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魚

我的公公叫康熙·雁九·7,470·2026/3/26

康熙點點頭,再次感嘆舒舒的聰慧。 他想起了齊錫的幼子。 年歲不大,看著是個機靈孩子,教導的不錯。 再看大阿哥與九阿哥,康熙就不順眼,打量大阿哥兩眼,目光落到他右臂上,道:“右手伸出來……” “汗阿瑪……” 大阿哥面上帶了窘迫。 “伸手!” 康熙的聲音帶了不耐煩。 大阿哥這才不情不願地伸了胳膊,卻是攥著拳頭。 康熙直接抓了他手腕,翻轉過來,臉色鐵青。ŴŴŴ. 大阿哥的右手虎口整個都是裂開的,血肉已經乾涸,看著依舊是恐怖。 大拇指腫得發亮,整個手腕都是青紫色。 舒舒看著,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是需要縫合的傷口,半天沒有顯露,就這樣藏在袖子裡。 要不是康熙發現,壓根就沒有人曉得大阿哥也受傷了。 九阿哥見了,眉頭蹙起。 原本他心中,對大阿哥不無意見。 畢竟大阿哥是長兄,平日裡還是以勇武稱雄,結果遇到變故自保都難,還要拖累兄弟。 見了這傷口,他心中的不忿平了許多。 “胡鬧!護衛們跟著,你逞什麼強!頜下你也敢捅……” 康熙是真怒了:“旁人奉承了幾句,你就當自己個兒真是巴圖魯?獵熊?你怎麼敢?不孝子!” 大阿哥訕笑道:“汗阿瑪,當時危急,兒子哪裡想那麼多,就是趕上了……正好兒子在下頭……” 不動刀子怎麼辦? 護衛們是圍著,可是黑熊皮糙肉厚的,想要格殺也不容易。 當時自己被老五推開,黑護衛攔在老五前。 要不是黑護衛擋了那致命一擊,老五現在已經是屍體。 就是黑護衛拼死擋了一下,發狂的黑熊也來了第二下。 自己要是不捅了它頜下,又奮起拼命撞歪,那第二巴掌下來就不會只颳了五阿哥的臉,而是正拍他頭上。 想起中午時的驚險,大阿哥身子都微微發抖。 死裡逃生,不外如是。 康熙板著臉,看出兒子的驚懼,沒有再訓斥,只道:“回去叫太醫縫了,不許再拖著,怪不得你換了左手勒繩……” 大阿哥應了。 康熙又望向九阿哥,九阿哥道:“汗阿瑪,圍場衙門與膳房那邊,什麼時候開始查……” 康熙沉吟著,沒有立時回答。 大阿哥道:“汗阿瑪,兒臣請命,徹查此事!” 不將事情查清楚,這圍場安全就是隱患。 自打有了木蘭圍場,聖駕差不多每年都要來秋獮。 這次算計的是皇子,都幾乎功成,可見其中的不足之處。 康熙的視線在大阿哥身上頓了頓,隨即搖頭:“還有幾次圍獵,你老實養傷,過幾日跟在朕身邊……” 說著,他望向九阿哥,正色道:“此事朕就交給你,既是想要查,就好好查個明白……” 九阿哥沒有大包大攬,想了想,道:“汗阿瑪,能不能讓七哥跟著兒子一道查……兒子年輕,經的事少,怕他們糊弄我……” 康熙看著九阿哥,喜怒不明:“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九阿哥沒有像往常那樣低頭,而是帶了認真道:“這是大事,兒子怕耽擱了……” 要是查的慢了,對方抹平了痕跡,怎麼辦? 抓幾隻小魚小蝦的洩憤? 那樣以後誰都敢算計皇子了。 康熙點點頭:“知道了,讓老七同你一起查……” 九阿哥領命,等到康熙帶了大阿哥離開,半刻也等不得,看著舒舒道:“你陪五嫂……我這就去尋七哥……” 舒舒沒有異議,只叮囑道:“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他們怕是早就記恨上爺了……爺要防著有人添亂,也要防著狗急跳牆……” 九阿哥點頭,匆匆回行在去。 五福晉已經掙開五阿哥的手,出來探看。 見就剩下舒舒一個,她帶了幾分不好意思道:“我出來晚了……” 舒舒搖搖頭道:“五哥要緊……”說著,低聲講了大阿哥虎口受傷之事。 她看出來,康熙是故意在九阿哥面前揭開此事。 應該是怕兄弟之間因此生嫌隙。 五福晉這裡,舒舒覺得也應該提一句。 瞧著下午五阿哥的反應,顯然也不曉得大阿哥有傷在身。 五福晉露出意外:“下晌都沒留意,傷得重麼?” 舒舒伸出手,跟她比了下:“裂到底了,傷口半寸多深……這裡,還有這裡都腫得要炸開……” 五福晉聽了,露出擔憂:“那得好好治,別耽擱了……” “皇上吩咐了,應該會叫人盯著……” 舒舒說著,讚了一句:“五哥義氣,護了大哥;大哥也勇武,親手割了黑熊脖子……” 五福晉紅著眼圈點點頭:“是,都是好的,才會得了佛祖保佑……” 舒舒心中鬆了一口氣。 大恩成仇。 這個是相對的。 被救的人,要是自私,覺得恩情是負擔,就會想著淡化抹平此事。 救人的人,要是失了平常心,覺得為了救人如何如何,對方應該如何如何的,天長地久也是生怨。 舒舒不希望九阿哥與五福晉因此事遷怒怨恨大阿哥。 人都有偏好,有遠近親疏。 不知不覺中,她將這幾個人都劃在了真正的親友圈裡,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 現在已經是九月初,天開始變短了。 酉正,日頭就落了。 行在那邊來了兩輛馬車,來接舒舒與五阿哥夫婦。 跟車過來的是十阿哥與十三阿哥。 “九哥跟著七哥審人呢,膳房那抓了一串人……” 十阿哥帶著人去抬五阿哥,十三哥則是迫不及待地跟舒舒分享最新訊息:“還打發人叫小棠過去,問了蜂蜜的事兒……” 他說著,解開荷包,帶了不樂意:“芝麻丸子都讓九哥拿走了……是不是太小心了……” 舒舒明白,九阿哥這樣,不是懷疑旁的,而是不放心內務府。 所以這些內務府提供的蜂蜜,他不放心讓他們繼續吃了。 小心無大錯,可是這樣下去,還能停了飯菜不成? 舒舒心中,帶了無奈。 以九阿哥的脾氣,說不得真會如此。 反正現在不是在蒙古境內,而是在行在中,臨時搭建個小膳房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傢伙,向來不喜歡出格。 舒舒原還以為他是憤怒失了平日的冷靜,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做給康熙看的。 將皇子逼成這個模樣,膳房那些包衣還有好…… 這會兒功夫,十阿哥已經扶著五阿哥出來。 五阿哥帶了不樂意道:“不用扶,也沒傷腿……” 說話間扯著傷口,又是齜牙咧嘴。 十阿哥忙道:“五哥您就別說話了,好好養著……省得五、六天能好的,再養個十天半月的,到時候太后與妃母那邊瞞不住了,還不得心疼壞了……” 五阿哥立時老實了。 一行人到了行在。 將要下車時,五阿哥囑咐十阿哥與十三阿哥道:“繞著走,別讓皇祖母同娘娘那邊的人看見……” 十阿哥應了,對五阿哥道:“五哥站弟弟後頭,碰到人也能避一避……” 五阿哥的身量在兄弟中不高,十阿哥又是拔高的時候,已經比五阿哥高出一些。 五阿哥看了,就將腰身直了直。 舒舒與五福晉跟在後頭,看了個正著。 舒舒就指了指,示意五福晉看。 五福晉看著五阿哥這樣孩子氣的動作,也是莞爾。 舒舒湊過來,低聲道:“五嫂可以給五哥做雙鞋墊……” 五福晉看過來,有些不解。 就算做貼身活計,不是應該做襪子麼? 爺們都是汗腳,鞋墊常換的,都是針線上人做。 舒舒伸出手來,用拇指食指比量了一下:“現下已經換帽,大家也都換了靴子,放個一寸高、一寸高的鞋墊,外頭也瞧不出……” 五福晉明白過來,拉著舒舒的手握了握,面上也是無聲感激。 經歷這一遭,接下來的日子五阿哥養傷,夫妻日夜相處的,正是加深感情的時候。 “投其所好”,或許就是很好的切入點。 一行人到了皇子們的小院落。 五阿哥道:“先送弟妹,都跟著折騰大半天了……” 眾人沒有異議,舒舒也沒有假客套,與眾人別過,帶了小松回了院子。 舒舒已經累得不行。 熱水都是現成的,她梳洗了,換了衣裳,在炕上歪了,才看著核桃道:“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核桃是內務府包衣出身,三姑六眷的不少人在內務府當差,訊息最是靈通。 核桃點點頭,壓低了音量道:“開始說是直郡王出事了,後來說是誠郡王……下晌九爺去膳房抓人,五爺又一直沒有露面,就有人猜到五爺身上……” 舒舒聽了,並不意外訊息的傳開。 整個圍場,上下當差的都是包衣。 沒有什麼動靜能真正的瞞過他們去。 “娘娘呢?打發香蘭姑姑過來沒有?” 舒舒問道。 按照舒舒的意思,這件事就不應該瞞著宜妃。 不管是五阿哥,還是九阿哥,都不想讓宜妃太擔心。 瞧著他們兄弟的意思,是拖一天是一天,到時候五阿哥傷口也能轉好些。 舒舒不用想,就能猜到宜妃的憤怒。 說不定還會埋怨到她與五福晉身上。 可是舒舒也不好越過那兄弟倆,去跟婆婆說這個。 核桃道:“沒有……” 小棠端了碗酸奶炒米進來,還有半碗牛肉乾。 等到小几擺上,舒舒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小棠動地方:“就這些?” 小棠苦笑道:“還有面茶,福晉要是吃不飽,奴婢去泡一碗……” “算了,夠了……” 舒舒擺擺手,開動起來。 響乾的牛肉乾是二次加工過的,卻是少見的椒鹽味。 不用猜也曉得,辣椒孜然什麼的,從膳房拿過來的調料肯定也叫九阿哥拿走了。 吃完一碗酸奶泡茶米,漱了口,舒舒無奈道:“明天怎麼辦?頓頓吃這些糊弄?” 小棠道:“爺說了,明兒開始咱們自己做飯……分例去跟皇上討……” 舒舒囧的不行。 這點小心思,康熙看不出來麼? 太小瞧人了。 她決定等九阿哥回來好好勸勸,適可而止。 要不然這眼藥上多了,辣眼睛。 舒舒覺得自己身心俱疲,可偏偏腦子極清醒。 真的是索額圖麼? 好像距離他謝幕還有些年頭。 真要是查出他的手筆,那康熙不會容他繼續蹦躂。 要不是索額圖,那還是全無追查方向…… 屋子裡燈火通明,舒舒就翻出自己的小本本。 她盤腿坐在炕上,將本子放在炕几上,寫了這今日所見所聞。 將兩位阿哥的兄弟情深與勇敢都寫了一遍,不吝嗇自己的盛讚之詞。 希望這個能給九阿哥打個樣兒…… 讓他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兄弟情,以後與八阿哥相處中也掂量掂量,對比一下。 不站隊! 堅決不站隊! 才是笑到最後的正確選擇! 都是兄弟! 至於去抱四阿哥的大腿…… 舒舒不是沒有想過,人都有取巧之心。 否則她也不會在聽說四阿哥隨著康熙親徵時掌正紅旗後,覺得遺憾。 