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我就是故意的

我的婆婆,我罩著·半兩禪心·2,304·2026/5/18

晚上八點多,外面的鞭炮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茶几上擺滿了花生瓜子糖果,拼命營造著過年的熱鬧氣氛。可趙建忠坐在沙發上,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往年這時候,兄弟姐妹剛走不久。晌午喫完團圓飯,開兩桌麻將,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吆五喝六能熱鬧到晚上。一大家子在喫完了晚飯才會走。   可現在呢?   家裡安安靜靜。兒媳婦在樓上,老孃在自己屋賭氣,周慧蘭在廚房窸窸窣窣收拾東西——說要給兒子帶走的臘肉、炸貨。   就他一個人,守著這一屋子冷清。   「這年過的……」趙建忠嘆了口氣,摸出根煙點上。   樓梯傳來腳步聲。   趙明宇牽著林清言下來了。小兩口在對面沙發坐下,趙建忠別過臉,作勢要起身。   「爸。」趙明宇先開口,「我們......想和您說說話。」   林清言聲音溫溫的:「叔叔,您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趙建忠悶哼一聲,沒說話。   「怪我今兒說話太直,怪我提錢的事?」林清言語氣誠懇,「那我得跟您賠個不是。我是晚輩,和明宇還沒有舉行儀式,有些話確實不該我說。」   趙建忠臉色緩了緩,彈了彈菸灰。   「但這事兒,我是故意的。」林清言話鋒一轉,「您別怨明宇,他事先不知道。」   「什麼?故意的?」趙建忠終於開口,聲音發沉,「我說過會給你們湊八十萬買房,就差這一年半載?你大姑他們……那是我的親姊妹!我的命是你大姑救的,沒有她,我早沒了!」   「我們知道。」林清言點頭,「明宇常跟我說,大姑對您有恩。這份恩情,我們做晚輩的也記著。」   她頓了頓,語氣更軟了些:「可叔叔,恩情是恩情,道理是道理。大姑對您有恩,不該成了她欺負阿姨的理由。我今天提錢,不是真逼他們還——債主是您,不是我。我就是想讓他們明白,那些錢,是借的,不是該的。」   趙建忠沉默了,狠狠吸了口煙。   「可你也不能……大過年的,把人都得罪光啊。」他聲音低了,「我都這把年紀了,就這幾個親人。往後還怎麼處?他們得怎麼看我?」   林清言和趙明宇對視一眼。   趙明宇往前傾了傾身子:「爸,您就是太重情義。可您想過沒有——為什麼奶奶總罵您『窩囊』?為什麼大姑能在咱家指手畫腳?為什麼他們敢那麼對媽?」   趙建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為您太好欺負了。」林清言接話,聲音輕輕的,「好到他們覺得,怎麼對您都行,怎麼對阿姨都行。反正您不會翻臉,反正您顧念親情。反正你不管做什麼都是一應該的。」   趙建忠手裡的煙顫了顫。   「我聽明宇說,往年大年初一,叔叔姑姑們來家裡熱鬧,那是應該的。」林清言繼續說,「可總不能他們坐在那喝茶打牌說笑,讓阿姨一個人在廚房從早忙到晚吧?叔叔,您知道嗎,阿姨每年過完年,腰都得疼好幾天。」   趙建忠愣住了。   他想起去年春節,周慧蘭疼得直不起腰,還硬撐著給老孃做飯。他當時……當時說了句什麼來著?   好像是「忍忍就過去了」。   「爸,」趙明宇聲音有些啞,「您從架杆上摔下來住院,一個月,媽白天黑夜守著您。大姑他們倒是也去醫院了,炸了一會兒就走了。媽在醫院伺候您,還得操心家裡的奶奶,讓二叔二嬸照顧幾天奶奶,他們都不願意。」   趙建忠心裡一揪。他從醫院回來,周慧蘭生生累瘦了十斤。   「老伴老伴,老來伴。」林清言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錘子砸在趙建忠心口,「陪您走到最後的,是阿姨。她纔是您病了給您端藥,累了給您捶背,有話能說到一處的人。」   「我們不是讓您跟親戚斷絕來往。」趙明宇趕緊說,「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該走動走動,但得有邊界。他們得學會尊重您,更得尊重我媽。」   趙建忠低下頭,煙燒到指尖都沒察覺。   他想起很多事——周慧蘭偷偷抹眼淚的樣子,她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裂口,還有每次他說「那是我姊妹,能幫就幫」時,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他嗓子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同一時間,孟家。   趙建英晚飯一口沒喫,氣得胸口疼。   孟慶剛一根接一根抽菸,屋裡煙霧繚繞:「讓你別去別去,非去!臉都丟盡了!」   「我哪知道那死丫頭這麼厲害!」趙建英捶著沙發,「林清言……我呸!想進趙家門?沒門!」   「行啦,人家證都領了。你還能咋?」孟慶剛煩躁地擺擺手。   「領了也能離!」趙建英咬牙切齒,「讓我當眾下不來臺,我饒不了她!」   她一轉頭,看見兒子孟浩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火更大了:「還有你!趕緊給我找個當官家的閨女,氣死他們!」   孟浩頭都沒抬:「官家小姐能看上我?要錢沒錢,要工作沒工作。」   孟慶剛一巴掌拍他頭上:「沒出息的東西!趙明宇能行,你就不行?你哪點比他差?他不就進了電廠?你趕緊考公務員去!考上了,啥樣的找不著?」   孟浩心裡憋著火,頂了一句:「公務員是那麼好考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   「你就是不上心!」趙建英打斷他,「我可告訴你,找對象一定得壓過林清言。得找個家裡有錢有勢的,讓女方家出房子、出車,看誰還敢小看咱!」   孟浩冷笑。   他爸媽永遠這樣——自己沒本事,全指望靠兒女翻身。可他們也不看看,自己給兒女託舉了什麼?   「爸,媽,」孟浩站起來,聲音發冷,「我要真找個當官的女兒,人家問『你父母做什麼的』,我怎麼說?」   「你!」趙建英氣得抓起靠枕砸過去。   孟浩躲開,轉身進屋,「砰」地關上門。   客廳裡,孟慶剛罵罵咧咧,趙建英咬著牙盤算。   「明天我就去東頭!」她恨恨道,「那丫頭不是走了嗎?我看誰還能攔著我!」   孟慶剛瞪她:「還去?不夠丟人?」   「我偏去!」趙建英梗著脖子,「那是我孃家!我親弟弟家!她林清言一個外人,還能管我一輩子?」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那些錢……那些年從弟弟那兒「借」了就沒打算還的錢,難道真要吐出來?   不可能!   趙建英眼裡閃過精光。她得想個法子,既不用還錢,又能繼續拿捏弟弟一

