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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衝 · 88第八十七章

我不是慕容衝 88第八十七章

作者:楚雲暮

88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慕容寶實沒想到自己甫到長安,便被慕容衝看破了底牌,連連逼問誘哄之下和盤托出,事後難免暗自後怕——他那父親一貫英明神武乾綱獨斷,若知曉他這番想法,只怕一怒之下真會廢了他太子之位。但又不甘心真地把那個素來驕縱自大的惹禍精弟弟給安全帶回去,正在百爪撓心之際,宮中有旨,燕帝傳召。

他心中自是存著百般心思,見面不及三句便開始催問那事,任臻顧左右而言他,卻開始抱怨因去年開始於姚秦交戰,使得戰馬短缺,隴西又還在內亂暫時無法供應良馬,反觀後燕,疆域擴大,治下的龍城自古出良馬,質素可與匈奴戰馬媲美云云。慕容寶又不是傻的怎聽不出箇中真意,只是上次任臻已經藉口軍費緊張而索要了不少財帛,這一回便皺眉正色道:“後燕以武立國,戰馬管制甚嚴,民間尚不得私相販賣,而軍馬非我父皇手令方可調動出關,我縱是太子亦無越權之理。”

任臻從來就是姓“賴”的,當下勾唇笑道:“你父皇還下了手令讓你將弟弟全須全羽帶回去呢~怎不見太子殿下謹遵聖命?”把個慕容寶噎的死去活來,又不敢撕破了臉,只得對這得志小人暗生悶氣。又聽任臻愁苦地嘆了一聲:“其實戰馬短缺並非完全無法可想~只是你帳下那位馮跋將軍居然越過你,時常地來囉嗦朕,你也是知道此人的,牙尖嘴利呱噪的很,好說歹說,左右都在試探朕到底有沒扣藏了慕容熙,朕當真被煩透了,當然無法去想軍馬之事如何解決了~”可憐兮兮地看了慕容寶一眼,總結陳詞,“也不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小心給說漏了嘴。。。”

慕容寶鐵青著臉道:“皇上放心,我這就想辦法從民間馬場徵調軍馬。只是皇上允諾我殺了慕容熙之事——”任臻正色道:“太子慎言,朕何曾允諾過殺你們後燕的河間王?不怕兩國斷交麼?況且你們兄弟二人之事,非我國內政,朕焉能幹預?”慕容寶亦自悔失言——一旦慕容熙身份被揭破,那當真就奈何不了他了。如此以來,氣勢更弱一分,再開口就不免帶了些許懇求。

任臻打斷他的話,很夠義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慕容衝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答應你的肯定做到!否則便英年早逝!”

慕容寶心中亂糟糟的還在想辦法籌馬以換取任臻的出手,哪裡聽的出他賭咒立誓中還七拐八彎地夾著這些鬼鬼祟祟的花花腸子,三兩下便被忽悠地信了七八分。

且說那馮跋這些天來也未閒著,他自忖精明能幹,又身負皇命而來,自然不肯空手而還。只是自家太子態度曖昧,盡在無關緊要之事上費心,對自己弟弟的安危問都不多問一句;去與燕帝慕容衝交涉吧,卻是慣會打官腔,一張嘴上天入地胡侃海吹然一問到關鍵便是顧左右而言他,但從他已得的情報來看,慕容熙既已被解送長安,那慕容衝定然已知他的身份下落。卻只是這麼幹吊著人胃口,不談交換條件,一味地拖延時間。

慕容垂既是慕容衝的叔輩,在鮮卑貴族中又素有威信,西燕立國之後除了慕容衝嫡系人馬,宮內宮外都有不少朝臣與其暗通訊息——這也是任臻最終決定遠交近攻,先克姚秦的原因。畢竟雙方一旦交戰,誰也無法承擔情報洩露的後果。此番馮跋動用了這種種關係,總算查出慕容熙被藏在掖庭之中,又花了好一筆銀錢打通關係,由幾名宦官帶他混入後宮。

待他推開房門,見到窗前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馮跋激動地雙膝一軟,跪地喜道:“殿下果然在這!”慕容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好,父皇畢竟沒有忘了我。”

