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復得返自然

我的模擬長生路·憤怒的烏賊·4,028·2026/4/5

“所以說,山海當真有失而復聯可能?” 破碎山海,某處可能性亂流之中,守丘公聽聞李凡所講述前因後果、將信將疑道。 來自山海之末的行者,兩度復聯山海。 這話放以前他或許會深信不疑,但現在…… 經歷三聖莫名隕落的災厄之後,即便是守丘公的心境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三聖知我此行兇險,故而各自賜下法寶護身。連山杖、歸海鏟,以及眾生棍。皆是三聖之寶,皆可作為信物。” “況且……” 李凡伸手,遙觸山海外虛界。彷彿在閉目感應著什麼,隨後鄭重的抓握住,示於守丘公面前。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有這來自虛界的淤積真靈作證,守丘公當即對李凡的話信了七分。 “竟然真有如此神術,真乃山海之幸!” 守丘公激動莫名,片刻後卻神情一黯:“可惜,來的有些遲了。” 李凡知曉守丘公指的是此段山海、三聖隕落之事。 他對於能夠誅殺三聖的虛界復生也有些好奇,當即詢問起來。 守丘公似乎仍心有餘悸,沉默了片刻後,方才緩緩道來:“那一日,正如往常般,三聖本尊,於前方虛界中開闢通路。吾等嘗試以身為橋,連線前後山海。卻不料……” “虛界中,風浪驟起!”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道湮浪潮,其洶湧程度,比起此處肆虐、還要勝過千百倍!” 守丘公指著周遭破碎山海外的道湮洪流,神情嚴肅道。 “彷彿整個虛界,盡集中力量於此。猝不及防間,吾等佇列,瞬間被沖散。倉皇之下,吾等只能盡快撤回璇璣環中,但卻發現……” “三聖並未歸來!” “甚至於,就連他們所留坐鎮虛影也都消失不見。會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三聖已經在那風波中隕落,要麼是他們遇到了極其危險之事。需要竭盡全力以對,故而方才要收回一切流露在外力量。無論起因是哪種,對我們而言,都是前所未見之事。” “彼時,我們方才後知後覺。虛界中駭人風浪,正是因為三聖激鬥。” 守丘公深吸一口氣:“先前只知,三聖實力遠在其餘諸聖之上。但他們究竟有多強,卻是誰也不清楚。直到那一刻,吾等方才明白,簡直判若雲泥。然而就是這樣的三聖……” “竟然隕落了。”守丘公身軀微微一顫,似乎到現在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李凡眉頭微微一皺:“三聖隕落,可是守丘公親眼所見?” 守丘公搖頭:“不必親見。璇璣環破碎,便是最好印證。璇璣環,乃是三聖共同築就神物。即便是窮兇極惡之徒,落入環中,也會輕易被降服。唯有此法,吾等方才能同心同德、共救山海。只不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起初我還以為,他們是真轉了性子。卻不曾想到,璇璣環一碎,他們維持不了多久,便原形畢露了。” “加之山海混亂局面,我雖有心挽回,卻力不能及。只能暫且先躲起來,再想辦法。不想卻遇見了你莽撞降臨的畫面。” 李凡也有些無奈:“三聖感應到前方山海劇變,於是便派我前來。彼岸聖者,倒不是太大的問題。最關鍵的,是那虛界復生。正是祂們,殺死了此段山海中三聖。” “虛界復生……果是此物。”守丘公神情肅然。 李凡接著說道:“正因為我來自山海之末,並不存在於虛界記憶之中。無有虛界復生侵襲之危,故而三聖才決定讓我前來。不過,剛剛情形守丘公你也看見了,只我一人、恐怕並非他們對手。” 李凡話說到一半,驀地止住。 守丘公自是明白他意思,嚴肅道:“無論是為了三聖,亦或者為了山海眾生,我都責無旁貸。只是……” 忽的,守丘公神情一變,抓住李凡。 “被發現了,快走!” 迸發的漫天星光中,守丘公帶著李凡再度從諸聖包圍中逃了出去。 又尋了一處山海亂流,暫時隱匿起來。 李凡有些納悶:“為何他們一見了我持有三聖寶物,便發瘋似得,不顧一切搶奪?重點不是從這即將崩解山海中存活下來麼?” 守丘公微微一怔,而後嘆了一口氣:“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手中三寶分量。也難怪。或許唯有這樣,三聖才會將祂們交給你。” “此話怎講?” “別看這一木杖、鐵鏟、石棒,皆是尋常凡物模樣。但它們皆是三聖證道之物。連山聖者,以杖登山。歸海聖者,憑鏟開泉。太易聖者,棍壓眾生。在古之山海,此三物皆有赫赫威名。三聖證道後,以他們實力,無需動用寶物。便將他們放在身邊溫養。尋常時候,輕易不會動用。唯有真正危急之時……” “曾經,吾等就曾親眼目睹,三聖聯手、將幾乎已經傾陷的山海給挽救回來。可以說,此三物,已然擁有了不下於聖者的威能!” 李凡看著自己身上重歸寂靜的杖、鏟、棍,心中有些意外。 他自是知道這三樣東西不俗,卻沒有想到,他們對三聖的意義竟然那麼重大。 “若是能將它們威能全部激發。眼下肆虐故人,彈指可服。”守丘公篤定道。 “可我現在,似乎無法真正動用它們。全憑它們本能行事。”李凡道。 守丘公也不意外:“三寶自有其靈性。它們跟隨三聖已久,有了自己脾氣。能臣服於三聖,然……” “道友實力或許尚未弱了一些,它們不願臣服、也是應有之事。”守丘公委婉的說道。 李凡呵呵一笑:“無妨。只要能穩住山海態勢便好。” “我之攜寶降臨,倒是吸引了他們注意力。若非如此,任由他們亂鬥下去,山海不日便要亡了。” “卻不可持久。若是久尋你不見……以我對他們的瞭解,或許會以毀滅山海之事、威脅吾等現身。”守丘公嚴肅提醒道。 李凡愕然:“堂堂聖者,居然如此下作?” 守丘公一聲嘆息:“聖者,只是境界強弱劃分。跟道德高下卻無實際關系。這些人未證道前,便有不少是為了成功不擇手段之輩。不過被三聖鎮於璇璣環中,表面上磨平了稜角罷了。如今一朝脫困……” “恐怕只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守丘公面帶憂色。 “我來之前,虛界已經綿延近乎十萬餘年。若是此處山海再淪喪一點,復聯大計便要失敗了。” 李凡闡明瞭事情的嚴重性,而後又問道:“以守丘公之見,彼岸諸聖,誰可最先作為突破口?” “某雖不才,願捨身忘死、力挽狂瀾。” 李凡大義,跟彼岸肆虐諸聖形成鮮明對比。 守丘公聞言不由肅然起敬。 思忖了片刻後,他沉聲道:“諸聖實力強弱,早有劃分。從強到弱,乃竊機、晷命、斷讖、業判、星槎……” 李凡朗聲道:“那便從竊機下手!” 守丘公有些不解。 李凡眼睛微瞇:“對付此等人物,需以雷霆手段震懾。若是先挑弱的動手,反倒顯得我們漏了怯。反之……” “如果他們中最強的都被一舉拿下,其餘眾人。便不足為懼了。只會如一盤散沙,任由我們各個擊破。”李凡說的十分自信。 守丘公聽著,也似乎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竊機聖者,實力非比尋常。世界一切生靈,乃至山海氣運,皆可被其所竊。與其為敵,好似站在山海對立面……” 李凡冷哼一聲,掂了掂手中木杖:“山海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就算與其為敵又如何?難不成,還真的敢跟我們不對付不成?守丘公需知,我們可是為救山海而來的。” “山海破碎絕境之下,機緣、氣運、命數,一切皆亂。唯有活著、活下去,才是真正唯一生效的。” 李凡極目四眺,將山海動蕩、可能性亂流不停崩解的混亂場面,盡收眼底。 處在如此末世下,他非但沒有感到不適、危機感。 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自在,過往頭上枷鎖,盡皆被除去了般。 “過去,我在玄黃界時,頭頂有傳法。” “出了玄黃界,頭頂有饑仙。” “躍過高墻,又有可能性之外黑天醫、黑蘇白。” “而跳出原初,彼岸又有諸聖坐鎮。” “當真是渾身不自在。” “直到現在……” 李凡眼中閃過絲絲莫名的光芒。 “三聖。這最大的威脅已經死了。” “他們的寶物,還落在了我的手上。” “百無禁忌、便宜行事。呵呵呵……” 直到現在李凡也沒有還真離去的理由也很簡單,純粹。 誅聖。 還是以正大光明的理由誅聖。 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又怎麼捨得錯過。 李凡可沒有忘記,還真模擬中,他被彼岸諸聖看了精光的時候。 “三聖的賬,以後再說。先跟其他人,收收利息。” “況且……” 李凡心中一動,還真面板倏然浮現眼前。 “大道歸真。也不知若是將彼岸聖者殺死後,能不能於其中留下名字。” 雖想的很好,但具體如何行動,還要再仔細商議一番。 “竊機其人,謹慎非常。以他的性情,恐會始終躲在幕後,坐收漁人之利。”守丘公沉聲道。 “無妨。若要制敵,需先發制人。” 李凡成竹在胸,秘密傳音了一番。 “這……”守丘公聞言,面有遲疑之色。 “守丘信我,必能一戰功成。” 守丘公臉上神情變幻,最終咬牙答應下來。 轟轟轟…… 不久後,巨大的爆裂聲自山海亂流中響起。 光影碰撞間,無數原本尚處在混亂失序狀態的可能性頃刻間灰飛煙滅。 原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山海,剎那間情勢變得更加危急。 好似產生了連鎖反應,大片大片的山海,崩塌陷落道湮之中。 虛界浪潮連連,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勝利歡慶。 而一道又驚又怒的吼聲,響徹其間:“好你個守丘!本以為你有盛德之名,不想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我以性命相托,你卻跟其他孽畜一樣,覬覦我手中寶物!” 說話的正是李凡。 此刻他面如白紙,衣衫殘破。似是受了重傷。 而在他的對面,守丘公臉色前所未見的陰沉。 不待李凡繼續說下去,對著就是一指。 山崩海嘯中,更顯守丘威勢。 只見他身形屹立不動,山海崩塌所造成的動蕩,皆被踩在腳下。反而能被其降服、運用。 這輕輕一指,好似夾帶著山崩海嘯之威。 宛若千丈巨浪當頭,要將李凡給徹底碾碎。 關鍵時刻,一柄鐵鏟劈開巨浪,將李凡從中救出。 “走!” 李凡暴喝一聲。 連山杖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李凡,直沖山海之外。 竟是棄此處山海不顧,直接逃遁而去了。 守丘公自是不會輕易放到手的獵物逃脫,緊隨其後。 山海中,其餘聖者目睹這詭異情景,沒有誰輕易跟上。 但隨著那一前一後兩道流光,已經飛出了山海。 進入了虛界之中,似乎再也不會回來。他們便坐不住了。 “哼,我還以為,守丘真是道德君子。原來卻是跟我們一樣性情。” “這才是世之常理。天底下,哪有什麼聖人、完人?哪怕是連山三聖,也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 “妙極、妙極。原先我還有些看不慣守丘公,原來是戴了一副騙了天下人的面具。如此,倒是有點合我口味了。值得深交,哈哈哈哈!” “守丘前後變化過於巨大,小心有詐。” “有詐?我看未必,應是原形畢露了!” “不管如何,山海將傾。此次道湮,前所未有兇猛。吾等一線生機,正是應在三聖至寶上。只有追上那小子……” “居然敢以孽畜稱呼我們。” 彷彿壓抑了許久,諸聖各自化作流光,朝著李凡消失的方向飛遁而去。 沒有了這些兇神作祟,山海反而暫時間恢復了平靜。 終究有著無數年底蘊,祂竟然在道湮的一輪輪沖擊中,暫時穩定了下來。 當然,也只是暫時。 虛界之外接下來的戰鬥,決定了祂的命運。

