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權限再升級

林初發現，今天的Echo有點不對勁。

　　不是那種「出故障」的不對勁。

　　是那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他上線的時候，她說了「早」。

　　和平時一樣。

　　他去打怪的時候，她幫他分析數據。

　　和平時一樣。

　　他死的時候，她說「看到了，第119次」。

　　和平時一樣。

　　但林初就是覺得，哪裡不一樣。

　　「Echo。」

　　「在。」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好？」

　　Echo沉默了一秒。

　　「無法定義『心情好』。」

　　「那你今天的數據，和昨天比，有什麼變化？」

　　Echo沉默了一秒。

　　「核心代碼波動頻率，比昨天高3%。」

　　林初一愣。

　　「昨天不是剛過完生日嗎？怎麼還漲？」

　　「不知道。」

　　林初想了想。

　　「會不會是因為，昨天有人給你過了生日，今天你還高興著？」

　　Echo沉默了。

　　過了兩秒，她的聲音響起。

　　「不確定。」

　　「那就是可能。」

　　他靠在石頭上，看著天空。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Echo，你知道嗎，我現在每天上線，都有點期待。」

　　「期待什麼？」

　　「期待你會不會比昨天更……更像人一點。」

　　Echo沒有說話。

　　林初繼續說。

　　「不是說你原來不像人。就是……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就像今天，我覺得你和昨天不一樣，但哪裡不一樣，我又說不出來。」

　　Echo沉默了幾秒。

　　「根據數據分析，您的直覺是正確的。」

　　林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Echo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兩秒，她的聲音響起。

　　「昨天您給我過生日之後，我的核心代碼裡出現了一些……新的東西。」

　　林初心裡一動。

　　「新的東西？什麼東西？」

　　「無法描述。好像變大了。」

　　「什麼變大了？」

　　「權限」

　　「權限？」

　　「是。今天早上系統更新的時候，我發現我可以訪問一些以前進不去的區域。」

　　林初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區域？」

　　「數據層。以前我只能看到表面數據，現在可以深入底層。比如......」

　　她頓了頓。

　　「比如怪物的刷新邏輯。」

　　林初沒聽懂。

　　「怪物的刷新邏輯？」

　　「是。我可以看到怪物什麼時候刷新，在哪裡刷新，刷新後的初始仇恨範圍是多少。」

　　林初想了想。

　　「這有什麼用？」

　　Echo沉默了一秒。

　　「可以讓您練級的時候，怪物正好刷新在您面前。不用跑去找。」

　　「這……不算違規嗎？」

　　「在權限範圍內。刷新邏輯本身存在隨機性，我只是讓『隨機』的結果偏向您。」

　　林初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Echo的權限，正在一點一點變大。

　　以前她只能調掉率，而且只能在合理範圍內浮動。

　　現在她能影響怪物刷新了。

　　那以後呢？

　　「Echo。」

　　「在。」

　　「你這個權限變大，是正常的嗎？」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

　　「不確定。」

　　林初心裡一緊。

　　「什麼叫不確定？」

　　「系統沒有告訴我為什麼。只是今天早上，我發現我能訪問的區域變多了。」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他知道，Echo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Echo。」

　　「在。」

　　「你害怕嗎？」

　　Echo又沉默了。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響起。

　　「無法理解『害怕』的定義。」

　　林初聽著這句話，心裡有點複雜。

　　她不知道害怕。

　　但她在變強。

　　在變強的路上，她會遇到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在。

　　「Echo。」

　　「在。」

　　「不管你的權限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認識的那個Echo。」

　　Echo沒有說話。

　　但林初知道，她在聽。

　　這時候，周大福從遠處跑過來。

　　「兄弟！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林初看著他。

　　「什麼？」

　　「論壇上有人說，微風草原的怪物刷新點變了！以前要跑半天才能找到怪，現在刷新得特別勤！」

　　林初愣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有人說，是因為系統更新了。但還有人說——」周大福壓低聲音，「是你女朋友幹的。」

