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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衝 · 69第六十八章

我不是慕容衝 69第六十八章

作者:楚雲暮

69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彼時姑臧城門早關,但任臻顯是已經買通了城門守衛,草草檢查了令牌即便開了偏門放行。任臻這才在馬車中慢條斯理地卸妝理容,一面撕下鬍子一面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蒙遜,沮渠蒙遜冷汗直冒,覺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偏又動彈不得,只剩下一雙眼珠子四周亂轉,任臻便開口道:“你是怕我把你帶到荒郊野嶺一刀咔嚓了?”將手中胡須一擲,他抓起汗巾開始細細地擦臉,“你放心,我對你個毛沒長全的小破孩兒還沒那麼狠心,特別是這小破孩兒還有點用處的時候。”

他上前俯□,直盯著蒙遜的雙眼輕聲道:“你最好祈禱你那大哥比你有點兒人味,否則你的小命,在戰場上便當真一文不值了。”蒙遜這才醒悟過來,任臻劫持他離京並非想借道隴山回長安,而是要直接拐去蕭關前線,屆時兵臨陣前再以他為質來要挾男成!不,蕭關已破,任臻這麼點人竟然就真的想直接到固原去!呂光離京,意在固原――誰先佔了固原剩下的就得打懷遠去,兵力損耗不說,還失了滅姚首功――所以西燕表面上按兵不動,其實早勘破了後涼想要搶佔固原之圖!

趕了小半夜的路,彼時天光微亮,麻藥也已消退了少許,蒙遜努力地轉動舌根,艱難地開口道:“你。。。不是。。。個。。。區區中郎,將。。。你究竟是何人?”

任臻緩緩地將背向後一倚,居高臨下地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燕帝――慕容衝。”沮渠蒙遜已經受制於他插翅難逃,他也懶得再裝。

如被一道閃電擊過,沮渠蒙遜的腦海中有剎那的空白――慕容衝?!他竟然是慕容衝?他果然是慕容衝!

幷州與隴州交界之地並不太平,尤其是山路僻靜處常有匪盤踞做些無本買賣,一些大商賈往來此處皆有僱傭一些退役士兵充作保鏢,以護衛自己及財產的安全。數十名虎賁衛都已換了武袍,備好明刀暗箭,上馬疾行,倒也無人懷疑。眾人將任臻的座駕簇在正中,如此行軍似的趕了兩個時辰的路,沮渠蒙遜覺得自己癱在地上,骨頭都要給顛散架了。他此刻已經消化了方才的驚天訊息,可憐兮兮地看向任臻。任臻雖然也覺得坐馬車簡直是屁股受罪,還不如騎馬好受,只可惜的他坐騎赭白,蒙遜雙手奉還之後,他為了麻痺姑臧上下人等,還留在明光宮中――幸好他篤定苻堅定會善待赭白。他並不理會蒙遜,簾外卻忽傳馬蹄之聲,一騎趕上前來與馬車並行,但聽人在外恭敬地道:“皇上,此處已遠離姑臧,即將進山,可否原地紮營,稍事休息?”任臻想了一瞬,一路提心吊膽急行軍,眾人肯定早就餓地飢腸轆轆,便傳令開飯,休養片刻。

一時有人送了冷饃肉乾並涼水進來,任臻接過,盤著腿一口一口地撕著吃,面也好肉也好,皆是冷硬如石,味同嚼蠟――他當然知道此時此刻在外逃命趕路,為他賣命計程車兵們都也是同樣的吃食,他什麼意見也不能有――只是思緒卻不受控制一般飄回了天水城外麥積山中的時日,也是逃難,也是狼狽,苻堅卻還是想法子為他尋來了熱湯熱菜,甚至平白引起一場因財起意的無妄之災,恩,簡直是橫生枝節,苻大頭真是難得犯次蠢,雖然蠢得還挺貼心――停!又來了!任臻猛一甩頭,覺得自己妄稱情場高手,自遇見苻大頭,就一路摔得沒皮沒臉,連滾帶爬的,還他嗎的屢教不改,近三十年簡直都白活了!惱羞成怒地瞪向像條蠶繭一般在原地不斷蠕動的沮渠蒙遜,對方被他虎視眈眈地一掃,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身子。任臻重新起身,蹲到他的身邊,從麵餅上揪了一大塊下來,一股腦塞進蒙遜微張的嘴裡,一面粗魯地餵食一面洩憤似地道:“你害我暫失了愛馬,我還給你一口飯吃,對俘虜我可算是夠人道了――”

沮渠蒙遜一度懷疑任臻是要用硬地像棍子一樣的面饢捅死他,於是先是左右掙扎,未果,只得一口接一口配合著吞嚥地挺歡快,堪稱訓練有素,好不容易任臻“好心”地“喂”完了戰俘,他才勉強找了個空隙,嚥了口口水撫慰乾的快要冒火的喉嚨,才能開口道:“你失了赭白,獵到了我,不也是筆合算的買賣麼。”

任臻一挑眉:“你能給我當馬騎麼?!”蒙遜理所當然地輕一點頭:“當然啦~只要你願意騎上我。”任臻一聽,覺得這色猴子是話外有話,且頗為下流,登時怒目而視,覺得自己的專業領域被侵犯了,正欲發作之時忽見車簾被掀起一角,那匈奴侍衛低聲稟道:“皇上,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回報,前頭入山處有個小關隘,是呂光年前才剛剛設立的,配有兵員三百――我們是繞還是闖?”

