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六章

我不是慕容衝·楚雲暮·5,935·2026/3/26

107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且說那後燕成武帝慕容垂因愛子慕容熙長安為質卻無故失蹤之事問罪於西燕,兩燕由此失和,開戰以來,中原各州烽煙四起,戰火席捲半壁江山,足足纏鬥了數月。 東線潼關戰場,拓跋珪大破翟斌的丁零大軍,立斬丁零王翟斌,甚至順勢而上,佔領了孤絕塞北的敕勒川。 南線洛河戰場,任臻、楊定率驕騎精銳與後燕慕容麟苦戰數十日,終以聲東擊西、誘敵深入之計,火燒後燕在河南一帶的糧倉許昌,迫使慕容麟不得不率部向北轉戰突圍,最終佔了洛陽,南陽二郡,將西燕疆域南擴至漢水之濱,與東晉的荊州襄陽隔江相望。 北線蕭關戰場,後燕與北涼聯軍雖八萬人馬來勢洶洶,然蕭關自古險峻,易守難攻,更兼聯軍內部矛盾重重——後燕太子慕容寶打的如意算盤是讓沮渠蒙遜的北涼騎兵攻堅在前,消耗掉燕軍的有生力量自己再出手坐收漁利;而沮渠蒙遜本就想只是想借後燕軍勢奪蕭關,東擴北涼領土而滲入關中,哪裡會如他所願? 而在此時,涼王苻堅發兵,攻打張掖,沮渠蒙遜聞訊大驚,棄與後燕的聯盟之約於不顧抽身回援自己國都,慕容永早覷戰機,趁對方陣勢不穩兵力大減之際出關反攻,殺地慕容寶落花流水地向東撤逃,慕容永正欲乘勝追擊,忽接到長安方面的詔書,命他即刻回師長安。 慕容永只得罷兵回京,憤憤不平地直入宮中,追問姚嵩:“眼見大勝在即,為何忽然收兵!” 時值十月,關中已是深秋,姚嵩犯了時疾,正執著本奏摺懨懨地倚在榻上看,此刻緩緩地抬頭看向慕容永:“後燕大軍主力未傷,蕭關官兵傾巢而出也只有兩萬,真要死追下去,王爺認為我們能勝?” 慕容永語塞,便聽姚嵩又劇咳數聲方才緩過氣來,繼續道:“何況王爺即便心有不甘卻依舊從命回師長安,想必也是知我另有深意。” 慕容永見狀便順手沏了盞熱水遞予姚嵩,卻冷不防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姚嵩逼近了他,用一種只有彼此能聞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道:“拓跋珪意欲叛國。” 縱使慕容永再鎮定,驚聞此言也不自禁地微一顫抖,杯中之水濺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低聲問道:“。。。當真?” 姚嵩知他不信,以前他只在姑臧之時見過拓跋珪,此人整日裡不聲不響,卻對任臻形影不離,忠心不二,若說他有叛心,誰也不信,否則又怎會將防備後燕最重要的潼關防線和數萬虎賁將士交予他?他將最新的的戰報朝慕容永一推,悄聲道:“任臻在河南拼死拼活地逼退了慕容麟,迫他往東北方向逃竄,渡過黃河返回中山,照原定計劃,當是由拓跋珪出兵南下截住這支殘兵,生擒慕容麟,如此才算大勝——然而方才接報,拓跋珪部接應不及,已被慕容麟部突圍而去。。。” “你是說拓跋珪暗通慕容垂?可先前的潼關大戰他大獲全勝甚至——”慕容永忽然閉口不言,濃眉糾結,他也意識到了:拓跋珪甚至在未經朝廷許可就自己趁勝佔領了敕勒川。敕勒川上五胡雜處,是從前代國舊地,就連當年的都城盛樂也在其中。 姚嵩凝重地搖了搖道:“我現在還吃不准他究竟是暗中投靠了慕容垂還是乾脆想——自立為王!”他盯住慕容永,又將月前拓跋珪向長安方向進軍,後又中他疑兵之計而半途折返之事告之:“我恐長安空虛,不能久恃,這才讓你窮寇莫追,儘快返京坐鎮,有你和你手上的兩萬驕騎精兵在京,任何人都不敢輕易來打長安的主意。須知那後燕畢竟不是一時半會能滅的,若它是肘腋之疾,那拓跋珪便是心腹大患!” 慕容永無聲地吸了口氣:“你想如何?” 姚嵩一咬牙道:“此人留不得,先下手為強。” 慕容永一搖頭,言簡意賅地道:“難。” 