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第284章 先殺為敬!

我不成仙·時鏡·4,342·2026/3/23

284.第284章 先殺為敬! 寒冰掌獄司。 張湯等人已經提前穿過了壁畫,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只是在看清周遭情況的那一剎,每個人都皺緊了眉頭,緊繃了身體,如臨大敵! 這是一個甚為廣闊的圓形地下大殿。 幾乎沒有什麼光線, 只有正中央一口圓形的一丈直徑的深井, 井內盪漾著黑沉沉、銀閃閃的波光,像是一井水銀在內晃動, 更有無數起起伏伏的白色骸骨,在其中飄蕩。 一眼看去,只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膽顫之感。 那飄蕩的波光,更有一種迷魂般的虛幻之感。 只要一靠近,就好似要被吸引進去異樣,將這陰慘的地方, 照得一片光華燦燦。 眾人正好落在這井邊,立時察覺到危險氣息, 紛紛迅速地後退了好幾步。 待離得遠了, 那種迷惑之感, 才稍稍退去。 一時, 他們都出了一身冷汗。 放眼一看, 周遭牆壁後,嵌著三十六條狹窄陰暗的甬道,深深地,也根本看不清到底通向何處。 只有隱約的慘嚎聲,從黑暗的深處傳來。 每一條通道前,都擺著一張長案,長案後都坐著一個面目猙獰、頭上長角的惡鬼。 三十六雙或紅或綠的眼睛,在他們到來的這一刻,齊刷刷地抬了起來,直勾勾注視著他們。 不善。 打量。 惡意。 冷笑。 興趣。 …… 種種不同的情緒,分佈在這三十六雙眼裡,可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少數的幾個,帶著幾分畏懼,在看見他們之後,又悄悄朝著最上首的位置看去。 那是整個殿內,最長、最大、也最猙獰的一張翹頭案。 一名英俊的男子,身披冰雪之甲,頭髮眉毛皆一片雪白,連瞳孔都好似黑銀染就,有一種不近人情好似仙神的感覺。 像是苦於寒冷,他的嘴唇也變成了青紫色。 此刻,正單膝屈起,一手搭在膝蓋上,半是威嚴,半是閒適地坐在翹頭案上。 他掃了一眼張湯等人,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虛空之中的某一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下一刻便聽得“嗡”地一聲輕響。 虛空頓時扭曲起來。 像是有一陣漣漪盪開,擴散出一片霧氣來,一道慘叫與哀嚎聲,首先傳入。 小惡鬼特沒骨氣,張牙舞爪地哭喊:“別殺我,別殺我啊――” “砰。” 一隻緊繃的、骨節泛白的手,隨意一放,鬆開了他的脖子。 小惡鬼整個人立刻摔在了地上。 “見愁!” 陳廷硯立刻知道是見愁過來了,摺扇一展,便直接站在了這漣漪的旁邊,只忌憚地向著周圍看去。 他們都不知道見愁留在那邊到底是要幹什麼,但也只等了這一小會兒。 漣漪再擴。 見愁整個身子,便從半空之中出現。 她看上去,與先前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 眉峰間染著的幾許冰雪冷感,還有眼底凝聚著的那一點點、隱約著的殺機。 見愁雙足落了地,抬首向周圍一看,竟也半點不驚訝。 三十六條通道,三十六個惡鬼,應該都是這一層地獄的主簿。上頭那佛塔一般的寒冰掌獄司,只是外在的建築,這裡怕才是真正“辦事”的地方。 看起來,他們似乎陷入了什麼不妙的境地。 見愁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從腳邊這一口深井掠過,立時就感覺到了井中飄蕩的這井水的危險,一時心頭一凜。 只是她沒有退開半步,甚至動也沒有動一下,反而直接看西安了上首那冰雪一般的男人。 “看來此獄便是閣下掌管了。我等參與鼎爭,欲往第二層地獄去,冒昧打攪,不知閣下可否行個方便?” 說話還算是有點禮貌。 比先前透過的那一群禿子和那個自以為是的潘鶴尋好多了。 