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八十五萬

我的婆婆,我罩著·半兩禪心·2,551·2026/5/18

趙建英這兩天睡不好,喫不好。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八十五萬。八十五萬啊,要是能分一半,孟浩那五十萬的債就還清了,剩下的還能給孫子存著。   她幾次想開口,可趙建梅整天懨懨的,話都不說一句,她張不開嘴。   孟慶剛著急,埋怨她:「白喫白住這麼久,你一隻手還得伺候她,她要是有良心,就得自覺把錢拿出來。還用你開口?」   趙建英瞪他:「你急啥?錢還沒到呢。」   「到了就晚了!」孟慶剛嗓門大起來,「她要是把錢攥自己手裡,你能搶過來?」   趙建英不說話了。她心裡也急,但她得忍著。這事不能硬來,得讓趙建梅自己吐口。   孟浩把父母的爭吵看在眼裡,一句不勸。說不惦記小姨的錢是假的,但他不能開口。大舅、三舅那邊盯著呢,他要是張嘴要錢,腿都能給他打斷。   得讓小姨自己主動拿出來。   等了幾天,趙建梅自己出門了。她打了輛車,去了海城中院。   林清言正在辦公室整理材料,聽到門衛說有人找,就出來。看到趙建梅,心裡嘆了口氣。   這案子她暗中幫了不少忙,但不能露面,這是紀律。   「小姑,氣色看著不錯。」   會客室裡,林清言倒了杯水。   趙建梅苦笑:「清言,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幫我打聽打聽,那些賠償款啥時候能到帳?」   林清言笑了笑:「小姑放心,這事我記著呢。昨天剛問過,估計就這兩三天。」   趙建梅將信將疑。林清言見狀,掏出手機當場打給海城初級法院的同行。電話開了免提,趙建梅聽得清清楚楚——仁愛醫院的錢都到了,董全帳戶上的錢也劃扣過來了,只有衛蘭的還沒到,給她定的最後期限是明天。   趙建梅長長鬆了口氣,肩膀松下來,像卸了塊大石頭。   林清言收了手機,沉吟片刻,還是開了口。   「我聽我媽說,奶奶打電話給我爸,打聽你的賠償款。還說二叔也打聽這事兒。」   趙建梅點點頭。那天二哥和大姐吵架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八十五萬不是小數目。」林清言看著她,「小姑,你得拿定主意。這錢放到誰手裡,都不如放到你自己手裡安全。」   趙建梅一愣,眼圈瞬間紅了。   從她聽信董全的話,死活認為自己得了癌症到現在,真正為她著想的,只有大哥一家和三哥。   大姐雖然讓她住在孟浩家,可這些天明裡暗裡那些話,姐夫莫名其妙甩臉子,她怎麼能不明白?   都在打這筆錢的主意。   他們不管她沒了一個腎往後怎麼過,他們只盯著那八十五萬。   趙建梅吸吸鼻子:「清言,小姑以前傻,現在不傻了。你說這錢咋用?」   林清言搖頭:「這話不該我說。我只能提醒你,不管什麼時候,錢握在自己手裡,那才叫保障。別人說得再好,都是假的。」   趙建梅點點頭。侄媳婦能說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從法院出來,她又打車去了電廠小區。   趙建忠一直等著,打算等錢到帳就把妹妹接回老家。老住在孟浩家,不是事兒。   周慧蘭開門,看見趙建梅站在門口,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她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再大的怨氣,這時候也沒了。   一碗雞蛋茶端上來,熱乎乎的。   趙建梅捧著碗,眼淚啪嗒啪嗒掉進去。   「大嫂,以前都是我不對。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周慧蘭擺擺手:「過去的事別提了。快趁熱喝,自個兒的身體最重要。把身體養好,再說別的。」   趙建梅眼淚落進碗裡,瞬間散開。她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看著趙建忠。   「大哥,等賠償款到了,我想跟你回老家。」   趙建忠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媽一天一個電話,剛才還打呢。問我錢啥時候到,要不要讓清言幫忙問問。」   「清言問過了,就這幾天。」   「那就好。」趙建忠頓了頓,「前兩天你二哥來了?」   趙建梅點頭:「問我賠償款到了沒有。」   趙建忠心裡起火。趙建梅出事那會兒,他專門去鎮上給老二說了,老二吭都沒吭一聲。李秀蓮堵著他,說他們窮得就差搶銀行了,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顧得上別人。現在錢還沒到帳,老二倒聞著味兒來了。   「你自己打定主意。」趙建忠聲音沉下來,「錢再多,買不回你一個腎。」   趙建梅捂著臉哭起來。周慧蘭打了熱水,拿了熱毛巾給她擦臉。趙建梅擦乾淚,抬起頭。   「大哥,我決定了。回老家,讓三哥幫我在城裡買套房。我這身體,往後不能幹重活,我準備開個裁縫店,以前我幹過這個。那活輕巧,不費力。以前我荒唐,往後再也不荒唐了。」   說完,她又哭了。   趙建忠和周慧蘭對視一眼,心裡都不是滋味。   人犯了錯,總算醒悟了。可這醒悟的代價,太大了。   果然,林清言打過電話的第二天,八十五萬到帳了。   趙建梅看著手機銀行裡的數字,一串零,明晃晃的。她盯著那數字,盯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滑過來滑過去,一遍又一遍。   與此同時,趙建英正急得團團轉。   「梅子,讓孟浩去問問錢啥時候到?萬一黃了咋辦?」   孟慶剛也催:「咱不能等。咱得去法院,那幫王八羔子蛇鼠一窩,不是好東西。孟浩——你去打聽打聽,催催,讓他們快點把錢打過來。」   趙建梅嘆了口氣:「大姐,錢到了。今天早上到的。」   趙建英聲音都變了:「啥?到了?你咋不說一聲!看把我急的!這可不是一千兩千,八十五萬啊!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她心突突狂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話裡話外,好像那錢是她的。   趙建英臉上堆起笑,拉著趙建梅的手,聲音又軟又親熱。   「梅子,你在孟浩這兒住著,喫他的喝他的,他也沒跟你計較。都是一家人,計較那麼多沒意思。但你這錢,擱自己手裡不安全。你看你,剛被人騙了,萬一再遇上董全那種人……」   她頓了頓,看一眼孟慶剛,又轉回來。   「要不這樣,你把錢放姐這兒。姐幫你存著,穩妥。你要是用錢,跟姐說一聲就行。姐還能不給你?」   趙建梅沒說話。   趙建英又加碼:「再說了,姐照顧你這段時間,一隻手吊著,天天給你做飯、洗衣服。就算是請個保姆,也得給工資吧?孟浩為你的事跑前跑後,連班都不能上。你當小姨的,就不表示表示?」   孟慶剛在旁邊幫腔:「就是!也不用多,給個五十萬就成。剩下的你自個兒留著花。」   趙建梅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趙建英。   「大姐,這錢咋分,我心裡有數。咱回老家吧。把大哥、二哥、三哥都叫到場,當著全家人的面,我把錢拿出來,咋樣?」   「啊——回老家?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你直接把錢轉給姐就行,哦不,轉給孟浩就行。孟浩快來,你小姨給你轉錢呢—

