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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衝 · 95第九十四章

我不是慕容衝 95第九十四章

作者:楚雲暮

95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二人沉默對峙,情勢一觸即發,任臻的目光如電,如刃,如箭直射進拓跋珪的雙眼之中——誰退讓?誰妥協?

拓跋珪喉間一動,又有幾絲鮮紅滲出,任臻心底微微一跳,卻見他竟然直起身子,緩緩地退後跪下:“臣君前無狀,請皇上贖罪。”

拓跋珪畢竟是拓跋珪。內心如何翻江倒海,總還保有理智的底線——他歷經數次的王朝更替,從個一無所有的質子走到如今這一步,實在太過不易,他無論如何也輸不起。

任臻垂下眼瞼:他早就料到的。君臣相得或許是他們彼此之間最好的結局了。“你明日便啟程去潼關吧。”

拓跋珪微乎其微地一顫,旋即俯首道:“遵旨。”而後起身,頭也不回地疾步離去,徒留殿上任臻一人呆怔似地望著自己手中染血的龍鱗匕,萬沒想到自己會以此等方式收回——罷了,這樣也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他想起當夜,拓跋珪擅看苻堅送來的信物之時他尚且半夢半醒,然而當他將唇覆上之際,他卻有如被雷劈中了一般無比震驚——不是不知道拓跋珪對他的忠誠依戀,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寵溺縱容,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初見之時尚對他滿腹算計的半大少年竟然起了別樣心思。

拓跋珪那時失魂落魄似地,雙唇一觸即分,而後便慌忙跳下龍床,匆匆離去。任臻隨即也翻身而起,在床上望著他的背影,心煩意亂地呆坐須臾,心裡卻始終放心不下,便一路尾隨拓跋珪而去。

因為當日豪宴為慕容寶等人踐行,不少外臣官屬皆飲地大醉,多有留在宮中暫宿一晚的。任臻在後眼見拓跋珪沒頭蒼蠅似地亂撞亂走,惹人側目,皺了皺眉招來內侍命人悄悄地引拓跋珪去偏殿醒酒歇息。誰知一回頭便見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迎面截住了拓跋珪。

慕容熙倚在宮柱之上,單手隨意地把玩著腰間的束玉絲絛,偏著頭故意嘲道:“拓拔將軍這是怎麼了?活似一頭喪家之犬?”

拓跋珪站定了,無聲地瞟他一眼,下一瞬間他猛地攥住慕容熙的衣袖,轉身就走!

任臻一愣,本能地擯退下人,獨自跟了上去——拓跋珪雖受封將軍,但因任臻寵信無比因而常宿宮中,並未別府而居,把守之人亦是他從虎賁衛中選拔出的親信。走到那處僻靜宮苑的門口,任臻擺了擺手示意侍衛不必聲張,自己則定了定神,緩緩邁步踏入。

任臻幾乎是馬上就後悔了。他看見拓跋珪粗暴地將慕容熙摔向床去,欺身壓上,蠻橫地開始撕扯對方的衣服。慕容熙仰頭看他,唇邊似笑非笑地帶著一絲譏誚:“拓拔將軍,那日在驛館之中你不是拂袖而去,說與我再無瓜葛麼?怎麼今夜就這般難忍難耐、火急火燎?”

拓跋珪氣喘吁吁地有如一頭兇狼,他雙目血紅地低吼道:“閉嘴!”

慕容熙心中冷笑,雙手卻捧住了拓跋珪堅毅的下頷,傾身吻住他,呵氣笑道:“拓跋珪,可是因為今夜正主兒不得空,才讓你退而求其次地來找我?”

拓跋珪將他雙手舉過頭頂,牢牢地按在床上,氣息不穩地開始急切地啃咬噬吻,不耐地道:“莫要囉嗦!”手下則斷然撩起他的衣襬退下褶胯,直搗私、處,“我要幹你,還需理由?”