拓跋珪如今手握重兵而反跡未彰,最關鍵的是,任臻定然捨不得這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狼崽子——他根本不會相信拓跋珪會謀反。 姚嵩冷冷地道:“事在人為罷了。莫忘了當年王猛的‘金刀計’!” 慕容永微一眯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姚嵩,見他又道:“子峻希望得王爺一臂之力相助——你我再如何爭鬥不和,說到底卻也只為他一人,而拓跋珪狼子野心,遲早禍亂國家,決不能留!他才是我們的頭號敵人!” 慕容永沉默許久,才伸出手來,握住了姚嵩冰涼的右手:“合作愉快。” 兩燕之間的第一場大戰以西燕一方的勝利而告暫歇,後燕雖然主力尤在卻已元氣大傷,慕容垂雖在中山城氣地暴跳如雷,卻也一時無力反攻。同年底,任臻亦與楊定班師回朝,姚嵩與慕容永聯袂領銜,率文武百官迎出京郊十里。 任臻數月征伐一路疲憊,在遠遠見到自家兩個愛人之時都瞬間消散,渾身賤骨頭都隱隱做癢,恨不得能立時奔過去撲倒二人一人香上一記。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在一片黃鐘大呂輝煌禮樂聲中,姚嵩與慕容永一臉肅穆,三跪九叩,祭天禮地,昭告天下,種種禮數做足,已是一個時辰後了。僵著身子腰痠背痛腿抽筋的任臻內牛滿面地登上龍輿入城,左右看看駕前那倆不苟言笑面無表情的門神,只得將腦海裡飄舞許久的粉紅泡泡盡皆撲滅,乖乖地繼續扮演一個御駕親徵凱旋而歸的威嚴帝王。 慶功宴畢,楊定便向任臻請辭,姚嵩還要苦留,楊定卻道如今苻堅欲一統涼州正對北涼用兵,沮渠蒙遜亦善統兵,如今拼命地負隅頑抗,勝負一時未定,他須得趕回姑臧。 任臻聞得苻堅二字,不由豎起耳朵詳聽,正好與慕容永的目光對個正著,他訕訕一笑,趕緊低頭飲酒。 姚嵩只得罷了,便開始張羅籌備援涼物資交由楊定帶回,因他也知正是因為苻堅攻打張掖才使沮渠蒙遜退兵回援,這圍魏救趙之計破了後燕與北涼的聯盟,最終使蕭關化險為夷——他當然希望苻堅能儘早一統涼州,涼州穩則後方定,不管怎麼算西燕與後涼結盟都實在是上上之策。 慕容永不理這些庶務,在他們商量地熱火朝天之際起身離席,一路穿花拂柳,穿過層層宮闕,在無人處他停下腳步,卻不回頭,任臻知道露餡了,只得現身,自後熊抱住他,把下巴埋進他頸窩裡蹭來蹭去:“叔明~” 慕容永略偏過頭來看他,任臻適時抬頭,兩人的唇輕輕擦過,一觸即分。 “啊呀!不小心撞到了~”任臻伸出舌尖輕輕摹過他的唇線,“痛不痛?” 慕容永拿他這賤兮兮的樣子沒辦法,無奈地伸手按住他的腦袋,俯身狠狠吻了下去。二人唇舌交纏,半晌過後,慕容永猛地抬頭放手,心如擂鼓。任臻也是呼吸急促,卻不肯放過慕容永,雙手一纏又咬了過去,這一回慕容永淺嘗輒止,與任臻鼻尖相抵,喘息間道:“夠了。” 任臻笑嘻嘻地:“明白明白,剩下的咱們留到夜深人靜就你我二人——” 慕容永退開一步,面無表情地道:“尚書令大人今夜怕是會有許多話要與皇上說,良宵苦短,皇上還是先請回吧。” 任臻吃了個閉門羹,灰溜溜地滾了回來。見金華殿內只有姚嵩一人還在伏案疾書,便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剛想趁人不備軟玉溫香抱個滿懷,姚嵩便頭也不抬地道:“先前兩燕大戰,後涼拔刀相助,咱也不能薄待了人家,你說這援涼的戰用物資多少為宜?” 任臻訕訕地盤腿坐下,寂寞地勾著手指玩:“不過傾我所用,多多益善罷了。” 姚嵩點了點頭,不再贅言,繼續筆走龍蛇,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才長籲一聲,擱筆抬頭。任臻立即奉上熱酥酪茶,狗尾巴掃來掃去:“子峻辛苦了~” 姚嵩也不怕忤逆僭越,當真接過皇帝親自伺候的茶水,一氣兒飲了半盞,這才看向任臻似笑非笑地道:“除了物資之外,投桃報李,我們似乎也該派個大將同往相援。” 任臻眼觀鼻鼻觀心氣都不敢出:“那。。。派誰去?” 姚嵩淡淡地道:“知道你想去。如今慕容垂吃了這麼個大虧,短時間內不會再起干戈,長安又暫時無事,你去也無妨。” 