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崩潰
田世霞抱著膝蓋，坐在牀上三天了。
不喫，不喝，不睡。
眼睛盯著牆，盯得發直。
腦子裡全是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轉過來轉過去，一刻不停。
她想不明白。
孟浩對她那麼好，為什麼會在外面找女人？
孟浩說：「世霞，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孟浩說：「世霞，我會永遠對你好。」
孟浩掛在嘴邊的是：「世霞，這輩子娶到你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事。」
現在想想，那些話，都是假的。
孟浩在家裡哄著她捧著她順著她，都是假的。
田世霞忽然覺得噁心，想吐。
她爬起來，衝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乾嘔。
可肚子裡空空的，啥也吐不出來。
她跪在那兒，抱著馬桶，乾嘔，一聲一聲，像要把心都嘔出來。
她就這麼坐在馬桶邊，發愣。
孟浩和蘇雲珊的事，她知道。
孟浩跟她說過，蘇雲珊糾纏他。蘇雲珊比他大十歲，帶個兒子。蘇雲珊拿錢砸他，他一個窮小子，根本不知道社會的險惡。而且那時候他們還不認識。
後來和蘇雲珊打官司，她自願出錢。誰還沒個過去呢？她自己不也談過兩個男朋友？
可喬琪不一樣。
喬琪是結婚後的。
那些照片，那些聊天記錄，日期清清楚楚。
田世霞突然笑了。
笑自己。笑自己傻。笑自己蠢。怪不得爸爸說她被孟浩賣了，還幫孟浩數錢。
原來爸爸是對的。
孟浩就是個騙子。騙她的人，騙她的錢，騙她的房子，騙她的一切。
田世霞迷茫，如果孟浩的所所作為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麼是真的？
她的信念，一夜之間，全塌了。
田友福把門撞開，田母擠進來，倆人看著靠在馬桶邊田世霞，都嚇了一跳。
三天工夫，閨女瘦了一圈。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嘴脣乾裂。像換了個人。
「世霞……」
田世霞轉轉眼珠。
「媽，我沒事。」
田母痛哭流涕。
「媽錯了……媽不該讓你知道……」
田世霞沒說話，她只是笑，笑的歇斯底裡，笑得眼淚譁譁流。
田母好後悔。後悔讓女兒看到那些照片。
她寧願田世霞被孟浩騙著，也好過現在這樣。
田友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高興。
太高興了。
他那個傻閨女，終於要跟孟浩離婚了。
那個害得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混蛋，終於要滾出田家了。
他和田母一起，把田世霞架到牀上。
田母慌忙餵田世霞喝水，田世霞就這麼機械的，勺子到嘴邊，張嘴，喝水，嚥下去。可是剛嚥下去沒多久，又開始乾嘔。
田母嚇的淚流滿面，要打120。
田友福卻下了一劑猛藥。
「世霞，爸支持你。離。跟那種人，一天都不能再過。孟浩心機太深，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次你媽這事，那些條件都是他提出來的，別看他整天在你面前裝出一副為你著想的樣子，其實始作俑者都是他。」
田世霞滿眼茫然。
田友福說的慷慨激昂義正言辭。
「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爸承認爸錯了，爸爸混蛋。可你仔細想想，從小到大，爸對你哪點不好？我要田曉原，也是因為要給老田家留個後。」
田友福可算抓住機會了，一股腦兒把孟浩的事全都說出來，包括他見蘇雲珊，從蘇雲珊得到的細節。還有孟浩幫著田世霞他們要琪琪美容院欠的錢等等。
田母和田世霞聽的目瞪口呆。
田友福可算出了口惡氣。
「自從你認識孟浩，死活要嫁給孟浩，你和爸爸的關係，是不是越來越不好？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孟浩說田曉原要佔據你的位置？我和你媽離婚的事，是不是他一步一步誘導你？我早就知道孟浩不是好人，你不信。他一個窮小子，娶你為什麼？就是為了咱家的錢，咱家的房子。」
田世霞沒說話，突然嚎啕大哭，歇斯底裡，驚天動地。
田母心疼不已，正要勸女兒，被田友福攔住。
「讓她哭，哭出來比憋著好受。現在知道真相，總比再過幾年被孟浩算計的乾乾淨淨再掃地出門強。」
門外。
孟浩總算聽到田世霞的哭聲。他慌了！
田世霞這哭聲他從未聽過，田母被警察抓走，田世霞也沒這麼哭過。
他不知道，門裡的那個女人，正在一點一點，殺死對他的所有感情。
他不知道，田世霞這種女人，一旦認定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認定了孟浩是好人，就死心塌地跟了他。
現在，她認定了孟浩是騙子，就再也不會回頭。
孟浩還跪著。
他的膝蓋已經沒了知覺。他一遍一遍打田世霞的手機，手機都打沒電了，田世霞沒回應。
此刻田世霞的哭聲，像刀子紮在他心上。
他不是心疼，是害怕。
田世霞對婚外情有多恨，他太清楚了。
當初得知田曉原是田友福的兒子，田世霞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一刀殺了田友福。
現在輪到她自己，她會放過他嗎？
孟浩出了一身冷汗，田世霞在律所門口說離婚，不——不能離婚。
絕對不能。
離了，他這幾年就白幹了。
田家的錢一分沒撈著。五十萬欠條，還懸在頭頂。
離了，他啥也沒有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忽然開始恨。恨蘇雲珊。恨喬琪。
要不是這兩個女人，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蘇雲珊給他下套，讓喬琪勾引他，蘇雲珊再用那些照片毀了他的家。
最毒婦人心。果然不假。
他又恨田母。那個死老婆子，反應這麼大幹什麼？她砍了他媽，賠點錢不應該嗎？撤銷房產公證不應該嗎？
他提的條件過分嗎？不過分！
她憑什麼把那些照片甩出來？
她憑什麼毀了他？
他又恨自己爸媽。他說三十萬就要三十萬？他們難道就沒點腦子嗎？
還有林清言，明明知道那麼多，為什麼不強硬告訴他爸媽不能要那麼多？
都怪他們。
他把所有人都恨了一遍，唯獨沒有恨自己。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問題。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過得更好。
有什麼錯？
他一個窮的叮噹響的窮小子，為了讓自己過得好，有錯嗎？
門裡，田世霞的哭聲停了。
孟浩心裡一緊。
他爬起來，撲到門上。
「世霞！世霞你聽我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開開門，聽我解釋！」
門裡沒聲音。
他又拍。
「世霞！看在孟揚的份上！兒子不能沒有媽，也不能沒有爸！你開門，咱好好說！」
還是沒聲音。
孟浩慌了。
他站起來，趴在貓眼往裡看，什麼也看不到。
他知道智能鎖的密碼，但——他不敢按。
「起來！」
孟慶剛一聲斷喝：「誰讓你跪的，有沒有點出息？離婚就離婚！我看她離婚帶個孩子誰要她！」
孟浩回頭，趙建英和孟慶剛帶著孟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