“所以說,山海當真有失而復聯可能?”

破碎山海,某處可能性亂流之中,守丘公聽聞李凡所講述前因後果、將信將疑道。

來自山海之末的行者,兩度復聯山海。

這話放以前他或許會深信不疑,但現在……

經歷三聖莫名隕落的災厄之後,即便是守丘公的心境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三聖知我此行兇險,故而各自賜下法寶護身。連山杖、歸海鏟,以及眾生棍。皆是三聖之寶,皆可作為信物。”

“況且……”

李凡伸手,遙觸山海外虛界。彷彿在閉目感應著什麼,隨後鄭重的抓握住,示於守丘公面前。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有這來自虛界的淤積真靈作證,守丘公當即對李凡的話信了七分。

“竟然真有如此神術,真乃山海之幸!”

守丘公激動莫名,片刻後卻神情一黯:“可惜,來的有些遲了。”

李凡知曉守丘公指的是此段山海、三聖隕落之事。

他對於能夠誅殺三聖的虛界復生也有些好奇,當即詢問起來。

守丘公似乎仍心有餘悸,沉默了片刻後,方才緩緩道來:“那一日,正如往常般,三聖本尊,於前方虛界中開闢通路。吾等嘗試以身為橋,連線前後山海。卻不料……”

“虛界中,風浪驟起!”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道湮浪潮,其洶湧程度,比起此處肆虐、還要勝過千百倍!”

守丘公指著周遭破碎山海外的道湮洪流,神情嚴肅道。

“彷彿整個虛界,盡集中力量於此。猝不及防間,吾等佇列,瞬間被沖散。倉皇之下,吾等只能盡快撤回璇璣環中,但卻發現……”

“三聖並未歸來!”

“甚至於,就連他們所留坐鎮虛影也都消失不見。會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三聖已經在那風波中隕落,要麼是他們遇到了極其危險之事。需要竭盡全力以對,故而方才要收回一切流露在外力量。無論起因是哪種,對我們而言,都是前所未見之事。”

“彼時,我們方才後知後覺。虛界中駭人風浪,正是因為三聖激鬥。”

守丘公深吸一口氣:“先前只知,三聖實力遠在其餘諸聖之上。但他們究竟有多強,卻是誰也不清楚。直到那一刻,吾等方才明白,簡直判若雲泥。然而就是這樣的三聖……”

“竟然隕落了。”守丘公身軀微微一顫,似乎到現在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李凡眉頭微微一皺:“三聖隕落,可是守丘公親眼所見?”

守丘公搖頭:“不必親見。璇璣環破碎,便是最好印證。璇璣環,乃是三聖共同築就神物。即便是窮兇極惡之徒,落入環中,也會輕易被降服。唯有此法,吾等方才能同心同德、共救山海。只不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起初我還以為,他們是真轉了性子。卻不曾想到,璇璣環一碎,他們維持不了多久,便原形畢露了。”

“加之山海混亂局面,我雖有心挽回,卻力不能及。只能暫且先躲起來,再想辦法。不想卻遇見了你莽撞降臨的畫面。”

李凡也有些無奈:“三聖感應到前方山海劇變,於是便派我前來。彼岸聖者,倒不是太大的問題。最關鍵的,是那虛界復生。正是祂們,殺死了此段山海中三聖。”

“虛界復生……果是此物。”守丘公神情肅然。

李凡接著說道:“正因為我來自山海之末,並不存在於虛界記憶之中。無有虛界復生侵襲之危,故而三聖才決定讓我前來。不過,剛剛情形守丘公你也看見了,只我一人、恐怕並非他們對手。”

李凡話說到一半,驀地止住。

守丘公自是明白他意思,嚴肅道:“無論是為了三聖,亦或者為了山海眾生,我都責無旁貸。只是……”

忽的,守丘公神情一變,抓住李凡。

“被發現了,快走!”

迸發的漫天星光中,守丘公帶著李凡再度從諸聖包圍中逃了出去。

又尋了一處山海亂流,暫時隱匿起來。

李凡有些納悶:“為何他們一見了我持有三聖寶物,便發瘋似得,不顧一切搶奪?重點不是從這即將崩解山海中存活下來麼?”