任臻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他吞了吞口水,剛想開口,姚嵩又搶先一步道:“只是籌集物資尚須些時日,你也要在京中親自封賞一下此役有功將士才行。例如拓跋珪,他雖在最後遲了一步未能截獲慕容麟,卻大敗翟斌大軍又攻下了敕勒川,咱們的疆域擴大了三成有餘,應該大肆褒獎封賜以激勵軍心才是。” 任臻哪敢逆他的意,自然全盤贊同。姚嵩滿意點了點頭,抱起案上的一疊文書起身:“那皇上安寢吧,臣下告退。” 任臻臉都綠了:“等,等一下,上哪去你?”姚嵩一挑眉,理所應當地道:“與河東王與楊將軍商量下到底該帶多少人馬隨你入涼啊~” 姚嵩飄然而去,留孤孤單單可憐兮兮的任臻一個人在後咬被角:尼瑪,先前還在煩惱到底先陪哪個才不致又起波折,如今想來,竟是自己多慮了—— 姚嵩與慕容永在宮門處相遇,遙遙一拱手,道:“王爺。” 慕容永挑眉回禮:“姚大人。” 姚嵩笑著走近:“正想與王爺相商要事。” 慕容永欣然道:“本王也正想請姚大人過府夜談。” 姚嵩謙虛:“那就卻之不恭了。” 慕容永側身抬手:“姚大人請。” 二人攜手出宮。 姚嵩心道:一看你席上的小樣兒就知道你想勾搭慕容永了,還撒腿就想去見苻堅,我就不讓你退而求其次! 慕容永心道:一聽苻堅就魂不守舍,對著姚嵩還在心猿意馬,這麼著舉棋不定我就乾脆叫你一個也碰不到! 寢宮之內,一個被拋棄地獨守空閨的怨夫還在不明所以地對月長籲、抱怨不止。 且不管任臻如何“獨守空閨”“慾求不滿”,該進行的還是照常進行。一道恩賞的旨意很快到了潼關,言云拓跋珪破敵在前,開疆在後,因功晉封公爵,領驃騎大將軍銜——這與大燕的三軍上將河東王慕容永也僅一步之遙了。拓跋珪看畢聖旨亦只是淡淡一笑便付諸腦後,也不循例回京謝恩,僅僅派遣穆崇回長安代領印綬禮服。 穆崇是代拓跋珪回京受封,因潼關之戰功勞最彰,他受到了極大的禮遇。就連任臻都親自設宴接風,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當初看你愣頭愣腦的沒想到還真真是員虎將——聽說丁零王翟斌的首級是你親斬的?這份功就該賞個領軍將軍嘛!”穆崇傻愣愣的還在聽,一旁陪宴的姚嵩忙輕輕推了推他,輕笑提醒道:“還不謝恩?”穆崇才回過神來,趕忙伏地拜謝。 宴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尚書令姚嵩更親自攜了他的手與其並肩而行,更熱情地邀他過府再酌——穆崇長年躋身卒伍,何曾見識過姚嵩那般的芝蘭玉樹清俊風致,若是再淺笑款款低語聲聲地著意結交,誰人會不傾心?更何況拓跋珪早對姚嵩嫉恨戒備不假,穆崇卻心思簡單,也從未見識過此人殺人不見血的種種手段,怎會提起戒心?未過三巡,便已酩酊大醉醺然忘我,姚嵩微笑著還在勸酒:“穆崇將軍年紀輕輕就官封三品,可不是比當年軍中戰神楊定楊大將軍還要厲害?” 穆崇仰脖一氣兒飲了,大著舌頭道:“姚大人那年不在,有所不知!都都都道楊定厲害,我我我當年演武會時還與他交過手——百招之內尚且平手!要要不是出了意外,當年拔得頭籌的就不會是他!” 姚嵩笑眯眯地追問:“哦?那還當真是我孤陋寡聞了,有請將軍詳告啊。”穆崇顛三倒四地將當年之事說了個大概,唯說到拓跋珪為了救他而願斷臂自懲之際,不由地眼圈一紅:“我當時只是一個粗蠻武夫,人人鄙薄,只有大哥肯另眼相看提拔重用,若無他豈有我穆崇今日!今生今世我穆崇唯大哥之命是從!” 他一貫口無遮攔,也不想任臻才是他名義上唯一需要效忠的主子,姚嵩卻故作不知地亦唏噓不已,由衷地道:“當今世道同室尚且操戈,你與拓拔將軍異族兄弟卻能肝膽相照——可往日我在京中,只聽說拓跋大將軍最信任的心腹大將乃是賀蘭雋,以他為三軍副帥,事事相商時時倚重。。。” 穆崇一拍桌案,殘酒潑濺四處:“沒有的事!賀蘭雋這小子就是鬼主意多些,豈能比的上我與大哥多年的情分!不信你看這半闕玉符——”他趁著酒性將腰間玉飾解下往桌上一丟,“便是結拜信物!”姚嵩故意道:“這玉觀其質料,也不過爾爾。” 