可是想著九阿哥的情商,她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那一位可不是個大度的。 還是客客氣氣,保持距離為好。 所謂的“九龍”,現在都還稚嫩。 就是最年長的大阿哥,對於太子的不服氣也像是意氣之爭。 對於下頭的弟弟,他很有長兄風範,並且沒有拉攏弟弟們站隊的意思。 從他對三阿哥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只是不大喜歡這個弟弟的性格,並不是因對方是太子的助力就敵視不容。 對弟弟們如此,對隨扈的八旗王公大臣也是。 大阿哥像個獨行俠,壓根就不像是奪嫡的皇子。 倒是三阿哥,今日的舉動,顯露了他的不安分,所以才會拉攏七阿哥。 手札放幹了墨跡,剛合上,九阿哥回來了。 他的眼睛滿是怒火。 “抓了一條大魚!” 九阿哥咬牙道:“上一回他攪風攪雨的,噁心了爺一回,結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回看他往哪兒跑……都是汗阿瑪縱容,才慣得他越發的得寸進尺……” 舒舒聽著,心卻沉了下去。 這麼簡單? 直接查到索額圖身上? 真要這樣,那索額圖就要謝幕,太子失去最大的靠山,還能堅持到一廢? ------題外話------ 又是萬字的一天,大家週末愉快,然後小票票…… , 為你提供最快的我的公公叫康熙更新,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魚免費閱讀。 ------------ 一百八十三章 露 真是索額圖…… 舒舒無法相信。 九阿哥已經咬牙切齒說出了答桉:“是海拉遜那個老東西!” 舒舒驚住。 還真是大魚! 海拉遜,不僅是內務府總管,而且還是資歷深的老總管。 從康熙五年的任內務府總管,至今已經三十餘年。 可想而知,這一位肯定是皇帝心腹,否則不可能做了這麼些年總管。 舒舒與九阿哥訂婚禮,就是這位操持的。 “為什麼?” 舒舒覺得不可思議,想起九阿哥剛才的話頭:“是投靠了太子?上回謠言也有他推波助瀾?” “就是他……當時還以為是失察,現下想想,狗屁的失察,就是誠心的……” 九阿哥冷笑道。 舒舒總覺得不對。 內務府總管是正二品頂戴,可因是天子近臣的緣故,平日裡地位比大九卿也不差什麼。 海拉遜又是年過花甲,都要致仕的年歲。 這樣的人當“太子黨”,幫著謀害大阿哥,圖什麼? “目的呢?為了幫襯太子?” 舒舒問出心中疑惑。 真要是私下與毓慶宮有往來,皇帝能容? 康熙正值盛年,還沒有到耳聾眼瞎被人矇蔽的時候。 “誰知道呢……或許是為了巴結那邊,或許就是為了私仇……反正這一回他是沒跑了……” 九阿哥拿出幾張紙來:“牧場管事是奉了他的命令,準備的老虎與黑熊,那個養熊的就是他的遠房侄兒……膳房那裡也是他的人去傳話,除了蜂蜜麻花、還有幾樣蜜果子……” “那……是什麼私仇……” 舒舒還是覺得詭異。 三十多年的老總管,這內務府上上下下如臂揮指。 用這樣粗淺的計策害人? 還有這暴露成本太大了,是傾家滅族之罪,不三思而後行?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花甲老人,怕是曾孫輩都有了,有這樣破釜沉舟的果決? “他兒子沒得早,長孫是老大的哈哈珠子,康熙二十九年隨著老大出徵烏蘭布統,墜馬而亡……” 九阿哥皺眉道:“他原本還有個小孫子,今年才成丁,老大記得此事,早早就叫人給留了差事,結果三月裡一場風寒沒了……” “再沒有旁的血脈了?” 舒舒追問道。 這兩個聽上去都是意外,為了這個就遷怒大阿哥如此? 這種偏執有反骨的人,能瞞了康熙這麼些年? “還有個孫女……嫁進了衛家,是八哥的舅母,前些年死於產關……” 說到這裡,他恨恨道:“怪不得八福晉在宮裡聲名狼藉,上回還將爺捲進去,目的就是八哥……” 舒舒坐不住了,忙道:“爺快去稟告皇上……” 不管九阿哥查得是真的,還是旁人預備讓他知曉的,到了這一步,下一步就該封口了。 九阿哥遲疑著:“這都過了三更了?汗阿瑪那裡該歇了,爺原想著明早去御前……” 汗阿瑪勤政,多是五更前就起了,這也剩下兩個時辰。 “遲則生變!” 舒舒想了其中厲害關係:“要是真的畏罪自盡還好,要是‘被自盡’,說不得一盆髒水還要扣在爺同七爺身上……” 兩位皇子查內務府,威逼老臣,致人死亡,也不是什麼好名聲。 九阿哥醒過神來,起身下炕:“你說的對,爺這就去……” 九阿哥“蹬蹬蹬蹬”的走了。 舒舒看著門口,預感不大好。 怕是已經晚了。 她原還想要等九阿哥回來,不過熬了一個時辰也有些熬不住,四更的梆子聲響起時,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睜開眼睛,已經日上三竿。 幸好今日女卷沒有什麼事,丫頭們沒有叫早。 她睡飽了,也滿血復活。 “爺還沒回來?” 舒舒拿出懷錶看了,已經是己正。 “沒……” 核桃應著,臉上帶了遲疑。 舒舒看了她一眼,道:“這是內務府有什麼新聞?關於爺的?” 留著這一個人,是為了不隔絕與內務府的關係,不成聾子瞎子。 