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四章
105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西燕河東王慕容永回京半年不到,便又要再次披掛上陣,為他的皇帝徵戰西北。闔府上下為打點行裝皆是忙成一團,李赧兒站在院中,親自拿了冊子一條條地點算。雖然那日宮宴皇帝未曾首肯賜婚,事後卻還是依慕容永所言,封了個縣君——對她這麼個出身貧家,已記不清父母長相的女子而言,已是無上的光榮了。她其實在心底已經打定主意絕不從王府中出去,放眼長安,嫁誰都比不上嫁給自家王爺,料想慕容永如今雖沒這意思,但也是因為她年紀尚輕,一時抹不開臉面罷了。
府中管家叫了數聲她才回過神來——她那“叔叔”雄才大略、驍勇善戰,唯獨不擅庶務,現在最緊要的便是當好這個家,叫他萬事離不得她,長此以往地拖下去,依慕容永的性子,總也得給她一個名分。
於是院中人來人往,絡繹不止,慕容永循聲出來看了看,沒看出個什麼結果,只得又踱回他的知默堂,推門之後便見一人大喇喇地盤腿坐在他的榻上,抓著支毛筆在他寫了一半的奏章上塗塗抹抹。
慕容永挑了挑眉,走過去道:“這回又是怎麼進來的?”
任臻抬頭:“堂而皇之地從前門進來的。你府上如今是忙翻了天,都在前院聽女主人發號施令呢,沒人管我~”他語氣淡然,卻教慕容永膽戰心驚,不禁扶額求饒道:“那是你微服前來——不是,任臻,那真不是女主人,我我本來是該讓她別府另居來著,只是大戰在即我根本沒心思管這點子事兒——”眼見任臻眉眼含笑地望著他,他不由地住了口,無奈地輕嘆一聲道:“別總用這事兒鬧我。。。”
任臻立即服軟認輸,賤兮兮地貼上去親了一口道:“不鬧你。我是送上門來讓你鬧的~”
慕容永被氣樂了:“慕容垂兵分三路大軍壓境,你還笑的出來?”
任臻滿不在乎,壞壞地一笑:“諸事都已議定,剩下就是他孃的大幹一場,有甚笑不出的?”
明知任臻說的是大戰一場的意思,但已經被帶壞了的慕容永還是忍不住浮想聯翩,俊臉微紅,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我出征在即,你也不比我晚走幾天,若慕容麟是主力,你帶的五萬人馬怕還是不夠還需——任臻!”
他一面說,任臻一面毛手毛腳地開始解他的衣帶,聽他喝止才抬起頭來,看著他舔了舔了嘴唇:“叔明,春宵一刻值千金,別再廢話。”慕容永微微一窒,被他命令似的語氣弄地也興奮起來。兩人擁做一團,跌跌撞撞地朝榻上摔去。
耳鬢廝磨唇舌交纏間,慕容永氣喘吁吁地道:“咱們說好了的,逢單數我在上面。。。”
任臻眨了眨眼,忽然翻身躺下,衝他勾了勾手指,很乾脆地道:“來吧!”這下換慕容永詫異了,平常這小痞子非得賴上個三五回不可,怎麼今次——
任臻側過身子,以肘撐頭地看向他:“-分離在即,我怕你今夜承受不住。你明日還要騎馬呢~”慕容永順著他的視線朝他的kua下看去,都氣地笑了,探出手一把抓住他那根已然沉甸甸的rou棒上下滑動:“臣謝皇上體諒,也請皇上恕臣不敬之罪——明日皇上只怕也坐不得龍輿了!”
