如荷九宸。」
「但我們最終都是一樣的。」
姜厭明明極具標誌性動人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壓抑,入眼又是她沒有任何人氣的面容,和背後大片血腥地獄。
顧向開真的產生了這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的想法。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姜厭動了動眼珠,「我們有了一個實實在在的目標。」
姜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雖然一開始很難接受,但是一旦想通了,所有清道夫對你和付只會有感激。」
「我們是被剝奪了尊嚴的存在,而你們給了我們爭取自己意義和自由的希望。」
「這比救了我們命更加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