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全服玩家為他開路
起初，大家都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直到......
「他們在遊戲裡生成了東西。」
李工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林初從屏幕前抬起頭:「什麼？」
李工調出一組數據，投影在大屏幕上。遊戲世界裡，新手村東邊的平原上，一塊巨大的黑色立方體正在從地面浮起。立方體的表面爬滿了血紅色的代碼。
「數據清除者。」陳一鳴的聲音很冷，「我見過這東西的設計圖。晚晴生前否決掉的終極方案，專門用來清除遊戲內底層程序的。」
屏幕上的黑色立方體開始變形，像一朵花，慢慢展開，露出中間那個酷似人形的生物。它的身體不斷往外滲出黑色的代碼碎片，碰到地面的瞬間，把周圍的草地全部變成了灰白色。
「它不只是攻擊Echo。」李工的額頭全是汗，「它在汙染整個新手村的數據。所有玩家只要靠近，角色數據就會被腐蝕。」
林初盯著屏幕上那個白色的人形，手已經開始往桌上放著的遊戲設備伸。
「你要幹什麼？」蘇晚意攔住他。
「進遊戲。」
「你進去能幹什麼？你連史萊姆都打不過！」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林初的語氣很平靜且帶著說不出的堅定，
「但我知道Echo需要我，Echo在那裡。」
陳一鳴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指令:「你進遊戲就會收到汙染，你的角色受到汙染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但我得去，去了只是角色數據沒了，但是...我不去，Echo就要被銷毀了......我要去接她回來！」
陳一鳴看著他好似有了什麼打算。
「我給你開一條臨時通道，從新手村復活點直接到教堂門口。這期間你受到汙染的情況會減輕，但你只有一次機會，通道只能維持三十秒。到了Echo核心數據區就安全了。」
「好。」
林初戴上設備，躺回椅子上。
剛進遊戲，他便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復活點周圍擠滿了人。
玩家們站在灰白色的草地上，仰頭看著那個正在往這邊移動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碰一下就掉30%血，這怎麼打？」
「官方剛剛不是說了嘛，那不是Boss，是系統清除程序，這邊發現了遊戲漏洞，需要修復......」
「那怎麼搞？我們只是些普通玩家啊。」
世界頻道裡有人開始猶豫了。
這時周大福看到客服界面有消息。
打開一看是陳一鳴通過人工客服渠道發來的信息。
「那東西是官方的數據清除者，清理遊戲內底層bug代碼的，所有玩家只要靠近，角色數據就會被腐蝕。林初進遊戲了，看好他，他的角色數據要是也出問題那就真沒玩的了。」
周大福看完消息後啐了一口，
「祖宗啊，這時候你來添什麼亂嘛！」
轉身來到人羣最前面，對著所有人吼道:「兄弟姐們，林初來找Echo了，我相信真愛能打敗一切！！！不想打的可以退！傳送捲軸現在就用！沒人會怪你們！」
沒有人動。
周大福又吼:「但想留下來的，給我聽好了，林初肯定要去教堂，那東西也要去教堂，教堂裡有Echo，Echo還沒醒。所以不管它是Boss還是清除程序，不管它有多他媽離譜！！！」
他把劍往地上一插。
「我們都得攔住它！」
沉默。
然後，小餅乾從人羣裡擠出來，站到了周大福旁邊。她的法杖比她還高，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給它上減速。雖然可能沒什麼用……」
她旁邊那個滿級戰士罵了一句髒話，扛著盾牌站到了最前面:「減速沒用就硬扛。我倒要看看，這破程序能刪多快。」
越來越多的人從人羣裡走出來，站到了周大福身邊。有人握著武器的手還在抖，有人嘴裡罵罵咧咧「老子裝備要掉耐久的，打完給我修裝備啊」，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傳送捲軸，最後還是把它塞回了揹包。
林初站在復活點，聽著周大福的叫罵聲，看著那些一個個站出來背影，心狠狠的被刺痛了一下。
人工客服界面傳來陳一鳴的消息:「通道快開了，往教堂跑！快！」
林初不再猶豫，開始往教堂跑。
跑起來的姿勢很醜，速度很慢。
但他跑得很用力。