他急迫而莽撞地挺身而入,慕容熙吃痛似地嘶了一聲,卻又在隨後的衝突進出中聳腰相迎。他微揚起臉,表情迷醉,忍不住連聲呻吟——這十幾年來還從未有人這般野蠻地強迫他壓制他,但他卻從這略帶□的交歡中感受到了別樣的快樂——他開始慶幸自己騙過了馮跋,能繼續留在長安。他憎恨慕容寶,卻從未想過與之爭位,他從小得父母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權位名利根本束縛不住他,他要得到就是這個不肯正眼看他滿腹狠毒心思的拓跋珪!

拓跋珪汗如雨下,腰間聳動,伴隨著粗喘拍擊並濡溼的聲音,如同一條正在發情交尾的狗,哪裡還似昔日揮斥方遒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

當他再次俯身舔過面色酡紅高聲□的慕容熙的面頰,任臻退後一步,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他覺得噁心極了。若說拓跋珪方才一吻他尚是震驚,如今卻是真真切切地覺得噁心——他再遲鈍也能看出此時此刻的慕容熙在這一角度像極了他,不,不是他,是慕容衝。原來拓跋珪所謂的隱忍和壓抑,也不過是為了這皮相!上一刻還深情款款下一瞬就與人交壑,若這二人彼此有情那先前種種便全是偽裝,若彼此無意那行此事與動物何異?難怪他事先那麼胸有成竹地向他保證自己能留下慕容熙——卻原來是這麼個“留法”!

任臻腳步虛浮地回到金華殿,幾乎是氣白了臉,語氣不善地命人急召禁軍統領兀烈。

可憐兀烈日夜值宿宮中不敢鬆懈今晚難得解禁暢飲一番,正是喝高之時又被火急火燎地召來,勉強定了定神讓自己別再東倒西歪——知道皇帝夤夜召見必有要事,只是方才席上看皇帝眉飛色舞地喝了也不少,怎一點也不上頭的模樣他自然不知是拓跋珪怕任臻傷身而暗換了烈酒,否則任臻酒量再好,那樣豪飲也得醉倒,卻不想拓跋珪此舉惹起之後的一串風波。

兀烈強撐著向任臻叩首行禮,詢問有何吩咐之時,任臻卻是怔了一下,重新陷入沉默——他要做什麼?捉拿拓跋珪?以什麼罪名?可笑!

他自己的前半生也曾濫情風流過,從不以為恥。說到底同為男子,都應該覺得縱情享受一場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為何就覺得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就因為拓跋珪有可能“愛”他卻又輕易和別人上床?那他也未免太拿自個兒當回事兒了!

兀烈偷眼瞄向皇帝,見他一張臉上神色變幻陰晴不定,酒都嚇醒了大半——這皇帝不會在這時候又準備整治哪個大臣了吧?

任臻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對兀烈開口吩咐道:“打點一下,明日送走後燕使團後,朕準備微服離京。”

啊?兀烈不解地抬頭——但他服從命令已成了習慣,當下便領命應道:“末將這便去營中欽點人手,只不知皇上是要去哪?”

任臻的目光轉向擺在枕邊的那隻樸實無華的木匣,心底微酸,遂輕聲道:“姑臧。”

思緒回到今朝,任臻將刀刃上的血跡拭去,重新收起龍鱗匕後輕嘆一聲:這大半月的時間他本早已想通了,怎麼一回來真再見了拓跋珪,又庸人自擾起來?他如今不過弱冠之齡,望不盡的大好河山正在眼前,便是有些什麼情感糾葛想必也會被如斯而逝的歲月與時日雨打風吹去——十年二十年後當他位極人臣,再提起這起這樁年少荒唐,只怕就不過是付之一笑了。

馮跋入內,見慕容熙僅著一身單衣,外罩絳色紗袍懶洋洋地斜倚在榻上,便轉身攏上了軒窗,親自將案上那小碗藥湯端至他面前:“殿下方才嫌藥燙,如今過了小半日了,怎還不進藥?這傷多早晚才得痊癒?” 慕容熙當日催發舊傷本就是為了留在長安,好待在拓跋珪身邊,此刻便愛答不理地隨意找了個藉口:“這藥苦。”

馮跋頓了一頓,放下藥碗道:“殿下當日不欲與太子同行,末將才同意殿下佯裝傷重複發,若殿下現在總是不肯服藥痊癒,我們幾時能夠啟程回國?”