男子便是這寒冰掌獄司的獄司,號為玄白,他打量著見愁,但只有一雙眼珠子在轉,整個身體卻似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本獄司喜歡你這樣知節懂理的。” 他的聲音,似早與這寒冰獄凝結在一起,有一種封凍之感。 眸光一轉,掃了一眼戰戰兢兢從地上爬起來的小惡鬼一眼,玄白才續道,“方便當然是可以給的,畢竟與你們方便,也是與八殿閻君方便。不過此獄之中,通道三十六,生生死死,你們儘可選擇,到底哪一條是去熱惱獄的路了,本獄司卻是分辨不出的……” “……” 眾人一時之間,都緊皺了眉頭。 三十六條通道? 這怎麼可能選得出來?! 一個不好,就是萬劫不復! 就連張湯這等不動聲色之人,聽了這話,都覺對方毫無誠意,雙眸慢慢冷凝下來,袖中隱隱有暗光鼓盪。 只有見愁,在聽見這話之後,眉頭一挑。 她看著對方的目光沒有收回,照舊一片死寂的平靜,卻有一點輕嘲的慧光閃過,只笑著問一句:“獄司大人此話當真?” 三十六小惡鬼的目光,此刻齊刷刷落到見愁身上。 他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這樣大膽,敢直接質問玄白獄司,除了那三十六城裡那些雪域的賊禿,極域竟然還有這樣囂張的修士? 一時之間,氣氛詭異起來。 就是玄白獄司,也覺得見愁這一句話透著詭異。 這女修的修為實在是不夠看,可卻隱隱是這一群人的中心,這裡面可都是玉涅境界的高手,更有一個玉涅後期的張湯,還有雪域來的佛母。如何能讓她主導局面? 心電急轉,可玄白獄司依舊不知道,見愁為何這樣有底氣地問自己。 但話已經說出去,無法再收回。 他紋絲不動地坐在案上,只微微眯著眼看她,也不覺得她看破了這裡的什麼秘密,只道:“當真。” 當真那就好了。 見愁一手持傘,一手持劍,兩手相抱,拱手躬身一拜:“那便多謝獄司大人了。” 說完,她竟直接毫不猶豫,向著她腳邊那一口深井,縱身一躍! “我們走!” 張湯等人幾乎同時頭皮一炸! 走? 朝這一口漂著死人骨頭的井裡走?! 他們哪裡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聽得“嘩啦”一聲,黑銀一般的井水水面,炸開了一團水花,見愁整個人竟然已經扎進了水中,一下消失不見! 整個殿內,三十六惡鬼並玄白獄司,盡皆面色一變! 甚至有人沉不住氣,實在是太驚訝,立刻就罵出聲來―― “靠!” “怎麼可能?!” “妖孽!!!” …… 這架勢簡直像是要撲上來,將他們一刀砍死! 到了這時候,陳廷硯等人哪裡還不知道,這一口深井竟然才是真正通往第二層熱惱地獄的路? 眾人對見愁反應怎麼這樣快,是半點也不清楚。 但這不妨礙他們逃命! “快跑!” 陳廷硯毫不猶豫,返身就撲進了井中。 老嫗更是直接將顧玲一抓,便帶著她飛身而入。 後面一些的張湯,反應亦很迅速,身形一晃,也沒怎麼挪動腳步,便已經直接到了井邊,眼睛不眨一下便投了進去。 “噗通噗通……” 接連幾聲水花響動,井水上面飄蕩著的白骨都跟著遊蕩。 眨眼之間,五個人竟齊齊消失不見了! 原本端端如冰雪雕像一般的玄白獄司,此刻終於忍不住震驚,竟飛身自翹頭案上一躍而起,來到了井邊,面容上更是帶著無盡的震驚―― 怎麼可能? 這個女修…… 尋常人即便是能猜到這一口看似死路的井才是出路,也都是在苦尋三十六通道無果之後做出的決定…… 多智近妖? 還是自己哪裡露了馬腳? 三十六惡鬼全都面面相覷,半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哪裡能知道,早在看見這一口井的一眼,見愁便知道有鬼了。 那樣熟悉的氣息,換了尋常人來,可能還真的想不到什麼地方去。 可但凡每一個曾生活在靈照頂的崖山門下,若見了此黑銀之井不產生點什麼下意識的反應,那可真真算是廢物一個了! 整個崖山靈照頂上,最赫赫有名的,除卻那三十丈拔劍高臺,便是正中央那一口別有乾坤的歸鶴井! 每到一年鶴歸時節,總有那崖山仙鶴,白羽飄搖而來。 它們浮在歸鶴井的水面上,優哉遊哉,偶爾會與她那一隻囂張的鵝發生“械鬥”…… 可其實,歸鶴井不僅僅是歸鶴井。 只有崖山門下,才會知道,那是一道道門,通向整個崖山的地底,通向那氣象磅礴的演武之地―― 困獸場! 