可是核桃的出身,影響著她的立場。 希望,她能有明智的選擇。 核桃忙道:“不是說這個,是膳房那邊……早上新上任的管事親自來了,送了一堆的食材過來,還塞給了奴才銀錢,想著請奴才幫著美言兩句,奴才原不敢收……小棠姐姐見了讓先收下,等主子示下……” 說著,拿出個荷包來。 裡面裝的是小小巧巧的金餅子。 二兩一個,總共是四兩。 要知道核桃這種在冊的宮女子,年俸才六兩銀子。 這已經是六、七年的年俸,可謂是重禮。 “認識的親戚?” 舒舒問道。 要不然的話,不會將核桃這裡當成門路鑽營。 就跟八旗勳貴聯絡有親一樣,內務府人家也差不多如此。 “嗯,是我嬸子的兄弟,原是御膳房主事,跟著隨扈出來,昨兒暫代行在膳房總領……” 核桃老實應著。 舒舒記得核桃的叔叔是內造辦的筆帖式,這個嬸子應該就是說的就是這位的家卷。 前些日子,聽小松說了一嘴,說是核桃的阿瑪腦子不大好,沒有補差事,老一輩也沒有分家,如今她家裡當家的是叔叔嬸子。 這同住嬸子的兄弟,也是比較親的姻親。 舒舒覺得挺好的。 雖說他們夫妻想要出宮,可就算快也得一年半載的。 御膳房有個熟人,方便得多。 況且這個人升職,也是借了九阿哥清查行在膳房的光。 “收著吧,回頭問問爺……” 還要在木蘭圍場住二十天。 可是不止在這一處駐紮。 畢竟八旗護衛出動之下,秋獮就成了軍演。 一個小圍場的獵物,獵殺一場。 兩、三日後,就要去下一個小圍場。 這皇子膳房連著搭建也麻煩。 等到核桃下去,小棠進來,悄悄稟道:“福晉,核桃這個舅舅是個伶俐人……早在出來前,二所過去提分例,或者預備食材什麼的,就是這位幫著張羅,看著是個和氣人,也不爭不搶的……前些日子太后不舒坦那幾日,膳房管事換了好幾個,他就出來了……這回又撿了漏,當了代總管……” 舒舒聽了,不由失笑。 原本還以為對方被自己與九阿哥的兇名嚇到,才先來拜碼頭。 原來如此。 還有個受益的。 “挺好的,能用就用著,往後方便……” 舒舒道。 小棠也是這個意思。 在宮裡生活,吃穿用度,都是內務府提供。 其中吃是大頭,正經離不得御膳房。 舒舒用了早午飯,就將自己收拾利索了,等著婆婆的召喚。 就算宜妃那裡訊息延遲,今兒也該差不多得準信。 香蘭姑姑說不得就要來了。 是問罪也好,問詢也好,都要小心應對。 婆媳之間的關係,還需要仔細經營與維護。 出乎人意料。 一直到了下晌,眼看著就是晚膳的時候,宜妃依舊沒有打發人來。 舒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主動過去。 今天不逢五,也不逢十。 不是請安的日子。 七月底八月初,大家剛從京中出來時,舒舒與五福晉、七福晉每日都去請安。 幾次過後,宜妃就叫免了。 畢竟還有個七福晉在,宜妃作為妃母雖有資格受七福晉的禮,可時間長了也不好。 《騙了康熙》 要是講究起來,那是不是幾位福晉也要給章嬪定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又按照宮裡的規矩。 舒舒與五福晉兩個,逢五逢十去給宜妃請安。 七福晉則免了。 倒是七福晉,打發海棠過來了。 “九福晉,我們福晉想過來看看小兔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九爺才打發人過來說不回來晚膳了……” 舒舒說道:“晚上這邊開小灶,正想著請你們福晉過來……” 七福晉問得方便不方便,就是九阿哥。 要是小叔子在,她也不好過來。 之前屋子緊的時候,一個院子住著沒什麼,如今住的寬敞了,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 海棠回去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七福晉就匆匆地進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五爺傷了?” 七福晉打量著舒舒神色,見一切如常的,才鬆了口氣, 帶了幾分八卦問道:“問了我們爺,我們爺也說得含湖……” 舒舒拉著她炕邊坐了,發現了蹊蹺之處。 “怎麼不穿高底鞋了?” 原來是七福晉的個頭矮了,不是這些日子常穿的四寸旗鞋,而是換成了平底鞋。 七福晉挑眉,帶了得意:“我們爺說,不用整日裡穿那個,扭了腳遭罪,就稀罕我這樣小巧玲瓏的……” 舒舒囧得不行。 想著七阿哥清清冷冷的氣質,想象不出他會這樣哄人。 這話,八成是經過加工的。 至於七福晉的“小巧玲瓏”? 這個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七福晉個子是不高,可得分跟誰比。 與身量高挑的舒舒與五福晉比,是矮了那麼兩、三寸,可也有一米六左右,算是中等身量。 否則的話,皇家也不可能選她做皇子福晉。 七福晉顯擺完,想起正事,催促道:“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擔心死了,可五爺養傷,我也不好直接過去尋五嫂問這個……” ------------