任臻心道――硬闖是闖不過的,實力懸殊,傷亡太大。若繞其他道又路途太遠,費時費力。而姚嵩與他議計之時,已暗中將一切通關文書準備好,用的正是那個被藥暈了現在還被捆在家中的匈奴土豪的名義,至於蒙遜,昨夜子時他自己孤身一人,偷偷地來自投羅網,想來此刻還未有人察覺他已失蹤而前來追捕――他沖人一點頭道:“不要慌,鎮定一些,佯裝那個匈奴馬場主正常通關。”

侍衛領命退下,任臻則順手摸過一隻麻核塞進蒙遜嘴裡,威脅似地一拍他的臉頰:“少給老子蹬鼻子上臉――你若敢鬧出一點聲響,我就剝了你的黑猴皮!”

任臻一行人停在關隘口,屬下點頭哈腰地送上足以亂真的通關文書,那守將親自驗過,隨口問了一句:“姚秦與我們後涼正在打戰,這時候出關做生意?”那匈奴侍衛笑地就像真是個生意人,一拱手道:“正是如此,我們爺才不放心那邊的牧場,非得親自過去看上一看。”那守將合上文書信手一指:“你們老爺如今就在車上?”

任臻見自己不出面不行了,心想反正這時候也不能傳真照片,還怕他認出不成?於是警告地瞪了被踹到角落的蒙遜一眼,掀開車簾露出小半張臉,端著架子低聲問道:“何事不能過關?”那守將倒沒想到這販馬發家的土豪富紳生地倒頗為英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道:“並非文書有誤,只是這印鑑蓋的是長公子的章,如今三河王離京,尚書令坐鎮京畿,曾通報各個關口,通關者還須加蓋尚書令的印章――”任臻不悅地皺起眉:“我辦理文書之時並未聽說!”那守將態度倒不壞:“原就是剛剛頒佈不久的政令,為的是防止奸細混在行商隊伍中進出――”任臻聽他在外有一搭沒一搭的盤問不休,卻似也並非真的起疑,只是一味地在拖延時間,而自己麾下的武人們都是直線思維,加上本就做賊心虛,幾個神色緊張的已經將手背到身後,隨時準備拔劍。他想了一想,招手換進侍衛隊長,悄聲吩咐道:“他是見我們過路肥羊,不宰不甘心的,給他點錢,他必放我等過關。”

那侍衛頓時一愣,似全然沒想過天子腳下,守關之將敢公然索賄,任臻在從前卻是見的多了,果然暗暗塞給對方几錠“買路錢”後,那守將裝模作樣地又問了幾句,大手一揮,示意放行。兩側立即湧出十幾個涼兵七手八腳的搬開木柵路障,讓出羊腸一條土路來。

任臻下令眾人上馬,坐回馬車中不由暗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瞥了蒙遜一眼,見他果然還是雙手背縛地癱在那處,乖乖地當真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剛欲出言嘲諷數句,忽然又聽到身後隱有馬蹄急促聲響傳來,愈演愈烈,似有大隊人馬跟著紛至沓來。他臉色一變,正要扭頭命人加快動作,身側卻忽然一聲巨響――他駭然回頭,幾乎是瞬間就操起身邊馬刀直劈而去,然而與此同時,蒙遜已掙開手腕束縛,拼全力撞向車窗,貼著刀鋒一躍而出,摔在地上就地一滾,他大聲疾呼道:“攔住此人!”

變生肘腋,急轉直下,任臻不及再追,急忙縱跳下車,就近翻身,躍上一匹戰馬,喝道:“衝關!”眾侍衛皆為百戰之士,二話不說便結陣完畢,簇擁任臻疾衝關門而去――然而彼時關隘處的鐵蒺木柵尚未完全搬開,再優良的戰馬也必會緩上一時,就在這一停一頓之間,身後追兵已至,為首之人赫然正是段業心腹愛將臧莫該!沮渠蒙遜如見了救星一般,不顧自己的狼狽撲上前道:“將軍速速拿下此人!”

任臻知道事敗,急地揚鞭連抽,鞭尾卷著最後的兩個路障飛散而去,他揚手吼道:“走!”

