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誰也別想打房子的主意

尋常從不登門的李秀蓮，破天荒提著一兜雞蛋進了趙建忠家。

　　正好趙建忠不在，老太太一個人坐在院裡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李秀蓮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湊過去就喊。

　　「媽，給你送兜雞蛋，別捨不得喫。」

　　老太太睜開眼，看見雞蛋，皺紋裡都是笑。

　　「家裡有，你大哥買的，沒斷過。你們開飯店緊巴巴的，別浪費錢。」

　　李秀蓮挨著老太太坐下，聲音壓得低低的。

　　「媽，建政忙，想你了，讓我回來看看你。走吧，我帶你去飯店，讓他給你蒸蛋羹。你不是最愛喫他蒸的蛋羹嗎？」

　　老太太一聽蒸蛋羹，立馬來了精神，起身就跟著走。

　　李秀蓮多精啊。在老大家說話，萬一讓老大聽見，壞事。

　　到了飯店，她催著趙建政蒸蛋羹，自己拉著老太太坐下，頭挨著頭，咬耳朵。

　　「媽，明偉要娶媳婦啦！」

　　「啥？明偉娶媳婦？好事好事！」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李秀蓮衝裡屋喊了一嗓子。「明偉，把你媳婦叫出來，見見你奶奶。」

　　趙明偉把女朋友劉棉喊出來。姑娘胖墩墩的，往那兒一站，臉都沒抬，哼哼唧唧叫了聲「奶奶」，扭臉又進了裡屋。老太太連人家長啥樣都沒看清，只知道胖。

　　「不錯不錯，敦敦實實的，好生養。」她壓低聲音，「千萬別像林清言，瘦得跟麻桿兒似的，能幹啥？」

　　李秀蓮捂著嘴笑，湊得更近了。

　　「媽，有了。你有重孫了。是個小子。」

　　老太太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說腰那麼粗！哈哈哈——好好好——」

　　笑得嘴都合不上。

　　趙建政端著蒸蛋羹上來，李秀蓮忽然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媽，明偉娶媳婦，往哪兒結啊？」

　　老太太一愣，一口蛋羹呼嚕嚥下去，燙得直翻白眼。灌了一大杯冷水才緩過勁兒來。

　　「咋？老家那房子不能住？」

　　「多少年沒住人了，牆皮都掉了，窗戶也壞了，咋當婚房？」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

　　「讓你大哥帶人收拾收拾，他幹過裝修，門清。你放心，老大肯定給你收拾得妥妥噹噹。」

　　李秀蓮搖頭嘆氣。

　　「媽，你是不知道。人家女方要二十八萬彩禮，加上三金、改口費，少說三十萬出頭。我們哪還有錢翻修房子？」

　　老太太也傻了。「二十八萬？搶錢呢？」

　　「人家現在都這行情。」李秀蓮眼圈一紅，「劉棉她媽說了，拿不出彩禮，就讓劉棉去流產。媽，那可是咱老趙家的大孫子啊。我跟建政辛辛苦苦幹飯店，連彩禮都湊不夠，別說翻修房了。我們沒錢啊——」

　　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老太太雞蛋羹也顧不上喫了，滿腦子都是重孫子。這重孫子要是沒了，老趙家的後也就沒了。

　　「那……那咋辦？」

　　李秀蓮踢了踢趙建政。趙建政緊抿著嘴，一聲不吭。她又狠狠擰了他一下。

　　「媽，梅子才三十多，一個人過可不行。她再找個人家，還能帶著房子嫁過去？那不是便宜了外人？」

　　見老太太聽進去了，她趕緊趁熱打鐵。

　　「劉棉肚子裡可是咱趙家的後，是你的重孫。梅子那房不能給外人，一定得留給咱趙家人。」

　　老太太點頭。

　　「梅子要是再嫁人，肯定不能把房子帶走。」

　　「對對對。媽，我和建政想著，明偉和劉棉先在梅子房裡結婚，梅子搬出來，我們出房租。兩全其美。又保住了咱趙家的後，又沒便宜外人。」

　　李秀蓮說得流光水滑，把自己說得多大度多替趙建梅著想。老太太三下兩下就被說轉了。

　　李秀蓮馬上掏出手機，讓老太太給趙建梅打電話。電話還沒撥出去，趙建忠到了。

　　「媽，你來鎮上也不留個話，嚇死我了。」

　　李秀蓮趕緊賠笑臉。

　　「大哥，媽想喫蒸蛋羹，我就把她接來了。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趙建忠不聽她說話，瞪著趙建政。

　　「你想佔梅子的房？」

　　趙建政眼神閃閃爍爍，不接話。

　　李秀蓮臉一拉。

　　「大哥，啥叫佔梅子的房？我們可沒那麼下作。這不是明偉結婚沒房嗎？人家女方家說了，沒房就不結。我家的房根本不能住人，我們就是想借建梅的房結個婚。又不是不還。」

　　趙建忠氣得臉都青了。

　　「明偉在梅子房裡結婚，梅子住哪兒？」

　　趙建政一句話不說。李秀蓮踢了他一腳，沒好氣地衝趙建忠嚷。

　　「都是你兄弟沒本事，沒錢沒房，現在兒子娶媳婦，啥啥都辦不成。我們就是借建梅的房結個婚，我還出房租，咋不行？大哥，明偉女朋友都懷孕了，這可是你們老趙家的後，男娃！人家說了，沒房不結，流產。你們看著辦！」

　　趙建忠火冒三丈。

　　「老二，梅子那房是咋來的，你不清楚？一個腎，拿命換來的！她好不容易安頓下來，你現在想把她攆出去？你的良心呢？你還是不是她哥？」

　　趙建政低著頭，臉漲得通紅，還是不說話。

　　李秀蓮不幹了，往前一站，擋在趙建政前面。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兄弟掙不來錢，不能給他兒子買房，借個房都不行？咋了，又不是你的房。媽都答應了！」

　　趙建忠猛回頭看著老太太。

　　「媽，你答應把梅子的房給明偉結婚？」

　　老太太嘴張了幾次。

　　「我……我……梅子要是嫁人，那房不是便宜了外人？明偉是趙家的後……」

　　趙建忠總算明白趙建梅為啥給他打電話了。她就怕老孃被人忽悠。果然，這麼快就被李秀蓮哄住了。

　　「媽，我告訴你，房子是梅子自己買的，房本上寫著梅子的名字，誰也借不走，搶不走。梅子要是再嫁人，帶著房子嫁，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他扭頭就走，走到門口又站住了。

　　「媽，你這麼替老二著想，往後就住在老二這兒吧。這幾個月我照顧你也夠了，輪也輪到他們照顧你了。我明天有事去海城，家門我也鎖上了。」

　　老太太一聽讓她住趙建政這兒，趕緊追出來。

　　趙建政沒好氣地衝李秀蓮吼。

　　「我說不行，你非去。現在好了，大哥要走，把媽撂這兒了，你管吧。」

　　李秀蓮也火了。

　　「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兒子！你倒埋怨起我來了？我告訴你趙建政，那是你媽，不是我媽。」

　　老太太沒攆上趙建忠，灰敗著臉拐回來，那碗沒喫完的雞蛋羹已經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