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 第392章 空行母

我不成仙·時鏡·4,416·2026/3/23

392 第392章 空行母  這是…… 什麼情況? 即便是見多識廣,可這樣突如其來的大場面, 見愁也是頭一次遇到, 更不用說這來者竟然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還直呼密宗修士為“走狗”, 叫人出來“受死”了。 她有片刻的詫異, 隨即眉心就皺了起來:“看來這會兒要走, 是沒那麼容易了。” 謝不臣顯然也能想到這一點,臉上的表情與她一般,並不十分輕鬆。他也沒接話, 只是朝著那一道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這囂張的八個字傳遍整座聖殿之後,那聲音的主人便出現了。 她出乎意料地從聖殿的背後而來,穿著一身鮮豔的孔雀藍長裙, 月光照著她纖細的身影, 也讓她那一張看起來外秀美的容顏展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杏眼微眯,唇畔含笑,若不是那寒光畢露的一雙眼, 怕會讓人誤以為良善好欺。 可此時此刻, 就是這樣一名女子, 高高凌於聖湖虛空之上, 俯視著巍峨的聖殿! 她的眼底深處, 沒有半點雪域信眾對聖山和聖殿的虔誠, 更沒有半點對聖殿之中強大的法王和上師的忌憚, 只有厭惡, 只有—— 蔑視! 在她身後,一群僧人的身影,也終於顯現了出來…… 分屬上師殿的宗贊,如今修為已有入世後期,算是三大法王之下的第一人。 在寶鏡法王重傷,其餘兩位法王都不在雪域的時候,聖殿自然由他來坐鎮。本來昨夜出了那一樁恐怖的事情,就有些人心惶惶,是以他連明妃都沒喊來,只在自己屋裡靜修打坐。 是以,在那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聖殿的攻擊到來之時,他就已經敏銳地查知。 那一刻是猛地一個激靈,一下就從入定的狀態裡脫了出來。 宗贊下意識一個瞬移就站到了上師殿的殿頂上,這時那囂張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只一聽,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旁人或許不清楚,可他身為七十二上師之首,且常年待在聖殿,又怎麼能不清楚,怎麼敢不清楚? 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不是前些日在新舊兩密爭鬥中對寶鏡法王倒戈一擊的那一位空行母,又是何人?! 此女名為央金,本是寶鏡法王的一位明妃。 因其資質根骨奇佳,且性情溫順,與寶鏡法王修行雙身法時十分合拍,所以寶鏡法王外優待她,多次指點她修為,甚至賜居“白幢”。 可沒想到,央金一朝返虛,成為空行母之後,竟然恩將仇報! 寶鏡法王當時正與舊密利嚴法王對戰,本以為央金是來與他一道對付利嚴法王的,大喜之下都沒生出半點的防備之心,就被央金一掌拍到身上,重傷幾近垂死! 後經其餘兩位法王出手,才勉強保住了性命。 境界雖然依舊沒變,但修為受損嚴重,實打實地跌落了好幾個臺階。 從那之後,聖殿誰還能不知道? 新密的空行母央金倒戈投向了舊密,在舊密勢力被嚴重打壓的當下,她自然成為瞭如今舊密一派修為最頂尖的人,乃是如今新密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宗贊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敢回來,且如此囂張! 這一瞬間,他幾乎立刻就要開口怒斥。 可一抬頭一轉眸,才一下看了個清楚:央金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她的身後,竟然還有一行數百人!以宗讚的眼力,幾乎瞬間就看出了他們的來路,一時冷汗都冒出來了! 不僅有先前被他們驅逐出聖殿的舊密,還有那來自遙遠西海的和尚們—— 禪宗! 這兩方怎麼會湊到一起? 一時之間宗贊根本想不清前因後果,只被這擺在面前的事實震得心神恍惚,連上前應答阻止都忘了。 