她曾在那裡,目睹曲正風以一敵二,單憑肉體力量,擊潰兩個後輩; 也曾在開印之地,等待扶道山人以萬法歸宗輪,開出驚豔的帝江風雷翼之道印; 更曾在困獸場中,以築基期修為,試鬥金丹期的戚少風! 這樣的歸鶴井,在整個十九洲都不多見。 也少有人會想到在一口井中做奇異的變幻,即便是將“門”開在地面上,山洞中,也好過在井裡。 好歹,透過的時候不會給人一種“投井”的錯覺。 可…… 那又是何等令人懷唸的感覺? 那是見愁真正重獲新生的地方,是她永遠也忘懷不了的瀟瀟夜雨、崖山舊夢…… 在看見那一口黑銀之井的瞬間,記憶裡的一切便侵襲而來。 見愁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被迷惑,可那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終於還是讓她毫不猶豫地――投身其中! 黑銀般的井水帶著一種酷烈冰冷的氣息,完全不同於歸鶴井的清澈與清冽。 冰寒,如同刀劍一樣穿透她心魂。 見愁將雙眼閉上,有些恍惚。 無盡的水流,從她身側流淌而過,伴著無數的骸骨。 可她,全無畏懼! 嘩啦啦…… 似乎有隱約的聲音,可很快,那種冰寒的感覺,便立刻消失一空,一股熊熊的炎熱之氣,帶著一種暴戾的鼓譟,撲面而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驚愕至極的聲音―― “怎麼是你?!” 見愁開眼,冰寒的目光,已經在落地的瞬間,投射出去! 她根本不用看也聽了出來,這聲音不是潘鶴尋,又是何人?! 不同於第一層的冰寒冷酷,此刻見愁憑空出現,腳下居然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湖泊,滾動的熱流,帶著通紅的巖漿,翻滾如龍!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足有千丈方圓! 這裡,竟是一座火山口! 潘鶴尋一身黑衣,已經悠然地在此地等候一會兒,只待司馬藍關帶著他的人,從這裡出來,也把見愁張湯一行人幹掉的好訊息,給自己帶來。 可他沒有想到,等了這許久,出現在火山口上的,不是司馬藍關,竟然是那個應該死在上一層的見愁! 這怎麼可能? 司馬藍關好歹也是鬼王族頂尖的高手,怎麼連一個見愁也幹不掉? 那一瞬間,他整個俊朗的面容,都扭曲了起來! 見愁卻已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想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此處。 先前與他們分別後,潘鶴尋便應該遇到了司馬藍關他們,但他們本就是一夥兒的,於是合謀定計,若無其事讓潘鶴尋透過大峽谷與掌獄司。 這樣一來,後面的他們必定毫無防備,由此司馬藍關便有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而且出面的是司馬藍關,即便有人活下來,也很難懷疑到潘鶴尋這個“名單上的人”身上! 如今他等在這裡,無疑是在等他的同伴。 只可惜…… 等不到了! 此人雖在名單之上,卻包藏禍心。 若容他逍遙,只怕這一趟十八層地獄之行,還不知有多少變數! 大好機會,怎能放過了他? 只那一瞬間,見愁已經下定了決心! 張湯等人已經陸續出現在了她身後,她根本沒回看一眼,只有雙眸之中殺意,炙熱滾沸! 吞風劍向空中一扔,同時右手猛地一拔! “錚――” 竟有一聲刺破耳膜的恐怖劍吟! 拔劍起,如乘風! 長劍三尺,脫手如電! 一時竟化作挾雷裹電的狂風,滾起一道漆黑的劍浪,在這赤紅色的熾熱巖漿湖泊上,破開一條通天大道! 萬夫不當的沛然! 直直衝向潘鶴尋! 一切,電光石火! 陳廷硯張湯等人心中都要罵娘了,一頭蒙地“投井自殺”也就罷了,現在還沒緩過神來,見愁竟然已經動手! “你瘋了嗎?!” 空出的右手已迅疾地握在了虛魔傘傘柄之上,高高舉起! 見愁竟半點沒有停手的架勢,反而合身撲上,緊跟在吞風劍劈開的劍浪之後,竟似比劍勢更快! 如雷,似電! 她滿面冷酷的決然,炎風颳面,聲如寒刃! “人多勢眾,先殺為敬!”