穆崇瞪著眼道:“這玉符看著平凡,卻是一分為二,我與大哥各執一半,若玉符合圍,可在緊急之時無詔調動三軍——賀蘭雋他有麼!” 姚嵩果然驚歎不已,末了命人捧出一隻錦緞匣子,剛一開啟便覺得寶光璀璨,正是一方佳玉,玉質瑩潤,潔若凝脂,乃是真正的合闐美玉。他將錦盒往穆崇面前一推,誠懇道:“子峻素來仰慕少年英雄,也想與將軍結為異姓兄弟,不知將軍可願認下我這個兄長?”穆崇聞言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他震驚地抬頭看向姚嵩——朝中誰不知道姚子峻深受皇恩眼高於頂,平日連慕容永這親王都不大放在眼裡,竟紆尊降貴與他一介武夫結拜?還不及細想他便手腳先於大腦地一把握住姚嵩的手腕:“當真?” “穆兄弟!”姚嵩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趁熱打鐵道,“兄長願以這塊御賜貢玉為信物與你這玉符交換,正好為你雕一方獨屬於你的將軍印璽,以賀拜將之喜,可否?” 穆崇被那玉迷住了,耳中又是姚嵩綿綿密語——得當朝尚書令如此青眼相待,朝中怕只他一人!腦子一熱便仗著酒意稀裡糊塗地應承下來了。 穆崇一貫酒量極佳,也不知那夜是飲了何等烈酒竟到次日傍晚堪堪酒醒,他癱在榻上思前想後,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早非當日啥都不懂的蠻漢了,也知道自家大哥待他再親厚也斷然容不下他將兵符輕易予人,只得腆著張臉找姚嵩討要玉符,誰知姚嵩聞言,二話不說便將玉符奉還,一面還將連夜請名家雕刻好的將軍大印也一併送上,笑道:“本官素聞拓拔將軍治軍甚嚴,穆將軍如此說,本官豈敢強留以為難將軍?自然雙手奉還。至於這一方將軍印——可是為將軍您量身打造的,更當屬你。” 他這番如沐春風的說辭,叫穆崇更是不好意思,他接過玉符與玉印,訕訕地道:“這如何使得。。。” “美玉本就應該配英雄,如何使不得?”姚嵩笑眯眯地道,“這也是本官仰慕將軍的一點小小心意。”把個穆崇說地心花怒放,恨不得對這剛結拜的兄弟掏心掏肺,任由姚嵩帶著他在京城四處出行、訪客遊玩,幾乎就要樂不思蜀了。 與此同時,被姚嵩與慕容永聯手排擠的怨夫任臻也隨著楊定再次出關,奔赴涼州。臨行之前他哀怨地剜了那倆人一眼:“可有話同我說?” 慕容永一本正經地抱拳行禮: “祝皇上此行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姚嵩雙手攏在袖中,很有誠意地躬身一福:“祝皇上此行心想事成,求人得人。” 任臻:“。。。。。。” 他內牛滿面地轉身上馬——誰再說齊人之福好享?瞧這些話把人給擠兌的。 那二人望著任臻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但扭頭互看一眼卻皆是雙眉微蹙——總算將任臻引出了長安城,西燕實際上的軍政大權已是操之於二人之手,接下來便是按照原定計劃,引蛇出洞了。 於是一紙調令便迅速下達至潼關:調任驃騎大將軍拓跋珪守蕭關防線,將潼關交予上將軍慕容永駐防,另以賀蘭雋為洛陽郡守,即刻赴任。 拓跋珪本是倚在白虎皮榻上以手支頭,正閉目養神,聽到此處霍然睜眼,一腳蹬飛了榻邊兀幾,翻身而起,怒道:“豈有此理!” 賀蘭雋在旁合上了紅印嫣然的調令,小心翼翼地道:“讓將軍不帶兵馬、隻身去蕭關交接,而將潼關讓給慕容永——苦心經營多年的人馬基業要拱手讓人,這不是叫我們白白為人作嫁麼!同時將穆崇扣在京中,將我外調至剛剛歸順的洛陽,叔孫與長孫二位老大人又必須留其一在潼關為文吏,讓我們各奔東西、難成氣候,此舉堪稱釜底抽薪啊。” “這種陰招,一看便知是姚嵩手筆,連消帶打,是要斷我雙臂。”拓跋珪冷冷地道,“當真是。。。欺人太甚!” 作者有話要說:終終於按時(?)開更了~本來想拖到年後的,我懺悔,我有罪t t 如無意外,一週雙更,每週二六晚更新,每章分量都會比先前略多一些,就,就醬~鞠躬~~祝大家新年快樂~~

