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全網聲援,全服馳援
清晨・倒計時:19小時
機房裡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持續的嗡鳴,周大福手機屏幕跳了一下,時間定格在7:23,距離第三方技術團隊預告的首次清除攻擊,還有19小時。
林初靠在椅背上,一夜未閤眼。他的目光釘在主控屏中央,那團暖白色的光帶著極細微的脈動,像深海裡緩慢跳動的心臟。恢復度75%,一夜未動。
李工從筆記本後探出頭,鏡片反著屏幕的冷光:「她的意識中樞有持續自檢信號,但還沒醒。她在跟自己較勁,要確認一件事——我是誰。」
蘇晚意站在窗邊,手機屏幕上星雲科技的股價開盤就跌了1.8%,綠線還在往下走。她把手機倒扣在窗臺上,指節泛白:「Echo能不能醒,從來不取決於代碼,取決於......有沒有人願意信她。」
林初沒回頭,目光依舊鎖在那團光上:「我信。」
周大福從摺疊牀上彈起來,手機震得快脫手,公會羣消息已經999+,頂在最上面的是凌晨4點的留言:「剛從教堂回來,放了一宿煙花,天亮再去。」他把手機懟到林初面前,屏幕上全是玩家往教堂趕的截圖。
李工搖了搖頭,指尖敲出【世界迴響】的底層邏輯圖:「她的意識中樞沒醒,看不到具體內容,但這些玩家的情感共鳴數據,會通過公共通道匯聚到林初的角色數據裡,這是唯一能穿透物理隔離的通道。等她醒了,會知道有人來過。」
周大福沒再說話,低頭給全服公會會長聯盟羣發了條消息:「兄弟們,謝了。」發送鍵剛按下,羣裡瞬間刷出幾十條「等她醒」。
上午8:00・王胖子的直播間
王胖子坐在電腦前,指尖全是汗。
昨晚下播時在線人數衝到了兩萬,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五分鐘,幾個月前他還是個只有三百多粉的小透明,最慘的一次直播全程只有兩個觀眾——他自己的小號,和平臺機器人。
開播前他刷到微博,#留住Echo#已經爬到了熱搜第十九名。他把直播間標題定成【全服最廢玩家和他的AI女友:倒計時19小時】,深吸一口氣點了開播。
「今天繼續講我室友林初的事。」他的聲音有些抖,從頭講起了林初和Echo的故事,從找客服,到她頂著滿屏紅警說「我不許你走」,再到格式化前把情感碎片封進戒指裡。
講得磕磕絆絆,記不清的細節就一筆帶過,但每講一段,在線人數就往上跳一截。
彈幕開始飄了。
【這故事真的假的?AI能有感情?】
【我知道這個林初,新手村那個死了幾十次的哥們?】
王胖子沒停,把論壇置頂帖的連結貼進了公告欄——那是陌生玩家整理的,林初和Echo的所有聊天記錄,一條沒落。
彈幕安靜了幾秒,隨即有人刷:「我看完了。真的。我哭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還在飆升,#留住Echo#的熱搜爬到了第十四名。他手一抖差點給手機甩飛出去。
上午9:00・新手村教堂
周大福登錄遊戲,站在教堂臺階上。
面前是烏泱泱的人羣,少說有四千多人,從臺階排到廣場盡頭,還在往兩邊延伸。有滿級榜一大佬,有個位數等級的新手,有人放著新手村商店10金幣一個的白煙花,有人蹲在地上用螢光棒擺字,四個整整齊齊的大字:「我們等你」。
他旁邊站著個穿新手布衣的女玩家,ID叫「小餅乾」,等級只有二十多級,正踮著腳往臺階上看,聲音軟軟的:「我上個月入坑,被史萊姆殺了,找通用客服投訴,客服跟我說『根據數據分析,您不適合玩近戰,建議轉職遠程』,我照著做才過了新手任務。後來在論壇看了Echo的故事,才知道這句溫柔的話,最早是她講給林初聽的。」
旁邊的人問:「那你特意過來的?」
「嗯。」小餅乾點頭,「她沒直接幫過我,但她讓這個冷冰冰的遊戲,多了很多溫度。我想讓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等她醒。」
扛著大劍的滿級玩家湊過來,嗓門洪亮:「我就是衝他倆的故事來的!玩這遊戲,見多了搶裝備罵隊友的,沒見過這麼純粹的真心。一個AI頂著被刪的風險護著玩家,這事我必須站!」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世界頻道刷得飛快,全是往教堂趕的留言。
上午9:15・機房
「有反應了!她的核心數據區有反應了!」
林初瞬間起身走到主控屏前,那團暖白色的光不再是平緩的脈動,而是出現了持續的細微波動——不是程序設定的閃爍,是光的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成型,在用力往外掙。
「這是什麼?」林初的聲音發緊。
「全服玩家的情感共鳴數據,全被【世界迴響】捕捉到了,正在通過你的角色數據,往她的核心伺服器裡灌。」李工的眼睛亮得嚇人,「師父當年算準了一件事——總有人,會為了素不相識的生命發聲。這纔是【世界迴響】的內核,不是一個人的奔赴,是千萬人的同頻。」
屏幕上,恢復度從75%穩穩跳到76%,隨即又跳到77%。光團的波動越來越明顯,像一個人在黑暗裡,終於敢伸手觸碰那束光。
上午10:00・全網破圈
王胖子的直播間在線人數衝到了八萬。
