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青色手銬
阿離奈憑藉破魔刀的指引,快步走到音樂教室門口。
當他的手搭上門把的一瞬間,我的耳邊傳來了悲傷又淒涼的鋼琴聲。
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侵襲而來,我恐懼地揪住了阿離奈的衣襬。
這不僅是因為那旋律來得詭異,更因為音樂教室外的走廊上,此刻正站滿了冤魂。
他們就像是在排隊般,背靠著窗戶,低垂著頭,死寂地等待著什麼。
「那一排……是什麼?」我聲音發顫。
有過幾次經驗的我深知,站著不動的鬼,往往比走來走去的更兇猛。
不想阿離奈只冷冷掃了一眼,就回答道:「鬼。」
……這不是廢話嗎?
我心裡狂吐槽,但巨大的恐懼讓我連一句完整的抱怨都吐不出來,只能硬著頭皮問:「那……放著不管,無所謂嗎?」
阿離奈握緊刀柄,語氣傲然:「他們敢衝上來,我就敢把他們全砍了。」
好吧,有實力的人確實有任性的資本。
但我沒有,只能怯生生地往他身後縮了縮。
這時,阿離奈一手將破魔刀出鞘,另一手緩緩推開了教室大門。
那朦朧的鋼琴聲瞬間變得清晰刺耳。
我看見一名穿著舊式制服的長髮女生,低頭坐在鋼琴前。
從他身體律動的幅度裡,我能看出鋼琴就是他彈的。
「就這?」阿離奈皺眉。
「他應該就是五個故事的主角之一……」我點點頭,恐懼地補充,「我舅舅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
阿離奈側頭回憶道:「有鬼,抓嗎?」
我徹底無語了。
我家舅舅絕對是那種隨時會把隊友害死的豬隊友。
我急忙補救:「就是這個校園傳說,最近有人報導……」
殊不知,阿離奈竟然打斷我:「不就是有人遇鬼了,要解決嗎?」
他將被我拽住的衣襬拉開,雙手握刀,擺好了殺伐的架勢:「我向來遇到怨靈就是砍,沒什麼好問的。」
好吧,你們開心就好。
我順從地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那女鬼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憔悴不堪的臉龐。
兩條怵目驚心的血淚痕,從那雙滿是悲痛的眼中一路蔓延至下巴。
眼前這恍如恐怖片橋段的場面卻讓我愣住了。
根據林可薇的資料,這彈鋼琴的學姊不是病逝的嗎?
蒼白憔悴我能理解,但這「泣血」的怨念是怎麼回事?
早夭固然令人惋惜,但按照常理推斷,這對重病的人來說不是一種解脫嗎?
會有泣血這麼重的怨念嗎?
就在我疑惑時,那女鬼直視著我,發出乾枯沙啞的聲音:「救我……我不想被困在這裡……」
這裡?
「這裡」是指人間,還是這間音樂教室?
但阿離奈根本沒理會他在說什麼,縱身一躍,揮刀便砍。
那女鬼的臉瞬間猙獰,但他的手卻死死抓著鍵盤,繼續彈奏著那緩慢又哀怨的音符。
直到這一刻,我才看見——他的手腕處,竟銬著一副閃爍青色光芒的手銬!
他是真的被禁錮在這裡的!
「阿離奈!等一下!」我驚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
破魔刀直直落下,女鬼慘叫一聲,化作無數光點四散而去。
之前在屋頂見識過這場景的我,忙一邊後退一邊大叫:「小心光點!」
「什麼光點?」阿離奈納悶道。
他……看不見嗎?
我心頭一跳,但還來不及暗道不妙,就發現阿離奈根本不需要「看見」。
因為在他收刀入鞘的瞬間,一個順手的轉刃,就將散開的光點一個不漏地斬了個粉碎。
我終於明白舅舅為何一看到這把刀就雙眼放光了——這絕對是神兵利器。
然而他剛剛那刀是繞到了鋼琴側面,對準女鬼的頭直直劈落,並沒有砍到女鬼的手腕。
因此在那女鬼消失後,我清楚看見那副青色手銬幻化成一道冷冽的青光,鑽進了地底。
「手銬逃了!」我急忙喊道。
阿離奈一臉困惑:「什麼手銬?你在說什麼啊?」
「你……你剛剛沒看見,他手上有手銬嗎?」我解釋道。
阿離奈皺眉道:「沒有啊!就一個女的,坐在那哭著彈鋼琴。然後他抬頭看你,我就上去砍他了。」
「你……你沒聽見他說話?」我呆滯地看著他。
這下,輪到阿離奈驚訝了。
他看著我,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探詢:「你……你能聽見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