107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且說那後燕成武帝慕容垂因愛子慕容熙長安為質卻無故失蹤之事問罪於西燕,兩燕由此失和,開戰以來,中原各州烽煙四起,戰火席捲半壁江山,足足纏鬥了數月。

東線潼關戰場,拓跋珪大破翟斌的丁零大軍,立斬丁零王翟斌,甚至順勢而上,佔領了孤絕塞北的敕勒川。

南線洛河戰場,任臻、楊定率驕騎精銳與後燕慕容麟苦戰數十日,終以聲東擊西、誘敵深入之計,火燒後燕在河南一帶的糧倉許昌,迫使慕容麟不得不率部向北轉戰突圍,最終佔了洛陽,南陽二郡,將西燕疆域南擴至漢水之濱,與東晉的荊州襄陽隔江相望。

北線蕭關戰場,後燕與北涼聯軍雖八萬人馬來勢洶洶,然蕭關自古險峻,易守難攻,更兼聯軍內部矛盾重重——後燕太子慕容寶打的如意算盤是讓沮渠蒙遜的北涼騎兵攻堅在前,消耗掉燕軍的有生力量自己再出手坐收漁利;而沮渠蒙遜本就想只是想借後燕軍勢奪蕭關,東擴北涼領土而滲入關中,哪裡會如他所願?

而在此時,涼王苻堅發兵,攻打張掖,沮渠蒙遜聞訊大驚,棄與後燕的聯盟之約於不顧抽身回援自己國都,慕容永早覷戰機,趁對方陣勢不穩兵力大減之際出關反攻,殺地慕容寶落花流水地向東撤逃,慕容永正欲乘勝追擊,忽接到長安方面的詔書,命他即刻回師長安。

慕容永只得罷兵回京,憤憤不平地直入宮中,追問姚嵩:“眼見大勝在即,為何忽然收兵!”

時值十月,關中已是深秋,姚嵩犯了時疾,正執著本奏摺懨懨地倚在榻上看,此刻緩緩地抬頭看向慕容永:“後燕大軍主力未傷,蕭關官兵傾巢而出也只有兩萬,真要死追下去,王爺認為我們能勝?”

慕容永語塞,便聽姚嵩又劇咳數聲方才緩過氣來,繼續道:“何況王爺即便心有不甘卻依舊從命回師長安,想必也是知我另有深意。”

慕容永見狀便順手沏了盞熱水遞予姚嵩,卻冷不防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姚嵩逼近了他,用一種只有彼此能聞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道:“拓跋珪意欲叛國。”

縱使慕容永再鎮定,驚聞此言也不自禁地微一顫抖,杯中之水濺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低聲問道:“。。。當真?”

姚嵩知他不信,以前他只在姑臧之時見過拓跋珪,此人整日裡不聲不響,卻對任臻形影不離,忠心不二,若說他有叛心,誰也不信,否則又怎會將防備後燕最重要的潼關防線和數萬虎賁將士交予他?他將最新的的戰報朝慕容永一推,悄聲道:“任臻在河南拼死拼活地逼退了慕容麟,迫他往東北方向逃竄,渡過黃河返回中山,照原定計劃,當是由拓跋珪出兵南下截住這支殘兵,生擒慕容麟,如此才算大勝——然而方才接報,拓跋珪部接應不及,已被慕容麟部突圍而去。。。”

“你是說拓跋珪暗通慕容垂?可先前的潼關大戰他大獲全勝甚至——”慕容永忽然閉口不言,濃眉糾結,他也意識到了:拓跋珪甚至在未經朝廷許可就自己趁勝佔領了敕勒川。敕勒川上五胡雜處,是從前代國舊地,就連當年的都城盛樂也在其中。

姚嵩凝重地搖了搖道:“我現在還吃不准他究竟是暗中投靠了慕容垂還是乾脆想——自立為王!”他盯住慕容永,又將月前拓跋珪向長安方向進軍,後又中他疑兵之計而半途折返之事告之:“我恐長安空虛,不能久恃,這才讓你窮寇莫追,儘快返京坐鎮,有你和你手上的兩萬驕騎精兵在京,任何人都不敢輕易來打長安的主意。須知那後燕畢竟不是一時半會能滅的,若它是肘腋之疾,那拓跋珪便是心腹大患!”

慕容永無聲地吸了口氣:“你想如何?”

姚嵩一咬牙道:“此人留不得,先下手為強。”

慕容永一搖頭,言簡意賅地道:“難。”

拓跋珪如今手握重兵而反跡未彰,最關鍵的是,任臻定然捨不得這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狼崽子——他根本不會相信拓跋珪會謀反。

姚嵩冷冷地道:“事在人為罷了。莫忘了當年王猛的‘金刀計’!”