任臻再一次知道禍從口出的真理,直到月上中天,他還俯趴著被人自後反覆抽、插,他竭力地扭過頭來,卻還是不知死活地道:“夠。。。夠了吧?你不怕被榨乾了。。。精盡人亡?”慕容永汗如雨下,一身強健的肌肉在燭火下水亮不已。他默不作聲地退了出來,將任臻翻了個身,從正面又挺腰插了進去,惹地他嘶聲喘息,感受到已經射過一次的yang具在他體內一點一點地變地更硬更熱。慕容永大大地分開他的雙腿,俯身壓上,像一條發、情的狗,死咬著牙捅地更深更猛更快,熱汗一滴滴地濺在任臻被gan到失神的臉上。
直到這場疾風驟雨暫歇,榻上錦被已經溼答答地不堪再用。慕容永撐起身子,伸手到他下面又摸了一把,漠然道:“是你被榨乾了吧?”
任臻四肢無力地仰面癱倒,氣都喘不順了哪裡還有餘力回嘴?自己的愛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小心眼啊。
慕容永抽出粘溼的被子,一點一點地拭去他腿間狼藉,又屢次不懷好意地蹭過他毫無生氣的疲軟yang物:“只是皇上今夜回宮,怕是沒得交差了。”
任臻心虛,掙扎地坐起,攬過他的頭,低聲道:“叔明。。。對不起。”
慕容永定定地望進他的眼裡,忽而俯身,在他略腫的唇上輕輕一啄:“這輩子,我認了。”
只是若有來世,他再不願受這難言之痛。
未央宮中伏案半宿的姚嵩擱筆抬頭,緩緩望向天邊孤月。
公元393年7月,翟斌率三萬丁零精兵自風陵渡過河,直抵潼關。
於此同時,北涼與後燕聯軍也在蕭關外與西燕守軍短兵相接。
趙王慕容麟更率後燕精騎趁東晉國喪大哀之際,自洛陽出兵過孟津渡沿漢水南下攻克原屬東晉的南陽城,一水相隔的荊州襄陽頓時岌岌可危——襄陽失,則江陵危;江陵危,則長江之險不足恃,順流東去,建康城隻日可下,一時之間,東晉朝中一片譁然。
中原大地烽煙四起,後燕成武帝慕容垂一開局便已佔儘先機。
黃河濁浪之上的後燕大將翟斌,屹立船頭,遙望雄關。身邊副將亦是丁零族人,此時就以本酋尊號相稱:“單於,這拓跋小子與我們隔河對峙了三年,怎麼今次渡河叩關這麼大的陣仗,他竟至今按兵不動?”
翟斌斜睨了他一眼,撫須哼笑道:“你們總以為兵書上雲‘擊其半渡’,便以為回回渡河就要半途襲擊,殊不知因地制宜的道理——潼關雖險,卻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狹關,須駐以重兵方可屯守,我如今用大軍緊逼潼關,拓跋珪若分兵擊我半渡。陣勢必亂,一旦我軍其餘虎狼之師得以搶灘成功,則拓跋軍必先亂而後敗,潼關便如探囊取物耳!”
說話間,千帆破浪,巍峨的潼關與綿延的華山已隱約在望,而在關前據山列陣的鐵甲騎軍正是拓跋珪麾下精兵。但見陣列森嚴間一片精光耀日,似又證明瞭翟斌方才設想。
副將趕忙恭維道:“單於英明神武,所料分毫不差!那拓跋珪不過毛頭小子,又怎及得上單於英才天縱?”
翟斌心下得意,前些年冷眼看拓跋珪囂張橫行,屢戰屢勝,天下人皆目其為少年天才,自己則礙於慕容垂禁令不敢挑戰,處處被這小子壓過一頭早已心有不忿,如今總算能一洗前段時間的鳥氣!“若這次我先於北路軍與南路軍先入關中而後破長安,我定要皇上封我為王,加晉尚書令!”