康熙點點頭,再次感嘆舒舒的聰慧。

他想起了齊錫的幼子。

年歲不大,看著是個機靈孩子,教導的不錯。

再看大阿哥與九阿哥,康熙就不順眼,打量大阿哥兩眼,目光落到他右臂上,道:“右手伸出來……”

“汗阿瑪……”

大阿哥面上帶了窘迫。

“伸手!”

康熙的聲音帶了不耐煩。

大阿哥這才不情不願地伸了胳膊,卻是攥著拳頭。

康熙直接抓了他手腕,翻轉過來,臉色鐵青。ŴŴŴ.

大阿哥的右手虎口整個都是裂開的,血肉已經乾涸,看著依舊是恐怖。

大拇指腫得發亮,整個手腕都是青紫色。

舒舒看著,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是需要縫合的傷口,半天沒有顯露,就這樣藏在袖子裡。

要不是康熙發現,壓根就沒有人曉得大阿哥也受傷了。

九阿哥見了,眉頭蹙起。

原本他心中,對大阿哥不無意見。

畢竟大阿哥是長兄,平日裡還是以勇武稱雄,結果遇到變故自保都難,還要拖累兄弟。

見了這傷口,他心中的不忿平了許多。

“胡鬧!護衛們跟著,你逞什麼強!頜下你也敢捅……”

康熙是真怒了:“旁人奉承了幾句,你就當自己個兒真是巴圖魯?獵熊?你怎麼敢?不孝子!”

大阿哥訕笑道:“汗阿瑪,當時危急,兒子哪裡想那麼多,就是趕上了……正好兒子在下頭……”

不動刀子怎麼辦?

護衛們是圍著,可是黑熊皮糙肉厚的,想要格殺也不容易。

當時自己被老五推開,黑護衛攔在老五前。

要不是黑護衛擋了那致命一擊,老五現在已經是屍體。

就是黑護衛拼死擋了一下,發狂的黑熊也來了第二下。

自己要是不捅了它頜下,又奮起拼命撞歪,那第二巴掌下來就不會只颳了五阿哥的臉,而是正拍他頭上。

想起中午時的驚險,大阿哥身子都微微發抖。

死裡逃生,不外如是。

康熙板著臉,看出兒子的驚懼,沒有再訓斥,只道:“回去叫太醫縫了,不許再拖著,怪不得你換了左手勒繩……”

大阿哥應了。

康熙又望向九阿哥,九阿哥道:“汗阿瑪,圍場衙門與膳房那邊,什麼時候開始查……”

康熙沉吟著,沒有立時回答。

大阿哥道:“汗阿瑪,兒臣請命,徹查此事!”

不將事情查清楚,這圍場安全就是隱患。

自打有了木蘭圍場,聖駕差不多每年都要來秋獮。

這次算計的是皇子,都幾乎功成,可見其中的不足之處。

康熙的視線在大阿哥身上頓了頓,隨即搖頭:“還有幾次圍獵,你老實養傷,過幾日跟在朕身邊……”

說著,他望向九阿哥,正色道:“此事朕就交給你,既是想要查,就好好查個明白……”

九阿哥沒有大包大攬,想了想,道:“汗阿瑪,能不能讓七哥跟著兒子一道查……兒子年輕,經的事少,怕他們糊弄我……”

康熙看著九阿哥,喜怒不明:“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九阿哥沒有像往常那樣低頭,而是帶了認真道:“這是大事,兒子怕耽擱了……”

要是查的慢了,對方抹平了痕跡,怎麼辦?

抓幾隻小魚小蝦的洩憤?

那樣以後誰都敢算計皇子了。

康熙點點頭:“知道了,讓老七同你一起查……”

九阿哥領命,等到康熙帶了大阿哥離開,半刻也等不得,看著舒舒道:“你陪五嫂……我這就去尋七哥……”

舒舒沒有異議,只叮囑道:“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他們怕是早就記恨上爺了……爺要防著有人添亂,也要防著狗急跳牆……”

九阿哥點頭,匆匆回行在去。

五福晉已經掙開五阿哥的手,出來探看。

見就剩下舒舒一個,她帶了幾分不好意思道:“我出來晚了……”

舒舒搖搖頭道:“五哥要緊……”說著,低聲講了大阿哥虎口受傷之事。

她看出來,康熙是故意在九阿哥面前揭開此事。

應該是怕兄弟之間因此生嫌隙。

五福晉這裡,舒舒覺得也應該提一句。

瞧著下午五阿哥的反應,顯然也不曉得大阿哥有傷在身。

五福晉露出意外:“下晌都沒留意,傷得重麼?”

舒舒伸出手,跟她比了下:“裂到底了,傷口半寸多深……這裡,還有這裡都腫得要炸開……”

五福晉聽了,露出擔憂:“那得好好治,別耽擱了……”

“皇上吩咐了,應該會叫人盯著……”

舒舒說著,讚了一句:“五哥義氣,護了大哥;大哥也勇武,親手割了黑熊脖子……”

五福晉紅著眼圈點點頭:“是,都是好的,才會得了佛祖保佑……”