慕容永微一眯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姚嵩,見他又道:“子峻希望得王爺一臂之力相助——你我再如何爭鬥不和,說到底卻也只為他一人,而拓跋珪狼子野心,遲早禍亂國家,決不能留!他才是我們的頭號敵人!”

慕容永沉默許久,才伸出手來,握住了姚嵩冰涼的右手:“合作愉快。”

兩燕之間的第一場大戰以西燕一方的勝利而告暫歇,後燕雖然主力尤在卻已元氣大傷,慕容垂雖在中山城氣地暴跳如雷,卻也一時無力反攻。同年底,任臻亦與楊定班師回朝,姚嵩與慕容永聯袂領銜,率文武百官迎出京郊十里。

任臻數月征伐一路疲憊,在遠遠見到自家兩個愛人之時都瞬間消散,渾身賤骨頭都隱隱做癢,恨不得能立時奔過去撲倒二人一人香上一記。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在一片黃鐘大呂輝煌禮樂聲中,姚嵩與慕容永一臉肅穆,三跪九叩,祭天禮地,昭告天下,種種禮數做足,已是一個時辰後了。僵著身子腰痠背痛腿抽筋的任臻內牛滿面地登上龍輿入城,左右看看駕前那倆不苟言笑面無表情的門神,只得將腦海裡飄舞許久的粉紅泡泡盡皆撲滅,乖乖地繼續扮演一個御駕親徵凱旋而歸的威嚴帝王。

慶功宴畢,楊定便向任臻請辭,姚嵩還要苦留,楊定卻道如今苻堅欲一統涼州正對北涼用兵,沮渠蒙遜亦善統兵,如今拼命地負隅頑抗,勝負一時未定,他須得趕回姑臧。

任臻聞得苻堅二字,不由豎起耳朵詳聽,正好與慕容永的目光對個正著,他訕訕一笑,趕緊低頭飲酒。

姚嵩只得罷了,便開始張羅籌備援涼物資交由楊定帶回,因他也知正是因為苻堅攻打張掖才使沮渠蒙遜退兵回援,這圍魏救趙之計破了後燕與北涼的聯盟,最終使蕭關化險為夷——他當然希望苻堅能儘早一統涼州,涼州穩則後方定,不管怎麼算西燕與後涼結盟都實在是上上之策。

慕容永不理這些庶務,在他們商量地熱火朝天之際起身離席,一路穿花拂柳,穿過層層宮闕,在無人處他停下腳步,卻不回頭,任臻知道露餡了,只得現身,自後熊抱住他,把下巴埋進他頸窩裡蹭來蹭去:“叔明~”

慕容永略偏過頭來看他,任臻適時抬頭,兩人的唇輕輕擦過,一觸即分。

“啊呀!不小心撞到了~”任臻伸出舌尖輕輕摹過他的唇線,“痛不痛?”

慕容永拿他這賤兮兮的樣子沒辦法,無奈地伸手按住他的腦袋,俯身狠狠吻了下去。二人唇舌交纏,半晌過後,慕容永猛地抬頭放手,心如擂鼓。任臻也是呼吸急促,卻不肯放過慕容永,雙手一纏又咬了過去,這一回慕容永淺嘗輒止,與任臻鼻尖相抵,喘息間道:“夠了。”

任臻笑嘻嘻地:“明白明白,剩下的咱們留到夜深人靜就你我二人——”

慕容永退開一步,面無表情地道:“尚書令大人今夜怕是會有許多話要與皇上說,良宵苦短,皇上還是先請回吧。”

任臻吃了個閉門羹,灰溜溜地滾了回來。見金華殿內只有姚嵩一人還在伏案疾書,便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剛想趁人不備軟玉溫香抱個滿懷,姚嵩便頭也不抬地道:“先前兩燕大戰,後涼拔刀相助,咱也不能薄待了人家,你說這援涼的戰用物資多少為宜?”

任臻訕訕地盤腿坐下,寂寞地勾著手指玩:“不過傾我所用,多多益善罷了。”

姚嵩點了點頭,不再贅言,繼續筆走龍蛇,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才長籲一聲,擱筆抬頭。任臻立即奉上熱酥酪茶,狗尾巴掃來掃去:“子峻辛苦了~”

姚嵩也不怕忤逆僭越,當真接過皇帝親自伺候的茶水,一氣兒飲了半盞,這才看向任臻似笑非笑地道:“除了物資之外,投桃報李,我們似乎也該派個大將同往相援。”

任臻眼觀鼻鼻觀心氣都不敢出:“那。。。派誰去?”

