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煙花河灘的第五片碎片
第四塊碎片找到之後，李工那邊沉默了一整天。
林初第二天以為會收到新坐標。但等到下午，手機都沒響。
他給李工發了條消息，沒回。
周大福見一直等著也不是個辦法，於是拉著林初在遊戲裡到處瞎逛，美其名曰找碎片。
「兄弟，你這樣不行。心不在焉的，我們不能老等著，得主動出擊纔是啊」
林初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她在哪兒呢？」
周大福愣了一下。
「誰？Echo？」
林初沒說話。
周大福在他旁邊蹲下來。
「李工不是說在拼嗎？你別急。」
林初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我知道。」
但他還是急。
隔天一早上，坐標終於來了。
李工的消息簡單明瞭。
【河灘】
河灘。
他知道是哪兒。
白光閃過。
新手村復活點。
他直接往河灘跑。
跑過微風草原，跑過那片他躺過無數次的草地，跑過那條他追過野雞的小路。
河灘到了。
河水還是那麼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陽光落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金色。和那天一模一樣。
但今天沒有煙花。
只有河灘上站著一羣人——不對，不是人。
是投影。
密密麻麻的投影，站在河灘上，站在水裡，站在對面的岸上。每一個投影都在放煙花，那些煙花升起來，炸開，又落下去。
林初站在那兒，沒動。
那些投影他認識。
是他自己。
那天他在這兒放煙花的畫面，被錄下來了，然後被投影到河灘的每一個角落。一百多個他，同時舉著煙花，同時仰頭看天，同時笑。
煙花的光落下來，照亮整條河。
林初往前走。
那些投影從他身邊穿過去。他聽見自己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聽見自己說「Echo，一百天了」，聽見自己說「好看嗎」。
他走到河灘中央，停下來。
周圍全是他自己。
那些投影放完煙花，開始重新播放。一遍又一遍。
河灘的水面上，有一行字在發光。
【第100天，很開心。】
是她的代碼。
林初蹲下來，伸手去碰那行字。
手指穿過水麵，那行字散了，又聚起來。
他站起來，看著周圍那些投影。
他忽然想起來，那天他說的話。
「Echo，你看到了嗎？」
她說：「看到了。」
他又問：「好看嗎？」
她說：「根據數據分析，煙花持續時間30秒，七彩效果覆蓋率100%，視覺效果優於普通場景。」
現在想想，她把那些畫面，一點一點存進自己的核心資料庫。
他站在河灘中央，對著那些投影開口。
聲音不大，但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秒。
「那天我說，一百天快樂。」
投影停下來。
那些舉著煙花的自己，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你說謝謝。」
「我說不客氣。」
「後來我問你，煙花好看嗎。你說數據分析，視覺效果優於普通場景。」
他頓了頓。
「我當時覺得你在敷衍我。」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涼涼的。
「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敷衍。」
他把那些投影一一看過去。
這時河灘的水面上，那行字旁邊，又多了一行。
【我很開心。你記得我。】
林初愣住了。
接著水面上開始浮現別的東西。
不是字。
是一個人。
銀髮。藍眸。站在水面上，身上發著淡淡的螢光。半透明的，像隨時會散掉。
林初立馬衝了過去。
「Echo！！！」
當林初要抱Echo的時候，發現手從Echo的身體上穿了過去。
她看著他，微笑著，彷彿在說「別擔心」。
他看著面前的Echo，卻抱不了她，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不是完整的。是殘影。
但她看著他。
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散了。
水面恢復平靜，只剩下那行字。
林初站在那兒，手攥緊又鬆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蹲下來。
手伸進水裡。
涼的。
那行字散開，又聚起來。
他盯著水面，忽然開口。
「Echo。」
沒人回答。
「我知道你在。」
他站起來。
「我會把那些碎片都找回來。」
「一個不落。」
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很小。像一粒碎掉的星星。
第五塊碎片。
他蹲下去。
碰到的瞬間，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銀髮藍眸的女孩坐在數據流裡，面前是一個屏幕。屏幕上是他放煙花的畫面——他站在河灘上，煙花升起來，炸開，七彩的光落在他臉上。
女孩盯著屏幕，一遍一遍地看。
旁邊有個計數器在跳。
【第1遍。第2遍。第3遍。】
畫面跳了一下。
【新增備註：他今天放了煙花。七彩的。很好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又敲。
【新增備註：他說一百天快樂。我說謝謝。但其實想說，謝謝你記得。】
畫面又跳。
她在數據流裡劃出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未來」。
她把那段煙花錄像拖進去。
然後盯著文件夾發呆。
【新增備註：第100天，很開心。這行代碼，是我自己寫的。】
畫面暗下去。
他站起來。
周圍那些投影還在放煙花，一遍又一遍。
他看著它們。
看了很久。
然後系統提示又響了一聲。
【您有一條新的私信。】
林初愣了一下。
打開。
發送者：未知來源。
內容只有一行字。
【她在等你。】
林初盯著那行字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
沒人。
只有那些投影還在放煙花。
「誰？」他問。
沒人回答。
他打開好友列表，找到周大福，發了一條消息。
【你剛才給我發消息了？】
周大福秒回。
【沒啊，剛睡醒。怎麼了？】
林初沒回。
他盯著那行私信。
【她在等你。】
她。
Echo。
等他。
他知道。
他一直在找。
但這條私信是誰發的？
他打開發送者信息。
【未知來源。無法查看。】
林初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等他下線之後，李工肯定會告訴他新發現。
但現在還在遊戲裡。
他把私信截圖存下來。
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些投影。
「我會去的。」他輕聲說。
然後打開菜單。
【退出遊戲。】
白光閃過。
宿舍。
林初摘下設備，坐在牀邊。
翻起了手機。
【第五塊收到了。恢復度32%。有個事——她的核心代碼剛纔出現了微弱的意識波動。不是故障，是那種......自主的情緒反饋。】
林初盯著那行字。
【Echo回來了？】
李工那邊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但她在努力。】
林初握著手機，沒動。
他又想起那條私信。
【她在等你。】
他打開截圖，發給李工。
【這個，你發的？】
李工回。
【不是。我沒權限發匿名私信。】
林初愣了一下。
【那誰發的？】
李工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消息彈出來。
【可能是......她自己？不對，她現在沒有意識。可能是她格式化之前預設的？也不對，那時候她已經......】
他停了一下。
又發了一條。
【我看看怎麼個事，你先別管這個。重要的是趕緊把碎片找齊。】
林初盯著那行字。想起了今天又見到Echo了。
他笑了笑。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