晚上八點多,外面的鞭炮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茶几上擺滿了花生瓜子糖果,拼命營造著過年的熱鬧氣氛。可趙建忠坐在沙發上,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往年這時候,兄弟姐妹剛走不久。晌午喫完團圓飯,開兩桌麻將,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吆五喝六能熱鬧到晚上。一大家子在喫完了晚飯才會走。

  可現在呢?

  家裡安安靜靜。兒媳婦在樓上,老孃在自己屋賭氣,周慧蘭在廚房窸窸窣窣收拾東西——說要給兒子帶走的臘肉、炸貨。

  就他一個人,守著這一屋子冷清。

  「這年過的……」趙建忠嘆了口氣,摸出根煙點上。

  樓梯傳來腳步聲。

  趙明宇牽著林清言下來了。小兩口在對面沙發坐下,趙建忠別過臉,作勢要起身。

  「爸。」趙明宇先開口,「我們......想和您說說話。」

  林清言聲音溫溫的:「叔叔,您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趙建忠悶哼一聲,沒說話。

  「怪我今兒說話太直,怪我提錢的事?」林清言語氣誠懇,「那我得跟您賠個不是。我是晚輩,和明宇還沒有舉行儀式,有些話確實不該我說。」

  趙建忠臉色緩了緩,彈了彈菸灰。

  「但這事兒,我是故意的。」林清言話鋒一轉,「您別怨明宇,他事先不知道。」

  「什麼?故意的?」趙建忠終於開口,聲音發沉,「我說過會給你們湊八十萬買房,就差這一年半載?你大姑他們……那是我的親姊妹!我的命是你大姑救的,沒有她,我早沒了!」

  「我們知道。」林清言點頭,「明宇常跟我說,大姑對您有恩。這份恩情,我們做晚輩的也記著。」

  她頓了頓,語氣更軟了些:「可叔叔,恩情是恩情,道理是道理。大姑對您有恩,不該成了她欺負阿姨的理由。我今天提錢,不是真逼他們還——債主是您,不是我。我就是想讓他們明白,那些錢,是借的,不是該的。」

