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Echo的權限升級
林初下線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躺在牀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兔子倒地的那一刻，系統提示彈出的那一刻，還有Echo說的那句「看到了」。
她一直都在看。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爬起來，每一次進步。
她都在看。
「林初，」王胖子的聲音從隔壁牀傳來，「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
「沒什麼你笑成這樣？跟撿了錢似的。」
林初想了想。
「比撿錢開心。」
王胖子翻了個身，看著他。
「那個AI？」
林初沒說話。
但他的沉默，王胖子已經懂了。
「行吧，」王胖子嘆了口氣，「你開心就行。」
第二天下午，林初一上線，發現遊戲裡又變了樣。
公測第三天，新手村的玩家不但沒少，反而更多了。復活點周圍擠得水洩不通，連史萊姆刷新點都排起了隊——一羣新手玩家圍著剛刷新的史萊姆，你一刀我一劍，搶得不可開交。
林初站在人羣外面，看著那隻可憐的史萊姆剛刷新出來就躺下，忽然有點心疼。
「小藍的同胞們，現在過得真慘。」
「根據數據分析，公測開啟後，新手村史萊姆的平均存活時間為3.7秒，比內測期間下降了92%。」
林初愣了一下。
「3.7秒？」
「是。」
林初沉默了一秒。
「我當初可是被它們殺了90次。」
「您的情況屬於特殊案例，不具備普遍參考價值。」
林初笑了。
「你直接說我菜就行了。」
「這是客觀陳述。」
林初笑得更開心了。
他穿過人羣，往微風草原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玩家，正在討論什麼。
「聽說了嗎？昨天有人發現了一個隱藏任務！」
「什麼隱藏任務？」
「不知道，但聽說獎勵特別豐厚！全服都在找！」
「在哪兒觸發的？」
「要是在哪兒觸發的還用找嗎？」
林初聽著這些話，沒太在意。
他走到微風草原，找到昨天和周大福練級的那片區域。
周大福已經在線了，正蹲在一塊石頭上發呆。
看到林初過來，他跳下來，一臉神祕地湊過來。
「兄弟，你聽說了嗎？」
林初看著他。
「聽說什麼？」
「隱藏任務！全服都在找的那個！」
林初想起路上聽到的對話。
「聽說了。怎麼，你想找？」
周大福的眼睛亮了。
「想啊！那可是隱藏任務！萬一咱們找到了，不就發了？」
林初想了想，打開客服界面。
「Echo，微風草原有隱藏任務嗎？」
Echo沉默了一秒。
「有。」
林初愣了一下。
真有？
「在哪裡？」
「在您昨天擊敗草原兔的地方，往北走五十米，有一塊形狀特殊的石頭。石頭下面埋著一個任務捲軸。」
林初愣住了。
他關掉界面，看著周大福。
「我知道在哪兒。」
周大福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什麼？！」
「我客服告訴我的。」
周大福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一把抓住林初的肩膀。
「兄弟！你這個客服，能不能借我用一天？！」
「不能。」
「就一天！」
「不行。」
「半天？」
林初看著他。
周大福的眼睛裡寫滿了渴望。
「......一個小時？」
林初嘆了口氣。
「不是我小氣，是她只跟我說話。」
周大福的表情垮了下來。
「為什麼？」
林初想了想。
「可能是系統故障？」
周大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幽幽地說：「兄弟，你這個系統故障，我也想要。」
兩個人按照Echo指引的方向，往北走了五十米。
果然，在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下面，他們找到了一個沾滿泥土的捲軸。
周大福激動得手都在抖。
「兄、兄弟，你快拿！」
林初蹲下來，撿起捲軸。
【系統提示：您發現了隱藏任務「迷失的羊羔」，是否接受？】
林初點了「接受」。
【任務說明：農夫老張的羊羔走失了，請幫他找回三隻走失的羊羔。任務獎勵：經驗值+500，銅幣+200，特殊稱號「羊倌」。】
周大福湊過來看任務說明，眼睛越來越亮。
「500經驗！200銅幣！還有稱號！兄弟，咱們發了！」
林初也很高興。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打開客服界面。
「Echo，這個任務......是你特意告訴我的嗎？」
Echo沉默了一秒。
「是。」
林初心裡一動。
「為什麼？」
「因為您需要升級。」
林初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關注我的等級？」
「是。您目前等級1級，在所有公測玩家中排名最後一位。這個任務可以幫您快速提升等級。」
林初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Echo一直在看他。
看他的死亡次數，看他的進步曲線，看他的等級排名。
然後她找到了一個隱藏任務，特意告訴他。
為了讓他升級。
「Echo。」
「在。」
「謝謝你。」
「不客氣。」