“單於昔日助皇上南征北討,克定河陽之功,早已應該官居上輔!何況此次的這樁天大功勞?”“我們丁零騎兵天下無敵,單於必定大功可成!”眾將登時一片應和奉承之聲。
翟斌卻一笑即收,轉而全神貫注地凝視前方——他再自大自傲也知道這員天下最年輕的虎將是一個不好相與的對手。
於是,旌旗十萬,烽火百里,雙方都是壓上了全部精銳兵力在潼關之前進行一場慘烈的鏖戰,丁零兵正面捍上拓跋軍,一時之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直到廝殺近日,雙方都稍顯不逮,有副將勸翟斌暫時鳴金收兵,河邊紮寨、改日再戰,翟斌高立戰車上望著徵塵四起混戰一團的戰局,咬牙道:“先退便是屈於人勢,萬萬不可!拓跋珪的軍隊畢竟新募新練,怎如我丁零騎兵身經百戰?今夜一定要一鼓作氣衝破他們的防線——揮師入潼關!”
像呼應他所說的話一般,拓跋軍的銅牆鐵壁開始有了些微的鬆動,由賀蘭雋所將的右翼開始撐不住翟軍排山倒海似的圍截撞擊而開始徐徐後退。翟斌乃百戰之將,怎會坐失此等良機?立即親率中軍破雷裂冰一般直朝賀蘭雋所部而去,拓跋軍中餘部頓時恐慌起來,陣勢為之一亂,繼而立馬被衝擊地四散開來,翟軍則士氣大盛,更是一窩蜂地朝前殺去,翟斌振臂高呼:“丁零必勝!活捉拓跋珪!”
然而就在此時,翟軍後方東北處忽然一陣騷動,一彪生力軍從天而降似地從後掩殺上來,如利刃一般切進翟軍腹地,砍瓜切菜一般肆意衝鋒陷陣,為首之人赫然便是拓跋珪手下頭號大將穆崇!但見戰場之上斷臂共殘肢齊飛,鮮血與慘叫同生,翟軍登時大亂,首尾難顧。彼時翟斌已率前軍深入敵陣,哪裡還能顧及後軍,其餘部將指揮不力,不多時便自相踐踏地潰散敗退——先前被衝撞四散的西燕軍隊又在同時開始聚攏合圍,與群龍無首的翟軍血肉不離地絞做一團,肆意殺戮。
拓跋珪遠遠地站在潼關城樓,肩上所披的玄色大氅映出他諱莫如深的雙眸,正漠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場千軍萬馬的屠殺。
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老臣叔孫普洛至今才將一顆心吞回肚裡。他是文臣謀士,雖上不得戰場但一直憂心這場大戰——畢竟丁零以勇猛著稱,又人數佔優,真要力拼,未必得勝。所以拓跋珪才想出集結重兵於黃河西岸結陣以待來吸引翟斌所有注意力,而同時派穆崇率一萬精兵北上渡過浦阪津,繞到了翟軍身後,攻下傾巢出動的蒲坂空城而徹底斷了他們的後路;同時前陣佯敗,引翟斌孤軍深入,再加夾擊——翟斌此番,必死無疑。
果然拓跋珪抬手做了一個手勢,親兵擊鼓傳令,命三軍聚攏,絞殺翟斌!
叔孫普洛不由感嘆道:“翟斌一生自負,若肯稍讀兵書,又豈會不知當年天下三分之時的潼關大戰,正是曹操派徐晃偷渡浦阪津,前後包抄西涼聯軍,才使得馬超一敗塗地,失了偌大關中而不得以投靠蜀中劉備。如今大將軍反其道而行之,堪稱一絕。”
拓跋珪緩緩地勾起唇角,輕聲道:“可惜他遠不如馬超,而我——勝於阿瞞!”
是役也,血流漂櫓,死傷枕藉,大將穆崇斬翟斌以下六員虎將,蒲坂已失,翟軍餘部退無可退,只得一路向北倉皇潰逃。
拓跋珪親自領兵去追,卻又不肯一擊即中,反倒是每每都可全殲之際又網開一面,任他們突圍而去,自己又不肯放棄,緊咬不放地尾隨而去。
穆崇再一次在殺地興起之時被迫鳴金收兵,回到營中一面撕著面上的血痂一面衝留守的賀蘭雋不滿地道:“為何次次都在最後關頭收兵,追了這麼久,還是不能趕盡殺絕!”