舒舒心中鬆了一口氣。

大恩成仇。

這個是相對的。

被救的人,要是自私,覺得恩情是負擔,就會想著淡化抹平此事。

救人的人,要是失了平常心,覺得為了救人如何如何,對方應該如何如何的,天長地久也是生怨。

舒舒不希望九阿哥與五福晉因此事遷怒怨恨大阿哥。

人都有偏好,有遠近親疏。

不知不覺中,她將這幾個人都劃在了真正的親友圈裡,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

現在已經是九月初,天開始變短了。

酉正,日頭就落了。

行在那邊來了兩輛馬車,來接舒舒與五阿哥夫婦。

跟車過來的是十阿哥與十三阿哥。

“九哥跟著七哥審人呢,膳房那抓了一串人……”

十阿哥帶著人去抬五阿哥,十三哥則是迫不及待地跟舒舒分享最新訊息:“還打發人叫小棠過去,問了蜂蜜的事兒……”

他說著,解開荷包,帶了不樂意:“芝麻丸子都讓九哥拿走了……是不是太小心了……”

舒舒明白,九阿哥這樣,不是懷疑旁的,而是不放心內務府。

所以這些內務府提供的蜂蜜,他不放心讓他們繼續吃了。

小心無大錯,可是這樣下去,還能停了飯菜不成?

舒舒心中,帶了無奈。

以九阿哥的脾氣,說不得真會如此。

反正現在不是在蒙古境內,而是在行在中,臨時搭建個小膳房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傢伙,向來不喜歡出格。

舒舒原還以為他是憤怒失了平日的冷靜,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做給康熙看的。

將皇子逼成這個模樣,膳房那些包衣還有好……

這會兒功夫,十阿哥已經扶著五阿哥出來。

五阿哥帶了不樂意道:“不用扶,也沒傷腿……”

說話間扯著傷口,又是齜牙咧嘴。

十阿哥忙道:“五哥您就別說話了,好好養著……省得五、六天能好的,再養個十天半月的,到時候太后與妃母那邊瞞不住了,還不得心疼壞了……”

五阿哥立時老實了。

一行人到了行在。

將要下車時,五阿哥囑咐十阿哥與十三阿哥道:“繞著走,別讓皇祖母同娘娘那邊的人看見……”

十阿哥應了,對五阿哥道:“五哥站弟弟後頭,碰到人也能避一避……”

五阿哥的身量在兄弟中不高,十阿哥又是拔高的時候,已經比五阿哥高出一些。

五阿哥看了,就將腰身直了直。

舒舒與五福晉跟在後頭,看了個正著。

舒舒就指了指,示意五福晉看。

五福晉看著五阿哥這樣孩子氣的動作,也是莞爾。

舒舒湊過來,低聲道:“五嫂可以給五哥做雙鞋墊……”

五福晉看過來,有些不解。

就算做貼身活計,不是應該做襪子麼?

爺們都是汗腳,鞋墊常換的,都是針線上人做。

舒舒伸出手來,用拇指食指比量了一下:“現下已經換帽,大家也都換了靴子,放個一寸高、一寸高的鞋墊,外頭也瞧不出……”

五福晉明白過來,拉著舒舒的手握了握,面上也是無聲感激。

經歷這一遭,接下來的日子五阿哥養傷,夫妻日夜相處的,正是加深感情的時候。

“投其所好”,或許就是很好的切入點。

一行人到了皇子們的小院落。

五阿哥道:“先送弟妹,都跟著折騰大半天了……”

眾人沒有異議,舒舒也沒有假客套,與眾人別過,帶了小松回了院子。

舒舒已經累得不行。

熱水都是現成的,她梳洗了,換了衣裳,在炕上歪了,才看著核桃道:“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核桃是內務府包衣出身,三姑六眷的不少人在內務府當差,訊息最是靈通。

核桃點點頭,壓低了音量道:“開始說是直郡王出事了,後來說是誠郡王……下晌九爺去膳房抓人,五爺又一直沒有露面,就有人猜到五爺身上……”

舒舒聽了,並不意外訊息的傳開。

整個圍場,上下當差的都是包衣。

沒有什麼動靜能真正的瞞過他們去。

“娘娘呢?打發香蘭姑姑過來沒有?”

舒舒問道。

按照舒舒的意思,這件事就不應該瞞著宜妃。

不管是五阿哥,還是九阿哥,都不想讓宜妃太擔心。

瞧著他們兄弟的意思,是拖一天是一天,到時候五阿哥傷口也能轉好些。

舒舒不用想,就能猜到宜妃的憤怒。

說不定還會埋怨到她與五福晉身上。

可是舒舒也不好越過那兄弟倆,去跟婆婆說這個。

核桃道:“沒有……”

小棠端了碗酸奶炒米進來,還有半碗牛肉乾。

等到小几擺上,舒舒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小棠動地方:“就這些?”

小棠苦笑道:“還有面茶,福晉要是吃不飽,奴婢去泡一碗……”

“算了,夠了……”

舒舒擺擺手,開動起來。

響乾的牛肉乾是二次加工過的,卻是少見的椒鹽味。

不用猜也曉得,辣椒孜然什麼的,從膳房拿過來的調料肯定也叫九阿哥拿走了。

吃完一碗酸奶泡茶米,漱了口,舒舒無奈道:“明天怎麼辦?頓頓吃這些糊弄?”

小棠道:“爺說了,明兒開始咱們自己做飯……分例去跟皇上討……”

舒舒囧的不行。

這點小心思,康熙看不出來麼?

太小瞧人了。

她決定等九阿哥回來好好勸勸,適可而止。

要不然這眼藥上多了,辣眼睛。

舒舒覺得自己身心俱疲,可偏偏腦子極清醒。

真的是索額圖麼?