臧莫該乃是奉命來追回蒙遜,此刻並無追擊個小小燕將的意思,他掃了在他眼中不過仰仗父兄作威作福卻反而為人所執的毛頭小子一眼:“尚書令只要末將截下將軍送回姑臧,並未――”

蒙遜急地再也顧不得偽裝花花公子,大吼一聲:“他是燕帝慕容衝!”

臧莫該臉色一變――當年他隨呂光段業西征,家小留在長安,城破之時俱死於鮮卑軍之手――他虎臂一揚:“速將此事報諸尚書令!其餘人等,隨我追擊!”話音未落,便一夾馬肚,帶著大隊人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此時的姑臧城內亦是暗潮洶湧。

苻堅回覆呂光的密函剛剛送走,最新戰報便傳來,呂光行軍過關山之時,姚興伏兵在東關隘口給了呂氏迎頭一擊,呂光帶兵潰退,如今不知所蹤,音訊暫無。

這一訊息傳來,除了呂纂人人都是在莫名驚詫中惴惴難安。

苻堅自也徹夜難眠,卻不僅為呂光敗北一事。他端坐於瑤光殿內,案上還是攤著那幅江山永固圖――今日大早,便有宮女來報,燕國來的那一干人等,全都消失了個無影無蹤。東西齊備,床褥整潔,就連赭白都還好好地栓在馬廄裡,唯有那人,就這麼憑空失蹤了。

昨夜宮內走水,今晨任臻失蹤――苻堅揉了揉眉心――他不相信這只是巧合:那個痞子膽大包天,有什麼事是做不出的?!

正當此時,摩訶一身甲冑快步上殿,衝苻堅匆匆抱拳見禮,便低聲稟道:“陛下,段業有異動!” 苻堅很早就暗中命人監視段業呂纂,聞言便一擰眉道:“他調動兵馬了?”呂光戰敗,最須防的便是段派勢力異動。

摩訶一點頭道:“派臧莫該帶兵離京――直往關山追去。”

臧莫該乃是段業心腹,這當口更該留在京中與呂纂抗衡,段業有何大事非得派出此人――除非是為了――苻堅心底驀然一陣發寒,與此同時,瑤光殿外忽然一陣騷動,是姚嵩強行衝進殿內,亂髮披散,顯是真急了,摩訶趕忙舉劍一攔擋在苻堅身前:“天王寢殿你焉能擅闖?!”

苻堅抬眼見了姚嵩,心中驀然一驚,忙喝止摩訶退下,繞道他身前,沉聲道:“可是出了什麼事?”姚嵩開門見山地急切道:“請天王救他一命!”

苻堅雖不知眼前這“樂師”究竟何等身份,但卻知道他躋身於呂纂麾下卻耳目通天,絕非尋常人物,任臻與他的關係也非同一般,他勉強鎮定地又重複了一次:“他?”姚嵩雙膝跪下,哀切地道:“求天王救任臻一命!”

果然!苻堅如遭當頭棒喝,他強自定了定神,斂容問道:“任臻即便離京,段業也沒道理緊張到連夜去追――究竟所為何事?”姚嵩長話短說地解釋道:“任臻早欲在離開姑臧之時,設計沮渠蒙遜,想將他帶離後涼充作人質――誰知被段業派人半途攔截下來了!”苻堅便也不問他如何知道之類的廢話,一擺手:“段業無非為救蒙遜,只要任臻留下蒙遜自可安然無恙。待朕寫一道詔書,命段業放人就是――來日方才,原是他忒心急。”姚嵩咬了咬唇,是欲言又止的模樣。苻堅何等樣人,豈會看不住他方寸大亂,是出了大事的模樣。當下沉下臉來,不怒而威:“到底怎麼回事!”

姚嵩皺著眉,壓著聲:“段業已經知道任臻的真實身份,這才圍追堵截地勢要活捉他――”苻堅不免愕然――照常理當無人懷疑才是!段業怎會知道任臻就是燕帝慕容衝?!若任臻只是個在涼境內犯了事的燕國使者,那麼小懲大誡驅逐出境便也是了,他自詡保得住他;然而若段業知道他就是慕容衝,手握關中八百里秦川,又怎可能放他離開姑臧――更有甚者,他可以集結軍隊再以慕容衝為質進逼長安,那些鮮卑人不得不投鼠忌器,直到壓榨盡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雖說燕涼如今合作結盟,共圖姚秦,但若有此“復國”良機,前秦舊臣怎會坐視流失?一定是舍固原而奪長安――屆時苻堅身為前秦天王,後涼新君,將會連說不的權利與立場都沒有!