284.第284章 先殺為敬!

寒冰掌獄司。

張湯等人已經提前穿過了壁畫,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只是在看清周遭情況的那一剎,每個人都皺緊了眉頭,緊繃了身體,如臨大敵!

這是一個甚為廣闊的圓形地下大殿。

幾乎沒有什麼光線, 只有正中央一口圓形的一丈直徑的深井, 井內盪漾著黑沉沉、銀閃閃的波光,像是一井水銀在內晃動, 更有無數起起伏伏的白色骸骨,在其中飄蕩。

一眼看去,只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膽顫之感。

那飄蕩的波光,更有一種迷魂般的虛幻之感。

只要一靠近,就好似要被吸引進去異樣,將這陰慘的地方, 照得一片光華燦燦。

眾人正好落在這井邊,立時察覺到危險氣息, 紛紛迅速地後退了好幾步。

待離得遠了, 那種迷惑之感, 才稍稍退去。

一時, 他們都出了一身冷汗。

放眼一看, 周遭牆壁後,嵌著三十六條狹窄陰暗的甬道,深深地,也根本看不清到底通向何處。

只有隱約的慘嚎聲,從黑暗的深處傳來。

每一條通道前,都擺著一張長案,長案後都坐著一個面目猙獰、頭上長角的惡鬼。

三十六雙或紅或綠的眼睛,在他們到來的這一刻,齊刷刷地抬了起來,直勾勾注視著他們。

不善。

打量。

惡意。

冷笑。

興趣。

……

種種不同的情緒,分佈在這三十六雙眼裡,可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少數的幾個,帶著幾分畏懼,在看見他們之後,又悄悄朝著最上首的位置看去。

那是整個殿內,最長、最大、也最猙獰的一張翹頭案。

一名英俊的男子,身披冰雪之甲,頭髮眉毛皆一片雪白,連瞳孔都好似黑銀染就,有一種不近人情好似仙神的感覺。

像是苦於寒冷,他的嘴唇也變成了青紫色。

此刻,正單膝屈起,一手搭在膝蓋上,半是威嚴,半是閒適地坐在翹頭案上。

他掃了一眼張湯等人,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虛空之中的某一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下一刻便聽得“嗡”地一聲輕響。

虛空頓時扭曲起來。

像是有一陣漣漪盪開,擴散出一片霧氣來,一道慘叫與哀嚎聲,首先傳入。

小惡鬼特沒骨氣,張牙舞爪地哭喊:“別殺我,別殺我啊――”

“砰。”

一隻緊繃的、骨節泛白的手,隨意一放,鬆開了他的脖子。

小惡鬼整個人立刻摔在了地上。

“見愁!”

陳廷硯立刻知道是見愁過來了,摺扇一展,便直接站在了這漣漪的旁邊,只忌憚地向著周圍看去。

他們都不知道見愁留在那邊到底是要幹什麼,但也只等了這一小會兒。

漣漪再擴。

見愁整個身子,便從半空之中出現。

她看上去,與先前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

眉峰間染著的幾許冰雪冷感,還有眼底凝聚著的那一點點、隱約著的殺機。

見愁雙足落了地,抬首向周圍一看,竟也半點不驚訝。

三十六條通道,三十六個惡鬼,應該都是這一層地獄的主簿。上頭那佛塔一般的寒冰掌獄司,只是外在的建築,這裡怕才是真正“辦事”的地方。

看起來,他們似乎陷入了什麼不妙的境地。

見愁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從腳邊這一口深井掠過,立時就感覺到了井中飄蕩的這井水的危險,一時心頭一凜。

只是她沒有退開半步,甚至動也沒有動一下,反而直接看西安了上首那冰雪一般的男人。

“看來此獄便是閣下掌管了。我等參與鼎爭,欲往第二層地獄去,冒昧打攪,不知閣下可否行個方便?”

說話還算是有點禮貌。

比先前透過的那一群禿子和那個自以為是的潘鶴尋好多了。

男子便是這寒冰掌獄司的獄司,號為玄白,他打量著見愁,但只有一雙眼珠子在轉,整個身體卻似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本獄司喜歡你這樣知節懂理的。”

他的聲音,似早與這寒冰獄凝結在一起,有一種封凍之感。

眸光一轉,掃了一眼戰戰兢兢從地上爬起來的小惡鬼一眼,玄白才續道,“方便當然是可以給的,畢竟與你們方便,也是與八殿閻君方便。不過此獄之中,通道三十六,生生死死,你們儘可選擇,到底哪一條是去熱惱獄的路了,本獄司卻是分辨不出的……”

“……”

眾人一時之間,都緊皺了眉頭。

三十六條通道?