好像距離他謝幕還有些年頭。

真要是查出他的手筆,那康熙不會容他繼續蹦躂。

要不是索額圖,那還是全無追查方向……

屋子裡燈火通明,舒舒就翻出自己的小本本。

她盤腿坐在炕上,將本子放在炕几上,寫了這今日所見所聞。

將兩位阿哥的兄弟情深與勇敢都寫了一遍,不吝嗇自己的盛讚之詞。

希望這個能給九阿哥打個樣兒……

讓他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兄弟情,以後與八阿哥相處中也掂量掂量,對比一下。

不站隊!

堅決不站隊!

才是笑到最後的正確選擇!

都是兄弟!

至於去抱四阿哥的大腿……

舒舒不是沒有想過,人都有取巧之心。

否則她也不會在聽說四阿哥隨著康熙親徵時掌正紅旗後,覺得遺憾。

可是想著九阿哥的情商,她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那一位可不是個大度的。

還是客客氣氣,保持距離為好。

所謂的“九龍”,現在都還稚嫩。

就是最年長的大阿哥,對於太子的不服氣也像是意氣之爭。

對於下頭的弟弟,他很有長兄風範,並且沒有拉攏弟弟們站隊的意思。

從他對三阿哥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只是不大喜歡這個弟弟的性格,並不是因對方是太子的助力就敵視不容。

對弟弟們如此,對隨扈的八旗王公大臣也是。

大阿哥像個獨行俠,壓根就不像是奪嫡的皇子。

倒是三阿哥,今日的舉動,顯露了他的不安分,所以才會拉攏七阿哥。

手札放幹了墨跡,剛合上,九阿哥回來了。

他的眼睛滿是怒火。

“抓了一條大魚!”

九阿哥咬牙道:“上一回他攪風攪雨的,噁心了爺一回,結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回看他往哪兒跑……都是汗阿瑪縱容,才慣得他越發的得寸進尺……”

舒舒聽著,心卻沉了下去。

這麼簡單?

直接查到索額圖身上?

真要這樣,那索額圖就要謝幕,太子失去最大的靠山,還能堅持到一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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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章 露

真是索額圖……

舒舒無法相信。

九阿哥已經咬牙切齒說出了答桉:“是海拉遜那個老東西!”

舒舒驚住。

還真是大魚!

海拉遜,不僅是內務府總管,而且還是資歷深的老總管。

從康熙五年的任內務府總管,至今已經三十餘年。

可想而知,這一位肯定是皇帝心腹,否則不可能做了這麼些年總管。

舒舒與九阿哥訂婚禮,就是這位操持的。

“為什麼?”

舒舒覺得不可思議,想起九阿哥剛才的話頭:“是投靠了太子?上回謠言也有他推波助瀾?”

“就是他……當時還以為是失察,現下想想,狗屁的失察,就是誠心的……”

九阿哥冷笑道。

舒舒總覺得不對。

內務府總管是正二品頂戴,可因是天子近臣的緣故,平日裡地位比大九卿也不差什麼。

海拉遜又是年過花甲,都要致仕的年歲。

這樣的人當“太子黨”,幫著謀害大阿哥,圖什麼?

“目的呢?為了幫襯太子?”

舒舒問出心中疑惑。

真要是私下與毓慶宮有往來,皇帝能容?

康熙正值盛年,還沒有到耳聾眼瞎被人矇蔽的時候。

“誰知道呢……或許是為了巴結那邊,或許就是為了私仇……反正這一回他是沒跑了……”

九阿哥拿出幾張紙來:“牧場管事是奉了他的命令,準備的老虎與黑熊,那個養熊的就是他的遠房侄兒……膳房那裡也是他的人去傳話,除了蜂蜜麻花、還有幾樣蜜果子……”

“那……是什麼私仇……”

舒舒還是覺得詭異。

三十多年的老總管,這內務府上上下下如臂揮指。

用這樣粗淺的計策害人?

還有這暴露成本太大了,是傾家滅族之罪,不三思而後行?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花甲老人,怕是曾孫輩都有了,有這樣破釜沉舟的果決?

“他兒子沒得早,長孫是老大的哈哈珠子,康熙二十九年隨著老大出徵烏蘭布統,墜馬而亡……”

九阿哥皺眉道:“他原本還有個小孫子,今年才成丁,老大記得此事,早早就叫人給留了差事,結果三月裡一場風寒沒了……”

“再沒有旁的血脈了?”

舒舒追問道。

這兩個聽上去都是意外,為了這個就遷怒大阿哥如此?

這種偏執有反骨的人,能瞞了康熙這麼些年?

“還有個孫女……嫁進了衛家,是八哥的舅母,前些年死於產關……”

說到這裡,他恨恨道:“怪不得八福晉在宮裡聲名狼藉,上回還將爺捲進去,目的就是八哥……”

舒舒坐不住了,忙道:“爺快去稟告皇上……”

不管九阿哥查得是真的,還是旁人預備讓他知曉的,到了這一步,下一步就該封口了。

九阿哥遲疑著:“這都過了三更了?汗阿瑪那裡該歇了,爺原想著明早去御前……”

汗阿瑪勤政,多是五更前就起了,這也剩下兩個時辰。

“遲則生變!”

舒舒想了其中厲害關係:“要是真的畏罪自盡還好,要是‘被自盡’,說不得一盆髒水還要扣在爺同七爺身上……”

兩位皇子查內務府,威逼老臣,致人死亡,也不是什麼好名聲。

九阿哥醒過神來,起身下炕:“你說的對,爺這就去……”

九阿哥“蹬蹬蹬蹬”的走了。

舒舒看著門口,預感不大好。

怕是已經晚了。

她原還想要等九阿哥回來,不過熬了一個時辰也有些熬不住,四更的梆子聲響起時,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睜開眼睛,已經日上三竿。

幸好今日女卷沒有什麼事,丫頭們沒有叫早。

她睡飽了,也滿血復活。

“爺還沒回來?”