直到另一名很有威望的上師怒斥出聲:“前些日讓你等異端僥倖逃脫,你等不念及恩情,還敢外聯禪宗,攻我聖殿,找死!” “哈哈哈……” 凌立於半空中的央金聽聲,立時大笑了起來。那樣不以為然的輕視,出現在她柔美的面龐上,有一種奇異的驚心。 “恩情?放心,本座等這不是‘報恩’來了嗎?” “阿彌陀佛!” 站在一旁的老僧慧念也宣了一聲佛號,卻是滿面的平和,一點也沒動怒,只是雙手合十,遙遙向著這邊聖殿上高高立著的幾位新密上師打了個稽首。 “老衲今奉三師之命,特來了結禪密二宗過往恩怨,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海涵? 這話聲音雖然不大,可輕而易舉就傳遍了整片聖殿,一時之間聽見這話的都氣笑了,便是站著沒動偷偷聽著動靜的見愁,都沒忍住露出幾許古怪的神態來。 她只覺得,這禪宗的和尚,實在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什麼叫“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這都三兩下打到人家門口了,明擺著站在舊密這邊,要對人新密不客氣了,可話還說得這麼“客氣”。 真不知道應該說是太不給面子,還是太給面子了。 見愁琢磨著,竟一下對眼前即將發生的事情產生了幾分興趣,依舊小心地隱匿著自己的行跡,在暗中觀察。 新密在雪域耀武揚威了這麼多年,即便舊密都只能在他們打壓之下悽慘地逃離聖殿,又何曾被人這樣看似客氣實則輕蔑地懟到臉上來過? 幾位上師,包括宗贊在內,都氣歪了鼻子。 宗贊身為此刻的主事者,氣一憋就直接站了出來,也不廢話,直接一聲大喝:“眾弟子聽令,速結十天大陣!” “是!” 這等危險的關鍵時刻,但凡是聽到他吩咐的新密弟子都沒有馬虎,連忙就站了出來,盤坐在地,雙手結印,直接以人成陣,連線出了“十天大陣”。 霎時間,一層耀眼的金光便拋灑到了眾人頭頂,覆蓋了整座聖殿! 新密實力的確很強,可這一次舊密也不弱。 更不用說,此次他們有禪宗相助,可說是有備而來、出其不意,又怎麼會給新密太多的反應時間? 先前央金與他們廢話,只是為了給身後修士爭取些醞釀攻擊的時間。 幾乎就在新密“十天大陣”結成的瞬間,舊密與禪宗新一輪的攻擊已經醞釀妥當。只聽得“噹啷”一聲,千百里夜空下,竟然有洪鐘之聲響徹! 是先前說話的慧念和尚喚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口巨大的銅鐘! 那銅鐘甫一出現,便震動起來,聲音傳遍四野,也直接透過了並不對此設防的新密修士。整座“十天大陣”立時搖晃起來,不少聽見這聲音的僧人臉色都變得煞白,更有修為低者,一口鮮血直接噴灑而出! “好生卑鄙!” 宗贊一見,立刻破口大罵起來,顯然沒料到禪宗號稱光明正大,可玩起陰的來比他們還厲害,一時氣了個七竅生煙。 但他反應也不慢,立刻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金光一現,璀璨生輝。 他拿出來的,竟然是件與慧念同類的鈴鐺——不動金剛鈴。只是比起慧念那一口大鐘來,這東西實在小巧太多。 “鈴鈴鈴……” 他運轉體內渾厚佛力,直接注入金剛鈴,大力搖晃起來,那清脆之間帶著點悠遠之意的鈴聲,便直直朝著對面蓋了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 位於雙方法器聲音交匯處的聖湖湖面,立刻炸出了大片巨浪,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堆起的白雪一般。 雙方的攻擊,更是再無保留,全跟在自己這方的聲浪之後,朝著對面甩去! 這一時間,場景之壯觀,遠勝於先前! 舊密與禪宗來襲的時候,是單方面的動手,已經讓人震懾於其威力;如今雙方同時出手,且不是對著聖殿打,而是對著對方的修士打,力道難免更狠,術法難免更強! 乍一眼看去,幾乎整個聖殿的上空都被各色的華光籠罩,令人歎為觀止! 修士們動手,尤其是雙方都清楚原委的動手,幾乎都不會有什麼廢話,一個分神就可能是你死我活,所以外迅疾,也外驚天動地! 更不用說,半空中還有兩位入世級別的高手在對峙。 即便到了見愁這個境界,聽著那銅鐘與金剛鈴之間的聲音對撞,都有一種心神蕩搖之感,其他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不出片刻,雙方便都有了損傷。 