  趙建忠沉默了,狠狠吸了口煙。

  「可你也不能……大過年的,把人都得罪光啊。」他聲音低了,「我都這把年紀了,就這幾個親人。往後還怎麼處?他們得怎麼看我?」

  林清言和趙明宇對視一眼。

  趙明宇往前傾了傾身子:「爸,您就是太重情義。可您想過沒有——為什麼奶奶總罵您『窩囊』?為什麼大姑能在咱家指手畫腳?為什麼他們敢那麼對媽?」

  趙建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為您太好欺負了。」林清言接話,聲音輕輕的,「好到他們覺得,怎麼對您都行,怎麼對阿姨都行。反正您不會翻臉,反正您顧念親情。反正你不管做什麼都是一應該的。」

  趙建忠手裡的煙顫了顫。

  「我聽明宇說,往年大年初一,叔叔姑姑們來家裡熱鬧,那是應該的。」林清言繼續說,「可總不能他們坐在那喝茶打牌說笑,讓阿姨一個人在廚房從早忙到晚吧?叔叔,您知道嗎,阿姨每年過完年,腰都得疼好幾天。」

  趙建忠愣住了。

  他想起去年春節,周慧蘭疼得直不起腰,還硬撐著給老孃做飯。他當時……當時說了句什麼來著?

  好像是「忍忍就過去了」。

  「爸,」趙明宇聲音有些啞,「您從架杆上摔下來住院,一個月,媽白天黑夜守著您。大姑他們倒是也去醫院了,炸了一會兒就走了。媽在醫院伺候您,還得操心家裡的奶奶,讓二叔二嬸照顧幾天奶奶,他們都不願意。」

  趙建忠心裡一揪。他從醫院回來,周慧蘭生生累瘦了十斤。

  「老伴老伴,老來伴。」林清言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錘子砸在趙建忠心口,「陪您走到最後的,是阿姨。她纔是您病了給您端藥,累了給您捶背,有話能說到一處的人。」

  「我們不是讓您跟親戚斷絕來往。」趙明宇趕緊說,「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該走動走動,但得有邊界。他們得學會尊重您,更得尊重我媽。」

  趙建忠低下頭,煙燒到指尖都沒察覺。

  他想起很多事——周慧蘭偷偷抹眼淚的樣子,她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裂口,還有每次他說「那是我姊妹,能幫就幫」時,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他嗓子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同一時間,孟家。

  趙建英晚飯一口沒喫,氣得胸口疼。

  孟慶剛一根接一根抽菸,屋裡煙霧繚繞:「讓你別去別去,非去!臉都丟盡了!」

  「我哪知道那死丫頭這麼厲害!」趙建英捶著沙發,「林清言……我呸!想進趙家門?沒門!」

  「行啦,人家證都領了。你還能咋?」孟慶剛煩躁地擺擺手。

  「領了也能離!」趙建英咬牙切齒,「讓我當眾下不來臺,我饒不了她!」

  她一轉頭,看見兒子孟浩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火更大了:「還有你!趕緊給我找個當官家的閨女,氣死他們!」

  孟浩頭都沒抬:「官家小姐能看上我?要錢沒錢,要工作沒工作。」

  孟慶剛一巴掌拍他頭上:「沒出息的東西!趙明宇能行,你就不行?你哪點比他差?他不就進了電廠?你趕緊考公務員去!考上了,啥樣的找不著?」

  孟浩心裡憋著火,頂了一句:「公務員是那麼好考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

  「你就是不上心!」趙建英打斷他,「我可告訴你,找對象一定得壓過林清言。得找個家裡有錢有勢的,讓女方家出房子、出車,看誰還敢小看咱!」

  孟浩冷笑。

  他爸媽永遠這樣——自己沒本事,全指望靠兒女翻身。可他們也不看看,自己給兒女託舉了什麼?

  「爸,媽,」孟浩站起來,聲音發冷,「我要真找個當官的女兒,人家問『你父母做什麼的』,我怎麼說?」

  「你!」趙建英氣得抓起靠枕砸過去。

  孟浩躲開,轉身進屋,「砰」地關上門。

  客廳裡,孟慶剛罵罵咧咧,趙建英咬著牙盤算。

  「明天我就去東頭!」她恨恨道,「那丫頭不是走了嗎?我看誰還能攔著我!」

  孟慶剛瞪她:「還去?不夠丟人?」

  「我偏去!」趙建英梗著脖子,「那是我孃家!我親弟弟家!她林清言一個外人,還能管我一輩子?」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那些錢……那些年從弟弟那兒「借」了就沒打算還的錢,難道真要吐出來?

  不可能!

  趙建英眼裡閃過精光。她得想個法子,既不用還錢,又能繼續拿捏弟弟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