姚嵩淡淡地道:“知道你想去。如今慕容垂吃了這麼個大虧,短時間內不會再起干戈,長安又暫時無事,你去也無妨。”

任臻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他吞了吞口水,剛想開口,姚嵩又搶先一步道:“只是籌集物資尚須些時日,你也要在京中親自封賞一下此役有功將士才行。例如拓跋珪,他雖在最後遲了一步未能截獲慕容麟,卻大敗翟斌大軍又攻下了敕勒川,咱們的疆域擴大了三成有餘,應該大肆褒獎封賜以激勵軍心才是。”

任臻哪敢逆他的意,自然全盤贊同。姚嵩滿意點了點頭,抱起案上的一疊文書起身:“那皇上安寢吧,臣下告退。”

任臻臉都綠了:“等,等一下,上哪去你?”姚嵩一挑眉,理所應當地道:“與河東王與楊將軍商量下到底該帶多少人馬隨你入涼啊~”

姚嵩飄然而去,留孤孤單單可憐兮兮的任臻一個人在後咬被角:尼瑪,先前還在煩惱到底先陪哪個才不致又起波折,如今想來,竟是自己多慮了——

姚嵩與慕容永在宮門處相遇,遙遙一拱手,道:“王爺。”

慕容永挑眉回禮:“姚大人。”

姚嵩笑著走近:“正想與王爺相商要事。”

慕容永欣然道:“本王也正想請姚大人過府夜談。”

姚嵩謙虛:“那就卻之不恭了。”

慕容永側身抬手:“姚大人請。”

二人攜手出宮。

姚嵩心道:一看你席上的小樣兒就知道你想勾搭慕容永了,還撒腿就想去見苻堅,我就不讓你退而求其次!

慕容永心道:一聽苻堅就魂不守舍,對著姚嵩還在心猿意馬,這麼著舉棋不定我就乾脆叫你一個也碰不到!

寢宮之內,一個被拋棄地獨守空閨的怨夫還在不明所以地對月長籲、抱怨不止。

且不管任臻如何“獨守空閨”“慾求不滿”,該進行的還是照常進行。一道恩賞的旨意很快到了潼關,言云拓跋珪破敵在前,開疆在後,因功晉封公爵,領驃騎大將軍銜——這與大燕的三軍上將河東王慕容永也僅一步之遙了。拓跋珪看畢聖旨亦只是淡淡一笑便付諸腦後,也不循例回京謝恩,僅僅派遣穆崇回長安代領印綬禮服。

穆崇是代拓跋珪回京受封,因潼關之戰功勞最彰,他受到了極大的禮遇。就連任臻都親自設宴接風,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當初看你愣頭愣腦的沒想到還真真是員虎將——聽說丁零王翟斌的首級是你親斬的?這份功就該賞個領軍將軍嘛!”穆崇傻愣愣的還在聽,一旁陪宴的姚嵩忙輕輕推了推他,輕笑提醒道:“還不謝恩?”穆崇才回過神來,趕忙伏地拜謝。

宴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尚書令姚嵩更親自攜了他的手與其並肩而行,更熱情地邀他過府再酌——穆崇長年躋身卒伍,何曾見識過姚嵩那般的芝蘭玉樹清俊風致,若是再淺笑款款低語聲聲地著意結交,誰人會不傾心?更何況拓跋珪早對姚嵩嫉恨戒備不假,穆崇卻心思簡單,也從未見識過此人殺人不見血的種種手段,怎會提起戒心?未過三巡,便已酩酊大醉醺然忘我,姚嵩微笑著還在勸酒:“穆崇將軍年紀輕輕就官封三品,可不是比當年軍中戰神楊定楊大將軍還要厲害?”

穆崇仰脖一氣兒飲了,大著舌頭道:“姚大人那年不在,有所不知!都都都道楊定厲害,我我我當年演武會時還與他交過手——百招之內尚且平手!要要不是出了意外,當年拔得頭籌的就不會是他!”

姚嵩笑眯眯地追問:“哦?那還當真是我孤陋寡聞了,有請將軍詳告啊。”穆崇顛三倒四地將當年之事說了個大概,唯說到拓跋珪為了救他而願斷臂自懲之際,不由地眼圈一紅:“我當時只是一個粗蠻武夫,人人鄙薄,只有大哥肯另眼相看提拔重用,若無他豈有我穆崇今日!今生今世我穆崇唯大哥之命是從!”

他一貫口無遮攔,也不想任臻才是他名義上唯一需要效忠的主子,姚嵩卻故作不知地亦唏噓不已,由衷地道:“當今世道同室尚且操戈,你與拓拔將軍異族兄弟卻能肝膽相照——可往日我在京中,只聽說拓跋大將軍最信任的心腹大將乃是賀蘭雋,以他為三軍副帥,事事相商時時倚重。。。”

穆崇一拍桌案,殘酒潑濺四處:“沒有的事!賀蘭雋這小子就是鬼主意多些,豈能比的上我與大哥多年的情分!不信你看這半闕玉符——”他趁著酒性將腰間玉飾解下往桌上一丟,“便是結拜信物!”姚嵩故意道:“這玉觀其質料,也不過爾爾。”

穆崇瞪著眼道:“這玉符看著平凡,卻是一分為二,我與大哥各執一半,若玉符合圍,可在緊急之時無詔調動三軍——賀蘭雋他有麼!”

