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棋逢對手
上次在花姐的那十萬塊錢。現金啊！長這麼大，他都沒見過那麼多現金。
吐過不是那伍拾萬欠條，花姐的十萬就是他的。
孟浩一想到五十萬，就想起蘇雲珊，想起喬琪，想起喬琪手裡的殺人未遂視頻。
不行。
他得再快一點。
掏出手機，翻出趙建梅的號碼。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按下去。
最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
小姨那性子，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會認為你是為她好。
他何苦做壞人？
既然大舅三舅趙明宇林清言已經見了小姨，既然他們已經懷疑，這個惡人，他們做吧。
接下來他一門心思等城南婚介所的回信，他就不信，詐不出城南婚介所的貓膩。
孟浩剛踏進律所，手機響了——段經理。
「孟先生，您明天上午有空嗎？咱們好好坐下來談談。」
孟浩嘴角勾起來。
「明天......我看看時間安排......」
孟浩故意停頓片刻，纔回道：「不好意思，明天早上不行，我要開庭。下午吧，下午兩點。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三點我還要去調查。」
「好，那就下午兩點，我在不停咖啡恭候夢律師。」
「行。」
掛了電話，孟浩抬頭看著「濤聲律師事務所」的牌子，嘴角微微揚起，明天見分曉。
次日，孟浩踏進「不停咖啡」時，正好兩點整。
段經理已經在了，還是那身職業裝，臉上還是那副職業笑。
「孟律師，請。」
孟浩坐下，掃了一眼四周。
咖啡廳人不算多，角落裡坐著幾桌客人。他看不出來哪些是真正的客人，哪些是段經理安排的人。
孟浩跟著段經理進了一個小包間。
「段經理，咱們開門見山。」孟浩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我今天時間緊，三點還有個案子要調查。」
段經理笑了。
「孟律師年輕有為，業務繁忙。行，咱就開門見山。」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
「孟律師昨天說的那事，我跟上面匯報了。我們婚介所呢，確實是按照流程審核會員的。身份證必須是真的，這是底線。至於房產啊、生意啊，說實在的，我們沒那個權力去查，也沒那個能力。」
孟浩盯著她。
「段經理，這話您昨天說過了。」
「那孟律師今天想聽什麼？」
「我想聽的是，」孟浩一字一句，「你們婚介所，對一個用假資料騙人的會員，是什麼態度？」
段經理臉上的笑沒變。
「孟律師，您怎麼知道他的資料是假的？您查過了？」
「查過了。」
「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有，但孟浩不能拿出來。
段經理繼續說。
「孟律師，咱們都是幹這行的，說話得講證據。您說他是假的，那您得有證據。您要是拿得出證據，我們婚介所二話不說，配合您。可您要是拿不出來……」
她笑了笑。
「那這事兒，可就不好說了。」
孟浩心裡一緊，這女人，比花姐段位高多了。
花姐一上來就急，就慌，就想著拿錢擺平。這位全程笑眯眯，一句硬話不說，可每一句都往要害上戳。
「段經理，」孟浩也笑了，「您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來訛你們的。證據我自然有，需要看嗎？需要的話，咱們請警察來可好？」
段經理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飾過去。
「孟律師這話就沒意思了，不能什麼事都麻煩警察叔叔吧。」
段經理放下杯子，依然一副職業笑。
「孟律師，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是打工的，我也是打工的，咱們打工人別為難打工人。您說，想要什麼？能辦的，我盡力辦。」
孟浩看著段經理，從始至終，段經理臉上都帶著微笑，但這種微笑，沒有一點真誠。這就是個典型的職場老狐狸。
「我說過了。董耀山的全部登記資料。我的委託人準備告董耀山打著相親的名義，用假身份假信息騙婚。當然，你們婚介所審核不嚴，這個是關鍵。你們如果審核把關嚴格，我的當事人也不會受騙上當。畢竟她在你們婚介所交了錢，辦理了會員，董耀山是你們婚介所介紹給她的。」
「孟律師可以說出您委託人是誰嗎？」
「抱歉，你們婚介所有義務替會員保護隱私，我也有。」
孟浩賭，賭董耀山在婚介所見的人不止小姨一個。
段經理果真接不住，昨天她還真把董耀山見的會員篩查了一遍，還真沒有篩查出來到底是哪個人出了問題？
「孟律師很敬業，佩服。」
「不敢，向段經理學習。」
倆人你來我往打馬虎，就是沒一句實質性的話。
段經理為難地嘆了口氣。
「孟律師，我跟您掏心窩子說幾句。我們婚介所開了八年，什麼樣的會員沒見過？有騙子，有託兒，有騙婚的，有騙色的。我們能怎麼辦？我們只能按流程走。身份證是真的，其他我們管不了。」
她看著孟浩。
「您說的這個人，我們登記的時候，他拿的身份證是真的。至於他說的那些房產、生意，我們沒法核實，也不承擔核實的責任。這是行規。」
孟浩冷笑。
「行規？段經理，您這行規，怕是站不住腳。」
「站不站得住，法院說了算。」段經理不卑不亢，「孟律師要是覺得我們有問題，可以去告。法院判我們輸，我們認。可在那之前……」
她站起來。
「孟律師，要不咱今天就到這兒？」
孟浩也站起來。
「行。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拿起手機，裝進口袋。
走到門口，又回頭。
「段經理，明天一早，工商、消協、媒體，一家一份。到時候你們跟人家解釋你們的『行規』吧。」
說完，他推門就走。
孟浩走得很快，一步，兩步，三步……
「孟律師！」
身後傳來段經理的聲音。
孟浩沒停。
「孟律師！請留步！」
孟浩這才停下，回頭。
段經理追出來，她臉上的笑終於有了點變化。
「孟律師，您別急。我們老闆想見見您。」
孟浩心裡一動。
「好。」
沒有質疑，沒有多問，好像他本來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