東邊，白色人形已經走到了平原中央。它沒有面孔，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在「看」著教堂的方向。它抬起手，黑色的代碼碎片像暴雨一樣朝人羣砸過去——
第一排的戰士舉起了盾。
碎片砸在盾牌上，發出金屬扭曲的聲音。戰士的血條掉了三分之一，他往後退了一步，但沒倒。
「就這？你給我撓癢癢呢！！！」他吼了一聲，「面對我！栽種！！！」
白色人形又抬起手。
這一次，碎片更密，更急，像一堵黑色的牆朝人羣推過去。
十幾面盾牌同時舉起。金屬碰撞聲、血條暴跌的提示音、玩家們的吼叫聲混在一起——
「奶媽呢？！愛我一口啊奶媽——」
「我在加！加不上！這傷害是按百分比掉的！」
「那就硬扛！扛到那個廢柴跑到教堂！」
林初聽到那聲「廢柴」，嘴角扯了一下，沒回頭，繼續跑。
他的血條在掉。不是被攻擊，是汙染——白色人形散發的代碼碎片正在腐蝕整個新手村的數據，他在跑動中都能看到自己的血量一點一點往下跳。
「林初！」周大福的聲音從人羣裡傳來，嗓子都喊啞了，「你他媽跑快點！我們快扛不住了！」
林初咬著牙，跑的更用力了。這時林初感覺畫面開始模糊，不是因為系統卡頓，是他的角色數據在被汙染——
但他看到了教堂的尖頂。
就在前面。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林初回頭看了一眼。
白色人形不再站在原地釋放碎片了。它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地面的數據，草地變成灰白色的廢墟，花朵變成黑色的灰燼。它走向人羣，像一把刀走向一張紙。
最前排的戰士舉盾去擋。
白色人形抬手，輕輕一推——
剛才那個戰士玩家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撞在樹上，血條直接見底。
「我操……它……它一下就把我……」
「退！」有人喊，「擋不住！都退——」
「不能退！」周大福的劍砍在白色人形的身上，像砍在鋼板上，震得他自己往後退了三步，「它要去教堂！林初還沒到——」
白色人形低頭，「看」著周大福。
沒有面孔，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在「看」。
它抬手。
周大福的劍碎了。
不是掉耐久，是碎了。劍刃變成碎片，散落一地，然後變成黑色的灰燼。他的角色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血條掉到5%。
「周哥！」小餅乾的尖叫聲。
「別管我！」周大福趴在地上，「擋住它！別讓它過去——」
第二排的人頂上去了。
然後是第三排。
第四排。
白色人形像一臺推土機，碾過一排又一排的玩家。角色被撞飛、血條見底、裝備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世界頻道裡全是「頂不住」「它在往教堂走」——但沒有一個人說「我撤了」。
林初看著那些倒下的角色，眼眶燒得厲害。
他在世界頻道打了一行字:「謝謝各位，馬上到了，還有一百米」
周大福趴在地上，血條只剩2%，看到那行字，笑了。
他嗓子已經完全喊啞了「兄弟們，聽到了嗎？一百米。那廢柴只需要一百米。」
一個法師把自己的藍全部燒乾，放出了最後一道冰牆。冰牆在白色人形面前撐了三秒，碎了，但那三秒裡，又有三個人擋到了它前面。
「九十五米。」
一個刺客隱身繞到白色人形身後，一刀捅在它的後頸。白色人形甚至沒回頭，反手一揮，刺客直接化成白光回了復活點。但他爭取了兩秒。
「九十米。」
小餅乾的法杖碎了。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的技能全部進入了冷卻，什麼都做不了了。但她還是蹲在那裡，擋在白色人形和教堂之間。
「八十五米。」
白色人形加快了速度。它不再一步一步走，而是開始滑行。擋在前面的人被成片成片地撞飛，角色化成的白光像煙花一樣炸開。
「八十米。」
林初的視野開始模糊。不是淚，是遊戲畫面在撕裂——他的角色數據也在被汙染。血條只剩3%，跑動速度越來越慢，畫面開始出現馬賽克一樣的色塊。
但他能看到教堂的門了。
就在前面。五十米。四十米。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教堂方向傳來。
「林初。」
Echo的聲音，很輕，很弱，像隔著層水那種，「別來了……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