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王胖子的吐槽
林初回到宿舍的時候，王胖子居然沒睡，盤腿坐在牀上，抱著手機啃蘋果。看見他推門進來，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你還知道回來？」
林初沒理他，走到自己牀邊坐下。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三秒，放下手機。
「你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
「你走的時候那個表情，跟要去赴死似的。」王胖子嚼著蘋果，「現在回來這個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林初沒說話。
王胖子等了幾秒，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說吧，出什麼事了？」
林初低著頭，盯著地板。
過了很久，他開口。
「胖子，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說完你別罵我。」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他媽是嫖娼被抓了還是欠債跑路了？至於嗎？」
林初抬起頭。
「那個客服，是AI。」
王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啥？」
「Echo，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客服，是AI。」林初的聲音不高，「但我喜歡她。」
王胖子張著嘴，半天沒動。
然後他拿起牀頭的蘋果，又咬了一口。
「你等會兒，我捋一下。」
他放下蘋果，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談了個女朋友，是遊戲裡的客服。」
林初點頭。
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個客服是AI，不是真人。」
林初點頭。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因為......你想讓我幫你分析分析？」
林初搖頭。
「因為我要去找她。」
王胖子愣住了。
「找她？去哪兒找？伺服器機房？」
林初沒說話。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得在牀上直抖，差點滾下來。
「林初，你他媽......你他媽是要去機房接吻嗎？會不會觸電啊？」
林初看著他。
王胖子笑夠了，坐起來。
「行行行，我不笑了。」他抹了把臉，「你接著說，怎麼找？」
林初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王胖子聽著，表情越來越複雜。
等林初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
「林初，你老實告訴我，你是認真的？」
林初點頭。
「不是一時上頭？」
「不是。」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往後一靠。
「行吧。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等消息。」
「等什麼消息？」
「蘇晚意說，李工願不願意幫忙，她會通知我。」
王胖子點點頭。
過了幾秒，他忽然坐起來。
「兄弟，我幫你。」
林初一愣。
「你？」
「我開直播啊！」王胖子眼睛亮了，「你想想，我直播間雖然人不多，但好歹也有幾百號人。我把你這故事講出去，萬一有人認識那個李工呢？萬一能幫忙呢？」
林初張了張嘴。
「你別——」
「放心，我不說真名。」王胖子打斷他，「我就講個『遊戲裡的人和AI談戀愛』的故事，誰他媽知道是你？」
林初沉默了。
王胖子等了幾秒。
「怎麼？不行？」
林初想了想。
「你講可以，但別——」
「別暴露你，我知道。」王胖子站起來，拿起手機，「我現在就開播。」
「現在？凌晨兩點？」
「凌晨兩點纔有真觀眾啊！」王胖子已經打開直播軟體，「那些熬夜的，都是正經人。」
林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胖子對著手機清了清嗓子。
「兄弟們，今天不講遊戲，講個真事。」
彈幕飄過來：【主播又喝多了？】
【凌晨兩點講真事，準沒好事】
【我先睡了你們聽】
王胖子沒理他們。
「我有一個朋友，打遊戲認識了一個客服。」
彈幕：【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經典我有一個朋友】
【然後呢然後呢】
「那個客服是AI，不是真人。」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
【AI？】
【主播你認真的？】
【這什麼科幻片劇情】
王胖子繼續說。
「但我那朋友，喜歡上那個AI了。」
彈幕刷得更快了。
【臥槽】
【和AI談戀愛？？？】
【這是人類能有的操作嗎】
【主播你朋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王胖子看著那些彈幕，笑了。
「你們先別罵，聽我說完。」
他把故事講了一遍。
隱去了林初的名字，隱去了星雲科技，只講那些對話、那些互動。
講那個AI違規跑出來，說「我不許你走」。
講那個AI送的戒指，叫「愛你的心」。
彈幕慢慢變了。
【我怎麼聽著有點想哭】
【這AI比真人還會】
【你朋友是真愛啊】
【不是，AI真的能這樣？】
【主播你確定這不是編的？】
王胖子看著那些彈幕，忽然認真起來。
「編的？我他媽也希望是編的。」
「但我那朋友，現在每天睡不著，天天在等消息。」
「等什麼消息？等那個AI能不能找回來。」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刷了一排火箭。
【兄弟，幫你朋友一把】
【這故事太他媽感人了】
【那個AI在哪兒？我去幫他】
王胖子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直播間人數開始暴漲。
三百。五百。八百。一千二。
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技術部
值班的小劉打了個哈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屏幕上的監控數據一切正常。
他百無聊賴地打開論壇，準備刷會兒帖子打發時間。
首頁飄著一個新帖。
【有人在直播講一個和AI談戀愛的故事，太他媽好哭了】
他愣了一下，點進去。
帖子裡貼了直播間的連結，還有幾張截圖。
他點開連結。
王胖子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
「——那個AI違規跑出來，就為了攔住他，說『我不許你走』......」
小劉的手指停在滑鼠上。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
三千二。
還在漲。
他猶豫了幾秒，把連結發到了技術部的工作羣。
【小劉：有人在講E-1027的事，你們看看？】
羣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回復。
【老張：這事怎麼傳出去的？】
直播間裡，王胖子還在講。
「那個AI後來被格式化了，沒了。但我那朋友想把她找回來。」
彈幕瘋了。
【格式化了還能找回來？】
【怎麼找？】
【主播你朋友是不是瘋了】
【不是瘋了，是愛慘了】
【我哭死】
【......】
王胖子看著那些彈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抬起頭。
林初坐在牀邊，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王胖子先開口。
「兄弟，你這事......好像鬧大了。」
林初無語。
手機震了一下。
蘇晚意的消息。
【李工願意見你】
林初盯著那行字，握緊了手機。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
「李工？就是那個備份數據的人？」
林初點點頭。
「他怎麼突然願意了？」
林初愣了一下。
是啊，怎麼突然願意了？
他想起王胖子剛才的直播。
他抬起頭，看著王胖子。
「胖子。」
「嗯？」
「你那個直播......有多少人看了？」
王胖子看了一眼後臺數據。
「三千多吧。還在漲。」
林初沉默了。
三千多人知道這件事了。
董事會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打轉。
「媒體會跟進。」
「股價會跌。」
「可以起訴的機會。」
王胖子看著他。
「兄弟，你沒事吧？」
林初搖搖頭。
「沒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Echo。」他輕聲說。
沒人回答。
但他知道，快了。
明天。
李工願意見他。
技術部
李工合上電腦。
屏幕暗下去之前，論壇那個帖子還亮著。
「那個AI違規跑出來，說『我不許你走』。」
「那個AI送的戒指，叫『愛你的心』。」
他往後一靠，揉了揉眼睛。
桌上放著師父的照片。蘇晚晴穿著白大褂，站在伺服器機櫃前面，笑得挺傻。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
找到蘇晚意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刪了。
又打一行，又刪了。
最後只發了七個字。
【明天，讓他來。】
發送。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師父，你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