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調皮皇子
太陽當空照,天空幽藍;庭院空無人,寧靜寂寥。
這一夜,珍珠睡的是又甜又香,若不是狐狸捻著芳香的髮絲清掃她的臉頰,她還不會醒,繼續做她的美夢。醒後房間乾淨整潔,沒有了令人乾嘔的血腥,地上的死屍也不翼而飛,乾淨光滑;紅木桌上放著的香爐縷縷冒著青煙,直上屋頂。
她有問狐狸,死的人哪去了。
而狐狸的回答令珍珠瞠目結舌,狐狸說:“我把他連血帶肉全吃了。”
她又問狐狸,那認識他的人怎麼辦,他的親人怎麼辦。
狐狸說:“從此世界上沒有這個人了,我將那些有他記憶的人全部都消除了記憶,沒有人知道這個人,這個人沒有存在過,若有,也只有你,昨晚那最後一面。”
這個人明明存在過,而現在卻消失了,而且所有認識他的人都不再記得他,這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存在過,活過,卻被狐狸瞬間的抹殺了。也許昨天他的下人還在催他回去,但是今天那個下人只能漫無目的地走回家,不知昨晚來了一趟妓院是為了什麼。
她問狐狸:“你怎麼不殺我了?”
狐狸卻是“嗤嗤”地笑,說:“我缺一個捏腿的丫鬟。”
“你不說,想要丫鬟,再找老鴇要一個就是,比我漂亮,比我瘦的!”
狐狸用纖纖玉指戳著她的額頭:“我畢竟是男人,比你好看的女人我就喜歡,喜歡,我就想吃了她們,只有你,這頭小色豬,我不想吃。”
珍珠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但是好在保住了一條命。
與此同時,深宮大院內,一個個奴才婢女都慌了手腳,端著的湯碗飯菜是熱了又熱,一道道佳餚都是上等的好東西,普通人家一輩子也吃不到。
“德昭又開始胡鬧了?”
偉岸雄偉的男人趙德秀身著一襲墨綠色的袍子,劍眉微皺,看著地上那是杯盤狼藉,氣就不打一處來。
“回大殿下,二殿下今日一早就開始畫畫,不吃飯也不吃藥,一直躲在寢宮中。”回話的是二皇子的貼身婢女,叫春春。
比起二殿下的玲瓏剔透,聰明伶俐,這個婢女春春倒是木訥的可以。
“一直躲在寢宮中?哼!是你蠢得可以還是你們一起糊弄我!”他振臂一揮,一紅色的朝服被扔到地上,上面被小刀颳得慘不忍睹,可謂是體無完膚。“他今天早上將御史中丞張大人的朝服弄成這個樣子,還將他的鬍子剪了,弄得他臉面無存又不敢做聲,他這簡直是胡鬧到了極點!”
春春一雙大眼無神,聽了半天,就蹦出個“哦”字,木訥的實在讓人想笑。
而趙德秀卻更是怒氣暴漲,主人天天調皮胡鬧也就罷了,奴婢還不是個機靈的!
趙德秀隨春春一同走進寢宮中,四下無人卻看床上一團顫悠悠地東西亂動,心想德昭肯定躲在被子裡,怕被自己譴責斥罵,心中多少有些疼惜。
“他的藥呢?”
春春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回大殿下,剛熱好。”
趙德秀端著藥輕步上前,輕拍著躲在被子下面的德昭,卻被德昭突然地躍起而嚇了一跳,藥碗摔在地上,濺了一地的藥水。
趙德昭一身淡黃色的袍子,長髮散落在肩,赤著雪白的雙腳,歡呼著:“畫出眼睛了,畫出眼睛了!”
趙德秀細看,原來他哪裡是怕斥責躲在被子裡,而是在被子裡畫畫,弄得床上滿是墨汁,衣衫不整,看似瘋瘋癲癲的大孩子,其實是頑劣的魔鬼!
“大哥,你來幹什麼?”
他就是昨日還流落街頭充當要飯的阿肉哥哥,回到皇宮沐浴更衣,膚色白皙,儼然已變成一個唇紅齒白的男子。雖然二十有七,卻更像一個少年。
“春春,快給本殿下拿更多的紙和筆墨,我要都畫出來!”
“你先把藥喝了。”
趙德昭推開兄長,擠眉弄眼:“本殿下才不喝這種又難喝又沒有營養的東西,本殿下要畫畫!本殿下可是畫技精湛,無人能及的畫師!”
“你要畫什麼?吩咐那些奴才來做就好......喂!你把鞋子穿上!”
趙德秀只得怒氣橫生:“春春,快照顧你家主子!”
“二殿下說,他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當奴才的只要讓他開心,陪他玩鬧就好。”
趙德秀看著這一屋子奴才不像奴才,主子不像主子,氣得真是七竅生煙,抬起腳就要去追他,只聽“砰”的一聲,還好他功夫了得,足尖一點,在空中一翻,又穩住了身體。
他剛剛踩到了一個夜壺。
“夜壺怎麼放在這?!德昭,你!春春,你把這個扔出去!”
“二殿下喜歡的緊,天天抱著它睡覺,碰都不讓別人碰。”春初如實答道。
喜歡夜壺?!還......還抱著它睡?
“那我把它扔了!”說著振臂一揮,那夜壺便被甩了出去。
趙德昭正拿著自己的畫炫耀興奮,卻看自己心愛的寶貝被大哥扔了出去,心中一緊,身體的動作快於腦袋的思考,拼命地抓住它;他從小體質不好,不會武功,這一下摔得著實不輕,本來紅暈的小臉變得蒼白,微微輕咳幾聲,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大殿下趙德秀愣了片刻,以他這般沉穩的人竟然也被嚇住了。
“大哥,你幹什麼!誰讓你扔的?這是本殿下的寶貝,我阿豬妹妹給我的!”
阿豬妹妹?這又是誰啊!
“一個夜壺......罷了,你喜歡就隨你好了,你摔得疼不疼,摔壞了沒有?”
到了晌午,這個二殿下才安靜下來,在他面前跪著的是開封最有名的三個畫師,一個個名望極高,千金難買他們的一幅畫。
“德昭,你想畫什麼?跟他們說就好。”
坐在座位上乖乖喝湯藥的男子看了看他們,前兩個都是一身藍布衫,花白的鬍子,乾枯褶皺的臉頰;而第三個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上去不到而立之年,乾淨的面孔帶著與世無爭,道骨仙風的感覺。
“那我說了,我要畫一個女人!”
三個畫師一同道:“二殿下請描述。”
“胖呼呼的,臉上的肉很多,吃起飯來肉就會一顫一顫的!”
三個畫師皺著眉頭細想。
“白嫩嫩的,皮膚很好。”
“喜歡吃和睡,一吃飯一睡覺就會露出幸福的容顏。”
“她很憨厚可愛。”
“吃的很多,吃飽了就睡。”
婢女春春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二殿下,那是豬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三位畫師都在冥思苦想,這是個怎樣的女子,春春姑娘果然不愧是二殿下的婢女,原來二殿下要畫母豬啊!這就好畫了!
等等!二殿下畫母豬幹什麼?二殿下喜歡母豬了?聽聞二殿下這次被抓回來之後就有那麼點微妙的變化,以前總是無盡地調皮搗蛋。雖然這次也一樣,但是那眼神好像活潑很多啊。
母豬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