一側是聖湖之上諸多的舊密僧人與禪宗僧人,一側是被迫深夜聚集起來立於聖殿之上的新密僧人,雙方都不很輕鬆。 尤其是機宗贊和慧念,兩人實力相當,鬥起法來,似乎不相上下。 可事實上,宗贊心裡面已經冷成了一片! 縱使所有人都忘記,都忽略,可他不會忘記,更不會忽略!這一會兒他們所面對的,完全不是舊密那邊的實力! 因為,最厲害的那個人根本還沒有出手! 空行母,央金! 一個實力幾乎完好的返虛大能! 要知道,這會兒寶印、寶瓶兩大法王都不在,寶鏡法王還在重傷之中,她若出手,誰能抵擋得住? 在他們都動起手來的時候,央金就站在前方,冷眼看著。 彷彿是根本沒看到這火熱的戰局,也彷彿根本沒注意到對方難看的臉色,她遊移的目光在整片聖殿飄蕩了一圈,又在法王殿處停留了片刻,忽地就輕笑了一聲,嗓音清泠泠的。 “都這時候了,怎麼沒看到你新密大名鼎鼎的寶鏡法王呢?” 果然! 這女人只問寶鏡法王,壓根兒不問其餘兩位法王,顯然是知道兩位法王不在,正好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 陰險卑鄙,狡詐萬分! 宗贊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恨不能一掌將其拍碎。 可在這危急時刻,又能如何? 誰也料想不到禪宗忽然插手此事,更想不到他們如此神速,才被打出去幾天?竟然就敢殺個回馬槍來算計他們! 極域與十九洲本就不在一界,縱使是兩位法王來回也頗為麻煩。等他們接到訊息趕回來,只怕聖殿都已經被人夷為平地! 宗贊一面加大了催持金剛鈴的力度,一面著急地分出一縷靈識來,想要請寶鏡法王出來,好歹撐上一撐。 不然等央金一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時候,他心裡也是很埋怨這一位法王的。 都什麼光景了? 動靜鬧得這麼大,以這一位法王的修為早就該察覺到了,卻愣是沒出現。到底是那位新選上來的明妃叫他太沉溺其中,還是怕了來尋仇的央金? 宗贊心裡面憋了一口氣。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靈識探出,抵達法王殿的一瞬間,竟然沒有感覺到屬於寶鏡法王的半點氣息! 不在? 不可能的。 白日他才剛出關,兩人還見過了面,以如今寶鏡法王傷重的情況,是根本不可能離開雪域的。 腦海裡,一個不祥的念頭,忽然閃過…… 察覺不到氣息,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人不在,一種是…… 人沒了! 宗贊心頭,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靈識便強行破入了殿外那一座陣法,大殿之中那殘忍又奇詭的場面,頓時浮現在了他靈識的“視野”之中…… 空曠的大殿,通明的燈火,寶鏡法王端坐在蒲團上,周身透綠,眉心裡更冒出了一點青翠的碧葉。 在他身邊不遠處,則躺著一具明妃的屍體。 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不祥的猜測被所見所印證,宗贊沒有半點準備,這一瞬間已是駭然色變,心亂如麻,竟是根本壓抑不住內心突如其來的恐慌,驚懼地喊了一聲:“法王!” “轟!” 不過一聲出口,不過一時分神,對面的慧念立刻就抓住了機會,猛力一催。銅鐘之聲頓時炸響,如同驚雷一般漲了一倍,直直朝著聖殿這邊轟下! 宗贊本想要聯絡寶鏡法王出來幫忙,哪裡想到自己竟然會看到對方身死之慘狀? 陣腳已然亂了一半,又被慧念這麼一轟,立刻就不中用了。 催持著的金剛鈴,“啪”地一下,應聲而裂!金色的碎片化作成百上千道靈光,四散飛去,甚至傷了旁邊的新密僧人。 宗讚自己則被打得倒飛出去,從上師殿上空摔下,砸壞了簷角! “嘖嘖,這情形都沒出現,看來你們法王是死透了呢!” 遠處的央金見狀,立時便猜到寶鏡法王是出了什麼事,一下不給面子地掩唇嬌笑起來。 那婀娜的身軀輕顫,曲線便隨之起伏,一張臉精緻柔美,一時竟頗有一種邪魔外道的妖氣,可又勾人至極。 不管什麼原因,既然寶鏡法王不出手,那可就不能怪她恃強凌弱了。 蘭花指輕輕一掐,熾烈的雪光已如刃光一般匯聚而來! 此時此刻,央金的笑容終於褪去了先前的柔美,終於洩露出了料峭的殺機,可聲音依舊甜美空靈:“諸位上師,當心些,本座這便來取爾等狗命——”