趙建英這兩天睡不好,喫不好。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八十五萬。八十五萬啊,要是能分一半,孟浩那五十萬的債就還清了,剩下的還能給孫子存著。

  她幾次想開口,可趙建梅整天懨懨的,話都不說一句,她張不開嘴。

  孟慶剛著急,埋怨她:「白喫白住這麼久,你一隻手還得伺候她,她要是有良心,就得自覺把錢拿出來。還用你開口?」

  趙建英瞪他:「你急啥?錢還沒到呢。」

  「到了就晚了!」孟慶剛嗓門大起來,「她要是把錢攥自己手裡,你能搶過來?」

  趙建英不說話了。她心裡也急,但她得忍著。這事不能硬來,得讓趙建梅自己吐口。

  孟浩把父母的爭吵看在眼裡,一句不勸。說不惦記小姨的錢是假的,但他不能開口。大舅、三舅那邊盯著呢,他要是張嘴要錢,腿都能給他打斷。

  得讓小姨自己主動拿出來。

  等了幾天,趙建梅自己出門了。她打了輛車,去了海城中院。

  林清言正在辦公室整理材料,聽到門衛說有人找,就出來。看到趙建梅,心裡嘆了口氣。

  這案子她暗中幫了不少忙,但不能露面,這是紀律。

  「小姑,氣色看著不錯。」

  會客室裡,林清言倒了杯水。

  趙建梅苦笑:「清言,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幫我打聽打聽,那些賠償款啥時候能到帳?」

  林清言笑了笑:「小姑放心,這事我記著呢。昨天剛問過,估計就這兩三天。」

  趙建梅將信將疑。林清言見狀,掏出手機當場打給海城初級法院的同行。電話開了免提,趙建梅聽得清清楚楚——仁愛醫院的錢都到了,董全帳戶上的錢也劃扣過來了,只有衛蘭的還沒到,給她定的最後期限是明天。

  趙建梅長長鬆了口氣,肩膀松下來,像卸了塊大石頭。

  林清言收了手機,沉吟片刻,還是開了口。

  「我聽我媽說,奶奶打電話給我爸,打聽你的賠償款。還說二叔也打聽這事兒。」

  趙建梅點點頭。那天二哥和大姐吵架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八十五萬不是小數目。」林清言看著她,「小姑,你得拿定主意。這錢放到誰手裡,都不如放到你自己手裡安全。」

  趙建梅一愣,眼圈瞬間紅了。

  從她聽信董全的話,死活認為自己得了癌症到現在,真正為她著想的,只有大哥一家和三哥。

  大姐雖然讓她住在孟浩家,可這些天明裡暗裡那些話,姐夫莫名其妙甩臉子,她怎麼能不明白?