舒舒拿出懷錶看了,已經是己正。

“沒……”

核桃應著,臉上帶了遲疑。

舒舒看了她一眼,道:“這是內務府有什麼新聞?關於爺的?”

留著這一個人,是為了不隔絕與內務府的關係,不成聾子瞎子。

可是核桃的出身,影響著她的立場。

希望,她能有明智的選擇。

核桃忙道:“不是說這個,是膳房那邊……早上新上任的管事親自來了,送了一堆的食材過來,還塞給了奴才銀錢,想著請奴才幫著美言兩句,奴才原不敢收……小棠姐姐見了讓先收下,等主子示下……”

說著,拿出個荷包來。

裡面裝的是小小巧巧的金餅子。

二兩一個,總共是四兩。

要知道核桃這種在冊的宮女子,年俸才六兩銀子。

這已經是六、七年的年俸,可謂是重禮。

“認識的親戚?”

舒舒問道。

要不然的話,不會將核桃這裡當成門路鑽營。

就跟八旗勳貴聯絡有親一樣,內務府人家也差不多如此。

“嗯,是我嬸子的兄弟,原是御膳房主事,跟著隨扈出來,昨兒暫代行在膳房總領……”

核桃老實應著。

舒舒記得核桃的叔叔是內造辦的筆帖式,這個嬸子應該就是說的就是這位的家卷。

前些日子,聽小松說了一嘴,說是核桃的阿瑪腦子不大好,沒有補差事,老一輩也沒有分家,如今她家裡當家的是叔叔嬸子。

這同住嬸子的兄弟,也是比較親的姻親。

舒舒覺得挺好的。

雖說他們夫妻想要出宮,可就算快也得一年半載的。

御膳房有個熟人,方便得多。

況且這個人升職,也是借了九阿哥清查行在膳房的光。

“收著吧,回頭問問爺……”

還要在木蘭圍場住二十天。

可是不止在這一處駐紮。

畢竟八旗護衛出動之下,秋獮就成了軍演。

一個小圍場的獵物,獵殺一場。

兩、三日後,就要去下一個小圍場。

這皇子膳房連著搭建也麻煩。

等到核桃下去,小棠進來,悄悄稟道:“福晉,核桃這個舅舅是個伶俐人……早在出來前,二所過去提分例,或者預備食材什麼的,就是這位幫著張羅,看著是個和氣人,也不爭不搶的……前些日子太后不舒坦那幾日,膳房管事換了好幾個,他就出來了……這回又撿了漏,當了代總管……”

舒舒聽了,不由失笑。

原本還以為對方被自己與九阿哥的兇名嚇到,才先來拜碼頭。

原來如此。

還有個受益的。

“挺好的,能用就用著,往後方便……”

舒舒道。

小棠也是這個意思。

在宮裡生活,吃穿用度,都是內務府提供。

其中吃是大頭,正經離不得御膳房。

舒舒用了早午飯,就將自己收拾利索了,等著婆婆的召喚。

就算宜妃那裡訊息延遲,今兒也該差不多得準信。

香蘭姑姑說不得就要來了。

是問罪也好,問詢也好,都要小心應對。

婆媳之間的關係,還需要仔細經營與維護。

出乎人意料。

一直到了下晌,眼看著就是晚膳的時候,宜妃依舊沒有打發人來。

舒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主動過去。

今天不逢五,也不逢十。

不是請安的日子。

七月底八月初,大家剛從京中出來時,舒舒與五福晉、七福晉每日都去請安。

幾次過後,宜妃就叫免了。

畢竟還有個七福晉在,宜妃作為妃母雖有資格受七福晉的禮,可時間長了也不好。

《騙了康熙》

要是講究起來,那是不是幾位福晉也要給章嬪定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又按照宮裡的規矩。

舒舒與五福晉兩個,逢五逢十去給宜妃請安。

七福晉則免了。

倒是七福晉,打發海棠過來了。

“九福晉,我們福晉想過來看看小兔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九爺才打發人過來說不回來晚膳了……”

舒舒說道:“晚上這邊開小灶,正想著請你們福晉過來……”

七福晉問得方便不方便,就是九阿哥。

要是小叔子在,她也不好過來。

之前屋子緊的時候,一個院子住著沒什麼,如今住的寬敞了,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

海棠回去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七福晉就匆匆地進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五爺傷了?”

七福晉打量著舒舒神色,見一切如常的,才鬆了口氣, 帶了幾分八卦問道:“問了我們爺,我們爺也說得含湖……”

舒舒拉著她炕邊坐了,發現了蹊蹺之處。

“怎麼不穿高底鞋了?”

原來是七福晉的個頭矮了,不是這些日子常穿的四寸旗鞋,而是換成了平底鞋。

七福晉挑眉,帶了得意:“我們爺說,不用整日裡穿那個,扭了腳遭罪,就稀罕我這樣小巧玲瓏的……”

舒舒囧得不行。

想著七阿哥清清冷冷的氣質,想象不出他會這樣哄人。

這話,八成是經過加工的。

至於七福晉的“小巧玲瓏”?

這個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七福晉個子是不高,可得分跟誰比。

與身量高挑的舒舒與五福晉比,是矮了那麼兩、三寸,可也有一米六左右,算是中等身量。

否則的話,皇家也不可能選她做皇子福晉。

七福晉顯擺完,想起正事,催促道:“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擔心死了,可五爺養傷,我也不好直接過去尋五嫂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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