馮跋忙道:“皇上在中山日夜掛心殿下安慰,這才命我等千方百計來救——”

慕容熙冷淡地道:“你等?只怕未必人人都肯為救本王而奔波費心吧。” 馮跋一愣,頓覺慕容熙意有所指,不由有些尷尬——自古皇家兄弟暗中不和,外臣都不好多加置喙。雖然如今慕容寶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但是慕容熙深受寵愛,將來之事還未可知。只得道:“末將一直想救出殿下,可恨那慕容衝居心叵測一直不肯說實話,如今好不容易方能尋到殿下下落。。。”

慕容熙打斷他的話:“便是尋到我了又如何?這宮裡戒備森嚴,慕容衝若不肯放人,如何逃地出去?”這也一直是馮跋所憂之事,但慕容寶擺明不肯出面為此談判了,出使在外又以他為尊,他一個小將軍,萬萬沒有越過太子與別國皇帝交涉的道理,說不得只得另想別法。口中則安慰道:“殿下莫要灰心,耐心等待,末將定想方設法救您回國!”

“哦?你是說——宮內的太僕、宗正、黃門令都有可能和慕容垂有關聯?”任臻耐心地聽完了回報,挑眉冷笑道,“朕離京一年有餘,再回宮竟是將自己置於虎狼環視之地了!”拓跋珪略一點頭道:“若非如此,馮跋也不能探知慕容熙的下落。幸虧這次借慕容熙一事試探,才能知道慕容垂的眼線竟已深入至此,千里之外尚可探知我宮廷□。這些毒瘤倘若不除,將來一旦開戰,必成後患。”

任臻冷笑一聲:“既要大掃除當然是裡裡外外一併清掃乾淨的好,我們還須再進一步,誘他們統統露出馬腳。”

拓跋珪傾了傾身,俯首道:“皇上的意思是——宮外的那些暗樁也要連根拔起?”任臻抬起頭來與他四目相對,剛欲說話,忽然眼尖地發現他脖子深處一點可疑的淤痕,不由地勾起手指扯了扯他的衣領壞笑道:“這是什麼?”

拓跋珪猛地一看,本能地伸手去遮,任臻卻不肯輕易饒過他,直笑道:“不許躲!”拓跋珪情急掙扎之下卻正好一把將任臻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膛之上。剎那間任臻只覺得掌下心如擂鼓,拓跋珪自己也是大驚,忙不迭地鬆手退開,耳廓悄然蹭上一抹暗紅。任臻只道是他不好意思了,總覺得他是在自己身邊養大的,卻來是忘記此人年已十八,遲早是個獨當一面的大將,自然也是要臉的。便有些訕訕地收回手,輕咳一聲,將話題導回正軌:“宮內那些人即便受了慕容垂什麼好處,卻未必有叛主之心,不過是觀望罷了,掀不起多大的浪;但是宮外的軍隊中一旦生變便即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自然要病從淺中醫。”

留守長安的京畿護軍主要由驕騎營、虎賁營組成——虎賁營還好,都是五胡子弟,誰給飯吃就忠於誰;驕騎營卻都是鮮卑子弟,慕容永建軍之時便是看中他們只忠於慕容氏,然則慕容垂也是慕容氏的皇帝,沙場之上的常勝軍神,多年以來在鮮卑人心中有如神祗,治軍再嚴,怕也無法杜絕慕容垂一方的滲透。拓跋珪定了定神問道:“上將軍。。。他可知道?”

“自然。”任臻對他並不隱瞞,“他留在固原,也是因為不便處置,我來出面就是。一家子人總得有人唱白臉吧?”