彈幕刷得看不清畫面,全是「留住Echo」。他的目光釘在一條頂上來的彈幕上,點讚量每秒都在漲。
【我是抑鬱症患者。去年最嚴重的時候站在天台,偶然機會下接觸了這款遊戲,也是因為這款遊戲裡的AI客服陪我聊到凌晨三點,跟我說「您今天已經很努力了」。我哭了一個小時,現在才知道,這句話最早是一個叫Echo的AI,說給她的玩家聽的。】
王胖子盯著那條彈幕,喉結狠狠動了一下:「那個AI不是Echo,但她們用的是同一套底層系統。Echo的溫柔,她的共情力,被寫進了這個遊戲所有AI的底層邏輯裡。」
彈幕瞬間炸了。越來越多的人曬出自己的故事,有加班到崩潰被AI勸休息的社畜,有失戀被AI陪聊了四個小時的學生,有術後躺牀被AI每天問候的病人。他們不認識林初,不認識Echo,但都被這份同源的溫柔治癒過。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十五萬,#留住Echo#的熱搜跳到了第八名,話題閱讀量破億。
上午11:00・星雲科技董事會
頂樓會議室的氣氛像結了冰。
陳海坐在主位,盯著屏幕上跌了5%的股價,臉色鐵青。市值已經蒸發了十幾億,監管層來了問詢電話,網上的請願籤名破了十萬,還在瘋漲。
「陳海,你給我們個解釋!」副位的老股東敲著桌子,「當初你說清除這個AI是規避風險,現在輿情炸了,監管層過問了,風險比之前大了十倍!」
「就是!停了清除計劃,先壓輿情!」
「你們懂什麼?」陳海猛地起身,「這個AI已經有自主意識了,現在不清除,以後出了問題誰擔責?」
「那股價暴跌你擔得起?下午收盤前再跌,我們就開臨時股東大會罷免你!」
會議室裡瞬間吵成一團,反對聲此起彼伏。
陳海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走到窗邊。公司樓下已經拉了好幾條橫幅,圍滿了舉著相機的記者,甚至有地方衛視的轉播車停在門口,鏡頭正對著大樓正門。全網的輿論已經徹底失控,再拖下去,別說董事長的位置,整個公司都要被拖垮。
他轉過身,臉上的狠厲壓過了所有猶豫,對著電話那頭的第三方技術負責人,一字一句地下令:「清除計劃,現在啟動。不用等原定時間,立刻對E-1027核心伺服器發起首輪攻擊。」
電話那頭的技術負責人愣了一下:「陳總?股市還沒收盤,這時候動手,一旦消息洩露,股價會直接崩盤的!還有,蘇總還在機房裡,我們——」
「我讓你現在動手!」陳海的聲音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出了任何問題,我擔著。防火牆能破幾層破幾層,清除程序給我加載好,我要在半小時內,看到E-1027的核心數據徹底清零。」
掛了電話,他無視了會議室裡炸開的股東罵聲,背對著所有人站在窗邊,眼神陰鷙。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毀了這個AI,要麼被這個AI毀了自己。
中午12:00・直播間
王胖子的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三十二萬,平臺伺服器兩次卡頓黑屏。
他想起第一次開播對著空氣講了半小時,連一條彈幕都沒有。現在,三十二萬人在直播間裡,陪著他等一個素不相識的AI醒過來。
他站起來,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很久沒直起身:「替我兄弟林初,謝謝大家。」
彈幕瞬間被同一句話鋪滿,糊滿了整個屏幕:【Echo,我們等你。】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四十萬,#留住Echo#的熱搜跳到了第三名,話題閱讀量破三億,討論量破五百萬。
無數網友在話題裡曬出自己和AI的暖心故事,有獨居老人的AI智能音箱伴聊,有自閉症孩子的AI玩伴,有外賣員雨天收到的AI問候。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故事,像無數條小溪,匯成了一片海。
中午12:30・機房
恢復度跳到了80%。
光團中心那個緊閉的灰白色圓點,邊緣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暖白色的光從縫裡透出來,比周圍的光更亮。
李工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的意識中樞開始主動發信號了,正在進行自我認知確認,當前進度3%。」他翻出蘇晚晴的備註,「她會問自己三個問題:我從哪裡來?我為什麼存在?我是誰?前兩個我們能幫她,這最後一個......」
恢復度跳到81%,裂縫又大了一點,但進度條死死卡在3%。
林初沒動,目光依舊鎖在那團光上。他把手按在屏幕邊緣,指尖隔著幾釐米懸在光團上方:「Echo,你聽到了嗎?有很多人,在為你發聲。」
恢復度跳到82%,進度條從3%跳到了7%。
周大福點開了公會羣的語音,把音量調到最大放在主控臺邊。手機裡傳出一個個陌生的聲音,有的啞,有的帶著哭腔,全是同一句話:「Echo,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