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誰的手快
董耀山接到電話時，正坐在別墅書房裡。
「董先生，體檢報告出來了。」電話那頭是仁愛醫院的李醫生，「各項指標都正常，符合。」
符合。
董耀山嘴角勾了勾。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小花園。
趙建梅在樓下看電視，笑聲隱隱約約傳上來。
董耀山也沒想到，這麼快釣到了一個傻缺。如果沒見趙家的人，接到這個電話他很快就會安排。但現在——
董耀山得慎重。趙建梅的兩個哥哥不足為懼，唯獨那個侄媳婦，海城中院的侄媳婦需要慎重對待。
彼時，那個女人坐在一邊，一言未發。但他總覺得那女人一直在觀察他，她的眼神——淡淡的，卻像能把人看穿。
董耀山很不舒服，他討厭和那種人打交道，尤其是和法院沾邊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建梅這種蠢貨還有海城中院的親戚。
董耀山聽著樓上趙建梅的笑聲，眉頭緊皺。放手不做這一票，白瞎了這麼長時間花在趙建梅身上的錢。
做——後續可能會很麻煩。
他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圈。然後拿起電話，打給李醫生。
「老李，情況有變。咱們見面細談。」
孟浩懊惱不已。
大舅和三舅的不請自來，還去見董耀山，徹底讓他不敢再繼續他的計劃。
他沒懷疑林清言，卻在心裡暗罵小姨趙建梅顯擺。無奈，只好把他查到的和盤託出。只能這樣了，先別讓他們懷疑到他身上。
唉！到嘴的肥鴨飛了！
氣死人！他得另想辦法。
孟浩腦子飛快地轉。
城南婚介所！
董耀山在城南婚介所登記會員，資料是假的。
他眯起眼睛——對，從城南婚介所下手。
大舅他們出現，董耀山覺察到情況不對，肯定會收手。他一收手，孟浩這裡就不能再繼續。
但城南婚介所的假信息卻在。
下午三點，城南婚介所。
孟浩推門進去，前臺小姑娘站起來。
「先生您好，相親還是諮詢？」
孟浩掏出名片，往桌上一放。
「我找你們經理。」
名片上印著：海城濤聲律師事務所律師助理孟浩
前臺愣了一下，拿起名片進了裡間。
不一會兒，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職業裝，臉上帶著職業笑。
「孟先生是吧？請進。」
孟浩跟著她進了會客室。
女人自我介紹。
「我姓段，是這裡的經理。孟先生來我們婚介所，是有什麼需要諮詢的？」
孟浩坐下，開門見山。
「段經理，我今天來，是受人之託，調查你們婚介所的一個會員。」
段經理臉上的笑收了收。
「孟先生，我們婚介所對會員資料嚴格保密。您要調查誰，得有合法手續。」
孟浩笑了。
「段經理，您別緊張。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工商。我就是個律師，幫委託人查點東西。」
他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推過去。
「這個人，董耀山，在你們這兒登記過吧？」
段經理看了一眼，沒接話。
孟浩繼續說。
「他的資料，你們核實過嗎？我的委託人說，都是假的。」
段經理臉色變了變。
「孟先生，我們是婚介所，不是公安局。會員提供的資料，我們能核實的只有身份證。其他的，我們沒那個權力也沒那個能力。」
「沒那個能力？」孟浩盯著她，「那你們收會員費的時候，有沒有那個能力？」
段經理不說話了。
孟浩把身子往前傾了傾。
「段經理，我直說吧。有人因為這個董耀山，已經上當受騙了。他的資料全是假的——酒店是假的，別墅是假的，生意也是假的。你們婚介所收著高價會員費，給會員提供虛假信息，這在法律上，輕了說是合同違約，重了說，就是民事欺詐。」
段經理臉上帶著職業假笑。
「孟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孟浩打斷她，「你們一年收多少會員費？黃金會員1288，鑽石會員2888。會員交錢，是衝著你們說的『優質資源』來的。結果呢？資源是假的，人也是假的。這叫啥？這叫騙。」
孟浩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扯。
「董耀山涉嫌買賣器官。」
這話一出來，段經理臉色大變。
「孟先生，您今天來，到底想幹什麼？我們就是個婚介所，給未婚男女搭個鵲橋，賺點辛苦費。怎麼在您嘴裡成了詐騙？這頂大帽子，我們可不敢戴。還器官買賣？我們是正經做婚介生意的，不是醫院。」
孟浩輕笑。
「承認不承認？買賣器官這事你們參與沒參與？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撇清的。把董耀山的登記資料給我。身份證複印件，登記表，所有跟這個人有關的東西。」
「不可能！」段經理搖頭，「我們有規定，會員資料必須保密。你這是侵犯私人隱私。」
「保密？」孟浩笑了，「段經理，您確定要跟我談保密？」
他從包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現在就可以舉報。向工商舉報，向消協舉報，向媒體舉報。標題我都想好了——『海城高端婚介所涉假，會員百萬會費打水漂』。您覺得，這新聞夠不夠勁爆？」
段經理臉都青了。
她盯著孟浩，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笑起來，還給孟浩續了茶水。
「孟先生，您到底想幹什麼？直說。咱們都是爽快人。」
孟浩坐在椅子上沒動，手卻緊了緊。
「我的要求簡單。一，董耀山的全部登記資料。二，你們婚介所跟這個人對接的所有記錄。三——」
他頓了頓。
「你們婚介所，得給我一個交代。這個人是怎麼通過你們審核的？你們收了多少錢？這事怎麼解決？」
段經理咬著嘴脣。
「孟先生，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請示上面。」
「行。」孟浩站起來，「我給您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要是到時候沒結果——」
他拿起名片，放在桌上。
「您就打這個電話。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著段經理。
「對了，段經理，提醒您一句。這事您最好認真對待。我不是來訛錢的，我是來要真相的。真相給不了我，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這兒，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門關上。段經理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她看著桌上那張名片，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
「老闆，出事了……」
孟浩出了婚介所，看著婚介所的門頭，扯扯嘴角，他倒要看看，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