拓跋珪聞言,心中又是一陣微酸,任臻所言顯然是待他極其親厚,再不復猜疑。但面上絲毫也沒表現出異色來,二人商議停當,拓跋珪告退,任臻嘴賤,忍不住又衝他的背影補了一槍:“年輕人,玩是玩,可要悠著點喲~”拓跋珪大為窘迫,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任臻倒是樂不可支——他不是傻子,先前總有些隱約感覺拓跋珪對他態度時怪時好,反常的很,如今想想,人家自有枕邊人,自己是多慮了——只是他近來為避人耳目都值宿宮中,卻是與誰。。。?任臻想了片刻,不得要領,便也罷了,專心地想起明日的正事來。

次日的金華殿小朝果然請來了慕容寶為首的後燕使團。任臻甫一見人來,便先笑眯眯地招手賜坐。

慕容寶與他接觸多了,看他的笑臉就本能地感到一陣涼颼颼的發毛——此人一親親熱熱地叫他就意味著沒啥好事。看看左右俱是西燕重臣,兼自己還是有求於他,便也不敢造次,勉強陪笑道:“皇上今日召見我等是為何事?”

“自然是關於太祖神主牌一事。”任臻屈指輕叩扶手,沉吟道,“朕這些天思來想去,既是曾應允過你們出借神主牌,如今兩國既有意交好,還是說到做到的好。可朝中還有些老頑固認為你們後燕與我景昭皇帝一脈前仇難解,因而不肯相借。。。”但是慕容寶此時哪有心思管什麼太祖牌位,只能強忍著聽任臻頗有興致地繼續道:“所以朕決定了,不如趁此時節,到上林苑行場春狩如何?剛好今年的演武會還未舉辦,便以春狩輸贏為彩頭。你們後燕使團中若有一人獵物最多拔得頭籌,那麼太祖牌位自可請予你們帶走,旁人再無話說;若是我國勇士贏了則牌位留下且朕另有重賞!”

這話一出,後燕西燕的臣子們卻聽地有些傻眼——豈有將祖宗牌位當勝負彩頭的,這皇帝當真是異想天開!慕容寶心中尤為煩躁:這慕容衝耍猴似地向他要這要那,拖了這麼些天,竟只為了無關痛癢的神主牌想出這麼一折!他有氣撒不得,正在暗怒,身邊的眼中釘馮跋忽而恭聲道:“皇上此舉甚為英明——以武會友,聽天意,盡人事,無論結果如何,雙方都無話可說了。”

大家見對方使團中的武將都發話應允,自己若是推諉那不是先示弱於人了?加上知道自個兒皇帝一貫大方,重視人才,上一次楊定在演武會技壓群雄,便得皇帝青睞提拔,一躍成為軍中第二號人物,便不由地也暗自摩拳擦掌,此事就此定了。

御前會議散場,慕容寶卻不肯退下,在殿裡躑躅半晌只不肯走,還是任臻好心地給了個臺階下:“太子請留步,朕還有事相商。”

馮跋暗中看了慕容寶一眼,便先行告退。待殿中只剩二人了,慕容寶實在忍不住問道:“皇上曾應允我的事,難道就此作罷嗎?”

“自然不會。朕可不想言而無信、英年早逝。” 任臻懶懶地朝後一靠道,“這不是日夜殫精竭慮,想出這麼個皆大歡喜的法子來?這樣借與不借神主牌,兩國都不會再有爭議。”

慕容寶聽地恨不得在心裡連翻十個八個的白眼——這流氓皇帝又在裝傻充愣!只怕是又要尋了什麼由頭來敲他竹槓!不由地語氣一急,開門見山道:“皇上明知我說的並非神主牌之事!”

“我知!怎麼不知?!”任臻袖了雙手,偏過頭看他,痞笑道,“春狩麼,必定是一大幫子人擠擠挨挨熙熙攘攘才熱鬧,兼要獵殺飛禽走獸則刀光劍影也必然難免——人多必然事雜,有時候出個意外什麼的,大家誰也不想的,太子,你看是不是這個理兒?”

慕容寶倒抽一口涼氣,登時明白過來了——慕容衝的意思是宮中太多雙眼睛盯著,所以要在春狩途中下手,趁亂殺了慕容熙?!“可是慕容熙一個大活人,難道就會不喊不叫,乖乖地跟去上林苑?”