又來囉嗦了。慕容熙心煩地翻身坐起道:“如今兩燕修好,慕容衝也昭告了我的身份,不敢再對我怠慢,待在長安有何不好的?反倒是後燕國內總有那許多人對我明裡暗裡地總是不滿!”

馮跋沉默片刻,實在是忍不住了:“殿下以為慕容衝錦衣玉食地款待你我就是真地敬如上賓了?前些天才剛剛提出要在幷州邊境處開設互市,皇上因您還落在長安不得脫身只得答應——”

慕容熙不耐地道:“既然如今兩國沒有交戰,開放互市有何不妥?”

馮跋本是漢人,自被慕容垂提拔以來一直銳意進取只顧辦事,在京之時對河間王慕容熙不過聞名不曾照面,如今才知他年少氣盛恣意驕縱之名當真不假——可偏生又有一副令他見之忘俗的絕世容貌!他嘆了一口氣,好聲好氣地繼續勸道:“殿下可知慕容衝選中的互市地點是在幷州代郡?那一代自古盛產良馬——如今西燕與後涼交好,涼州一帶輸送來的戰馬本已足夠,為何他還要在代地再行貿易?長此以往,此消彼長,惡果可見!而皇上如今因殿下還在長安而不得不應承此事,然則已經屢次密令末將想方設法護送殿下回國。”

慕容熙倒是頗為認真地聽了,而後想:幷州代郡?那不正是拓跋珪當年的故國?馮跋一氣說完,見慕容熙還是一臉不以為然便起身道:“殿下還不明白?您一日羈留長安一日便淪為人質,皇上就是真想有所作為也必投鼠忌器!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當年趁西燕立國伊始百廢待興之際滲透安□來的人已被慕容衝明裡暗裡拔除地七七八八,餘者安於其位,也不敢再與我等暗中交通——這些天來末將屢次入宮求見慕容衝卻總不得見,不管私下如何刺探都不知何故——末將想起此事每每心驚,皆恐不能在這虎狼之地護殿下週全耳!

慕容熙在內心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雖明知今後自己人身安全多賴這馮跋保護,但又覺得他年紀輕輕的,怎就這般呱噪——他不是不曉得厲害關係,但他做慣了富貴閒人天之驕子,從來無心這錯綜複雜的軍國大事,當初不聽人言不管不顧地硬是發兵襲潼關,也是因為年輕好勝欲立軍功而令其父刮目相看罷了。如今拓跋珪還沒真地到手他怎麼會甘心離開?那不就擺明是認輸服軟?眼見馮跋又要再諫,趕緊傾身伸手捂住他的嘴,瞪著他道:“馮將軍!你說你也不比我大幾歲,怎跟小老頭一樣囉嗦?難怪至今還未娶親——我們鮮卑人家的女兒最愛豪爽男兒,誰下嫁予你那還不得被煩死?!”

馮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垂眼去看,那捂著自己的雙手白皙勝雪,纖長細膩,真真比最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還要養眼動人。想到此處,他沒由來地俊臉微紅,略帶緊張地一把掙開彈身退後,結巴道:“殿下贖罪,末末末將也是憂心殿下安危,恐恐恐受制於人——”

慕容熙收回手來,有些玩味地一笑——他自小遊戲花叢,風流浪蕩,愛慕他的人有如過江之鯽,如何看不出這平日正經沉穩的男人的別樣心思?他覺得頗為有趣正想再加逗弄解悶,忽聞驛館侍從來報,安東大將軍拓跋珪來訪。

馮跋皺了皺眉——大半夜的無緣無故來做什麼?他現在看這拓跋珪越來越不順眼了,若將來有朝一日兩燕開戰,此人必是勁敵!慕容熙則興奮難掩地開口道:“快請!”自己穿鞋下榻,又換了一身錦綺饋繡的品色衣袍,轉眼見馮跋尚在便不耐地道:“馮將軍,你說的本王都記下了,請回吧!”