392 第392章 空行母

 這是……

什麼情況?

即便是見多識廣,可這樣突如其來的大場面, 見愁也是頭一次遇到, 更不用說這來者竟然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還直呼密宗修士為“走狗”, 叫人出來“受死”了。

她有片刻的詫異, 隨即眉心就皺了起來:“看來這會兒要走, 是沒那麼容易了。”

謝不臣顯然也能想到這一點,臉上的表情與她一般,並不十分輕鬆。他也沒接話, 只是朝著那一道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這囂張的八個字傳遍整座聖殿之後,那聲音的主人便出現了。

她出乎意料地從聖殿的背後而來,穿著一身鮮豔的孔雀藍長裙, 月光照著她纖細的身影, 也讓她那一張看起來外秀美的容顏展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杏眼微眯,唇畔含笑,若不是那寒光畢露的一雙眼, 怕會讓人誤以為良善好欺。

可此時此刻, 就是這樣一名女子, 高高凌於聖湖虛空之上, 俯視著巍峨的聖殿!

她的眼底深處, 沒有半點雪域信眾對聖山和聖殿的虔誠, 更沒有半點對聖殿之中強大的法王和上師的忌憚, 只有厭惡, 只有——

蔑視!

在她身後,一群僧人的身影,也終於顯現了出來……

分屬上師殿的宗贊,如今修為已有入世後期,算是三大法王之下的第一人。

在寶鏡法王重傷,其餘兩位法王都不在雪域的時候,聖殿自然由他來坐鎮。本來昨夜出了那一樁恐怖的事情,就有些人心惶惶,是以他連明妃都沒喊來,只在自己屋裡靜修打坐。

是以,在那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聖殿的攻擊到來之時,他就已經敏銳地查知。

那一刻是猛地一個激靈,一下就從入定的狀態裡脫了出來。

宗贊下意識一個瞬移就站到了上師殿的殿頂上,這時那囂張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只一聽,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旁人或許不清楚,可他身為七十二上師之首,且常年待在聖殿,又怎麼能不清楚,怎麼敢不清楚?

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不是前些日在新舊兩密爭鬥中對寶鏡法王倒戈一擊的那一位空行母,又是何人?!

此女名為央金,本是寶鏡法王的一位明妃。

因其資質根骨奇佳,且性情溫順,與寶鏡法王修行雙身法時十分合拍,所以寶鏡法王外優待她,多次指點她修為,甚至賜居“白幢”。

可沒想到,央金一朝返虛,成為空行母之後,竟然恩將仇報!

寶鏡法王當時正與舊密利嚴法王對戰,本以為央金是來與他一道對付利嚴法王的,大喜之下都沒生出半點的防備之心,就被央金一掌拍到身上,重傷幾近垂死!

後經其餘兩位法王出手,才勉強保住了性命。

境界雖然依舊沒變,但修為受損嚴重,實打實地跌落了好幾個臺階。

從那之後,聖殿誰還能不知道?

新密的空行母央金倒戈投向了舊密,在舊密勢力被嚴重打壓的當下,她自然成為瞭如今舊密一派修為最頂尖的人,乃是如今新密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宗贊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敢回來,且如此囂張!

這一瞬間,他幾乎立刻就要開口怒斥。

可一抬頭一轉眸,才一下看了個清楚:央金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她的身後,竟然還有一行數百人!以宗讚的眼力,幾乎瞬間就看出了他們的來路,一時冷汗都冒出來了!

不僅有先前被他們驅逐出聖殿的舊密,還有那來自遙遠西海的和尚們——

禪宗!

這兩方怎麼會湊到一起?

一時之間宗贊根本想不清前因後果,只被這擺在面前的事實震得心神恍惚,連上前應答阻止都忘了。

直到另一名很有威望的上師怒斥出聲:“前些日讓你等異端僥倖逃脫,你等不念及恩情,還敢外聯禪宗,攻我聖殿,找死!”

“哈哈哈……”

凌立於半空中的央金聽聲,立時大笑了起來。那樣不以為然的輕視,出現在她柔美的面龐上,有一種奇異的驚心。

“恩情?放心,本座等這不是‘報恩’來了嗎?”

“阿彌陀佛!”