姚嵩果然驚歎不已,末了命人捧出一隻錦緞匣子,剛一開啟便覺得寶光璀璨,正是一方佳玉,玉質瑩潤,潔若凝脂,乃是真正的合闐美玉。他將錦盒往穆崇面前一推,誠懇道:“子峻素來仰慕少年英雄,也想與將軍結為異姓兄弟,不知將軍可願認下我這個兄長?”穆崇聞言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他震驚地抬頭看向姚嵩——朝中誰不知道姚子峻深受皇恩眼高於頂,平日連慕容永這親王都不大放在眼裡,竟紆尊降貴與他一介武夫結拜?還不及細想他便手腳先於大腦地一把握住姚嵩的手腕:“當真?”

“穆兄弟!”姚嵩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趁熱打鐵道,“兄長願以這塊御賜貢玉為信物與你這玉符交換,正好為你雕一方獨屬於你的將軍印璽,以賀拜將之喜,可否?”

穆崇被那玉迷住了,耳中又是姚嵩綿綿密語——得當朝尚書令如此青眼相待,朝中怕只他一人!腦子一熱便仗著酒意稀裡糊塗地應承下來了。

穆崇一貫酒量極佳,也不知那夜是飲了何等烈酒竟到次日傍晚堪堪酒醒,他癱在榻上思前想後,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早非當日啥都不懂的蠻漢了,也知道自家大哥待他再親厚也斷然容不下他將兵符輕易予人,只得腆著張臉找姚嵩討要玉符,誰知姚嵩聞言,二話不說便將玉符奉還,一面還將連夜請名家雕刻好的將軍大印也一併送上,笑道:“本官素聞拓拔將軍治軍甚嚴,穆將軍如此說,本官豈敢強留以為難將軍?自然雙手奉還。至於這一方將軍印——可是為將軍您量身打造的,更當屬你。”

他這番如沐春風的說辭,叫穆崇更是不好意思,他接過玉符與玉印,訕訕地道:“這如何使得。。。”

“美玉本就應該配英雄,如何使不得?”姚嵩笑眯眯地道,“這也是本官仰慕將軍的一點小小心意。”把個穆崇說地心花怒放,恨不得對這剛結拜的兄弟掏心掏肺,任由姚嵩帶著他在京城四處出行、訪客遊玩,幾乎就要樂不思蜀了。

與此同時,被姚嵩與慕容永聯手排擠的怨夫任臻也隨著楊定再次出關,奔赴涼州。臨行之前他哀怨地剜了那倆人一眼:“可有話同我說?”

慕容永一本正經地抱拳行禮: “祝皇上此行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姚嵩雙手攏在袖中,很有誠意地躬身一福:“祝皇上此行心想事成,求人得人。”

任臻:“。。。。。。”

他內牛滿面地轉身上馬——誰再說齊人之福好享?瞧這些話把人給擠兌的。

那二人望著任臻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但扭頭互看一眼卻皆是雙眉微蹙——總算將任臻引出了長安城,西燕實際上的軍政大權已是操之於二人之手,接下來便是按照原定計劃,引蛇出洞了。

於是一紙調令便迅速下達至潼關:調任驃騎大將軍拓跋珪守蕭關防線,將潼關交予上將軍慕容永駐防,另以賀蘭雋為洛陽郡守,即刻赴任。

拓跋珪本是倚在白虎皮榻上以手支頭,正閉目養神,聽到此處霍然睜眼,一腳蹬飛了榻邊兀幾,翻身而起,怒道:“豈有此理!”

賀蘭雋在旁合上了紅印嫣然的調令,小心翼翼地道:“讓將軍不帶兵馬、隻身去蕭關交接,而將潼關讓給慕容永——苦心經營多年的人馬基業要拱手讓人,這不是叫我們白白為人作嫁麼!同時將穆崇扣在京中,將我外調至剛剛歸順的洛陽,叔孫與長孫二位老大人又必須留其一在潼關為文吏,讓我們各奔東西、難成氣候,此舉堪稱釜底抽薪啊。”

“這種陰招,一看便知是姚嵩手筆,連消帶打,是要斷我雙臂。”拓跋珪冷冷地道,“當真是。。。欺人太甚!”

作者有話要說:終終於按時(?)開更了~本來想拖到年後的,我懺悔,我有罪t t

如無意外,一週雙更,每週二六晚更新,每章分量都會比先前略多一些,就,就醬~鞠躬~~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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