馮跋離去之時正與踏露而來的拓跋珪錯身而過——他本能地覺得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他:拓跋珪平日雖也不苟言笑,然今夜神色冷肅如掛霜覆雪一般,一雙眼中更是寂如死水,而大異從前鋒芒畢露,究竟發生何事?

慕容熙卻看不出這許多,他和上門,反身倚住,似笑非笑地道:“拓拔將軍這是轉性了?前些天還愛理不理的給人臉色瞧,今天就夤夜來訪——是上次落下了什麼貼身之物?”

拓跋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裡並非中山,長安城中無論哪裡我都來去自由。”

慕容熙聞言登時氣地面色泛紅,咬牙道:“你,你別以為本王對你有點興趣,你就敢如此囂張——”拓跋珪打斷他的話:“我明日就要啟程,離開長安了。”

慕容熙一愣,氣也顧不得生了,一把攥住他的衣袖:“去哪?!為何要去!”

“潼關。”拓跋珪凝視著他似曾相識的臉孔,“君命難違。”

“現在兩燕修好不曾交兵,為何這般急切地要趕你去潼關?”慕容熙這才看出拓跋珪氣色不對,他不傻,轉念一想便遲疑般道,“你這是。。。得罪慕容衝了?”

拓跋珪撇過臉去,垂下眼瞼,在臉上投射出一道隱帶哀傷的陰影:“得罪?呵~君臣之別,有如天壤,他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不得抗旨——罷了,我只是來與你道別。今後珍重吧。”

慕容熙急了,他留在長安就是為了拓跋珪,誰承想慕容衝一句話就調他離京,那他在此還有何趣味?他拉住拓跋珪的窄袖,情急道:“拓跋珪,你就非得為他賣命致死嗎?!”

拓跋珪眸色微閃,抬頭看他,慕容熙倒是真心道:“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跟著他無非為情——可西燕有慕容永在你便永遠無法成為三軍統帥——你不如跟我回國,我父王一向愛才如命,必能對你提拔重用!”

“如今兩燕修好,若我背叛舊主,你父皇迫於壓力怎會納我?”

“誰都知道如今和平只是暫時!一旦兩國開戰,你必舉足輕重,何愁無用武之地?!”

拓跋珪目光轉暗,半晌後以手反握住他,終於語氣平靜地道:“長生,多謝你。”

這是二人相視數月以來拓跋珪第一次道謝,慕容熙心底一喜,早忘了細究真假,與他相擁一抱,在他懷中輕聲道:“靜待時機,凡事有我。”他要他知道,他能給他的,遠比慕容衝要多的多!

拓跋珪伸手緩緩地撫向他如瀑黑髮,眼中卻盡是壓抑的狂暴:你要我為你徵戰沙場封狼居胥去建不世功業,行,我便做給你看,我要證明我不比苻堅姚嵩慕容永任何一個人差——是你錯看了我!

漠北的料峭春寒中,一身戎裝的慕容永登上高壇,窮目眺望,不遠處的黃河如一條蟄伏的巨龍,在表面上仍因堅冰未化而凝滯不動,地下卻時時發出隆隆的悶響。

刁雲尾隨著拾級而上,在他身後道:“春水行將化凍,我們的水軍也總算初有所成,想來過不了多少時日便能揮軍渡河,徹底滅了姚秦。”

鮮卑慕容本以輕騎橫行天下,數月之內要訓練一大批水軍和用以攻城的步兵並籌夠渡河所用的羊皮筏子,已經實屬不易了。居然已經過了整整一年了。。。慕容永雙眉緊鎖,他去歲此時便飲馬黃河遙扣懷遠,卻一直這天塹所止,對著姚秦最後的基地空自興嘆,心內焉能不急?