站在一旁的老僧慧念也宣了一聲佛號,卻是滿面的平和,一點也沒動怒,只是雙手合十,遙遙向著這邊聖殿上高高立著的幾位新密上師打了個稽首。

“老衲今奉三師之命,特來了結禪密二宗過往恩怨,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海涵?

這話聲音雖然不大,可輕而易舉就傳遍了整片聖殿,一時之間聽見這話的都氣笑了,便是站著沒動偷偷聽著動靜的見愁,都沒忍住露出幾許古怪的神態來。

她只覺得,這禪宗的和尚,實在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什麼叫“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這都三兩下打到人家門口了,明擺著站在舊密這邊,要對人新密不客氣了,可話還說得這麼“客氣”。

真不知道應該說是太不給面子,還是太給面子了。

見愁琢磨著,竟一下對眼前即將發生的事情產生了幾分興趣,依舊小心地隱匿著自己的行跡,在暗中觀察。

新密在雪域耀武揚威了這麼多年,即便舊密都只能在他們打壓之下悽慘地逃離聖殿,又何曾被人這樣看似客氣實則輕蔑地懟到臉上來過?

幾位上師,包括宗贊在內,都氣歪了鼻子。

宗贊身為此刻的主事者,氣一憋就直接站了出來,也不廢話,直接一聲大喝:“眾弟子聽令,速結十天大陣!”

“是!”

這等危險的關鍵時刻,但凡是聽到他吩咐的新密弟子都沒有馬虎,連忙就站了出來,盤坐在地,雙手結印,直接以人成陣,連線出了“十天大陣”。

霎時間,一層耀眼的金光便拋灑到了眾人頭頂,覆蓋了整座聖殿!

新密實力的確很強,可這一次舊密也不弱。

更不用說,此次他們有禪宗相助,可說是有備而來、出其不意,又怎麼會給新密太多的反應時間?

先前央金與他們廢話,只是為了給身後修士爭取些醞釀攻擊的時間。

幾乎就在新密“十天大陣”結成的瞬間,舊密與禪宗新一輪的攻擊已經醞釀妥當。只聽得“噹啷”一聲,千百里夜空下,竟然有洪鐘之聲響徹!

是先前說話的慧念和尚喚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口巨大的銅鐘!

那銅鐘甫一出現,便震動起來,聲音傳遍四野,也直接透過了並不對此設防的新密修士。整座“十天大陣”立時搖晃起來,不少聽見這聲音的僧人臉色都變得煞白,更有修為低者,一口鮮血直接噴灑而出!

“好生卑鄙!”

宗贊一見,立刻破口大罵起來,顯然沒料到禪宗號稱光明正大,可玩起陰的來比他們還厲害,一時氣了個七竅生煙。

但他反應也不慢,立刻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金光一現,璀璨生輝。

他拿出來的,竟然是件與慧念同類的鈴鐺——不動金剛鈴。只是比起慧念那一口大鐘來,這東西實在小巧太多。

“鈴鈴鈴……”

他運轉體內渾厚佛力,直接注入金剛鈴,大力搖晃起來,那清脆之間帶著點悠遠之意的鈴聲,便直直朝著對面蓋了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

位於雙方法器聲音交匯處的聖湖湖面,立刻炸出了大片巨浪,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堆起的白雪一般。

雙方的攻擊,更是再無保留,全跟在自己這方的聲浪之後,朝著對面甩去!

這一時間,場景之壯觀,遠勝於先前!

舊密與禪宗來襲的時候,是單方面的動手,已經讓人震懾於其威力;如今雙方同時出手,且不是對著聖殿打,而是對著對方的修士打,力道難免更狠,術法難免更強!

乍一眼看去,幾乎整個聖殿的上空都被各色的華光籠罩,令人歎為觀止!

修士們動手,尤其是雙方都清楚原委的動手,幾乎都不會有什麼廢話,一個分神就可能是你死我活,所以外迅疾,也外驚天動地!

更不用說,半空中還有兩位入世級別的高手在對峙。

即便到了見愁這個境界,聽著那銅鐘與金剛鈴之間的聲音對撞,都有一種心神蕩搖之感,其他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不出片刻,雙方便都有了損傷。

一側是聖湖之上諸多的舊密僧人與禪宗僧人,一側是被迫深夜聚集起來立於聖殿之上的新密僧人,雙方都不很輕鬆。

尤其是機宗贊和慧念,兩人實力相當,鬥起法來,似乎不相上下。

可事實上,宗贊心裡面已經冷成了一片!