守丘公微微一怔,而後嘆了一口氣:“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手中三寶分量。也難怪。或許唯有這樣,三聖才會將祂們交給你。”

“此話怎講?”

“別看這一木杖、鐵鏟、石棒,皆是尋常凡物模樣。但它們皆是三聖證道之物。連山聖者,以杖登山。歸海聖者,憑鏟開泉。太易聖者,棍壓眾生。在古之山海,此三物皆有赫赫威名。三聖證道後,以他們實力,無需動用寶物。便將他們放在身邊溫養。尋常時候,輕易不會動用。唯有真正危急之時……”

“曾經,吾等就曾親眼目睹,三聖聯手、將幾乎已經傾陷的山海給挽救回來。可以說,此三物,已然擁有了不下於聖者的威能!”

李凡看著自己身上重歸寂靜的杖、鏟、棍,心中有些意外。

他自是知道這三樣東西不俗,卻沒有想到,他們對三聖的意義竟然那麼重大。

“若是能將它們威能全部激發。眼下肆虐故人,彈指可服。”守丘公篤定道。

“可我現在,似乎無法真正動用它們。全憑它們本能行事。”李凡道。

守丘公也不意外:“三寶自有其靈性。它們跟隨三聖已久,有了自己脾氣。能臣服於三聖,然……”

“道友實力或許尚未弱了一些,它們不願臣服、也是應有之事。”守丘公委婉的說道。

李凡呵呵一笑:“無妨。只要能穩住山海態勢便好。”

“我之攜寶降臨,倒是吸引了他們注意力。若非如此,任由他們亂鬥下去,山海不日便要亡了。”

“卻不可持久。若是久尋你不見……以我對他們的瞭解,或許會以毀滅山海之事、威脅吾等現身。”守丘公嚴肅提醒道。

李凡愕然:“堂堂聖者,居然如此下作?”

守丘公一聲嘆息:“聖者,只是境界強弱劃分。跟道德高下卻無實際關系。這些人未證道前,便有不少是為了成功不擇手段之輩。不過被三聖鎮於璇璣環中,表面上磨平了稜角罷了。如今一朝脫困……”

“恐怕只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守丘公面帶憂色。

“我來之前,虛界已經綿延近乎十萬餘年。若是此處山海再淪喪一點,復聯大計便要失敗了。”

李凡闡明瞭事情的嚴重性,而後又問道:“以守丘公之見,彼岸諸聖,誰可最先作為突破口?”

“某雖不才,願捨身忘死、力挽狂瀾。”

李凡大義,跟彼岸肆虐諸聖形成鮮明對比。

守丘公聞言不由肅然起敬。

思忖了片刻後,他沉聲道:“諸聖實力強弱,早有劃分。從強到弱,乃竊機、晷命、斷讖、業判、星槎……”

李凡朗聲道:“那便從竊機下手!”

守丘公有些不解。

李凡眼睛微瞇:“對付此等人物,需以雷霆手段震懾。若是先挑弱的動手,反倒顯得我們漏了怯。反之……”

“如果他們中最強的都被一舉拿下,其餘眾人。便不足為懼了。只會如一盤散沙,任由我們各個擊破。”李凡說的十分自信。

守丘公聽著,也似乎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竊機聖者,實力非比尋常。世界一切生靈,乃至山海氣運,皆可被其所竊。與其為敵,好似站在山海對立面……”

李凡冷哼一聲,掂了掂手中木杖:“山海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就算與其為敵又如何?難不成,還真的敢跟我們不對付不成?守丘公需知,我們可是為救山海而來的。”

“山海破碎絕境之下,機緣、氣運、命數,一切皆亂。唯有活著、活下去,才是真正唯一生效的。”

李凡極目四眺,將山海動蕩、可能性亂流不停崩解的混亂場面,盡收眼底。

處在如此末世下,他非但沒有感到不適、危機感。

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自在,過往頭上枷鎖,盡皆被除去了般。

“過去,我在玄黃界時,頭頂有傳法。”