任臻斜睨他一眼,鄭而重之地道:“太子殿下,方才朕提議春狩,何人最先贊同?”慕容寶皺了皺眉,任臻則扯了扯嘴角:“難道是因為你的馮大將軍武藝超群,一時技癢,想爭這個臉面?馮跋其人如何,殿下亦是深知的——他可是從不做無用之事。”

慕容寶心下一驚,莫非他也是想趁亂將慕容熙帶出長安?可他人處深宮之內又如何得知慕容熙的確切下落?除非有人故意走漏了訊息。。。任臻瞭然一笑,三言兩語掩去了他的疑竇:“長安是朕在當家作主,但這裡裡外外總有人與你父皇暗中牽連,馮跋奉命在身,又是你父皇的心腹,真要打探什麼訊息出來,只怕比你還容易些。”

慕容寶一震抬頭:“你。。。你怎知道!”既然知道又為何不處置?

任臻慢悠悠地道:“水至清則無魚,很多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操之過急。為人君者,最重要的是心如明鏡——”餘音嫋嫋間他輕輕瞟了神色複雜的慕容寶一眼,暗諷道,“而最忌的就是‘燈下之黑’啊。馮跋可以略過你暗中營救慕容熙,你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是夜,馮跋果然又暗中尋了慕容熙,四下活動,打點一切不提。

不日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去了上林苑。上林苑八水出入,四通八達,自古為皇傢俬苑,雖迭經戰亂,不復秦漢規模,然歷代定都長安的帝王之家都先後加以修繕,引為園林。如今周邊農家獵戶早已經肅清一空,兼之為備春狩之事,早有人在林邊張起大網,專為攔截冬眠復甦的獵物。故而古木蒼天的密林間,唯有鱗甲輝煌的兩國武將與皇家侍衛虎步而行,間或些許鳥鳴水潺之聲。

園林開闊處早搭有一處涼亭,任臻在內正親自為雕龍弓上弦,眼見亭下眾人黑壓壓地一片,除了親衛虎賁營將士之外,驕騎三營京畿護軍都有份參與,早已跨馬提弓陣列在前,蓄勢待發了,便徐徐下階,一旁的兀烈早已牽過赭白,任臻在衣袂翩飛間利落地翻身上馬,赭白呼嘯一聲,並蹄馳到隊伍最前。但見任臻為首,一身胡服箭袖的月白色獵裝,額飾紅繡珠玉眉勒,腰束同色綴玉絲絛。身後則跟著兀烈等虎賁營一干侍衛,亦是年輕英俊,一行人皆統一著裝,長身玉立,鮮衣怒馬,霎是英武好看。

連慕容寶都看地有些直眼,難怪當年有傳聞說那慕容衝容冠長安。如今他雖已近而立,自然失了早年之鮮嫩白皙,卻又別有一種強韌有力之美。

拓跋珪則遠遠隱身於護軍之中,亦是痴迷地凝望著近在眼前又彷彿遠在天邊的那道熟悉的側影。他身邊的一個少年則略顯不安地低了頭,悄聲道:“當真。。。無事?”

拓跋珪調回視線,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王爺連千軍萬馬都不怕,怎麼小小一場狩獵便懼了?”

慕容熙秀眉一顰,低斥道:“慕容寶要殺我!這是拿我自己當餌!”他本以為拓跋珪會如那夜一般說“一切有我”,然則拓跋珪只是淡淡地道:“馮跋安排一切,自會護你。”說完便轉回頭去,繼續凝視前方,見任臻勒馬挺身,朗聲笑道:“既有這難得的機會邀後燕太子共襄盛舉,眾位皆要盡力才好。朕就添個彩頭——以獵物數量定輸贏,日落之前拔得頭籌者可得重賞!只要朕有,便無所不允!”

在一片歡呼叫好聲中,任臻猛一揚手,一聲鑼響,春狩便告開始,眾騎躍然而出,流星追月一般呈扇形狀四散而馳!