  都在打這筆錢的主意。

  他們不管她沒了一個腎往後怎麼過,他們只盯著那八十五萬。

  趙建梅吸吸鼻子:「清言,小姑以前傻,現在不傻了。你說這錢咋用?」

  林清言搖頭:「這話不該我說。我只能提醒你,不管什麼時候,錢握在自己手裡,那才叫保障。別人說得再好,都是假的。」

  趙建梅點點頭。侄媳婦能說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從法院出來,她又打車去了電廠小區。

  趙建忠一直等著,打算等錢到帳就把妹妹接回老家。老住在孟浩家,不是事兒。

  周慧蘭開門,看見趙建梅站在門口,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她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再大的怨氣,這時候也沒了。

  一碗雞蛋茶端上來,熱乎乎的。

  趙建梅捧著碗,眼淚啪嗒啪嗒掉進去。

  「大嫂,以前都是我不對。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周慧蘭擺擺手:「過去的事別提了。快趁熱喝,自個兒的身體最重要。把身體養好,再說別的。」

  趙建梅眼淚落進碗裡,瞬間散開。她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看著趙建忠。

  「大哥,等賠償款到了,我想跟你回老家。」

  趙建忠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媽一天一個電話,剛才還打呢。問我錢啥時候到,要不要讓清言幫忙問問。」

  「清言問過了,就這幾天。」

  「那就好。」趙建忠頓了頓,「前兩天你二哥來了?」

  趙建梅點頭:「問我賠償款到了沒有。」

  趙建忠心裡起火。趙建梅出事那會兒,他專門去鎮上給老二說了,老二吭都沒吭一聲。李秀蓮堵著他,說他們窮得就差搶銀行了,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顧得上別人。現在錢還沒到帳,老二倒聞著味兒來了。

  「你自己打定主意。」趙建忠聲音沉下來,「錢再多,買不回你一個腎。」

  趙建梅捂著臉哭起來。周慧蘭打了熱水,拿了熱毛巾給她擦臉。趙建梅擦乾淚,抬起頭。

  「大哥,我決定了。回老家,讓三哥幫我在城裡買套房。我這身體,往後不能幹重活,我準備開個裁縫店,以前我幹過這個。那活輕巧,不費力。以前我荒唐,往後再也不荒唐了。」

  說完,她又哭了。

  趙建忠和周慧蘭對視一眼,心裡都不是滋味。

  人犯了錯,總算醒悟了。可這醒悟的代價,太大了。

  果然,林清言打過電話的第二天,八十五萬到帳了。

  趙建梅看著手機銀行裡的數字,一串零,明晃晃的。她盯著那數字,盯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滑過來滑過去,一遍又一遍。

  與此同時,趙建英正急得團團轉。

  「梅子,讓孟浩去問問錢啥時候到?萬一黃了咋辦?」

  孟慶剛也催:「咱不能等。咱得去法院,那幫王八羔子蛇鼠一窩,不是好東西。孟浩——你去打聽打聽,催催,讓他們快點把錢打過來。」

  趙建梅嘆了口氣:「大姐,錢到了。今天早上到的。」

  趙建英聲音都變了:「啥?到了?你咋不說一聲!看把我急的!這可不是一千兩千,八十五萬啊!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她心突突狂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話裡話外,好像那錢是她的。

  趙建英臉上堆起笑,拉著趙建梅的手,聲音又軟又親熱。

  「梅子,你在孟浩這兒住著,喫他的喝他的,他也沒跟你計較。都是一家人,計較那麼多沒意思。但你這錢,擱自己手裡不安全。你看你,剛被人騙了,萬一再遇上董全那種人……」

  她頓了頓,看一眼孟慶剛,又轉回來。

  「要不這樣,你把錢放姐這兒。姐幫你存著,穩妥。你要是用錢,跟姐說一聲就行。姐還能不給你?」

  趙建梅沒說話。

  趙建英又加碼:「再說了,姐照顧你這段時間,一隻手吊著,天天給你做飯、洗衣服。就算是請個保姆,也得給工資吧?孟浩為你的事跑前跑後,連班都不能上。你當小姨的,就不表示表示?」

  孟慶剛在旁邊幫腔:「就是!也不用多,給個五十萬就成。剩下的你自個兒留著花。」

  趙建梅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趙建英。

  「大姐,這錢咋分,我心裡有數。咱回老家吧。把大哥、二哥、三哥都叫到場,當著全家人的面,我把錢拿出來,咋樣?」

  「啊——回老家?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你直接把錢轉給姐就行,哦不,轉給孟浩就行。孟浩快來,你小姨給你轉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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