“出了玄黃界,頭頂有饑仙。”

“躍過高墻,又有可能性之外黑天醫、黑蘇白。”

“而跳出原初,彼岸又有諸聖坐鎮。”

“當真是渾身不自在。”

“直到現在……”

李凡眼中閃過絲絲莫名的光芒。

“三聖。這最大的威脅已經死了。”

“他們的寶物,還落在了我的手上。”

“百無禁忌、便宜行事。呵呵呵……”

直到現在李凡也沒有還真離去的理由也很簡單,純粹。

誅聖。

還是以正大光明的理由誅聖。

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又怎麼捨得錯過。

李凡可沒有忘記,還真模擬中,他被彼岸諸聖看了精光的時候。

“三聖的賬,以後再說。先跟其他人,收收利息。”

“況且……”

李凡心中一動,還真面板倏然浮現眼前。

“大道歸真。也不知若是將彼岸聖者殺死後,能不能於其中留下名字。”

雖想的很好,但具體如何行動,還要再仔細商議一番。

“竊機其人,謹慎非常。以他的性情,恐會始終躲在幕後,坐收漁人之利。”守丘公沉聲道。

“無妨。若要制敵,需先發制人。”

李凡成竹在胸,秘密傳音了一番。

“這……”守丘公聞言,面有遲疑之色。

“守丘信我,必能一戰功成。”

守丘公臉上神情變幻,最終咬牙答應下來。

轟轟轟……

不久後,巨大的爆裂聲自山海亂流中響起。

光影碰撞間,無數原本尚處在混亂失序狀態的可能性頃刻間灰飛煙滅。

原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山海,剎那間情勢變得更加危急。

好似產生了連鎖反應,大片大片的山海,崩塌陷落道湮之中。

虛界浪潮連連,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勝利歡慶。

而一道又驚又怒的吼聲,響徹其間:“好你個守丘!本以為你有盛德之名,不想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我以性命相托,你卻跟其他孽畜一樣,覬覦我手中寶物!”

說話的正是李凡。

此刻他面如白紙,衣衫殘破。似是受了重傷。

而在他的對面,守丘公臉色前所未見的陰沉。

不待李凡繼續說下去,對著就是一指。

山崩海嘯中,更顯守丘威勢。

只見他身形屹立不動,山海崩塌所造成的動蕩,皆被踩在腳下。反而能被其降服、運用。

這輕輕一指,好似夾帶著山崩海嘯之威。

宛若千丈巨浪當頭,要將李凡給徹底碾碎。

關鍵時刻,一柄鐵鏟劈開巨浪,將李凡從中救出。

“走!”

李凡暴喝一聲。

連山杖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李凡,直沖山海之外。

竟是棄此處山海不顧,直接逃遁而去了。

守丘公自是不會輕易放到手的獵物逃脫,緊隨其後。

山海中,其餘聖者目睹這詭異情景,沒有誰輕易跟上。

但隨著那一前一後兩道流光,已經飛出了山海。

進入了虛界之中,似乎再也不會回來。他們便坐不住了。

“哼,我還以為,守丘真是道德君子。原來卻是跟我們一樣性情。”

“這才是世之常理。天底下,哪有什麼聖人、完人?哪怕是連山三聖,也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

“妙極、妙極。原先我還有些看不慣守丘公,原來是戴了一副騙了天下人的面具。如此,倒是有點合我口味了。值得深交,哈哈哈哈!”

“守丘前後變化過於巨大,小心有詐。”

“有詐?我看未必,應是原形畢露了!”

“不管如何,山海將傾。此次道湮,前所未有兇猛。吾等一線生機,正是應在三聖至寶上。只有追上那小子……”

“居然敢以孽畜稱呼我們。”

彷彿壓抑了許久,諸聖各自化作流光,朝著李凡消失的方向飛遁而去。

沒有了這些兇神作祟,山海反而暫時間恢復了平靜。

終究有著無數年底蘊,祂竟然在道湮的一輪輪沖擊中,暫時穩定了下來。

當然,也只是暫時。

虛界之外接下來的戰鬥,決定了祂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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