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偏執的人
林可薇傳來的資料十分齊全。
這些採訪與調查,基本上可以統籌成五個「不思議型」的靈異故事。
一個是深夜的音樂教室,典型的校園傳說,傳聞學姊為情自殺後,半夜空無一人的教室就會傳出哀傷的鋼琴聲。
一個是日落後才會出現的神秘樓梯。
一個是廁所裡的花子,只不過在大統高中,主角變成了被霸凌致死的學長。
一個是圖書館裡沒臉的管理員。
最後一個,則是會拖人下水的荷花池。
看完這些資料後,舅舅向我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知道他對現代人的高中生活缺乏理解,便解釋道:「這些都是很普通的校園傳說,幾乎每間學校都會有類似的故事。」
為了方便無法「閱讀」資料的張籤,我也順便補充:「前三個故事是林可薇根據之前的採訪與調查所寫,剩下兩個則是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撰寫的。」
張籤聽完點了點頭:「但這五個不思議,確實都有出現過犧牲者。」
「對。」我翻看著剪報紀錄。
音樂教室的學姊確有其人,只不過他並非死在教室,也不是自殺,而是病逝。
因為他生前鋼琴造詣極高,經常出沒在音樂教室,久而久之,就被後人編排成了殉情的傳說。
日落後才會出現的神秘樓梯,則是當年校區改建時,某位誤入工地被建材砸死的學生。
廁所花子傳說中那位被霸凌的學生也是真實存在的,他因為嚴重的腦震盪慘死在廁所隔間。
圖書館無臉管理員的原型則是過勞猝死的老師;而荷花池,是個偷溜進校園玩耍而不慎溺死的小學生。
舅舅皺了皺眉:「這間高中出過的命案,會不會太多了些?」
「其實每間高中都有不少學生意外身亡的案例,」張籤冷靜地分析,「大多數是校外交通事故或假期意外。真要深究的話,只怕大統高中建校以來,非自然死亡的師生還有更多,這並不特殊。」
「但偏偏這五個人,成了傳說。」舅舅緩緩開口,眼神深邃。
所以問題在於,這五名受害者到底哪裡與眾不同?
為什麼只有他們被選中,成了經久不衰的「不思議」?
這時,我提出了一個重點:「對了,林可薇好像不知道自己被『詛咒』了。」
因為資料裡隻字未提詛咒二字。
那天他在巷子裡喊出「不想被詛咒殺死」時,應該是處於被附身的狀態。
後來在林家看見清醒的他,他只覺得自己遇到了髒東西,完全沒提到詛咒。
我覺得這點很奇怪。
詛咒通常帶有復仇意味,下咒的東西肯定會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因何受苦。
「會不會,他根本就沒有被詛咒?」張籤猜測道。
「但那股力量親口說了,我是『下一個』啊!」我反駁道,「而且在巷子裡,你不是也聽見他說不想被詛咒殺死嗎?」
張籤皺起眉:「我以前遇過不少受到詛咒的人與物,我總覺得……林可薇給我的感覺不太像受詛咒,反而更像是被什麼力量控制住了。」
「我也這麼覺得。」舅舅點頭表示認同。
「那……那股力量為什麼要這麼說?」我不解。
舅舅瞇了瞇眼,吐出三個字:「拉你入局。」
「啊?」
「如果你覺得自己就是下一個被詛咒的人,是不是會想方設法去幫林可薇?」
「我本來就會幫他啊,我都給他名片了……」我嘀咕著。
「但他沒有接。」舅舅挑了挑眉。
「那他接下來不就好了嗎?」我依然困惑。
「以林可薇的狀況,就算你給了名片,他也未必有錢搭車來燕門廟求助,更別提一心衝學業、想靠保送翻身的他,是否有那個時間了。」舅舅看穿了人性的偏執。
我還是不服氣:「都遇上這種命懸一線的事了,還不抽時間處理?」
張籤卻幽幽地說了一句:「對某些偏執的人來說,會不會喪命,搞不好還真的不重要。」
我啞然。
這世上真有這麼傻的人?
為了上大學,連命都能不要?沒了命,還怎麼上大學啊?
但無論這背後隱藏的是詛咒還是某種控制的力量,今晚,我們都必須去大統高中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