這怎麼可能選得出來?!

一個不好,就是萬劫不復!

就連張湯這等不動聲色之人,聽了這話,都覺對方毫無誠意,雙眸慢慢冷凝下來,袖中隱隱有暗光鼓盪。

只有見愁,在聽見這話之後,眉頭一挑。

她看著對方的目光沒有收回,照舊一片死寂的平靜,卻有一點輕嘲的慧光閃過,只笑著問一句:“獄司大人此話當真?”

三十六小惡鬼的目光,此刻齊刷刷落到見愁身上。

他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這樣大膽,敢直接質問玄白獄司,除了那三十六城裡那些雪域的賊禿,極域竟然還有這樣囂張的修士?

一時之間,氣氛詭異起來。

就是玄白獄司,也覺得見愁這一句話透著詭異。

這女修的修為實在是不夠看,可卻隱隱是這一群人的中心,這裡面可都是玉涅境界的高手,更有一個玉涅後期的張湯,還有雪域來的佛母。如何能讓她主導局面?

心電急轉,可玄白獄司依舊不知道,見愁為何這樣有底氣地問自己。

但話已經說出去,無法再收回。

他紋絲不動地坐在案上,只微微眯著眼看她,也不覺得她看破了這裡的什麼秘密,只道:“當真。”

當真那就好了。

見愁一手持傘,一手持劍,兩手相抱,拱手躬身一拜:“那便多謝獄司大人了。”

說完,她竟直接毫不猶豫,向著她腳邊那一口深井,縱身一躍!

“我們走!”

張湯等人幾乎同時頭皮一炸!

走?

朝這一口漂著死人骨頭的井裡走?!

他們哪裡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聽得“嘩啦”一聲,黑銀一般的井水水面,炸開了一團水花,見愁整個人竟然已經扎進了水中,一下消失不見!

整個殿內,三十六惡鬼並玄白獄司,盡皆面色一變!

甚至有人沉不住氣,實在是太驚訝,立刻就罵出聲來――

“靠!”

“怎麼可能?!”

“妖孽!!!”

……

這架勢簡直像是要撲上來,將他們一刀砍死!

到了這時候,陳廷硯等人哪裡還不知道,這一口深井竟然才是真正通往第二層熱惱地獄的路?

眾人對見愁反應怎麼這樣快,是半點也不清楚。

但這不妨礙他們逃命!

“快跑!”

陳廷硯毫不猶豫,返身就撲進了井中。

老嫗更是直接將顧玲一抓,便帶著她飛身而入。

後面一些的張湯,反應亦很迅速,身形一晃,也沒怎麼挪動腳步,便已經直接到了井邊,眼睛不眨一下便投了進去。

“噗通噗通……”

接連幾聲水花響動,井水上面飄蕩著的白骨都跟著遊蕩。

眨眼之間,五個人竟齊齊消失不見了!

原本端端如冰雪雕像一般的玄白獄司,此刻終於忍不住震驚,竟飛身自翹頭案上一躍而起,來到了井邊,面容上更是帶著無盡的震驚――

怎麼可能?

這個女修……

尋常人即便是能猜到這一口看似死路的井才是出路,也都是在苦尋三十六通道無果之後做出的決定……

多智近妖?

還是自己哪裡露了馬腳?

三十六惡鬼全都面面相覷,半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哪裡能知道,早在看見這一口井的一眼,見愁便知道有鬼了。

那樣熟悉的氣息,換了尋常人來,可能還真的想不到什麼地方去。

可但凡每一個曾生活在靈照頂的崖山門下,若見了此黑銀之井不產生點什麼下意識的反應,那可真真算是廢物一個了!

整個崖山靈照頂上,最赫赫有名的,除卻那三十丈拔劍高臺,便是正中央那一口別有乾坤的歸鶴井!

每到一年鶴歸時節,總有那崖山仙鶴,白羽飄搖而來。

它們浮在歸鶴井的水面上,優哉遊哉,偶爾會與她那一隻囂張的鵝發生“械鬥”……

可其實,歸鶴井不僅僅是歸鶴井。

只有崖山門下,才會知道,那是一道道門,通向整個崖山的地底,通向那氣象磅礴的演武之地――

困獸場!