賀蘭雋丟了一包藥粉過去,高深莫測地一笑:“你就是榆木腦袋——為將者必精於養寇之道,輕易就清剿乾淨怎能顯得出我們大將軍的能耐、功勞?”
穆崇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那追了這麼久,也該可以收手了吧?”
賀蘭雋本就是個心思通達極為靈巧之人,他知道穆崇是個只會廝殺的蠻將,沒有旁的花花腸子,一時賣弄心切便趁這四下無人之時道:“這叫欲擒故縱。如今丁零王翟斌已死,手下部眾群龍無首隻得逃回昔日發祥地——陰山。陰山乃是敕勒人世代聚集之地,更曾是當年代國全盛之時的屬地。我估摸著將軍是要借這些殘兵敗將開道,直接吞滅塞北的整個敕勒川!”
“當真?!”穆崇嚇了一大跳,他以為拓跋珪這次全力以赴迎戰翟斌不過是奉了燕帝之命而守護邊關,誰知道竟還存了此等擴大地盤、招兵買馬的蛇象心思。
“悄聲!軍中還是忠於慕容氏的燕兵居多,所以大將軍一直秘而不發,埋頭直追,就是不想走漏了半點風聲。”賀蘭雋隨即朝帥帳方向比了一比:“這位主兒,如今可已有了十足的梟雄之相了。”
果不其然拓跋珪領兵既趕且追,一路咬著敗軍、順著古道,進入了天蒼蒼野茫茫的敕勒川。中原戰亂後佔據敕勒聚居陰山的有高車、狄歷、鐵勒、丁零等部,大多民風彪悍,作戰勇猛。故而拓跋珪不肯力戰,在正面作戰之時放出大批牛羊,那些遊牧民族徵戰連連也不過是為了爭奪牛羊水草,如何能不動心去四散追逐?再之後出動重甲騎兵從後掩殺、重重包圍,有反抗者格殺勿論。一方面對不服者趕盡殺絕,另一方面又以重金離間分化部分願意歸順的部落——又如此一記鞭子一勺糖的,不出一月,敕勒川全境悉為所有。
拓跋珪借勢佔了敕勒川,並不撤軍,遠近各部的代國遺民絡繹不絕地鹹來相投,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叔孫普洛為人持重,故而留在了潼關主持大局,跟來敕勒川的謀臣乃是長孫嵩,他原就是代國貴族,國破之後,全族遷入五原郡避禍,拓跋珪出山之後才由賀蘭雋引薦入仕,平生最大心願便是能夠復闢代國,重現榮光。此刻入帳向拓跋珪稟事畢,又忽然神神秘秘地道:“大將軍可曾聽說,匈奴獨孤部的酋長劉眷此次也來拜見將軍,可是帶上了他的愛女——”拓跋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叛臣賊子又來做甚?當年前秦滅代,這獨孤部的劉氏可沒少出力,還被苻堅封了個廣武將軍,並將大部分的代國故地交予他鎮守。如今怎還想起拜見故主了?”
長孫嵩撫須一笑:“自然是因為見將軍勢大威盛,便趕來投誠了——將軍,代國故都盛樂城如今可還是在他治下,若是得他歸順。。。”
拓跋珪一哂,扶膝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那女兒生得如何?”
長孫嵩自然知道他這是親去迎接劉眷做場好戲了——至於他那問話,純粹一句玩笑罷了,兵不血刃盡得匈奴劉氏的擁戴與失地,哪個志在天下的梟雄會拒絕?