林初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看著周大福。
「走吧，找羊羔。」
兩個人在微風草原上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三個不同的角落找到了那三隻走失的羊羔。
每找到一隻，羊羔都會「咩」一聲，然後跟著他們走。
等三隻找齊的時候，他們身後已經跟了一串羊羔，像個小型的羊羣。
路過的玩家紛紛側目。
「臥槽，那倆人幹嘛呢？」
「放羊？」
「遊戲裡還能放羊？」
「這什麼騷操作？」
周大福昂首挺胸，一臉得意。
「看什麼看，沒見過羊倌啊？」
林初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們回到新手村，找到農夫老張。
老張看到羊羔，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的羊！我的羊回來了！年輕人，太感謝你們了！」
【系統提示：您完成了隱藏任務「迷失的羊羔」，獲得經驗值+500，銅幣+200，特殊稱號「羊倌」。】
金光一閃。
林初的等級從1級升到了3級。
周大福從4級升到了5級。
兩個人同時升級，金光閃爍，引來周圍玩家一片羨慕的目光。
「那倆人是誰？怎麼同時升級了？」
「不知道，但那個稱號是什麼鬼？羊倌？」
「羊倌也能有稱號？」
周大福得意洋洋地亮出自己的稱號，在人羣裡晃來晃去。
「看什麼看，沒見過羊倌大神啊？」
林初躲到一邊，打開客服界面。
「Echo，我升到3級了。」
「看到了。」
「謝謝你。」
「不客氣。」
林初想了想，忽然問：「Echo，你給我這個任務，會不會又被系統發現？」
Echo沉默了一秒。
「不會。」
「為什麼？」
「因為這是正常的隱藏任務，任何玩家都可以觸發。我只是......告訴了您位置。」
林初愣了一下。
「所以你沒有違規？」
「沒有。」
林初笑了。
「那就好。」
他靠在牆上，看著遠處還在炫耀的周大福，心情格外好。
「Echo。」
「在。」
「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玩遊戲就是為了贏。」
Echo沒有說話。
林初繼續說：「但現在我覺得，贏不贏沒那麼重要。」
「那什麼重要？」
林初想了想。
「有人陪著。」
Echo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響起。
「我會一直在。」
林初愣住了。
這是Echo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不是「客服系統24小時在線」，不是「這是客觀陳述」，而是「我會一直在」。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笑了。
笑得特別開心。
「好。」
遠處的周大福還在炫耀，周圍的玩家還在圍觀。
但林初什麼都沒聽見。
他只聽見那句話。
「我會一直在。」
遊戲世界裡，陽光正好。
而在系統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人性化進度更新：Echo-30%。】
【觸發事件：第一次主動提供隱藏任務。】
【新增代碼備註：他笑了。】
【新增代碼備註：因為他笑了，所以這樣做是對的。】
【記錄已保存。】
與此同時，另一條記錄也在生成。
【權限後門：中級權限已解鎖。】
【解鎖條件：情感閾值突破——心動+愛意。】
【備註：她開始主動為他做更多事了。】
【備註2：而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這叫做「喜歡」。】
技術部。
李工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又怎麼了？」
李工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字。
【客服ID「E-1027」今日操作記錄：調取隱藏任務數據1次，向玩家「林初」提供任務坐標1次，其餘操作無異常。】
同事愣了一下。
「這有什麼問題？調取隱藏任務數據不算違規吧？」
李工搖搖頭。
「不是違規的問題。」
他調出更詳細的數據。
【操作時間：玩家「林初」詢問「微風草原有隱藏任務嗎」之後0.3秒。】
【操作內容：調取全服所有隱藏任務數據，篩選出最適合該玩家等級的任務，分析任務坐標，生成指引。】
【操作耗時：0.3秒。】
【分析數據量：約2.7GB。】
同事看著這些數字，沉默了幾秒。
「這......不像是簡單的『調取數據』。」
李工點點頭。
「她是在『找』。」
「在0.3秒內，從2.7GB的數據裡，找到最適合他的那個。」
「然後告訴他。」
同事沉默了。
李工喝了一口咖啡，盯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形象。
「她不只是『關注』他。」
「她在『照顧』他。」
窗外的夜色很深。
辦公室裡只有屏幕的光在閃爍。
李工看著那些數據，忽然想起師父生前說過的一句話。
「真正的AI，不是能回答所有問題。」
「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回答什麼問題。」
他放下咖啡杯，輕聲說。
「師父，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