一時之間,山林溪泊間除了飛禽走獸的撲騰跳躍便只有有搭弓騎射與馬蹄紛沓之聲。但慕容熙自然無心騎射,順著人流向前湧去,不多時便有人在他身後輕輕一拍,慕容熙回過頭去,一個全然陌生的男子對他點了點頭,觀其服色,乃是京畿護軍中的一員。慕容熙立即縱馬跟上,四周都是張弓引箭追逐獵物的騎士們,紛紛擾擾來來往往間誰也沒看見這兩人的古怪。唯有數丈開外的拓跋珪拉低了頭盔,雙腿一夾,悄然跟隨其後。

慕容熙一直被引到了個林間僻靜處,早有人迎了上來,默不作聲地開始給他更衣備馬,不多時,慕容熙便裝扮煥然一新,立即就從一名西燕虎賁衛變做了一個後燕低階侍將。此時迎面又有另一個後燕將士前來接應,要引他逃出上林苑,只要能出宮,他便能混跡於後燕使團之中,在馮跋的保護之下離開長安,一路關引文書也早已備好,便不由地也在心中咂舌道:馮跋不過是個小小的中衛將軍,焉能這般手眼通天?看來自己的父親當真是在慕容衝身邊下足了功夫,也不知暗中埋下了多少眼線人脈。

遠處忽然爆出一陣歡呼喝彩,或是誰又獵了只猛獸,隨著聚攏而去的人潮,慕容熙被攏在其中,向後燕陣營靠去。然則就當此時慕容熙忽聞腦後風聲陡異,慌忙回頭驚見斜下里一隻箭羽挾雷霆萬鈞之力直襲而來,情急之下立即伏低身子緊貼馬背,那箭矢擦著背甲飛了過去!隨後便是一疊聲的“好大一隻獐子!”“莫要叫它走了!”

人流霎時又騷動起來,幾個奉命保護的後燕士兵都是大驚,慌忙拍馬朝慕容熙靠攏,然則卻怎麼也衝不過爭先恐後、接連而過的人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容熙被洶湧的人群分隔開來。

慕容熙縱使早有心理準備,但到底年紀尚輕,看著周圍有不少難辨面容的騎士有組織地朝他逼近,便不免慌亂起來,急忙伸手抽出一支箭來,朝衝在最前的一人搭弓射去!這如同一記訊號,四面八方忽有數支箭矢碎葉裂枝地從林間射出,慕容熙拔出劍來左撥右劃,挽出一朵劍花來將自己攏在中間,誰知堪堪打落第一批箭,第二撥卻又轉眼又到!

慕容熙一面苦苦支撐一面心中暗罵——他知道拓跋珪一定就藏在左近,為何到這般危機關頭還不現身救他!正當此時,身前忽然傳來一聲清喝:“發生何事?!”

慕容熙狼狽抬頭,彷彿見到了十年後的自己,卻俊美強大的有如驕陽烈日。

任臻勒馬,赭白長嘶人立,瞬間躍至慕容熙馬前:“在上林苑中何人膽敢放肆行兇?!”四周的暗箭瞬間止了,似是逃命去了,任臻怒道:“給朕四下搜查!” 緊隨其後的虎賁衛們立即四散開去,衝進了密林之中。說時遲那時快,卻有最後一支暗箭自一處極刁鑽隱蔽的角落嗖地一聲飛竄而出,直朝二人而去!

慕容熙急撥馬頭,堪堪避開,卻讓出了任臻的位置,眼看那箭矢便要直射任臻,忽見一道身影兔起鶻落,縱身跳到任臻面前,還不及回頭,箭簇已至腦後——那身影反手揮刃急削,鐺地一聲正正地擊在箭身,瞬間撥轉箭頭,向近旁慕容熙的面門襲去。慕容熙大駭之下本能地側身欲避,卻終究難逃此劫,箭頭一霎那間便沒入肩胛,帶出一蓬血花。

慕容熙搖晃著墜下馬去,堪堪趕到的馮跋忍不住大叫一聲,撲過來扶起慕容熙,那少年癱在下屬懷裡,慘白著臉嘔出一口血沫,不可置信地看向緩緩轉過身的青年。

拓跋珪收了龍鱗匕,也是面露驚訝,顯是沒想到會誤傷慕容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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