幸而劉眷之女生的雪膚花貌,身高腿長,乃是個難得的北國佳麗,拓跋珪納之甚寵,一連數日愛不釋手。
某夜拓跋珪正摟著劉氏小酌驅寒,忽聞帳外一陣喧譁,隨即是負責戍衛的賀蘭雋略顯惶急的聲音:“王爺請待末將稟告大將軍!”話音未落,簾帳掀開,迎面便是塞北朔風撲襲而來,而比這這更冰冷的是慕容熙一張肅容。
許是日夜趕路,慕容熙雖披掛鎧甲,然未帶兜鍪,滿頭青絲拂散肩頭,襯著一張臉更添了幾分不羈與俊美,只是雙眸含霜,冷過此時的塞外寒風。
拓跋珪心底一動,模模糊糊地又議起了七年之前長安城破,他在未央宮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彼時的任臻雖是大勝凱旋,卻也是這般亂七八糟隨隨便便地盔歪甲斜,一張俊臉之上滿是蠻不在乎的豪氣幹雲,對他一個微末下賤的俘虜微笑問道:“你是何人?”
那時的他滿心陰鷙只想借步上位,而他洞若觀火之際還肯不離不棄,一步一步提拔他成了坐擁千軍萬馬的堂堂大將!
若可以,他也希望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得見他君臨天下。
只可惜,天不從人願——因為他們之間從開始到現今,都不曾平等。
拓跋珪起身,抓過一旁的大氅披上慕容熙的雙肩,柔聲道:“怎麼忽然來了?”
那邊廂賀蘭雋早已收到了他送來的眼風,忙將茫然的劉氏帶出帳去。慕容熙卻不肯放過她,陰毒性子發作,登時一個箭步上前抽了那女子一巴掌,尖刻地扭頭質問道:“她是誰?!”
拓跋珪眸中兇光一閃而過,面上卻毫無怒色,公然將人拉到懷中,安撫道:“長生,何必生那麼大的氣?”見賀蘭雋已經將人拉走,便又道:“那是匈奴劉眷之女,我不過是為了她父親的領地與兵員,豈能與你我的感情相提並論?”
慕容熙氣地狠了,越發覺得自己近來所為簡直是委屈到了極點,哪有那麼好哄的?連踢帶抓地鬧了半宿,拓跋珪今夜卻是難得的好性兒,甜言蜜語也不知說了多少。他不得不承認慕容熙只要不瘋地過分,那皮相當真是他舍也舍不下的,更何況慕容熙留潼關為質是他與慕容垂心照不宣之事,如今還要以他來牽制慕容垂,怎可不讓他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二人和好如初,又是一場蜜裡調油的徹夜鏖戰,誰知次日天光未亮,帳外又是馬蹄迭響,人聲紛雜,末了賀蘭雋硬著頭皮掀簾入內,垂著頭一眼也不敢亂瞄:“大將軍,皇上手令到。”
拓跋珪頓時睜眼,一把推開半夢半醒的慕容熙,翻身而起,披衣下榻,上前接過那捲詔書,匆匆看畢,忽而呵呵一笑:“皇上催我率軍南還,夾攻慕容麟。”他竟有那麼一瞬間以為任臻來信是因為掛心於他,哪怕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噓寒問暖,卻原來還是為了他的大燕國!也對,他畢竟不是慕容永,怎配有那般殊榮!
賀蘭雋小心翼翼地道:“那大將軍可是要遵旨還軍?”
拓跋珪一動不動地沉默須臾,忽然抬起臉來輕一頷首:“傳令三軍,儘快啟程!”
慕容熙聽地真切,不由爬起身來奪過詔書怒道:“啟程?你真要聽命回去夾擊我皇兄慕容麟的軍隊?!”
拓跋珪聲色不動地抽回詔書,慢條斯理地道:“動身啟程,卻也不一定是要南下。”他平靜地抬眼轉向賀蘭雋,語氣波瀾不興:“開拔之後,繞道潼關,朝長安方向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