縱使所有人都忘記,都忽略,可他不會忘記,更不會忽略!這一會兒他們所面對的,完全不是舊密那邊的實力!

因為,最厲害的那個人根本還沒有出手!

空行母,央金!

一個實力幾乎完好的返虛大能!

要知道,這會兒寶印、寶瓶兩大法王都不在,寶鏡法王還在重傷之中,她若出手,誰能抵擋得住?

在他們都動起手來的時候,央金就站在前方,冷眼看著。

彷彿是根本沒看到這火熱的戰局,也彷彿根本沒注意到對方難看的臉色,她遊移的目光在整片聖殿飄蕩了一圈,又在法王殿處停留了片刻,忽地就輕笑了一聲,嗓音清泠泠的。

“都這時候了,怎麼沒看到你新密大名鼎鼎的寶鏡法王呢?”

果然!

這女人只問寶鏡法王,壓根兒不問其餘兩位法王,顯然是知道兩位法王不在,正好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

陰險卑鄙,狡詐萬分!

宗贊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恨不能一掌將其拍碎。

可在這危急時刻,又能如何?

誰也料想不到禪宗忽然插手此事,更想不到他們如此神速,才被打出去幾天?竟然就敢殺個回馬槍來算計他們!

極域與十九洲本就不在一界,縱使是兩位法王來回也頗為麻煩。等他們接到訊息趕回來,只怕聖殿都已經被人夷為平地!

宗贊一面加大了催持金剛鈴的力度,一面著急地分出一縷靈識來,想要請寶鏡法王出來,好歹撐上一撐。

不然等央金一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時候,他心裡也是很埋怨這一位法王的。

都什麼光景了?

動靜鬧得這麼大,以這一位法王的修為早就該察覺到了,卻愣是沒出現。到底是那位新選上來的明妃叫他太沉溺其中,還是怕了來尋仇的央金?

宗贊心裡面憋了一口氣。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靈識探出,抵達法王殿的一瞬間,竟然沒有感覺到屬於寶鏡法王的半點氣息!

不在?

不可能的。

白日他才剛出關,兩人還見過了面,以如今寶鏡法王傷重的情況,是根本不可能離開雪域的。

腦海裡,一個不祥的念頭,忽然閃過……

察覺不到氣息,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人不在,一種是……

人沒了!

宗贊心頭,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靈識便強行破入了殿外那一座陣法,大殿之中那殘忍又奇詭的場面,頓時浮現在了他靈識的“視野”之中……

空曠的大殿,通明的燈火,寶鏡法王端坐在蒲團上,周身透綠,眉心裡更冒出了一點青翠的碧葉。

在他身邊不遠處,則躺著一具明妃的屍體。

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不祥的猜測被所見所印證,宗贊沒有半點準備,這一瞬間已是駭然色變,心亂如麻,竟是根本壓抑不住內心突如其來的恐慌,驚懼地喊了一聲:“法王!”

“轟!”

不過一聲出口,不過一時分神,對面的慧念立刻就抓住了機會,猛力一催。銅鐘之聲頓時炸響,如同驚雷一般漲了一倍,直直朝著聖殿這邊轟下!

宗贊本想要聯絡寶鏡法王出來幫忙,哪裡想到自己竟然會看到對方身死之慘狀?

陣腳已然亂了一半,又被慧念這麼一轟,立刻就不中用了。

催持著的金剛鈴,“啪”地一下,應聲而裂!金色的碎片化作成百上千道靈光,四散飛去,甚至傷了旁邊的新密僧人。

宗讚自己則被打得倒飛出去,從上師殿上空摔下,砸壞了簷角!

“嘖嘖,這情形都沒出現,看來你們法王是死透了呢!”

遠處的央金見狀,立時便猜到寶鏡法王是出了什麼事,一下不給面子地掩唇嬌笑起來。

那婀娜的身軀輕顫,曲線便隨之起伏,一張臉精緻柔美,一時竟頗有一種邪魔外道的妖氣,可又勾人至極。

不管什麼原因,既然寶鏡法王不出手,那可就不能怪她恃強凌弱了。

蘭花指輕輕一掐,熾烈的雪光已如刃光一般匯聚而來!

此時此刻,央金的笑容終於褪去了先前的柔美,終於洩露出了料峭的殺機,可聲音依舊甜美空靈:“諸位上師,當心些,本座這便來取爾等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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