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轉變
孟浩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分數，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又沒考上。
他辭職備考三個月，刷了十幾套題，熬得兩眼發黑。結果呢？連筆試都沒過。
「我C……」他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趙明宇一畢業就進了電廠，林清言一考就中。輪到他，次次名落孫山。去年還過了筆試，但面試被刷下來。今年連筆試都沒過！
孟浩突然坐起身，冷笑出聲，「趙明宇靠林家關係進電廠，林清言靠她爸進的法院——他媽的狗屁世道，公平呢？」
他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打。
法院，林清言正在看卷宗，手機震了兩下。
「陌」：聽說你和趙明宇結婚了？呵呵，你就真的不計較不介意趙明宇心裡裝著別人？
林清言眉頭微皺。
這人沉寂了段時間，今天又跳出來了。受什麼刺激了？
她沒理，繼續工作。
「陌」又發來一條：韓晴也在海城。
林清言看著這行字，眼神冷了冷。
韓晴確實在海城，在郵儲銀行上班。還是趙明宇告訴她的，趙明宇說有個同學在銀行見了韓晴，他們幾個還聚了聚。當時還叫了趙明宇，趙明宇在北京培訓，沒去。
聽趙明宇說，張子浩畢業出國，韓晴閃婚，一年後離婚，目前單身。
這個「陌」，消息可真靈通啊，呵呵！
週五晚上，趙明宇回家。
林清言把手機遞給他。趙明宇一看，臉就黑了：「他到底想幹什麼？我直接去找孟浩問清楚！」
「沒證據。」林清言按住他，「你去找他，他反咬你誣陷怎麼辦？」
「那也不能讓他這麼噁心人！」
「急什麼。」林清言平靜道，「狐狸尾巴快露出來了。再等等，等他跳得再高些。」
她頓了頓：「揭穿他容易，可你爸那邊怎麼辦？你大姑到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再加上你奶奶，你爸夾在中間難做。叔叔阿姨在老家，經得起折騰？」
趙明宇沉默了。
「等他自個兒跳出來。」林清言聲音很穩，「咱們有理有據，斷了這門親戚，誰也說不出什麼。」
趙明宇摟住她，嘆口氣：「聽你的。」
小兩口沒被這消息影響，日子照常過。
轉眼六月，趙明欣高考結束。
「爸，媽，我想去海城裡打工，體驗體驗生活。」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周慧蘭不同意，說趙明欣去了海城，肯定會麻煩趙明宇和林清言，她不願意讓明欣給明宇和林清言添麻煩。
最後折中，趙明欣去城裡打工。
趙明欣在城裡奶茶店找了份工，可來來回回每天從城裡往家跑也不是事，夏天說颳風颳風，說下雨下雨。周慧蘭愁死！
讓人意外的是，三嬸程麗主動開口：「讓明欣住我家吧，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
周慧蘭接到程麗的電話時，愣了好一會兒。
程麗？那個總是淡淡的三弟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送趙明欣進城那天，周慧蘭準備了一牀新的夏涼被，還給程麗帶了不少東西，趙建忠開車把女兒送到老三家樓下。
程麗在門口等著，接過行李：「嫂子放心，明欣在我這兒沒事。」
態度自然，不像客套。
一星期後，趙明欣休息回家，小嘴叭叭說個不停。
「媽，三嬸人可好了！我下班晚，三叔還去接我。我給婉玉輔導作業，三嬸烤了小蛋糕給我們喫，特別香！」
周慧蘭越聽越疑惑。
晚上躺牀上，她和趙建忠嘀咕：「老三媳婦……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可是生怕咱們沾上她。這是咋了？突然轉性？」
趙建忠也納悶：「是不一樣。我出事那會兒，老三跑前跑後的。現在對明欣也上心。他倆打的什麼主意？」
以前——大姐想讓孟浩高中三年住老三家，程麗一口回絕，半點情面不留。
怎麼輪到明欣，就同意了？
城裡，趙建鋒家。
程麗邊疊衣服邊說：「明欣這孩子懂事，下班回來還幫婉玉看作業。」
趙建鋒看著老婆，猶豫了一下：「你以前……不是不讓親戚住家裡嗎？」
程麗手上動作沒停：「那得看是什麼親戚。」
她抬起頭，眼神清明：「你大姐、你二哥那種，我躲都來不及。他們對你大哥大嫂什麼樣，你心裡沒數？可著老實人欺負。」
趙建鋒不說話了。
「但明欣不一樣。」程麗聲音緩下來，「這孩子明事理，也懂得感恩。我給她一點好，她會記著。再說了——」
她頓了頓：「林清言進門後，你們家那潭死水，總算動了。往後那個家，說話管用的得是林清言。我現在對明欣好，是看明欣這孩子本身值得，也是看明宇清言的面子。」
趙建鋒聽著，心裡翻騰。
結婚這些年，程麗從一開始就跟他約法三章：逢年過節該回老家回，該孝敬孝敬，但絕不讓趙家人粘上他們。她看得明白——大姐佔便宜沒夠，二哥偷奸耍滑，老孃偏心糊塗，小妹荒唐任性。
他試圖改變過，但每次都被一句「那是你娘」「那是你姐」懟回來。時間長了，心也涼了。
可林清言進門後，真的不一樣了。
大哥被王富貴誣陷那事，要擱以前，錢肯定打水漂，還得背黑鍋。可林清言帶律師回來，幾天工夫，錢要回來了，人也沒事。
這就是本事。
「你想得周全。」趙建鋒握住程麗的手，「以前我總覺得你和家裡不親，現在明白了。」
程麗笑了笑：「我不排斥趙家，是排斥趙家某些人，排斥那種欺負老實人的風氣。你大哥糊塗，但你大嫂這些年不容易。明宇明欣都是好孩子，值得幫。」
正說著，女兒婉玉跑過來：「爸，姐姐不是說今天就回來嗎？怎麼還沒到呀？」
趙建鋒揉揉女兒腦袋：「明天就回來了。」
婉玉撅嘴：「我想姐姐了，她講題比媽媽講得好聽。」
程麗失笑：「小沒良心的。」
趙建鋒看著女兒，心裡暖暖的。
婉玉從小獨生，現在有個姐姐陪著，開朗多了。明欣也懂事，下班回來常給婉玉帶奶茶店的小點心，姐妹倆處得跟親的一樣。
這畫面，是他以前沒想過的。
夜深了。
趙建鋒躺在牀上，想著這些年。
大姐趙建英永遠在算計——算計大哥的錢，算計老孃那點積蓄。二哥趙建政滑不溜手，有事躲後面，有利衝前面。小妹趙建梅被老孃慣壞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在外面和人鬼混離婚。
只有大哥大嫂，實心實意對家裡人，卻總被欺負。
以前他管不了，也懶得管。現在