她曾在那裡,目睹曲正風以一敵二,單憑肉體力量,擊潰兩個後輩;

也曾在開印之地,等待扶道山人以萬法歸宗輪,開出驚豔的帝江風雷翼之道印;

更曾在困獸場中,以築基期修為,試鬥金丹期的戚少風!

這樣的歸鶴井,在整個十九洲都不多見。

也少有人會想到在一口井中做奇異的變幻,即便是將“門”開在地面上,山洞中,也好過在井裡。

好歹,透過的時候不會給人一種“投井”的錯覺。

可……

那又是何等令人懷唸的感覺?

那是見愁真正重獲新生的地方,是她永遠也忘懷不了的瀟瀟夜雨、崖山舊夢……

在看見那一口黑銀之井的瞬間,記憶裡的一切便侵襲而來。

見愁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被迷惑,可那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終於還是讓她毫不猶豫地――投身其中!

黑銀般的井水帶著一種酷烈冰冷的氣息,完全不同於歸鶴井的清澈與清冽。

冰寒,如同刀劍一樣穿透她心魂。

見愁將雙眼閉上,有些恍惚。

無盡的水流,從她身側流淌而過,伴著無數的骸骨。

可她,全無畏懼!

嘩啦啦……

似乎有隱約的聲音,可很快,那種冰寒的感覺,便立刻消失一空,一股熊熊的炎熱之氣,帶著一種暴戾的鼓譟,撲面而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驚愕至極的聲音――

“怎麼是你?!”

見愁開眼,冰寒的目光,已經在落地的瞬間,投射出去!

她根本不用看也聽了出來,這聲音不是潘鶴尋,又是何人?!

不同於第一層的冰寒冷酷,此刻見愁憑空出現,腳下居然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湖泊,滾動的熱流,帶著通紅的巖漿,翻滾如龍!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足有千丈方圓!

這裡,竟是一座火山口!

潘鶴尋一身黑衣,已經悠然地在此地等候一會兒,只待司馬藍關帶著他的人,從這裡出來,也把見愁張湯一行人幹掉的好訊息,給自己帶來。

可他沒有想到,等了這許久,出現在火山口上的,不是司馬藍關,竟然是那個應該死在上一層的見愁!

這怎麼可能?

司馬藍關好歹也是鬼王族頂尖的高手,怎麼連一個見愁也幹不掉?

那一瞬間,他整個俊朗的面容,都扭曲了起來!

見愁卻已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想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此處。

先前與他們分別後,潘鶴尋便應該遇到了司馬藍關他們,但他們本就是一夥兒的,於是合謀定計,若無其事讓潘鶴尋透過大峽谷與掌獄司。

這樣一來,後面的他們必定毫無防備,由此司馬藍關便有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而且出面的是司馬藍關,即便有人活下來,也很難懷疑到潘鶴尋這個“名單上的人”身上!

如今他等在這裡,無疑是在等他的同伴。

只可惜……

等不到了!

此人雖在名單之上,卻包藏禍心。

若容他逍遙,只怕這一趟十八層地獄之行,還不知有多少變數!

大好機會,怎能放過了他?

只那一瞬間,見愁已經下定了決心!

張湯等人已經陸續出現在了她身後,她根本沒回看一眼,只有雙眸之中殺意,炙熱滾沸!

吞風劍向空中一扔,同時右手猛地一拔!

“錚――”

竟有一聲刺破耳膜的恐怖劍吟!

拔劍起,如乘風!

長劍三尺,脫手如電!

一時竟化作挾雷裹電的狂風,滾起一道漆黑的劍浪,在這赤紅色的熾熱巖漿湖泊上,破開一條通天大道!

萬夫不當的沛然!

直直衝向潘鶴尋!

一切,電光石火!

陳廷硯張湯等人心中都要罵娘了,一頭蒙地“投井自殺”也就罷了,現在還沒緩過神來,見愁竟然已經動手!

“你瘋了嗎?!”

空出的右手已迅疾地握在了虛魔傘傘柄之上,高高舉起!

見愁竟半點沒有停手的架勢,反而合身撲上,緊跟在吞風劍劈開的劍浪之後,竟似比劍勢更快!

如雷,似電!

她滿面冷酷的決然,炎風颳面,聲如寒刃!

“人多勢眾,先殺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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