他關心則亂,五內暗焚地來回急急地踱了數步,忽道:“不能讓任臻落到段業手中,否則呂光一回朝,他們為後涼國運計,必會撕毀條約反攻西燕!”關中長安的吸引力實在太大,是每一個流落隴西的氐人的痴夢。苻堅也想念那煌煌帝都,但他更知道,長安是個香餑餑,咬住了也要吞的下才可以,如今的西燕無形中充當了這個保護者的角色,擋住了來自江左與關東的虎視眈眈,而根基不穩,脫胎於秦的後涼國,此刻最需要的便是休養生息,閉門發展。

姚嵩在旁亦急道:“就算呂光回朝也不會放過任臻,呂段二人平日再不合,在此事上也必是同一立場――天王請痛下決斷!”

苻堅沉重地吸了口氣,似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摩訶,點齊護龍衛三百精兵,隨朕前往――救人!”

摩訶怔了一下,萬萬沒有料到一般驚詫道:“天王,您這是要公然與尚書令開戰啊!”如此明刀明槍地對著幹,之前所有的優撫拉攏借力打力全成一紙空談,在這敏感時刻,姑臧政局將會立即風雲變色!

苻堅沉沉地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如今,顧不得這個了。”

姚嵩卻忽然出聲攔道:“天王千辛萬苦才得以復位,重掌政局,我雖然掛心任臻生死,然則若因此惹的天王功虧一簣,想來亦非他所願。”頓了頓他獻策道:“天王不必出面,可與摩訶將軍互換身份,以他的名義出城救人――只要‘天王’坐鎮宮中,姑臧便亂不了,事有萬一也可在最後關頭自上而下地彈壓各方勢力,一切都還有的轉圜。”

苻堅心中焦急,此刻一想,果然已是最妥帖的法子了,便一點頭道:“摩訶,你我更衣易服,任何人來求見皆擋出去!一定要拖到我回宮!”

摩訶視苻堅為偶像,豈有不從之理,二人身量彷彿,換過衣後皆全副披掛,匆匆一望還真有些難辨真偽。一時殿外已點齊人選,苻堅離去之前,輕輕一拍摩訶的肩膀,沉聲道:“苦了你。”

摩訶心中感念,雙膝跪下,語帶哽咽:“末將的命都是天王救下的,必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苻堅見這話說的不祥,忙一揮手止了:“不出一日,朕必歸來!”

苻堅匆匆離殿而去,自然想不到他走後不出一個時辰,剛收到風聲的段業驚疑不定,一面加派人手前往關山,一面忙不迭地進宮求見苻堅――若任臻真是慕容衝,苻堅怎可能與之安然共處?!摩訶既是替身又豈能見他?六神無主之下,便只得聽從姚嵩之計,扣下段業扣押於偏殿,只得苻堅回宮再做計較。誰知早有內線將此事傳出宮外,段業的另一心腹愛將田昂豈可坐視,便帶了數十親兵也要進宮面聖,以救其主――此時四大宮門早已被蓄謀已久的呂纂命心腹的內廷侍衛們立時關閉,死活不肯開門,甚至口口聲聲稱段業“謀反”,田昂、臧莫該等人皆是“從逆”,田昂麾下親兵有率先硬闖的,立時被砍死於宮門前。如此一來,惹的那莽夫田昂勃然大怒,只以為苻堅要趁呂光失蹤之時對功臣元老下手,也來一出兔死狗烹,他豈能坐以待斃!便也回營點了千餘駐京禁軍,乾脆圍了整座明光宮,內外對峙的雙方隔著宮門稀裡糊塗地來回叫罵,越罵越帶勁,火拼一觸即發。

姚嵩卻早已趁亂溜出了瑤光殿,按照他早定之計,呂纂會趁機帶兵來“勤王救駕”,只要田昂一耐不住火動手,便是坐實了“段黨反叛”的罪名――早有準備的呂纂便可名正言順地在宮中燃起戰火――至於宮中的那個“天王”,最好還是死於宮變亂戰之中為好,再推到段黨頭上,那便是萬無可恕的謀逆之罪,呂纂便可藉機將段黨一網打盡。

若是姑臧京中三巨頭俱亡,世子呂紹遠在蕭關,城內唯一有可能把持政局的便只剩呂纂一人,只要他搶先佔了大位,必先罷戰收兵以鞏固自己的統治,楊定獨木難支,燕軍多半會退,如此固原之圍必解。

至於帶兵救人去的苻堅――既然“天王”還在宮中,那他就不過是個無名武將,除之何難?他早已在途中佈下羌族死士暗殺苻堅――他倒要看看苻堅的命,是不是真有這麼硬!

姚嵩仰起頭、閉上眼,一如既往地彷彿嗅到了勝利的血腥味兒。但此時忽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定了定神,扶牆站住,自知是因為這些天煞費思量地連環設計,心力交瘁所致――誰知下一瞬間他便控制不住似地猛地彎腰捂嘴急咳,同時覺得喉間一抹腥甜湧來,他直起身,緩緩攤開手來,掌心赫然綴著數點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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