他伸手入懷,背對著屬下按了按一直貼身藏著的半塊平安玉——當日他以為必死而跳下黃河,倉促間將平安玉射還任臻,墜落與地再次摔裂。後來兩人歷經波折終至雨過天晴安然無恙,任臻便在出徵之前親手將那玉璜順著裂紋一分為二,為他帶上刻有“平安”二字的那半塊,誰知慕容永將玉推回,反手奪去任臻手中抓著的那半塊,硬梆梆地道:“我要這個。”

任臻眨了眨眼,便勾起唇角笑地無比滿足——他手上那半塊刻著的自然是他的名字——如今這個天下,也只有他與他二人識得的字。他故意問:“為什麼?”慕容永想了想道:“身邊有你,才會平安。”

任臻訝異地挑了挑眉,隨即頗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兩人浮浮沉沉這麼些年了,慕容永一直是不解風情似地,嘴硬地不肯哄人。他沒想道慕容永這回會如此坦然地甜言蜜語。

慕容永看他難得吃癟,心底不由微喜,忽然偏頭輕啄了他一下,下一瞬間又恢復撐原本的忠心耿耿的面癱樣了:“皇上放心,末將不破懷遠,誓不還京!”

任臻那時尤笑他嘴硬,誰知慕容永竟當真一年不曾回長安,也不讓他親臨前線——就連冬至上元,任臻一日連發七疏勸他回京過節,他也以備戰操練為由拒絕了。任臻氣地親自寫信罵他是個“榆木腦袋”,反正大冬天的黃河冰封千里,雙方一舉一動都能在這片冰天雪地中看地清楚明白,所以戰也是打不起來的,主帥怎麼就不能暫離前線,回家省親?

慕容永置之不理。他是在怕,他怕自己一旦見他便會磨去他“男兒到死心如鐵”的血性殺氣而再也捨不得離開。他當然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見他,但他要凱旋而歸!要他的君王他的摯愛為他而發自肺腑地自豪!

他心內復又激盪不平,面上卻還是平靜無波地吩咐道:“河冰一化,立即將新造的羊皮筏子下水試航,看看是不是真能多載三成的兵員——”刁雲抱拳領命,又無奈道:“我們的人如何訓練都無法在河流上如履平地,只能儘可能地改進羊皮筏子,減少運送次數了。只是河水湍急,筏子一大便難掌控,只好看試航結果了。”

慕容永呵出一口霜凍的白氣,點了點頭道:“儘快。”

然而黃河化冰還未等慕容永的新船入水,燈塔哨兵回報——懷遠方面率先放船,意圖渡河進攻。這一下可令燕軍上下震驚無比——過去那一年,姚興只顧防守,龜縮在懷遠不斷鞏固和加強城防,怎麼這一回是吃熊心豹子膽了敢主動出擊?

慕容鍾年輕氣盛,當下拍案而起:“來的好!貓了一冬天老子正憋著股火呢,正好衝他們撒撒氣!”刁雲不說話,慕容永則下意識地一頷首:“也好,就試他一試——慕容鍾,點兵迎戰!”

一時黃河濁浪之上百帆漂浮,慕容永下令新造的羊皮筏子闊大平穩,多載兵員之外還緩解了暈浪之苦,唯一的缺點怕就是太過沉重以至行動遲緩,姚秦的船隊佔其輕巧很快便撞上了西燕的前鋒直直楔入西燕船隊之中,雙方幾乎是立即纏鬥在了一起。

慕容永在高臺之上觀戰,不多時便皺了皺眉——他倒是不在乎這場小小戰鬥的輸贏,橫豎只是為了下水試航,演習罷了——姚秦早已無力主攻了,只是這種輕靈詭異的指揮方式實在不像姚秦宿將狄伯支。。。他立即招來親兵命他去探對方主帥是誰,不一會前線報來,對方船隊之上高懸後秦王旗,上書“衛大將軍安成侯嵩”八個大字。

慕容永聞言一驚回頭——姚嵩?他回到後秦了?還為了姚興出戰西燕慕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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