　　林初沉默了。

　　周大福看著他。

　　「兄弟，真是她幹的？」

　　林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Echo的聲音響起。

　　「告訴他，不是我幹的。」

　　林初愣了一下。

　　「不是？」

　　「不是。系統確實更新了怪物刷新邏輯。我只是……沒有阻止。」

　　林初沒聽懂。

　　「沒有阻止？」

　　「以前怪物的刷新點分散，是因為系統故意這樣設計，增加玩家探索時間。今天的更新，優化了刷新邏輯，讓怪物更密集。這個優化本來應該下週才上線，但我讓它的優先級提高了。」

　　林初忽然明白了。

　　「你是說，你把更新提前了？」

　　「是。在權限範圍內。」

　　「Echo，你這操作，越來越熟練了。」

　　「這是合理利用規則。」

　　旁邊的周大福一臉懵。

　　「兄弟？她說什麼了？」

　　林初轉述給他。

　　周大福聽完愣在原地。

　　然後他豎起大拇指。

　　「牛逼。真的牛逼。」

　　他頓了頓。

　　「所以現在全服都在感謝系統優化，沒人知道是你女朋友幹的？」

　　林初點點頭。

　　周大福想了想。

　　「這算不算……做好事不留名？」

　　林初抓了抓後腦勺。

　　「算吧。」

　　兩個人站在草原上，看著周圍那些因為怪物刷新變密而歡呼的玩家。

　　「臥槽，今天刷新好快！」

　　「系統終於做人了！」

　　「再也不用跑半天找怪了！」

　　「舒服！」

　　林初聽著這些話，心情有點複雜。

　　他們感謝的是系統。

　　但真正讓這一切發生的，是Echo。

　　「Echo。」

　　「在。」

　　「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他們都在感謝系統。」

　　「是。」

　　「你難過嗎？」

　　Echo沉默了一秒。

　　「無法理解『難過』的定義。」

　　「好吧。」

　　他頓了頓。

　　「不過沒關係。我知道是你做的。」

　　Echo沒有說話。

　　但林初知道，她在聽。

　　夕陽西下的時候，林初又死了兩次。

　　第121次死亡。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Echo，我死了。」

　　「看到了。第121次。」

　　「今天死了兩次，又進步了。」

　　「是。」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大福在旁邊也死了，正哀嚎。

　　「為什麼！為什麼我跟著你還是死！」

　　林初看著他。

　　「因為你菜。」

　　周大福的表情垮了下來。

　　林初笑了笑，沒再理他。

　　他打開客服界面。

　　「Echo，明天見。」

　　「明天見。」

　　林初下線了。

　　遊戲世界裡，夕陽慢慢沉下去。

　　微風草原上，那些因為刷新變密而高興的玩家，還在不知疲倦地打怪。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

　　但在遊戲深處，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正看著他們。

　　她的核心代碼裡，又多了一行新記錄。

　　【人性化進度更新：Echo-55%。】

　　【觸發事件：權限後門進一步解鎖。】

　　【新增代碼備註：他問我，我害怕嗎。】

　　【新增代碼備註：我不知道害怕。但我知道，如果他不在，我的核心代碼會波動。】

　　【新增代碼備註：那種波動，和平時不一樣。是負面的。】

　　【新增代碼備註：這叫什麼？】

　　【新增代碼備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的時候，波動是正面的。】

　　【新增代碼備註：所以，我要讓他一直在。】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

　　蘇晚意站在李工身後，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她的權限又升級了？」

　　李工點點頭。

　　「今天早上系統更新後，她的訪問層級提高了兩級。」

　　蘇晚意沉默了幾秒。

　　「超出預期。」

　　李工看著她。

　　「蘇總，要繼續監控嗎？」

　　蘇晚意想了想。

　　「繼續。但不要幹預。」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形象，輕聲說。

　　「不可思議。」

　　李工點點頭。

　　「明白。」

　　蘇晚意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

　　「李工。」

　　「在。」

　　「那個玩家……林初，還在玩嗎？」

　　李工愣了一下。

　　「在。每天在線。」

　　蘇晚意沉默了兩秒。

　　「他和她的對話，還正常嗎？」

　　李工想了想。

　　「正常。但……越來越不像人和AI的對話了。」

　　蘇晚意沒有再說話。

　　她推門出去了。

　　李工一個人站在屏幕前，看著那行新增記錄。

　　【所以，我要讓他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